绪 论一、从传说开始（001）《黄帝内经》的诞生标志着比较完整而独特的中国传统医学学术体系的形成。一般认为，《黄帝内经》成书于战国至西汉时期，那么从远古至春秋时期则是我国医学的萌芽阶段。根据现代考古发掘证明，中华民族的祖先早在170万年以前即已繁衍、生息在中原大地上。由于生存的需要，人类从一开始就不断进行着对医学的探求。民间流传至今的一些神话传说，从一个侧面折射了远古先民认识自然、顺应自然乃至改造自然的强烈愿望和艰辛探索。让我们来重温几则与医学相关的神话传说。（一）盘古开天地。当初，这个盘古生长在天地未开以前的混沌世界里。他在其间“一日九变”，经过一万八千年，长成一个无限高大的巨人。他的清阳之气上升为天，浊阴之气下降为地。这样，我们看到了盘古顶天立地的形象。最后，他又使自己化为永恒：呼吸化成风云，声音化成雷霆，左眼化为太阳，右眼化为月亮，血液化为江河，皮毛化为草木，而寄生在他身上的“虫子”则化成了动物及人类……。“盘古开天地”这个神话传说的形成显然受到我国古代哲学宇宙发生论的影响，而《黄帝内经》对生命的认识就是从天地的形成开始的。（二）燧人氏钻木取火。传说燧人氏是上古燧明国人氏，有一天，燧人氏在一棵树下休息，看到鸟啄树时发出亮光，受到启发，他用树枝钻木取得了火种。现代人身处特殊环境，仍用此法取火。人工取火可以说是远古人类最伟大的发现。火的使用可以使人类祛寒取暖，改善潮湿的居住环境，同时用来烹煮熟食，从而大大增加了食物的品种，改善了营养状况，减少了疾病的发生。据现代考古推测，至迟在20万年前，山顶洞人已经知道人工取火。应该在此不久，人类开始运用熨法和灸法治疗疾病。（三）伏羲演八卦、制九针。伏羲即太昊，远古五神之一，又名宓牺、包牺氏。传说伏羲氏的降生很神秘。《太平御览》记载：“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宓牺。”说在雷泽这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巨人脚印，华胥姑娘因为好奇跳进脚印里去玩耍，因而怀孕，生下一个孩子，就是伏羲。伏羲时代大致与一万年前的中石器时代相当。传说中伏羲氏的贡献是多方面的，诸如狩猎、打渔、书契以及定婚嫁、制琴瑟等，在伏羲氏时代都已出现。其中的“书契”就是记号或符号。上古未有文字之先，以结绳记事。这个习惯至今还有一些人保留着，他为了记住某一件事，会在腰带上打一个结，当他解手时看到这个结，就会记起有一件什么事要办。书契代替结绳记事，而卦象就是一种书契符号，所以后世把演八卦归功于伏羲，也算言而有据（先天八卦也称伏羲八卦）。《黄帝内经》的思维方法、表述方式受《易经》影响极大，我们以后会陆续介绍。至于伏羲氏对针灸学的直接贡献则是创制了砭石和九针。（四）神农尝百草。神农就是农神炎帝。神农的传说很多，是他教会了人们开展农业生产，制造耜（sì四声）具，寻觅谷种和果物。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化生出了“神农尝百草”的经典传说。《淮南子·修务训》有如下记载：“神农氏……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搜神记》里还写他辨析百草，分析了解草药“平、寒、湿之性。”神农氏的时代与仰韶文化相当，距今约 7000至5000年前。传说神农氏居于姜水（今陕西岐山一带），后来又南迁淮河、汉水之间，所以在今陕西、河南、湖北、湖南等地都有神农遗址。传说神农氏最后因尝食“断肠草”而不幸倒地身亡。我们透过“神农尝百草”的传说看到了上古先民为了生存而在山川大地上留下的坚毅足印。中医的四部经典之一，中国第一部药学著作就叫做《神农本草经》，至今被奉为中药学圭臬。（五）黄帝的传说。中国的历史有“三皇五帝”之说。“三皇”指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轩辕氏就是黄帝，被尊为中华民族共同的祖先。“五帝”指少昊、颛顼（zhuān xū一声）、帝喾（kù四声）、尧、舜。五帝之首的少昊被认为是黄帝之子。轩辕黄帝的时代大致在公元前2700年前。一般认为五帝已有据可考，尤其是尧与舜被认为确有其人，那么，轩辕黄帝或许是上古传说中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巨神。传说黄帝生长于姬水之滨，所以以姬为姓。后来出现的周文王周武王也姓姬，周朝立国后，姬姓分封诸侯，许多功臣又多赐姬姓，所以中国人都自认为是黄帝的子孙。黄帝部落与神农炎帝的后代蚩尤、夸父部落在今冀鲁豫交界处打了两仗，史称“阪泉之战”、“涿鹿之战”。黄帝得胜后与各方在釜山会盟，史称“釜山合符”。黄帝坐镇中央，臣下分治四方，形成天下一统的局面。据《御览》记载，黄帝之母乃少典氏之妃附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感附宝，孕二十五月，生黄帝于寿丘。”传说黄帝体似黄龙，长有四张面孔，能驾驭神灵，役使禽兽，调度风雨雷电。孔子的弟子子贡曾经就此请教孔子，黄帝有四面，这个可信吗？孔子说，黄帝是选用了四位合乎自己意愿的人去治理四方，所谓黄帝有四面是这个意思吧。说到这里，我们要谈谈“三皇五帝”的另一种说辞。三皇指天皇、地皇、人皇。五帝指黄帝、青帝、赤帝、白帝、黑帝。这里的五帝称为“五方上帝”。青为木之色，木主温暖生发，青帝治理东方；赤为火之色，火主炎热，治理南方；白为金石色，白主清凉，治理西方；黒为水之色，水主寒凉，治理北方；黄为土之色，居中央，统四方。古代医家将天、地、人、青、赤、黄、白、黑及其相互关系的概念引入《黄帝内经》，成为医学基础理论的重要表述，这是后话。“釜山会盟”后，社会相对安定，黄帝率领人民发展生产。学界比较一致的观点是，许多与人类社会生产生活关系比较密切的事物都在黄帝时代被发明创造出来，比如宫室、舟车、衣服、冠冕、陶器、蚕丝、文字、算数、调历、天干地支、律吕、音乐、冶炼等。黄帝作为那个时代的代表，后人自然把这些发明权都归到他的名下。我们完全可以这样说，黄帝开创了中国上古时期一个文化灿烂的时代。显然，医学在黄帝时代也取得了辉煌的成就，所以，《黄帝内经》营建的黄帝与臣子研讨医理、列治医经的情景并非完全出于杜撰臆想。（六）仓颉造字。传说仓颉是黄帝时史官，原姓侯冈，号史皇氏，今陕西白水人。据史书记载，仓颉“生而能书，及受河图录字，于是穷天地之变，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纹鸟羽山川指掌而创文字。天为雨粟，鬼为夜哭，龙为潜藏。”（《春秋元命苞》）中国文字的出现惊天地，泣鬼神。黄帝感其建不世之功，乃赐姓仓（倉），意为“君上一人，人下以君”。仓颉被推崇为中华民族的“文化神”，为万世景仰。古人相信汉字是有魔力的，所以古时候的文化人都有敬惜字纸的习惯，因为他们认为字纸是带有仓颉圣灵的神物，用过的字纸不能随处乱扔，更不能用来擦拭污物，而是要收集起来，点火焚化，然后将纸灰用净物包裹，埋入地下，或倒进流水之中。据说在仓颉的故乡等地至今还保留着这类遗风。据现代考古认为，中国文字的起源可上溯至9000-7800年前。从远古时期的堆石记事，结绳记事，逐渐出现符号文字，直到象形文字，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汉字的最终形成得益于中华民族独特的象性思维，略与《易》的轨迹同步。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将汉字的构造归纳为“六书”：“一曰指事，指事者，视而可识，察而可见，上下是也；二曰象形，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弯曲），日月是也；三曰形声，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曰会意，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撝（挥），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曰假借，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托事，令长是也。”这六书中，前四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属于造字法，班固名之曰“象形、象事、象意、象声”，突出一个象字。目前世界上还有多种象形文字，但汉字形象之全，应用之广，与其它尚存的象形文字不可同日而语，因为汉字把宇宙万物，把天地人都“象”进去了。传统医学对人体组织、病证、腧穴等的命名极其讲究，仔细分析你会发现，许多汉字本身就包含了医学的原理。研究古典医籍的方法之一就是研究汉字的本义或引申义。我们在以后的行文中会经常进行汉字分析。（七）伊尹制汤液。伊尹是商代第一任宰相，出生在伊洛流域古有莘国的空桑涧（今洛阳嵩县莘乐沟）。传说有莘国的一个采桑女在桑林的一棵空心老桑树中发现了一个婴儿，就把孩子献给了有莘国君。有莘国君将这个婴儿交给宫中一个厨师抚养，一面派人调查婴儿的来历。原来，这个婴儿的母亲居住在伊水岸边，一天晚上，她梦见神对她说，如果发现石臼中出水，就赶快往东边跑，不要回头。第二天，她果然发现石臼中水出如注，就叫上乡邻一起向东逃亡。逃出十里开外，她忍不住回望故乡，故乡已成一片泽国，悲伤之下，化身为一棵桑树。这就是伊尹的出世，因为与伊水有关，所以姓伊氏。伊尹长大后厨艺远播。成汤王听说后，派人到有莘国请伊尹，但有莘国君不肯放人。汤王转而提出娶有莘氏女为妻，有莘国君就很高兴，还主动把伊尹作为女儿的陪嫁送给汤王。（据《吕氏春秋》）《史记·殷本记》记载：“伊尹名阿衡。阿衡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伊尹从厨师做起，最后成为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他一共辅佐了三代商王。他死后，商代第三个国君按天子之礼将其安葬。孔子对伊尹也十分推崇，历史上常将孔子和伊尹等量齐观。《吕氏春秋·本味篇》记述“伊尹以滋味说汤”甚详：夫三群之虫，水居者腥，肉玃（jué二声）者臊，草食者羶，臭恶犹美，皆有所以。凡味之本，水最为始。五味三材，九沸九变，火为之纪。时疾时徐，灭腥去臊除膻，必以其胜，无失其理。调合之事，必以甘、酸、苦、辛、咸。先后多少，其齐（剂）甚微，皆有自起。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口弗能言，志不能喻。若射御之微，阴阳之化，四时之数。故久而不弊，熟而不烂，甘而不哝（浓），酸而不酷，咸而不减，辛而不烈，淡而不薄，肥而不腻。《针灸甲乙经·序》指出：“伊尹以亚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仲景广伊尹《汤液》为数十卷，用之多验。”就是说，伊尹象烹饪食物一样发明了中药煎剂，使本草单方成为复方制剂。毫无疑问，伊尹不但精通食物之味，还深谙药物之性。正如《资治通鉴》所说，伊尹“闵民生之疾苦，作汤液本草，明寒热温凉之性，酸苦辛甘咸淡之味，轻清浊重阴阳升降走十二经络表里之宜。”关于汤液，还有一种认识是指“五谷之液”和“醪醴”。五谷之液即酒，醪醴为酒之属。伊尹作为厨师鼻祖，一定还精通酿造术（传说中酒的发明者是夏禹时代的仪狄。一说杜康）。但无论是汤液还是酒都是医药史上的伟大发现。透过这些神话传说，我们看到了上古先民在医药之路上艰辛探索的足迹。中华医药绵延千万年，当我们崇敬于祖国医学为中华民族的繁衍生息建立的不朽伟业时，我们首先应该记起那些久已远去的背影。二、《黄帝内经》的作者与成书（002）（一）成书年代和作者。关于《黄帝内经》的成书年代和作者，历代医家与文史学者争讼不已。现代著名中医学家任应秋先生在《内经十讲》中对此有专门论述，今多从其说。历代对于《内经》成书年代的分歧主要有三种。一是成书于黄帝时代，二是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三是成书于西汉。与此相应，关于《内经》的作者也有三种说法，一是黄帝及其医臣，二是先秦诸医家，三是西汉以前诸医家。历代诸多医家更愿意相信《黄帝内经》为黄帝时著作，为黄帝及其医臣所撰。晋·皇甫谧，唐·王冰，宋·史崧、高保衡、林億乃至明清许多医学大家多持此说。如《新校正黄帝针灸甲乙经序》：“或曰《素问》、《针经》、《明堂》三部之书非黄帝书，似出于战国。曰：人生天地之间，八尺之躯，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十二经之血气之数，皮肤包络其外，可剖而视之乎？非大圣上智，孰能知之，战国之人何与焉！大哉《黄帝内经》十八卷、《针经》三卷，最出远古。”按说医家之于医经，比之文史学家更有发言权，为什么历代医家更愿意相信《黄帝内经》为远古典籍呢？究其原因大致有两点：一是受崇古尊经的传统思想影响，二是书中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学术思想被验证于临床实践却无从解读。我们知道，古典文籍按其价值地位而论有经、史、子、集之别，其后诗书词曲小说之流被视为末技，难登庙堂。而最为古人推崇的典籍被称为《三坟》、《五典》、《九丘》、《八索》。孔颖疏《左传》曰：“孔安国《尚书·序》云：'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而《九丘》、《八索》则又次一等，是指五帝以下贤臣写的书。孔孟老庄都进不了这堵门墙，更不用说其他。现在我们回头看医家必读的四大经典是：《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黄帝八十一难经》、《伤寒杂病论》，这四大经典有三部冠以三皇中的二皇名号。其实还有一部医家必读经典，历代名家对这部典籍无不深研熟习，相信我们的中医院校也会在不远的将来开设这门课程，这就是《易经》。学界普遍认同八卦系伏羲所制，如此则医家必读典籍三皇皆有列治，流传至今，可谓硕果仅存，则我等操其术者，与有荣焉！这是历代医家认为《黄帝内经》为远古典籍的原因之一。另有一个原因源于《黄帝内经》所蕴含的巨大智慧。它从整体及动态和谐的角度揭示生命活动规律，建构天、地、人“三才”医学模式，创建了世界特有的疾病诊疗体系。从世界医学历史来看，许多传统医学、民族民间医学都逐步被现代医学所取代，唯有在《黄帝内经》指导下的中国传统医学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据卫生部近期统计，全国年处方总量中，25%为中医处方，如果加上中成药处方，接近总数的40%。当代学者从哲学、天文、地理、气象、数学、社会学、心理学等领域，运用信息论、控制论、系统论、生物全息论等理论和方法，对《黄帝内经》进行多学科研究，取得重大进展。可以说，我们对《黄帝内经》理论内涵的发扬光大远没有完成，二千多年前出现的《黄帝内经》医学理论体系，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依然是人类健康的守护神。南怀瑾先生在《易经》系列讲座中曾发出过感慨，先生认为以《易》理之玄妙精深，可能是上一个冰河时期的人类文化，春秋战国时代的先哲们或者还没有这么高的智慧。（《易经杂说？先天八卦》）对于《黄帝内经》而言，我们也可以发出同样的感慨。认为《黄帝内经》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大多是文史学者。这是通过《黄帝内经》的文字表达特点所作出的推测。如宋朝理学家程颢说：“观《素问》文字气象，只是战国时人作，谓之《三坟》书则非也。”（《二程全书》）清代医家魏荔彤也认为：“轩岐之书，类春秋战国人所为，而托于上古。文顺义泽，篇章连贯，读之俨如《礼经》也。”（《伤寒论本义序》）。任应秋先生等现代中医学者从《黄帝内经》的学术思想及其所反映出的社会背景、科教水平和文化现象进行全面考证并得到20世纪70年代以来考古新发现的佐证，认为《黄帝内经》汇编成书于西汉。如著名内经学专家王洪图先生主编的教科书《内经讲义》所下的结论是：“《内经》一书，其材料来源久远，其撰述者众多，汇编成为一书的时间大约在公元前一世纪的西汉中后期。”这一结论已成为当今学界的共识。“其材料来源久远”一句颇为耐人寻味。（二）关于《黄帝内经》书名的解读。既然我们认定《黄帝内经》是自先秦至西汉一个相当漫长的时期众多医家集体智慧的结晶，那么，《内经》书名冠以“黄帝”应是一种崇古假托。秦汉士子风行托名著书。当时的文化人相当厚道，他们著书立说并不太在乎名利，事实上也没有人给他发稿费。他们看重的是自己的思想主张能否得到传扬（立言），所谓存心自有天知，名利却在其次。然而假托圣贤之名也是要有一些底气的，尤其三皇五帝之名不是可以随便假托的，较多的则是假托先秦诸子之名，甚至还有想当然臆造一个圣贤的名字来著书立说的。我们现在无法想象在《内经》成编之日，是谁在前面题写了“黄帝”二字，这无疑是相当高明的举动。《内经》因黄帝而自高，黄帝也会因《内经》而自豪。《黄帝内经》由两部书组成，即《素问》和《灵枢》。《素问》书名的含义，如果仅从字面理解，素者本也，问即问答。“素问”就是“对生命本源的研讨”之意。就学术而言，目前多倾向于宋代医官林億的解释：“按《乾凿度》云：'夫有形者生于无形，故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疴瘵由是萌生，故黄帝问此太素，质之始也，《素问》之名，又或由此。”这里的“四太”是古代哲学宇宙发生观的四个阶段，到了出现形质的阶段，表明天地已分，万物由生，包括人。形与质，合起来看是事物的立体概念，分而言之，形者影也，为虚；质者体也，为实，指的是具有实质内容的事物，今“素问”一词盖源于此。林億引“太素者，质之始也”解释《素问》书名含义，意为“研讨天人关系及人的生命活动规律和疾病发生演变的过程”。《灵枢》书名的含义，明代医家马莳解释为“医学之门户”；张介宾解释为“神灵之枢要”。这是从字义上理解也是可行的。《灵枢》这个书名为唐代医家王冰次注《黄帝内经》时所改，后世习用至今。王冰其人崇信道教，他给自己起了个道号叫“启玄子”。在道教经典《道藏》中有许多以“灵”、“宝”、“神”、“枢”等命名的经卷，王冰或因受此启发，便将《针经》改名为《灵枢》。（三）《黄帝内经》人物小传。黄帝。相传黄帝之父为炎帝的后代少典之子，其母为少典氏之妃，名叫附宝（一说大地神之女）。一天晚上，她看到有强烈的电光围绕北斗枢星，照彻郊野，感而受孕，怀孕了二十五月才生下黄帝。因为居住在轩辕之丘，所以名号为“轩辕氏”。后来，黄帝部落打败了蚩尤、夸父部落，一统天下。史书记载黄帝在位年代是公元前2697-2597年。岐伯。黄帝医臣，上古杰出医家。被认为《素问》医理主要出于岐伯。中医又名“岐黄之术”，即指岐伯与黄帝。伯高。黄帝医臣，被认为《黄帝内经》经络血脉之说与伯高有关。俞跗。黄帝医臣，擅长外科。鬼臾区。黄帝医臣，被认为《黄帝内经》五行经脉学说与鬼臾区有关。雷公、少俞、少师。可能是黄帝后期的医家。三、《黄帝内经》的流传（003）《黄帝内经》的书名最早见于汉·班固（公元32-92年）《汉书·艺文志·方技略》：“《黄帝内经》十八卷，《外经》三十七卷。《扁鹊内经》九卷，《外经》十二卷。《白氏内经》三十八卷，《外经》三十六卷，《旁篇》二十五卷。右医经七家，二百一十六卷。”这七家医经只有《黄帝内经》流传了下来。东汉末著名医学家张机（字仲景，约公元150-219年）在《伤寒论·序》中说：“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证治。”晋代医学家皇甫谧（公元215-282年）在《甲乙经·序》中说：“按《七略》、《艺文志》：《黄帝内经》十八卷。今有《针经》九卷，《素问》九卷，二九十八卷，即《内经》也。亦有所亡失。”综合张仲景、皇甫谧两家之言，说明《黄帝内经》十八卷由《素问》九卷和《针经》九卷组成。张仲景所说《九卷》应指《针经》（王冰次注《内经》时将《针经》改名《灵枢》）。张仲景、皇甫谧距班固撰《汉书》不远，他们的说法应该是可信的。《黄帝内经》成书于西汉，得以流传至今，指导中医临床二千多年，有一些人是不能忘记的。（一）皇甫谧撰集《甲乙经》。皇甫谧，字士安，魏晋间安定郡朝那人（今甘肃平凉），其曾祖父曾官至汉太尉。 据《晋书·皇甫谧》记载，皇甫谧二十多岁前“不好学，游荡无度”，只因抚养他长大的叔母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修身笃学，自汝得之，于我何有”，使他幡然醒悟，从此“躬自耕稼，带经而农，遂博综典籍、百家之言，沉静寡欲，始有高尚之志，以著述为务”，终于成为魏末晋初杰出的医学家和学问家，在中国医学史和学术史上都占有一席之地。皇甫谧的世界观中有浓厚的老庄思想，他给自己起了个号叫做“玄晏先生”。他一生谨遵“立乎损益之外，游乎形骸之表”的人生信念，安贫乐道，淡泊名利。晋武帝司马炎登基以后，曾多次征召，委以高官；咸宁年间更诏皇甫谧任太子中庶子、著作郎、司隶校尉等职，皇甫谧均辞疾不受。皇甫谧一生撰述甚多，其中影响巨大而久远的就是《甲乙经》。宋代医官林億奉敕校注本书时题名为《黄帝针灸甲乙经》刊行。皇甫谧在《甲乙经·序》中说：“……比按《仓公传》，其学皆出于《素问》。《素问》论病精微，《九卷》是原本《经脉》，其义深奥，不易览也。又有《明堂孔穴针灸治要》，皆黄帝岐伯遗事也。三部同归，文多重复，错互非一。甘露（魏高贵乡公曹髦年号，公元256-260年）中，吾病风加苦聋，百日方治，要皆浅近。乃撰集三部，使事类相从。删其浮辞，除其重复，论其精要，至为十二卷……。”从这段序文可以得知，《甲乙经》是皇甫谧依据《素问》、《九卷》（即今之《灵枢》）、《明堂孔穴针灸治要》等三部书的主要内容，采用“使事类相从”的归纳方法撰集而成。皇甫谧撰集《甲乙经》时《内经》篇目已有亡失，《甲乙经》的问世为保存《内经》作出了贡献。另外，《明堂孔穴针灸治要》在唐后失传。《明堂》多为古代针灸类书籍，其主要特点是用“图形以表孔穴之名处”（王焘《明堂序》），确定人标准身高为 “七尺五寸”，按比例标示经络孔穴。考《甲乙经》厘定俞穴348个，并用分部依线的方法，划分了头、面、项、胸、腰、四肢等35条线路，详细叙述了各俞穴的具体部位和主治。这些内容当源自《明堂孔穴针灸治要》。由于《明堂》等书籍大多亡失，所以《甲乙经》保存下来的这部分资料显得极为珍贵。皇甫谧从甘露年中（约公元258年）开始撰集此书，直至晋武帝太康三年（公元282年）他去世前才刊行于世，花费了他中年以后的大量心血。《甲乙经》成书后即传抄流行，至唐代又传至日本、朝鲜。本书对我国针灸学的发展影响巨大，即使在今天，临床俞穴定位和针灸主治也基本以本书为准。（二）全元起与《素问训解》。全元起其人，史料记载甚少，我们至今不知道他的具体生年卒月。现代学者一般认为他是南朝齐梁间人（公元479-557年间）。据《南史·王僧儒传》载，“僧儒工属文，善楷隶，多识古事。侍郎全元起欲注《素问》，访以砭石。”以此推测，全元起官至侍郎，与王僧儒同朝为官。考王僧儒（公元465-522年），曾任南朝梁御史中丞。其后《隋书·经籍志》也记载：“黄帝《素问》八卷，全元越（起字讹误）注。”全注《素问》应是《内经》的最早注本，《素问》后有九卷，全注八卷，已佚一卷。而这一卷在皇甫谧撰集《甲乙经》时即已亡佚。如宋·林億《素问序》：“……有全元起者，始为之《训解》，阙第七一通。”后世以此习称全注《素问》为《素问训解》。《素问训解》在北宋时期尚存，而至南宋已少有人引用，大约在南宋兵乱期间亡佚。全氏《素问训解》的学术价值，一是开《内经》注解先声，二是保存了魏晋以来《素问》的原貌，三是为唐朝王冰编次注解《素问》提供了极好的范本。（三）杨上善撰注《黄帝内经太素》。杨上善生卒年月已无考。据唐代著名道家杜光庭所著《道德真经广圣义》（今为《正统道藏》收录）序云：“太子司议郎杨上善，高宗时人，作《道德集注真言》二十卷。”说明杨上善为唐高宗（李治）时人，官至太子司议郎。太子司议郎是太子属官，职司“箴诫规谏”。按《旧唐书·经籍志》及《新唐书·艺文志》著录杨上善著作约九种七十余卷，其中《黄帝内经太素》三十卷，《黄帝内经明堂类成》十三卷，其它多为老庄等哲学著作的注疏。《黄帝内经太素》与《黄帝内经明堂类成》是中国医学史上具有重要影响的医学名著，成书不久即传入日本。在中国从南宋以后失传。在日本失传五个世纪后于十九世纪二十年代重新发现，已残缺不全，后又回传中国。《黄帝内经太素》的主要学术价值：其一，《太素》将《内经》分为摄生、阴阳、人合、脏腑、腧穴、营卫气、身度、诊候、证候、设方、九针、补泻、伤寒、寒热、邪论、风论、气论、杂论十九大类，每类又分若干篇目，分别注释，开分类注解《内经》的先河。其二，杨上善首先是一个成就卓著的哲学家（可惜他的哲学著作均已失传），其次才是杰出的医学家。他的世界观以道家思想为核心，又兼具鲜明的儒家思想，这些思想在《黄帝内经太素》中有十分深刻的阐发，为后世以哲学思辨理解《黄帝内经》医学思想提供了范例。其三，《黄帝内经太素》为后世保存了王冰改动之前的《素问》原貌，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四）王冰编次注解《黄帝内经·素问》。王冰生活在唐朝中期，具体生卒年月已无从考证。据宋·林億等《新校正》引《唐人物志》云：“冰仕唐，为太仆令，年八十余以寿终。”所以后世医家多尊称王冰为王太仆。按唐制，太仆令为从三品朝官。又根据《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王冰自传云：“冰弱龄幕道，夙好养生，幸遇真经，式为龟镜。……乃精勤博访，而并有其人。历十二年，方臻理要，询谋得失，深遂夙心。……时大唐宝应元年岁次壬寅序。”可知王冰次注素问共花了十二年，于唐代宗（李豫）宝应元年（公元762年）撰成，那么他开始次注《素问》的时间当在公元751年，恰逢大唐由盛转衰的“安史之乱”（公元755-763年）。我们读王冰自序及其注文可以发现，王冰世界观的核心是根深蒂固的道家思想。他自号启玄子。道教是唐代国教，信道起号的人很多，但能像王冰那样，身处战乱动荡，却十数年笔耕不辍，且得享遐龄，实属难能可贵。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得道高士。王冰《黄帝内经素问注》的学术价值主要是：其一，精勤博访，重新编次《素问》为二十四卷、八十一篇，成为历史上流行最广，影响最大的《素问》本。后代学者编著《素问》均以王冰注本为基础，今天我们见到的全本《素问》即是王氏注本。其二，搜集加入“七篇大论”，建构“五运六气”理论体系。其三，“迁移补阙”，“敷畅玄言”，对经旨有较多发挥。尤其是承袭全元起、杨上善，用哲学观点特别是道家思维解读经旨。（五）史崧进献《灵枢》。《黄帝内经·灵枢》的流传可谓一波三折。王冰注《内经》时，将《针经》更名为《灵枢》。但王冰只次注了《素问》，未为《灵枢》作注，这既给后人留下巨大遗憾，也使《灵枢》流传的命运变得十分坎坷。至宋时，《灵枢》已无全本。因为在北宋医官林億奉敕校正医书时，也只能见到残缺不全的《灵枢》。但即便残缺，林億等人也应该对《灵枢》进行了校勘。但我们现在只能见到《素问》的校正本，却没有《灵枢》的林億校正本。其间缘故已难以考查。令人庆幸的是，在林億校正医书三十多年后，完整无缺的《灵枢》却由高丽国（朝鲜）进献而来。据《宋史》记载，宋哲宗（赵煦）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高丽国探得我国无完整版的《灵枢》，便提出进献此书并换取中国历代史及《册府元龟》等书。礼部尚书苏轼提出异议，认为历代史等书籍事关国家机密，不可随便予人。但宋哲宗驳回了苏轼的奏请，同意高丽国的条件，并下旨令秘书省选奏通晓医书者二三员校对。次年（公元1093年），高丽进献本《灵枢》经校正后雕版颁行。接下来的中国进入社会大动荡时期，兵火遍地，生民涂炭。南宋小朝廷偏安于杭州。这一番折腾使国家藏书几乎丧失殆尽。《灵枢》流传命悬一线。至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五年（公元1155年），才由锦官人史崧向朝廷进献家藏旧本《灵枢》。史崧进献应该是高丽所献《灵枢》的后继本，也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全本。关于史崧其人，史料几乎空白。我们仅从他献书所写的序文中可略窥一二：“……夫为医者，在读医书耳，读而不能为医者有矣，未有不读而能为医者也。不读医书，又非世业，杀人尤毒于梃刃，是故古人有言曰：为人子而不读医书，犹为不孝也。仆本庸昧，自髫迄壮，潜心斯道，颇涉其理，辄不自揣，参对诸书，再行校对家藏旧本《灵枢》九卷，共八十一篇，增修音释，附于卷末，勒为二十四卷。……今崧专访请名医，更乞参详，免误将来。利益无穷，功实有自。时宋绍兴乙亥仲夏望日。锦官史崧题。”据此我们为史崧立个小传：一、史崧，籍贯锦官。按《读史方舆纪要》：“……成都，周四十二里，更于彝里桥南立锦官，今城南名锦官城。”又《成都县志》记载：“史崧，成都人。”二、史崧出生于医学世家。三、史崧精研好学，作《灵枢集注》二十四卷，今已无传。（六）明清时期影响较大的《内经》注本。《黄帝内经素问注证发微》、《黄帝内经灵枢注证发微》。作者马莳，字仲化，自号玄台子，后人多称其为马元台，明代会稽（今浙江绍兴）人，生卒年代不详，是继全元起、王冰后著名的《内经》注释大家，由于马氏娴熟针灸经脉，故其所注《灵枢》发微尤多。《素问吴注》。作者吴昆，字山甫，号鹤皋，又号参黄子，安徽歙县人，生于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约卒于泰昌元年（1620年），明代晚叶著名医家。所著《素问吴注》取义简明，在注释生理、病理、方脉、针灸等方面有独到发挥，对后世医家影响较大。《类经》、《类经图翼》、《类经附翼》。作者张介宾（约1563-1640年），字会卿，号景岳，别号通一子，明末会稽人（今浙江绍兴），其先世在明朝以军功授以绍兴卫指挥。张介宾出身官僚家庭，自幼聪颖好学，凡天文、音律、兵法、象数等无不通晓。先生早年拜京城名医金英（字梦石）为师，尽得其传。中年时代曾从戎幕府，后弃戎从医，游历河南、河北、东北等地，医名卓著。“为人治病，沉思病原，单方重剂莫不应手霍然，一时谒病者，辐辏其门，沿边大帅，皆遣金币致之。”（黄宗羲语）五十岁以后才返归乡里，活人之余，潜心著述。先生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四易其稿，撰成《类经》三十二卷、《图翼》十一卷、《附翼》四卷。《类经》将《内经》内容分为摄生、阴阳、藏象、脉色、经络、标本、气味、论治、疾病、针刺、运气、会通等十二大类，是现存类分《素问》、《灵枢》最完整的《内经》注本，尤其对《内经》阴阳、命门、病机等理论的阐述具有独特见解，对后世影响巨大。《黄帝内经素问集注》、《黄帝内经灵枢集注》两书由清代医家张志聪率门人集体注释。张志聪，字隐庵，浙江钱塘人，生活在清代顺治、康熙年间曾师从当时名医张遂臣。张氏设立侣山堂书斋，会同师兄弟及同门数十人，用了五年的时间集注《内经》，开《内经》集注之先河。本书强调从临床应用来阐发医理，不拘泥于历代医家的注释，对经文奥义多有发挥。《黄帝素问直解》。作者高世栻，字士宗，清代浙江钱塘人，生于公元1637年，卒年不详。高氏初从倪先生学医，后师从张志聪，曾参与集注《内经》，精研医理十年，医名渐与张志聪相伯仲。因感觉《集注》意义艰深，用辞晦涩，不易普及，就自注《内经》，名为《素问直解》。本书纠误颇多，注释通俗浅显，于脏腑及运气方面的理论卓有发挥，后世评价较高。四、《黄帝内经》认识论与方法论（004）西学东渐以来，中国传统医学经常被拽入真伪的漩涡，数度引起存废之争，这是岐黄论道时所没有料到的。我们想说的是，祖国医学的原理，已经植根于汉语言文字之中，只要汉字还在使用，中医就不会消亡，对此我们深信不疑，何况致力于为往圣继绝学的得道高士代有人在。近百年来，人们用近现代哲学的、科学的认识论、方法论等学说为《黄帝内经》“把脉”，得到比较一致的看法是，《黄帝内经》的医学理论体系符合“唯物辩证法”原理，但古人的辩证法相对“粗放”，因而是“朴素的”。《黄帝内经》究竟唯物还是唯心，朴素还是奢华，不是我们这篇文章所能讲清的。你只要把《内经》读通了，自然会得出正确的结论。实际上，《黄帝内经》在很多地方谈到了世界观方法论的问题，我们现在来看看其中的两段经文：黄帝问曰：余闻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已。如此则道不惑而要数极，所谓明也。今余问于夫子，令言而可知，视而可见，扪而可得，令验于己而发蒙解惑，可得而闻乎？（《素问·举痛论》）“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已”：这三句话可称之为“《黄帝内经》三要义”，也是一段妙文，试译如下：“善于弘扬天道的人，必然会于人事获得验证；喜欢谈论往古的人，必然会从今世寻求应合；潜心研究人体的人，必然会以自身作为比照。”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通达明瞭天地阴阳运动变化的规律。“验、合、厌”三字，词义词性相同，都有验证、应合、参照的意思。“道不惑而要数极”：道，指自然规律；要数，要理；极，理解透彻。“言而可知，视而可见，扪而可得”：言，问诊；视，望诊；扪，切诊。纵观《黄帝内经》全书，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至人事，无所不包，反复强调“人与天地相参”；文化思想方面以黄老之道为引领，集诸子百家之大成，深入探讨天地人化育的重大问题，是一部蕴藏着伟大智慧的不朽巨著。我们姑且不论这三句话的深刻内涵，仅仅从学术研究的层面，这样的世界观方法论也是先进的，与时俱进的，甚至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从“知”与“行”关系的角度来看，这里显然强调了行的重要性，是以行为基础的知行统一。《黄帝内经》的认识论与方法论是一个大题目，非名家宿耆难理其要。本篇仅从以下三个方面提出我们的一些看法，敬请方家指正。（一）时空一统。古人认为，天地生人，天与人是相通的。宇宙大人身，人身小宇宙，所以古人认识人体是从认识宇宙开始的。宇宙一词最早见于《庄子》。上下四方谓之宇，往古来今谓之宙。古人认为宇宙是时间和空间的统一，是事物变动不居的过程，没有空间便没有宇宙，同样，没有时间世界也不复存在。时间和空间，是天地万物发展变化的根本条件，所有的天体都不能停止运转而存在，运动的存在就是时空的存在。人们通常只重视我们生存的空间，而往往忽略时间的意义。时间的特点在于它的易逝性。孔夫子常常登高仰望，发出“时乎时！”的咏叹，他一定不是怕死才有“时乎时”的感慨，他是在发出一种哲学的感悟。孔子还把时间比作流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这一点大家都认可。你把手伸进流水中，你这一秒想要握住的水已经不是上一秒的水，而且你正试图握住它的时候，它已经悄悄地流走了。时间更像窜动的火焰，你这一刻见到的火焰已经不是上一秒的火焰。而且火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它无所不在，又能隐而不发，以致于我们常常忽略它的存在，正如我们常常忽略时间的存在一样。中国传统文化关于宇宙时空（又叫时位）一统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举个例子，今年是2014年，2014是什么意思呢？2014与2013、2012一样，不过是个时间序列符号，是现代人纪年的一种简便方法。按我国干支纪年，2014年是夏历甲午年。我国的干支纪时法是世界上最长的连续纪时系统，很复杂，但我们的古人为什么要舍简就繁用干支纪时呢？因为干支纪时，既是一个时间概念，又包含了方位因素，这样就把宇宙时空统一起来了。一个人所处的空间位置虽然没有变化，但你吸入的“气”，你体内的“气”都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去年和今年有不同的气，夏天和冬天有不同的气，甚至一天之中的白昼和黑夜，气的内涵也是有区别的。就拿“甲午”来说，学过五运六气学说的都知道，甲午之年我国气候的大趋势是“雨湿+火热”，气候方面的这种大趋势很少例外。知道了这样的大趋势，人类就应该顺应自然，在农业生产、水利建设、居处环境、饮食习惯等方面预为调整。这是古人的生存智慧。因此，对中医来说，必须综合考量时间和空间因素，所以记住干支纪时非常重要。（“五运六气”学说将在第二章讨论）中华民族可能是世界上特别擅长形象思维的民族。《易经》为我们留下了古代先贤认识世界的轨迹：“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易·系辞传》）古人运用意象思维，通过类比、象征等方式，试图找出宇宙万物之间相互关系的原则；从天体运动得到启示，探索宇宙事物变动不居的规律，进而认识到不但人体本身各组织器官是一个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的整体，而且人与外部环境（包括自然环境和社会人事环境）也是一个统一的整体。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中医的主要特征——整体观念。整体观念的核心就是时位一体。（二）体用相须。体用关系是一个哲学概念，体指本体、本原，用指应用、功用。体与用的关系在哲学上又称做形而上与形而下、先天与后天、道与器的关系。以《易》卦为例：我们知道，同样八个经卦，因为时位分布的不同而分为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如坎（水）、离（火）二卦，离卦在先天八卦中位于东方木位，因为木生火；坎卦则位于西方金位，因为金生水。这说明火的本原在木，水的本原在金。到了后天八卦，离卦升至南方火位，成为有形之火；坎卦降至北方水位，已是有形之水。这样，后天八卦就进入到了应用的层面。我们学习《黄帝内经》，必须做到源流相参，来龙去脉都要搞清楚。许多问题在形而下的层面无法参透，就要从形而上的层面进行深入考察。中医有关体与用的概念，我们比较熟悉的如先天之本（肾）与后天之本（脾胃），五脏体阴而用阳、六腑体阳而用阴，君火与相火等。（三）三才并重。“三才”即天、地、人。此指天文、地理、人事。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雷公对曰：诵而颇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治侯王。愿得受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术，后世益明，上通神农，著至教，疑于二皇。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后世，可以为宝。（《素问·著至教论》）黄帝在此向雷公传授学医的方法。杨上善《太素》据此归纳习医之道有五：“一诵，二解，三别，四明，五彰。”诵，阅读背诵；解，学习理解；别，分析辨别；明，精研明断；彰，发明创新。“树天之度”句，建立天道度数，以合四时阴阳之序，以别日月星辰之行。“疑于二皇”：疑通“拟（擬）”，比拟；二皇，指伏羲、神农。这段文字重点在最后一句，习医之道，必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才能长久流传，这是学习传统医学最重要的方法。由此可知，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十分不易。我们认为，《黄帝内经》有诸多医学理论符合决定论的原理。决定论认为自然界和人类社会普遍存在客观规律和因果联系，因而在一定的条件下事物的发展变化是可以预测的。决定论有一个理论叫做“决定论关注”，一个接一个发生的事件系列的有机联结，或者这些系列之间的相互影响，将会产生一个必然结果。比如，《内经》病机理论就放在天时、地理、人事等方面综合考量，符合决定论关注的条件。《黄帝内经》行文，采用中国古典文化习用的对话式文体，诸多的学术观点散见于各篇，但用心阅读，自有其内在的逻辑轨范，遵循的是古代散文“散而不杂，杂而不乱”，“形散神不散”的写作原则。说到这里，我们要向读者作一个说明。我们这篇文章是《黄帝内经》的通俗读物，主要任务是采用分类注解法注译经文。正因为《内经》是对话式文体，分类不可能很彻底，也不应该分得太散，以免曲解原意。所以在行文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游离于各篇主旨之外的文字，请读者原谅，也请注意区别。第一章生气通天第一节　气黄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素问·生气通天论》一、气的基本涵义（005）（一）气的字义。气字在古代就有三种写法：气、氣、炁。这三个字都读作qì（四声），但含义略有区别，一定程度上说明了气的不同特性。我们用“拆字”的方法来八卦一下这三个字。气。气从字形上看有两层意思。第一，是云气蒸腾的状态，所以气最初是指云气、风气。第二，气是“三”的变体。“三”代表了天地人“三才”，因而这个气字又包含了两个基本概念：气充斥于天地之间；气有天之气、地之气、人之气。氣。显而易见，这个“氣”原指谷气，精米。如《说文·米部》：“氣，馈客刍米也。从米，气声。《春秋传》曰：齐人来氣诸侯。”这个意义同“餼”（xì四声），扩展为馈赠谷物、饲料、牲口等，所以“氣”指食物之气。炁：这个是原始的气字，现在用得很少。炁的上半部“无”是“無”的古字，下面四点是火。我们先来看这个“無”，像是一堆木柴架在火上燃烧，最后变成烟气飘散了。所以哲学上的“无”不是不存在，只是不见了，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哲学上的“有”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有，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化为“无”。而“炁”就是把“無”放在火上，最后化成气，这就是所谓的“气化”，这个字告诉我们，气化需要火的参与，气化的过程能够产生热量。传统医学中的“炁”专指先天之气，先天之气转化成为某个物体的本原、始基。（二）气的涵义。气从最初的云气、风气逐渐引入哲学的范畴，被认为是构成宇宙万物最基本的元素，是运动着的，至精至微的物质实体。春秋战国及至秦汉，学术上百家争鸣，唯在气的问题上能达成广泛的共识，且诸子百家互相渗透，互有发明。我们来简单梳理一下先秦以来对气的涵义的认识。1、云气、风气、大气。这是气的最初涵义，无形可见，但运动不息。如《说文》：“气，云气也。”《庄子·知北游》：“大块噫气，其名为风。”《素问·天元纪大论》：“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帝曰：凭乎？岐伯曰：大气举之也。”2、天地气候。天之六气。有二说，一指阴、阳、风、雨、晦、明，如《左传·昭公元年》：“天有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古人认为这六种现象都是气的运动的结果。一指风、寒、暑、湿、燥、火，以风为载体，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天有四时五行，以生寒暑燥湿风。”天地气候与人体关系比较密切的还有：一日昼夜晨昏之气，四时寒热温凉之气，一年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气，日月精华之气，山岚川壑之气等3、天地阴阳之气、阴阳冲和之气。天地未判为浑沌之气，一分为二就是浑沌之气分而为阴、阳二气，阴阳二气交合就是冲和之气，冲和之气化育宇宙万物。如《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列子·天瑞》：“轻清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4、五行之气。如《素问·六微旨大论》：“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金气治之；复行一步，水气治之；复行一步，木气治之……”五行的生克制化，是通过五行之气完成的，五行的形质之间不存在生克制化的关系。5、精气、神气。如《管子·內业》：“凡物之精，化则为生。下生五谷，上为列星；流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藏于胸中，谓之圣人，是故名气。”《礼记·礼运》：“夫礼，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精可化气，气可化神。《淮南子·精神训》则把宇宙创生看成阴阳二神的作用。此外，《孟子·公孙丑》：“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这个浩然之气属于精神之气，受人的意志支配。6、正气、邪气。无论天之气、地之气还是人之气，凡调顺者皆为正气，逆乱者皆为邪气。如《灵枢·刺节真邪》：“正气者，正风也，从一方来。”《素问·八正神明论》：“虚邪者，八正之虚邪气也。”7、药食气味。饮食之气，又称谷气、水谷之气；药气，指药物性味之气。气有浓烈寡淡，有恶浊清新。有气必有味，有味必有气。8、元气。元即本元，元气说表明气是宇宙的本原、本体。从《老子》以降，诸子对这一认识渐趋明朗，也有认为元气产生于“天地之前”。西汉董仲舒、王充等人皆将气规定为元气，如《春秋繁露》：“元者，始也”；“元者，为万物之本。”到宋明时期的理气之辩，最终从哲学上确立了气的宇宙本体论地位，并完成了气从物质始基向精神内质，从自然属性向社会属性的延伸。近现代科学对气的研究又逐步从哲学抽象的物质概念回复到特定的存在物质，从大自然宏观或微观的角度，从光、电、质子、原子、量子、磁场等现象考察气的内涵，认为气是流动着的信息、能量、物质的统一体。气是《内经》中几个出现频率最多的字之一。有人做过统计，全书单纯提到“气”的有近八百处，使用以气组成的名称近二千处。许多医家认为，《内经》中的气，既属于物质，又表示功能，对此，著名医家王洪图先生指出：“根据'运动是物质的根本属性’和'结构形态是基础，机能是表现’的原则，这里所提出的'气’应当是物质与运动统一的气，而侧重于机能方面的'气’，也应是结构形态与机能统一的气。决没有非物质的运动，也不会有无形态结构的机能。”（《黄帝内经研究大成》）二、气的特性及其衍化（006）古人对气的认识，从具体的特定的云气、水气等物质存在引入到哲学领域，演绎出气的抽象的普遍的概念。当哲学的气渗透到应用领域，如生命科学，气便具备了具体与抽象、特定与普遍的双重含义，既有宏观的、整体的属性，又有微观的、结构的属性。（一）气的基本特性：1、物质性。气是构成宇宙的最基本的，至精至微的物质，它无时不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因其细微难测，所以无形可见，但有象可征，气聚则成形，气散则形坏。自然界各种变化的现象，如风雨晦明、寒热温凉、万物生长化收藏，人体生长壮老已，无不因气，都是气聚散多少的表征。及至近代，跟随西学东进的步伐，对气的认识有所扩展。在物质性这一层面上，气的范畴被赋予了近现代科学的说明与规定，与现代粒子物理学标准模型搭上了关系。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都是由分子或直接由原子构成，而原子则由带正电的原子核与带负电的核外电子构成。原子中的大部分质量都集中在原子核上，而电子因为几乎不占质量，通常忽略不计。原子核继续分解，得到质子和中子。人们认为质子和中子可能是最小粒子，所以将电子、质子、中子称为基本粒子。但是这一观点很快被打破，因为不久又找到了更小的粒子——轻子和夸克，夸克组成质子和中子。据说夸克的内部很空洞很黑暗，但依然是有质量的物质。质量是物体抗拒移动的属性。近年科学家又发现了希格斯玻色子（上帝粒子），这一发现距离解开物体质量成因之谜更加接近。希格斯认为，这种玻色子是物质的质量之源，是电子和夸克等形成质量的基础。其它粒子在这种粒子形成的场（希格斯场）中游弋并产生惯性，进而获取质量。假如粒子不能在希格斯场中获取质量，这种粒子将会以光速向宇宙穿透。这一假设若被证实，现实世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使粒子无限可分，依然属于气的范畴。2、本原性。气既是自然界具体存在的物质概念，又是哲学上抽象的物质概念。气本原论（气一元论）是古代哲学的重要成果，它认识到气是宇宙万物的最基本元素，是天地万物能够生成的本原，也是天地万物所以存在的根据。先秦时期的宇宙发生观认为，天地未判、阴阳未分时期的宇宙处在“浑沌”状态，而在“浑沌”之时已经有了“道”（又称“太易”）。如《列子》云：“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沌。”通俗说来，这个“道”就是“理”，就是规则，就像我们玩游戏，都要遵循游戏规则，但如果没有人玩，这个游戏规则就被搁置起来。西汉初期，董仲舒等人正式提出元气说，认为气是万物之本原。宋、明哲学的“理气之辩”针对“理在先”还是“气在先”争论不休，明末清初王夫之最后提出“理在气中”的著名观点，终结了这场论争，气的宇宙本体地位得以最终确立。3、运动性。气的运动特性是宇宙万物发生发展与变化的根本动力。气的运动使浑沌的宇宙化分为天地阴阳，清浊刚柔。如《素问·天元纪大论》：“太虚寥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布气真灵，揔统坤元，九星悬朗，气曜周旋，曰阴曰阳，曰柔曰刚，幽显既位，寒暑弛张，生生化化，品物咸章。”说的主要就是气的运动变化。气的运动形式大致有三种：一是上下升降交感，二是内外聚散出入，三是上下内外氤氲和合，即冲和。《内经》用“升降出入”四字概括了气的三种运动形式。4、通应性。《易传》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现代科学称之为“传递介质”、“信息载体”。气的通应性使宇宙万物成为一个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整体。就人体而言，人气的通应性，是人体脏腑气血、四肢百骸发挥整体协作功能的重要条件。（二）气的衍生。既然世界是由气组成的，我们就简要地说说气的演化，这与宇宙的起源有关，也与宇宙万物的运动变化有关。这里的气属于形而上的范畴。无论气的性质和种类有多少，总体上我们把气分成阴、阳两大类。气未分阴阳之前已经包含了阴阳的成分，阴阳混合成一气，名曰“混沌”。那么在这个一气混沌之前有什么呢？有“道”，这个道是哲学的“虚无”概念，是形而上的东西，易家称为“无极（太易）”，阴阳家称为“无”。所谓未有天地之前已有天地之理，就是这个“道”。从混沌一气到宇宙万物的出现，中间经过了一系列衍生的过程，先秦诸家有不同的表述，但无论怎样演变，阴阳总不离其中。道家三步衍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即混沌一气，二即阴阳二气，这里指天地，三指阴阳冲和之气所化生的人和物。天地人都出现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宇宙万物。易家四步衍生：“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即混沌，两仪即阴阳，四象就是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八卦是将宇宙万物概括为八大类，即乾坤坎离艮震巽兑（天地水火山雷风泽）。阴阳家五步衍生：“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五行按水-火-木-金-土的顺序依次衍生，五行毕具，则万物尽在其中。《黄帝内经》将三家之言兼收并蓄，为我所用。泰山不让土壤，河海不择细流，这需要足够的胸襟。同时，在易家一阴一阳、二阴二阳的基础上衍生为三阴三阳，三阳即太阳、阳明、少阳，三阴即太阴、少阴、厥阴。三阴三阳在这里依然是个形而上的概念，表明组成这个宇宙的气可以分成这六大类。三阴三阳名义上是以气的多少进行的化分，太少就是多少。那么阳明、厥阴是什么意思呢？按《内经》的说辞，“两阳合明”谓之阳明，“两阴交尽”谓之厥阴。“合明”和“交尽”的意思大致相仿，合明是将太阳少阳之气收拢伏藏，把舞台让给阴气；交尽指太阴少阴之气交相走到尽头，阳气要登场了。由此我们发现，三阴三阳的概念，隐含了春夏秋冬（寒热温凉）四时交替的现象。天地人的概念，五行的概念，风寒暑湿燥火的概念，三阴三阳的概念等等，这些概念之间具有内在的联系。《黄帝内经》正是通过发明、整合这些概念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制约规律，用来解释宇宙万物复杂多变的现象。因此，三阴三阳在《内经》中有多重含义，有本义，有经（络）义，有脏（腑）义，有运气义。我们这里先简单说说它们的运气学含义。《内经》有一个著名的论点：“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什么东西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呢？就是这个三阴三阳。气指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形指木火土金水五类形质，三阴三阳与六气、五行存在对应关系。那么这三者如何对应呢？《素问·天元纪大论》云：“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这句话中的“神”这个字按句法分析一定是个名词，神就是“道”，在这里借指三阴三阳。这句话提出五对形气组合：风与木，热（暑）与火，湿与土，燥与金，寒与水，两两之间有直接的感应关系。五行之火与其它四行有所不同，它有两大主要功能，一是发光，一是发热，所以把火分为君火与相火，以示二者既有区别又很难截然分开，故《内经》有“君火以明，相火以位”的说法。这样就有了六对形气组合，它们与三阴三阳的对应关系是：厥阴风木，少阳相火，少阴君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这六句话二十四个字，其间的相互关系包含了中医的大道理，可象背口诀一样先把它们背熟，而不必急于搞清它们的内涵，因为不是几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这要从阴阳五行开始说起。二、阴阳的概念（008）“阴阳”这一概念的出现，有学者认为可以追溯到18000多年以前，我们从“阴阳”两字的繁体字结构可以推知，“隂陽”最初或指日月之光的向背，事实上这就是阴阳最基础的含义，后来引入到地理的概念中，指的是“山之北水之南为阴”，如华阴在华山之北，江阴在长江以南；而阳则是指“山之南水之北”，如衡阳在衡山之南，洛阳在洛水之北。古人营建居室大多选择阳位（山之南，水之北）。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人们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中通人事，发现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事物和现象都可以用阴阳加以概括。当这种结论逐渐清晰化之后，人们得出一个比较纯粹的结论：宇宙间一切事物和现象都有正反两个方面，一切相互关联的事物和现象之间都存在相反相成的联系。这样，阴阳逐步成为一个抽象的概念，进入古代哲学的范畴。阴阳学说出现之后，阴阳思想渐渐成为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中心，深刻的影响着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将阴阳思想进行系统化和理论化阐发的首推《易经》和《黄帝内经》。（一）水火是阴阳的征兆。阴阳本身的属性是绝对的，但阴阳所代表的事物和现象是相对的，是一种对待关系。《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告诉我们：“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即阴阳最恰当的象征物是水与火。火具有光明、温暖、向上、向外、跳动、轻清、亢盛、兴奋等特征，属阳；水具有晦暗、寒凉、向下、向内、安静、重浊、衰弱、抑制等特征，属阴。也即光明属阳，晦暗属阴；温暖属阳，寒凉属阴；向上属阳，向下属阴；向外属阳，向内属阴；跳动属阳，安静属阴；轻清属阳，重浊属阴；亢盛属阳，衰弱属阴；兴奋属阳，抑制属阴……根据阴阳的属性，从这个意义上加以引申，可以将宇宙间相互关联的某些事物和现象归类为：空间方面：论天地则天为阳，地为阴；论日月则日为阳，月为阴；论上下则上为阳，下为阴；论内外则外为阳，内为阴；论左右则左为阳，右为阴；论四方则东南为阳，西北为阴；论山川（泽）则山为阳，泽为阴……时间方面：论四时则春夏为阳，秋冬为阴；论昼夜则昼为阳，夜为阴；论白昼则上午为阳，下午为阴；论黑夜则下半夜为阳，上半夜为阴……性能方面：论温度则温热为阳，寒凉为阴；论刚柔则刚强为阳，柔弱为阴；论盛衰则亢盛为阳，衰弱为阴；论虚实则实为阳，虚为阴……色味方面：论色泽则明润光泽为阳，晦暗枯槁为阴；论五味则辛甘淡为阳，酸苦咸为阴……运动方面：论动静则动为阳，静为阴；论速度（率）则数（速）为阳，迟为阴；论升降则升为阳，降为阴；论沉浮则浮为阳，沉为阴……人事方面：论性别则男为阳，女为阴；论脏腑则腑为阳，脏为阴；论表里则表为阳，里为阴；论气血则气为阳，血为阴；论腹背则背为阳，腹（胸）为阴；论肢体则四肢为阳，躯干为阴；论头足则头为阳，足为阴；论手足则手（足）背为阳，手（足）心为阴；论尊卑则尊为阳，卑为阴；论贵贱则贵为阳，贱为阴；论正邪则正义为阳，邪恶为阴……由此可知，阴阳包罗万象，大至天地日月，小至蝼蚁蚊蚋（ruì四声），从自然生物到社会人事，无非一个阴阳。写到这里，我们只是对“阴阳”这一概念有了一个大体的认识。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的一对范畴，是对自然界相互关联的事物和现象之间对待关系的概括。阴阳学说的主要内涵是对立统一、相互依存，它是中国古代哲学家认识自然、探索自然规律的世界观方法论。古代医家将阴阳学说引入医学，成为医学的方法论，试图以此解释生命现象和生命活动的过程，是对哲学阴阳说的继承和发扬。但哲学阴阳与医学阴阳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目前学界还没有对医学阴阳形成一个恰切的定义。（二）医学阴阳的一些基本概念。我们学习《黄帝内经》以及其他经典著作会遇到许多具备阴阳属性的概念，如天地（乾坤）、水火（坎离）、寒热（温凉）、表里（内外）、左右（上下）、正邪（虚实）、升降（沉浮）、动静、形气（精神）、清浊、开合（奇偶）等等。这些概念同阴阳一样具有对立统一、依存互根的属性。《黄帝内经》等古典医籍试图通过这些概念解读生命活动的规律，探求人与大自然息息相关的奥秘，并指导养生、防病、治病。这是一些十分重要的概念，将这些概念理解的越深、越透，对我们学习《黄帝内经》帮助越大。下面我们对这些概念做一个简要的解释，以期使大家有一个初步的印象。天地（乾坤）：我们已经知道阴阳是事物的两个方面，古人相信天地最初也是混沌不分的（今人对宇宙的起源也存在多种假说，没有定论）。民间往往喜欢用鸡蛋比拟宇宙，蛋壳代表宇宙最外围，蛋清代表天，蛋黄代表地。其实鸡蛋在孕育之初是青黄不分的，这叫“混沌”。然后按照《内经》的说法，“积阳为天，积阴为地”，清阳上升为天，浊阴下降为地，在孕育过程中，“清”的部分归拢在一起，因为轻清上升了，“黄”的部分也拢在一起，因为重浊沉淀了，于是天地就形成了。这与“爆炸说”、“黑洞说”一样也是一种假设，但是我们老百姓听起来觉得还是《黄帝内经》说的好听，而且容易理解。乾和坤是《易经》中的两个卦，在《易经》世界中，乾坤就是天地，统领其他各卦。“乾坤”要比“天地”的概念更抽象，含义更广泛。水火（坎离）:看起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事物，而且两者之间十分排斥，但水火却是《黄帝内经》中最为重要的关系组合之一。火明亮而向上，水晦暗而趋下，它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去的呢？古人观察水火的形状，发现火外圈明亮，底部中心是晦暗的；而水表面晦暗，水面以下却很明亮。最有意思的是坎离二卦，我们观察卦形，坎？属水，在两个阴爻中间包一个阳爻，而离？属火，是两个阳爻中间包一个阴爻，所以坎水最重要的是那一点真阳，离火最重要的是那一点真阴。在脏腑中，心属火，肾属水，心火与肾水一直在发挥互济的作用，这也是保持正常生命运动的重要条件。寒热（温凉）：在《黄帝内经》中，寒热温凉主要用于解释四季更迭、寒暑交替、昼夜变化以及病因病机、治则治法和药物性能等。表里（内外）、左右（上下）：主要用于说明气血运行、正邪出入及疾病传变的途径和病变的部位。正邪（虚实）：主要体现在使机体阴阳达到相对平衡的过程中。正与邪、虚与实是相对的矛盾运动状态。升降（沉浮）：升降沉浮指的是阴阳的运动形式。阳主升，阴主降，而重点要理解的是“非升无以降，非降无以升”。动静：动静是阴阳的本质属性。阳主动，阴主静。动之始则阳生，动之极必镇之于静，则阴随之而生；静之始则阴生，静之极必推之以动，则阳随之而生。这里又涉及到阴阳在一定条件下的相互转化。形气（精神）、清浊：就生命个体而言，形是物质基础，即血肉脏器、四肢百骸，而气是供给生命活动的能量及功能活动。“精”“神”二字在《内经》中不能连读。精指精微物质，如气血津液等；神指神志、意识。在这里，形与精属阴，气与神属阳。《黄帝内经》的观点是“形气合一”、“精神合一”。如果形与气相离，精与神相脱，则生命活动即告终止。以佛家的说法，此时神魂因轻清而飞升，寻找新的宿主，肉身因重浊而归于尘土。开合（又叫“辟阖”）、奇偶：开合多用于解释生命活动的枢机，犹如门扉。开属阳，合则为阴。奇偶为数之阴阳，单数为奇，属阳；双数为偶，属阴。三、阴阳的相互关系（009）明代著名医家张介宾先生为“阴阳”下了一个著名的定义：“阴阳者，一分为二也。”（《类经·阴阳类》）“一分为二”是个哲学名词，是对阴阳相互关系极为生动简洁的表述，体现了阴阳一体论思想，说明阴阳是同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缺少了任何一个方面，这个事物将不复存在。这是我们理解阴阳相互作用的基础。（一）阴阳的互根互用。阴阳的互根互用说的是阴阳之间相互依存的关系。在《黄帝内经》中最有代表性的表述是：“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这句话对仗工整，理解起来也并不难。恰如夫妻两地分居，一方在外打拼，一方在家留守，就是阴阳的内守外使关系。传统家庭男（阳）主外，女（阴）主内表达的也是阴阳的这种关系。对于生命体而言，阴阳的这种互根互用是保证机体健康的必要条件，如果因任何原因导致阴阳背离，守使失职，依存脱节，生命体就会出现一系列问题。正如《素问·生气通天论》所说：“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固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这样，又衍生出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的概念。阴阳作为一个统一体的两个方面，各自以对方作为其存在的条件。就是说，阴阳互为其根，阳根于阴，阴根于阳。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在《黄帝内经》中，阴阳互根互用大多用于解释相对现象或相对功能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如寒属阴，热属阳，没有寒，就无所谓热；没有热，就无所谓寒。兴奋属阳，抑制属阴，没有兴奋，就无所谓抑制；没有抑制，就无所谓兴奋。气属阳，血属阴，没有气的温煦推动，就没有血的滋养化生；没有血的滋养化生，就没有气的温煦推动。（二）阴阳的对立制约。我们已经知道，阴阳是自然界相互关联的某些事物和现象间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如水与火，天与地，日与月，动与静，升与降，寒与热等等。按照一分为二的观点，阴阳既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对立与统一是相反相成的关系，即对立是事物相反的一面，而统一是相成的一面。这种统一是通过阴阳二气固有的运动形式完成的。阴阳二气的运动形成了天地，又化生了万物，所以阴阳的运动无处不在。阳主动，阴主静，动之后，必随以静，静之后，必随以动，一动一静，如影随形，所谓“动则阳生，动之极则静，静则阴生，静之极必动。”如此往复运动，这是阴阳之间相互制约，此消彼长的过程。这个过程重在协调阴阳之间的力量对比，目的是造成阴阳的“相对平衡”。《黄帝内经》使用的术语叫做“阴平阳秘”（“秘”即“密”，致密、固密，此处又含有阴阳亲近之意。）“阴平阳秘”是一个健康机体、生命活动的最佳状态，也是中医治病所要追求的最高境界。现在我们以阴阳的升降运动来解读阴阳的对立制约。金元四大家之一的著名医家朱震亨以“阴阳比和”为出发点，提出“阳往则阴来，阴往则阳来，一升一降，无有穷已。”（《局方发挥》）朱氏认为，阴阳升降既有阳升阴降的一面，又有阴升阳降的一面，就阴阳对立制约而言，这无疑是正确的。天地阴阳之气，阳主升，阴主降，是阴阳的基本属性。而阴升阳降是阴阳制约，达到阴阳比和的具体表现。所以阴之升，依赖阳的推动；阳之降，需要阴的引导。太极图中就包含了“阳主升，升已而降；阴主降，降已而升”的原理。阴阳相互制约最常见的是春夏秋冬四时寒热温凉的交替变化。《素问·脉要精微论》说：“是故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阴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也就是所谓的“冬至一阳生，夏至一阴生。”从太极图上我们可以看到，阳盛之处一阴已生；阴盛之处一阳已化。所以阳在至阴之位而上升，使阴不下走；阴则从至阳之位而下降，使阳不上越（清·黄元御《素灵微蕴》）。夏至之后，阳气走向极盛，天气炎热无比，而恰在此时，天生一阴，制约炎热之性，使天气转向凉爽（夏至四十五天后立秋）。冬至以后，阴气走向极盛，天气愈发寒凉，而此时天生一阳，制约寒冷之性，使天气逐渐转向温暖（冬至四十五天后立春）。如果没有这样的阴阳制约，我们这个星球或者进入传说中的冰河期，或者自我爆炸，为宇宙扩张作贡献去了。（三）阴阳的消长平衡。事实上，阴阳消长的过程就是阴阳制约的过程，目的都是为了使阴阳达到相对平衡（阴平阳秘）。消长作为阴阳的一种运动方式是绝对的，不会完全停止的。而平衡只是相对的，只是在一定范围、一定时间内的一种状态。前面说到的春夏秋冬四时寒热温凉的变化也是一种阴阳消长的过程。《素问·金匮真言论》还说到昼夜消长：“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故人亦应之。”《素问·生气通天论》也说：“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由阴阳双方依存互根的特性，规定了阴阳消长变化的基本形式是阴阳互为消长，即阴消则阳长，阳消则阴长，这是阴阳消长的常态，是达成“阴平阳秘”的主要方式。如果在阴阳消长过程中只有阴或阳一方的消长，而无另一方的消长；或一方消之太过，或一方长之太过，就会出现阴阳的偏盛偏衰，这是阴阳消长的变态，是病理现象。《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表述为“阴胜则阳病，阳胜则阴病，阳胜则热，阴胜则寒”。这时就要使用治疗手段进行针对性的纠偏，以达到消长平衡。（四）阴阳的相互转化。阴阳的相互转化，是阴阳消长关系的发展。阴阳消长双方沿着或消或长的方向走入极端，使阴阳相互关系发生质的变化。《黄帝内经》谓之“阴阳之变”：“四时之变，寒暑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阴主寒，阳主热。故寒盛则热，热盛则寒。故曰寒生热，热生寒，此阴阳之变也。”（《灵枢·论疾诊尺》）阴阳消长转化更重要的前提是阴阳的依存互根。我们从太极图的结构中可以很清楚地认知这一点。把阴阳相互转化的法则引入社会人事，就是我们经常说的“物极必反”和“时来运转”。物极必反是老子在《道德经》中提出的一个著名哲学观点，叫做“反者道之动”（《道德经》第四十章）。他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道德经》第二十五章）而我们所所熟知的老子另一句名言“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道德经》第五十八章）则是对“物极必反”规律的最好注脚。这些论点都表明，事物总是向着它的对立面转化。道家崇尚“无为”，就是从太极阴阳运动变化的法则得出的结论。道家认为人类的一切主观活动都是徒劳的。当然道家所谓的“无为”不是什么事也不干，而是告诫人们要顺应自然，善守其常，不要多事。插叙“物极必反”的道理，也许有助于我们理解阴阳的相互转化。由此我们可以得知，阴阳相互转化的条件是“极”、“重”，转化的基础是阴阳的依存互根。“极”与“重”的意义相仿。比如我们登高，上了山巅，不可能再上升，只能下山，甚至回到原起点。过桥也这样，做官也这样。阴阳升降运动中的“升已而降，降者为天；降已而升，升者为地”（《素问·六微旨大论》）的本质属性也体现着阴阳的相互转化。从医学阴阳的角度进行分析，依存互根，对立制约，消长转化，阴阳的这些相互作用，一个共同的目的，是为了达成生命体的“阴平阳秘”，换成现代医学的说法，则这样一些相互作用，蕴含了生命体的自我保护、自我防御、自我修复与再生的巨大能量。四、阴阳应象（010）《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是《内经》关于阴阳的专论。我们前面讨论的阴阳概念及相互关系，部分内容就是对本篇的提炼和概括。所谓“应象”，就是阴阳所对应的自然现象，以及这些现象之间的相互关系。黄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这是《黄帝内经》对阴阳所下的著名定义。阴阳是什么？阴阳是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律，是万物发生、发展、壮大以致消亡的总根源，是宇宙间一切运动变化的原动力，一切精神意识、聪明智慧的藏身处。治疗疾病也不例外，必须把探求人体阴阳变化作为治病的根本。阴阳的尊崇地位在这里已被提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神明之府”：神明，此处姑作“精神意识，聪明智慧”解。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寒气生浊，热气生清。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月真】胀。此阴阳反作，病之逆从也。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支，浊阴归六腑。（注：【】内二字，前为形部，后为声部，合为一字。下同）“积阳为天，积阴为地”既是对天地形成的哲学表述，也说明了阳性主升，阴性主降这一阴阳的基本特征。阳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上升为天，阴蓄积到一定地步就凝结成地。现在我们重点来谈一谈“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这三句话是《内经》对阴阳关系的高度概括。“阳杀”之杀，可理解为抑遏，所以这里的“杀”与“藏”为互词，都有收敛、伏藏的含义，“杀藏”与“生长”相对而言。我们从三个方面进行理解。第一，阴阳体用。体与用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组很重要的概念。通俗地说，体指物质基础，用是功能作用。很明显，阴为体，故阴静；阳为用，故阳躁（动）。假如我们这个世界没有太阳，将会是一副什么景象呢？是无边的黑暗，凝固的寒冷，一派死寂。因为有了太阳的升降运动，世界才有光明温暖，才有万物生长。反过来，假如没有了阴的静藏，阳不能得到有效的休养生息，而是无休无止的躁动发散，那么阳气很快就会消耗殆尽。四时递嬗的现象，最能说明阴阳体用之间的消长循环。春夏气候温热，万物繁华，反映了阳气生长的状态；秋冬气候寒冷，万物凋蔽，反映了阳气收藏的状态。阳气如何收藏呢？收藏到阴之体静养，蓄积能量。如果秋冬阳气收藏不充分，就会影响来年的生发。第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从空间角度理解，积阳为天，积阴为地，若阳中没有阴，阳越积越多，“天”会越升越高；阴中没有阳，阴越积越厚，“地”将越沉越低，天地就将背离。从时间因素分析，如《素问·金匮真言论》云：“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这是一个阳长阴消，阴长阳消的动态变化过程。一日之中白昼为阳，黑夜为阴，上午为阳中之阳，下午为阳中之阴；上半夜为阴中之阴，下半夜为阴中之阳。夜半（子时），阴气到达极盛，而恰在此时一阳初生，即阳气开始生长，阴气开始潜藏；到了早晨（卯时），阴阳双方作用的力量大致相等，但阳处在上升阶段，阴处在下降阶段。到中午（午时），阳气升至极盛，阴气趋于完全潜藏，但午时一阴生，即此时阴气开始生长，阳气开始伏藏；到黄昏（酉时），阴阳双方力量又趋均衡，但处在阴升阳降的运动状态。一年四时的阴阳变化与此相应，子时相当于冬至，卯时相当于春分，午时相当于夏至，酉时相当于秋分。大家熟悉的太极图是对这一变化过程的最好注脚。后文“寒极生热，热极生寒”也是这个道理。上面说的是“阴阳消长”的过程，那么“阳生阴长，阳杀阴藏”又怎样理解呢？在这里，《内经》把阳气的生长收藏与万物生长收藏的过程联系起来考察。阳为气，阴为形，春夏之时阳气渐生渐长，万物也随着阳气的生长而逐渐繁茂，故曰“阳生阴长”；秋冬之时阳气渐收渐藏，万物也随着阳气的收藏而逐渐凋零，故曰“阳杀阴藏”。第三，阴阳主从。上述四时递嬗，昼夜交替现象的出现，都是阳气生、长、收、藏运动的结果，似乎没有看到阴的变化，可知阴阳二者之间，阳为主导，阴为从属。应于人事，就是俗话所说的“夫唱妇随”。阳为主导的观点也是《易经》一以贯之的原则。“阳化气，阴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句：阳化气，化的是什么气呢？承上文之意，因为阳的存在，才有了四时气候的变化，所以这个气，是时令之气，是节气之气。五日一候，三候一气，十五日为一个节气，一年二十四个节气，寒热温凉各不相同，都是阳变化的结果。这说明在不同的时令，气的阴阳内涵是有差异的。有鉴于此，在中医看来，人所吸入的气，包括皮肤毛孔所吸收的气，每天都不一样。阴成形，阴静而凝故成形。形体也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如果把形放在时空中考察，形是对空间的占有，空间以方位作界定，因而形具有方位的属性。这样，阳化气，阴成形，形与气成为一组阴阳，形为阴，气为阳，阳产生时令气候，阴形成空间方位。论方位，我们首先想到东南西北，东南西北又有寒热温凉的含义。一般来说，东方温暖，南方炎热，西方清凉，北方寒冷。阳生阴长，阳杀阴藏，所以就有了寒极生热，热极生寒。清浊又是一对阴阳。清者轻清属阳，浊者重浊属阴。寒气凝滞，故生浊阴；热气升散，故生清阳。清阳之气上升为天，浊阴之气下降为地。从四时阴阳立论，春夏温热之气化生清气，清气宣发上升；秋冬寒凉之气化生浊气，浊气沉潜下降。应之于人，若清阳之气不能宣发上升，反而阻滞在下，则清浊不分，水谷不化而出现泄泻；若浊阴之气不能沉潜下降，反而格拒在上，则清阳蒙蔽，气道不通而发生胀满。这种情况叫做“阴阳反作”，阴阳反作即阴阳逆乱，逆乱则病。【月真】胀：【月真】（chēn一声），肿胀。“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地面的水气在天阳之气的蒸发下上腾为云，故曰“云出天气”；云在天气的作用下变化成雨，而雨本身乃是地面的水气，故曰“雨出地气”。人体的阴阳也是如此，阳向上向外，主升；阴向下向内，主降，故曰“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外），浊阴走五脏（内）；清阳实四支（外），浊阴归六腑（内）。”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精食气，形食味，化生精，气生形；味伤形，气伤精，精化为气，气伤于味。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厚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为阳之阴。味厚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以上《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第五》1/8）（注：落款后的分数符号，分母为该篇段落总数，分子为段落序数。下同）这里从水、火、气、味、形、精等方面进一步论述阴阳的运动变化。起首连续的三字成句，理解起来颇费神思，但这段论述太重要了，我们必须一字一句认真阅读。“水为阴，火为阳”：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水性润下，故为阴；火性炎上，故为阳。这二句是本段的纲领。水与火是五行中两个很特别的东西。水之形恒见，火之体隐现。我们周边到处都是水，我们的身体大部分都是水，而火在大多数情况下是隐藏不见的，你要用它时才出现。“阳为气，阴为味”：这一句要与前面的“阳化气，阴成形”结合起来看。阴成形，而水为阴，所以形与水的关系十分密切。我们前面谈到形具有方位的属性，而不同的味就来自于不同的方位。味即酸、苦、甘、辛、咸五味，按《黄帝内经》的理论，五味由五方五行化生而来，本篇后文就有“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的论述。“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连用四个归（歸）字。女子出嫁曰归，从妇从止，引申为转化，滋生。饮食五味所化生的精微物质可以滋养人的形体，填补阴精。阴精充盈，就能化生元阴元阳之气。气归精，精归化，即中医说的气能生精，精能化气，也属于阴阳极变。精气互生的前提是生的一方必须充盈。“精食气，形食味”：《类经》注：“食，如子食母乳之义。气归精，故精食气；味归形，故形食味。”“化生精，气生形”：元气的化生促进阴精的生成，阴精则用来充养形体。按上下文义，这句中的气，指精气，阴精。“味伤形，气伤精，精化为气，气伤于味”：味有厚薄，气有盛衰，有过才成伤。味太过则形伤，气太过则精伤。虽然精能化气，但如果饮食不节，五味不和则反而伤气。《内经》有“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之类说法。关于气味厚薄的阴阳分属：味属阴，味厚者为阴中之阴（纯阴），味薄者为阴中之阳；气属阳，气厚者为阳中之阳（纯阳），气薄者为阳中之阴。味厚者有泄下的作用，味薄者有宣通的作用；气薄的能发汗解表，气厚的能助阳生热。“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气味之辛、甘而具有发散作用的属阳，酸、苦而具有涌泄作用的属阴。涌，呕吐。本文关于气味阴阳厚薄的论述，为后世药物学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关于壮火少火：火，指天地之阳气。阳气是万物生生之本。壮火，指过分亢烈的阳气；少火，相对于壮火而言，指比较平和的阳气。壮火使元气衰弱，少火使元气旺盛，这是因为亢烈的壮火能消蚀、耗散元气，而平和的少火则有温煦、充养阳气的作用。说明阴阳之气过犹不及，贵在平和。“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前一食字是消蚀之义，后一食字通“饲”，被动用法。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故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第五》4/8）这是《黄帝内经》关于阴阳关系学说的著名论断，要结合运气学说加以理解。天覆地载，万物居其中，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在运气学说中，“上下”是指客气的司天、在泉二气，万物居天地之间，无不受到气运的影响。男性阳刚，女性阴柔，血为阴，气属阳，故曰“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为阳，右为阴；阳左而升，阴右而降，故曰“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在运气学说中，以司天、在泉及左右间气的推移，来解释阴阳的升降运动。阴阳是抽象的概念，触之不及，视之不见，我们日常生活中最能体现阴阳特征的就是水与火，故曰“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因此阴阳的运动变化，是万物产生的根源。“能始”：本始，根源；能，借为“胎”，胚胎，根源。“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句，是对阴阳互根互用原理的极好解读。阴静在内，为阳据守；阳动在外，受阴驱使。一内一外、一动一静、一守一使，相互为用。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帝曰：何以然？岐伯曰：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于邪，其在上则右甚，在下则左甚，此天地阴阳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第五》6/8）天为阳，西北方属阴，所以西北方天阳之气不足；地为阴，东南方属阳，所以东南方阴气不足。应之于人体，上部为阳，左侧属阳，所以人右侧耳目不如左侧聪明；相对于头面部而言，则四肢为阴，右侧属阴，所以人左侧手足不如右侧强劲。具体说来，东方（左）属阳，阳精多聚集于人体上部，出现上盛下虚的情况，使得人体左侧的耳目聪明而手足不太灵便；西方（右）属阴，阴精多积蓄在人体下部，形成下盛上虚的局面，使得人体右侧的耳目不甚聪明而手足比较灵便。所以，同时感受病邪，在头面部，右侧的症状比较严重，在四肢，则左侧的症状相对严重。由于天地阴阳之气处在不断的升降运动之中，所以不可能保持各部阴阳之气的均衡，因而人体阴阳之气相应的也会有左右上下的不足，邪气才有生存的空间。我们不难发现，这段论述实际上在阐发天人相应的原理。最后一句“天地阴阳所不能全也”意味深长。“全”在这里是圆满、均衡的意思。我们所在的宇宙时空总体上是均衡对称的，当然这是以太阳为中心的运动的均衡对称，这符合阴阳的原理。但在这种对称之下也存在着很大的不均衡。西北高原地厚，故天阳不足；东南沿海地薄，故阳气充实，这就是明证。我们现在知道，地球绕太阳运转不是同心圆轨道，而是偏心圆，这就是天地阴阳有所不全。宇宙时空的不均衡，是宇宙万物所以形形色色的要素之一。世界上没有哪两片树叶形状完全相同，六十亿人类没有哪两根手指的指纹完全一样。人若无智愚妍媸之别，高矮胖瘦之分，这个世界就不好玩了。第三节　五行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素问·天元纪大论》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皆然，不可胜竭。——《素问·宝命全形论》一、五行源流（011）“五行”即木、火、土、金、水。现代许多聪明人一听到五行就嗤之以鼻。五行究竟是什么，还真不是三言二语能说清楚的。“五行”一词最早见于《尚书》（亦称《书》、《书经》）。尚者上也，《尚书》即指上代以来之书，相传由孔子纂辑编次。如果传说无误，《尚书》可能是我们今天能见到的最古老的文献。但事实上，如书中《尧典》、《皋陶谟》、《禹贡》等篇，今天已经没有几个人相信它们真的是那个时代的作品。然而《尚书》确实保留了商周特别是西周初期的一些重要史料，这是毫无疑义的。（一）“甘誓五行”与“洪范五行”。“甘誓五行”出于《尚书·夏书·甘誓》：启与有扈氏战于甘之野。……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 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大禹王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他后来把王位传给启，又分封十二诸侯。有扈氏是十二诸侯之一。夏启王的时代大约在公元前2000年前后。有扈氏不服夏启王的统治，起来造反，双方在甘泽这个地方（今陕西户县西）开战。上面这段话是夏启王的战前动员令。“威侮”是轻慢的意思。这里的五行要与“三正”联系起来看。“三正”指三大政事，比如公平、民主、民生之类。所以这个五行不是指具体的五种物材。《素问·天元纪大论》“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意思是天有木火土金水五行，临治于东西南北中五方，从而产生寒暑燥湿风等气候变化。所以这里的五行应是泛指“天象”，进入政治的层面即指代天道。夏启认为他是站在天道这一边的，而有扈氏不但轻慢天道，还抛弃“人道”即“三正”。所以我们又可以把这里的五行看成“五德”。“洪范五行”出于《尚书·周书·洪范》。周武王（在位时间公元前1046~前1043年）向箕子咨询国是。这个箕子被孔子尊称为“殷之三贤”之一。箕子把大禹王传下来的“洪范九畴”转赠给了周武王。洪即大，范指规范，畴是种类，“洪范九畴”就是九种治国方略，其中首要的就是遵循五行：王访于箕子，……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音gǔn，大禹之父）陻（yīn，淹没）洪水， 汩（gǔ，流水）陈五行，帝乃震怒，不畀（bì，给予）洪范九畴，彝（yí，法度）伦攸斁（dū，败坏）。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赐予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初一曰五行。……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yuúan，于此）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显然，“洪范五行”指的是木、火、土、金、水五种基本物质，即“五材”。这是现存最早解释五行特性及其相互关系的论述，其中蕴含了五行生克的奥义。对于上述二种“五行”，唐·孔颖达解释为“若在天则五行流行，在地世所行用也”。无论是在天流行，还是在地行用，五行是上古祖先对宇宙万事万物最基本的归类，世上任何物质都不能跳出这五大范畴。有句老话叫“跳出阴阳外，不在五行中”，专指神仙。在“五材”被理解为“五行”以后，五行逐渐进入哲学思辨的领域，演绎成五行学说，成为中国古代最具影响力的学术思想之一。（二）“五行成百物”与“五行生殖”。西周太史伯阳父，史称史伯，生卒年月已不可考。其论“五行成百物”，见于《国语·郑语·史伯为恒公论兴衰》：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调口，刚四支以卫体，和六律以聪耳，正七体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和十数以训百体。出千品，具万方，计亿事，材兆物……。恒公即郑恒公，两人相会在公元前774年。这一段五行生百物的论述给我们两点启示。一是土在五行中的特殊地位，二是隐含了五行生克的含义。“五行生殖”见于《国语·鲁语上·展禽论祭爰居非政之宜》篇。展禽（前720-前621年），名获，字禽。他还有一个谥号许多人都熟悉，就是柳下惠，坐怀不乱的那位先生。鲁僖公三十一年（前629年），有只名叫“爰居”的大鸟停在鲁国都城东门多天，执政大臣臧文仲令百姓前去祭祀，正人君子展禽很不以为然，发了一通议论：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前哲令德之人，所以为明质也；及天之三辰，民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也；即九州名山川泽，所以出材用也。这段议论为我们明确了一个概念就是：五行即大地，大地是五行之本，是人类赖以生存繁衍的源泉。五行生殖的观念，直接导出了宋子罕的“五行废一不可论”、郑子产的“用其五行”和晋史墨的“地有五行”的结论。乐喜，字子罕，宋国司空，为六卿之一。“子罕弗受玉”的故事流传至今，传为美谈。其“五行废一不可论”，语出《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前546年）。当年，宋国左师请宋公赏以“免死之邑”（即不受讨伐的封地）。子罕说：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意思是五材（五行）生长化收藏，是个循环往复的过程，缺了哪个环节都不能长久。公孙俏，子子产，郑简公时为执政大夫。其论“用其五行”，语出《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前517年）：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其中的意思是说，大地五行的使用价值，是老天为人类规定的自然法则。史墨，姓蔡，名墨，曾任晋国太史，故称史墨。其论“地有五行”，语出《左传·昭公三十二年》，时为周敬王十年（前510年）。这一年鲁国出了一件大事，鲁昭公被权臣季平子赶出鲁国，客死他乡，但鲁国的百姓似乎并没有谴责季平子。赵简子很不解，问史墨对此有何看法。史墨说：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就五行思想的孕育而言，这是一段很重要的论述。史墨通过对社会政治现实的分析，阐述了五行由生到用的内在关系，并且将五行与阴阳思想联系到了一起。（三）五行相互关系的形成。五行学说源远流长。在西周时期，人们已经认识到这五种基本物质的联系和差异。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到春秋战国时期即已相当盛行，到了西汉初期《淮南子》成书之时，五行学说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诸子百家对五行学说多有探求。战国时墨家提出“五行毋常胜”的“交胜说”和五行彼此依存的“相丽说”。“交胜”就是交相胜克，“相丽”就是相互附丽。墨家的代表人物是墨翟，大约生活在公元前479年至前381年。墨家组织严密，首领称为“钜子”（大师）。墨子本人就是一位充满战斗精神的布道家。关于五行，《墨子》写道：“五行毋常胜，说在宜。”又说：“金、水、土、木、火，离。然火烁金，火多也。金糜炭，金多也。金之府水，火离木。若识麋与鱼之数，惟所利。”（《墨子·经说下》）意思是说，五行相胜是从量变达到质变，一方到了一定的“量”（说在宜），才能克制另一方。反克也是这样——“金糜炭，金多也”。又以“麋之所利，利在山林；鱼之所利，利在川泽”，来说明五行的相互附丽（离）——“金之府（聚藏）水，火离（丽）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墨家对五行学说的发掘，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深度。名家著作《公孙龙子·通辩论》说：“青驪乎白而白不胜也，白足之胜矣而不胜，是木贼金也。木贼金者碧也，碧非正举矣。”公孙龙是先秦哲学流派名家的代表人物，大约活动在公元前284至前259年之间，以善辩著名当时。这段话意思是：一匹青黑色的马与一匹白马赛跑。青属木，白属金。金克木，应该白马胜出，但白马却输了，这是“木贼金”，木反过来克制了金，这种现象是反常的——“非正举矣”。五行的这种反克，我们称之为“五行相侮”。儒家子思、孟子等则以“五德”观念来解释五行。孟子，名轲（约公元前371-前289年），他是孔子的孙子子思的学生，他最著名的学说是“人性本善说”。这个学说教育了中国老百姓二千多年，现在依然十分主流。儒家将五行看成是仁、义、礼、智、信五德五常。仁应木，义应金，礼应火，智应水，信应土。明代医学大家张介宾解释得很妙：“仁（木）或失于柔，故以义（金）断之；义或失于刚，故以礼（火）节之；礼或失于拘，故以智（水）通之；智或失于诈，故以信（土）正之，是皆生克反用之道也。”（《类经图翼·五行统论》）阴阳家邹衍将五行学说与阴阳学说和儒家思想杂糅，提出“五德终始说”，前面我们已经提过，这里不再重复。西汉大儒董仲舒（公元前179-前104年）在他的《春秋繁露》一书中总结出五行“比相生而间相胜”，用于解释社会治乱问题。董仲舒将五行以“木、火、土、金、水”的相生顺序按顺时针环成一圈（见后文五行生克图），紧邻（比）的两行为相生关系，即上一行为“生我者”，下一行为“我生者”；隔开（间）一行为相克，即上隔一行为“克我者”，下隔一行为“我克者”，循环往复，错综复杂。“比”“间”二字，含义颇深。这里出现了“子为母复仇”的概念。因为按照这个循环，“克我者”被“我生者（子）”所克。我们以后将会知道，这种关系原则，为中医防治学所广为采纳。西汉刘安的《淮南子·地形训》更提出了“五行休旺学说:“木壮（则）水老、火生、金囚、土死；火壮（则）木老、土生、水囚、金死；土壮（则）火老、金生、木囚、水死；金壮（则）土老、水生、火囚、木死；水壮（则）金老、木生、土囚、火死。”（括号中的“则”字为笔者所加）这是从某一个时间段来说明五行生克的存在状态，《淮南子》使用的是拟人化的解释。壮、老、生、囚、死分别代表强壮、生长、衰老、困苦、消亡五种状态。这五种状态的形成规律是：当本行（我）强壮时，我生者正在成长（生），生我者逐渐衰老（老），克我者遭到反克（囚），我克者只能湮灭（死）。古人很愿意将五行的这种循环往复关系比拟社会政治人事。试想当一个人到了强盛状态，那么他周围的关系人物将会遭遇怎样的命运，推测起来颇有意趣。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强壮者逐渐进入衰老，原来的人物关系又将发生变化。人们研究哲学的目的并不纯粹，当然是要“为我所用”。可惜刘安研究得这么透，最终依然没有避免覆亡的命运。关于“五行休旺说”，我们后面还会详细讨论。二、五行的涵义（012）（一）五行字义。我们今天所说的五行及其相互关系，是一种哲学概念。哲学的五行是在古代五方说和五材说的基础上发展形成的。上升到哲学高度后，先哲们发现世上万事万物都可以用五行进行归类。“五行物类”是我们以后要详细讨论的问题。这里先从木、火、土、金、水的字义说起。我们综合《说文》、《释名》、《广雅》、五行大义》等古籍注释，来了解木火土金水五字的原始含义。读者须要重点记住五行的时间和方位意义。木。“木”字一横代表地，中间一竖入地后分而为三，是生根的形象。《说文》：“木，冒也，冒地而生。”因为春是生发的季节，所以木对应的时令是春，对应的方位是东方。东者，动也，表示生命的萌动。火。火的形象是“尖而上”。《白虎通义·五行》：“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也。”夏季天气炎热，万物生长茂盛，所以火对应的时令是夏，对应的方位是南。南字的本义是草木枝繁叶茂之象。土。《说文》：“土，地之吐生物者也。二象地之下，地之中物出形也。”大地孕育万物，含吐精气使万物长成。土所对应的时令是春夏秋冬四时的最后一个月，即季月。有时也单指夏时的季月（长夏）。季者，老也，万物于此成就。土所对应的方位是中央，所谓“土居中而通四季”。金。“金”字从土，象征金在土中（土生金）。金石有清肃的特性。《白虎通义·五行》：“金之为言禁也。”表示阴气始起，万物禁止。金所对应的时令是秋。《说文》：“天地反物为秋，其位西方。”《五行大义》引《尚书大传》：“西，鲜也；鲜，讯也。讯者，始入之貌。”所以金对应的时令是秋，对应的方位是西。水。“水”字的篆体很像竖着的坎卦卦象。《说文云》：“水，准也（平准），北方之行，象众水并流 ，中有微阳之气也。”《春秋元命苞》又云：“水之为言演也，阴化淖濡，流施潜行。故立字，两人交，以中出者为水。”细看水的字形，象男女二人交合，从中孕育出新的生命。所以水为五行之始，生命之源。水对应的时令是冬。冬者，终也，万物至冬而潜藏。其所对应的方位是北。北者，伏也，也具潜伏沉藏之意。关于五行之“行”的涵义。篆体的“行”字犹如十字街路，表示四通八达。用如动词，表示循环运动，无所不至。（二）五行的基本属性。对于五行基本属性的解释，后世诸家大多遵循《尚书·洪范》的表述，即“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水曰润下。水的特性是向下流动，平准万物，所到之处无不润湿。润下就是“水流湿，就汙下”。水主冬，冬令既是阴气盛极之时，也是阳气初生之期，是新一轮循环周期的开始。人们根据水润下通顺的特性，在冬季兴修水利，疏凿河渠，正本清源，以利民用。反之，水不润下，水势泛滥，则为害无穷。人则重在冬令调摄，护养下元，以保来年身轻体捷。火曰炎上。火的特性是向上、炎热、光明、善于变化。火的光辉在盛夏最为明显，其时阳气上腾，所以叫做“炎上”。火贵在明，明则能化，化则万物以成。如果火失炎上之性，随风旁行，则殃及无辜，专以毁损为用，失却明心化成之能。木曰曲直。“曲直”指的是树木枝叶的敷荣疏达，这是木的主要特性。我们看一棵树，枝干或曲或直，花叶或疏或密，看似毫不经意，其中实有规律可循，所谓直者中绳，曲者中规，自成气象。人们效法木的德性，率性疏达，无近奸谋，则一生受用。若木失曲直之性，则春不滋长，民不聊生。金曰从革。“从革”的意思是依从一定的规范进行变革。从革最浅显的比喻是雕琢器物或冶金铸造，即借助金重塑事物的形貌。金为秋之气，秋风起，白露为霜。秋有肃、杀二义，即收获与杀伐。收获即含有杀伐，如收割庄稼，采摘果实之类。用于社会人事，十八般兵器皆金也，兵戎亦金也，其用在于除暴安良。如果金不从革，则冶铸不化，乱象不除，万物不成。土爰稼穑。播种叫做“稼”，收获叫做“穑”。稼穑泛指大地孕育滋养万物的功能。土居中，统四季，成四时，贵在于和。土得中和之性，大地才能含吐精华，养育万物，使百谷实稼穑成，社会呈现一派欣欣向荣、喜气洋洋的景象。若土不稼穑，则五谷不登，雾露为害。综上所述，可将五行特性作如下归纳：凡具有生长、舒发特性的事物均可归属于木；凡具有温热、上升特性的事物均可归属于火；凡具有化生、受纳特性的事物均可归属于土；凡具有肃降、收敛特性的事物均可归属于金；凡具有下行、伏藏特性的事物均可归属于水。隋人萧吉在《五行大义》中对五行体性作了归纳。“体”指五行的形质，“性”指五行的功能。五行体性也即五行的体与用：体者，以形质为名；性者，以功用为义。以五行体性，资益万物，故合而辨之。木居少阳之位，春气和煦温柔，弱火伏其中，故木以温柔为体，曲直为性。火居太阳之位，炎炽赫烈，故火以明热为体，炎上为性。土在四时之中，处季夏之末，阳衰阴长，居位之中，总于四行，积尘成实，积则有间，有间则含容，成实故能持，故土以含散持实为体，稼穑为性。金居少阴之位，西方成物之所，物成则凝强，少阴则清冷，故金以强冷为体，从革为性。水以寒虚为体，润下为性。又引《淮南子》论五行内外虚实：天地之袭精为阴阳，阴阳之专精为四时，四时之散精为万物。积阴之寒气反者为水，积阳之热气反者为火。水虽阴物，阳在其内，故水体内明；火虽阳物，阴在其内，故火体内暗。木为少阳，其体亦含阴气，故内空虚，外而花叶，敷荣可观。金为少阴，其体刚利，杀性在外，内亦光明可照。土包四德，故其体能兼虚实。所以，五行的涵义可以从“体”“用”两个方面去理解。五行之体，指木、火、土、金、水五种基本物质，即“五材”。五行之用，指的是水之润下，火之炎上，木之曲直，金之从革，土之稼穑，即“五性”。（三）五行与阴阳。五行与阴阳的关系，几乎可以用“五行即阴阳，阴阳即五行”来表述，二者密不可分。1、五行的阴阳属性。五行木、火属阳，金、水属阴。土者坤也，所以土之体属阴，但由于土的作用和所处的地位比较独特，因而土之用不能完全用阴来简单概括。2、五行是阴阳生长收藏的现象。五行代表了阴阳变化的状态，以四时的更迭最为明显：木代表了阳气生发的状态，故木为春生之气；火代表了阳气盛长的状态，故火为夏长之气；金代表了阳气收敛的状态，故金为秋收之气；水代表了阳气伏藏的状态，故水为冬藏之气。所以我们也可以把“生、长、收、藏”四个字分别看成是春、夏、秋、冬的代名词。土居中宫而统四季（季月），所以春夏秋冬四时更替，必须经过土的转换。3、五行的阴阳往复运动。阴阳也好，五行也罢，都是“气”。《内经》将气的运动概括为升、降、出、入四种形式，正好与木火金水的特性相符。火形炎上，为升；水性流下，为降；木性发散，为出；金性收敛，为入。土则居中斡旋，为之转圜。如果土不能转圜，木火金水的运动就会失去制约而发生悖逆。（四）五行物类的概念。古人将天地间万事万物（包括自然的，人事的）归结为木、火、土、金、水五大门类，称为五行物类。现代人可能觉得，以五行统万类，未免过于简单、笼统，然而这恰恰反映了我们的祖先御繁就简、负重若轻、举一反三的思辨才能。如果说阴阳二分法还属于形而上“道”的范畴，五行物类的概念则已进入形而下“器”的境界。先贤以阴阳为纲纪，以五行为原理，以干支、象数为法式，足以解释天地万物发生、发展、变化的各类复杂现象。国人大多认同传统文化的精髓博大精深，为什么说博大精深？一句话，合于天地之“道”，这个道，反映了天地万物发生发展变化的客观规律，甚至有一天地球毁灭了，也没有脱离这个道的说明与规定。所以，这个博大精深还表现在，阴阳五行的原理，能够指导、引领我们走向未知世界。有生必有死，死并不可怕，因为生死之间还有“阴阳和”。有了这个和，就能血脉相承，生生不息。所以医学的着眼点就是这个“和”，引申到社会人事也是这个和。近代以来，科技飞速发展，为人类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而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却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今天的饕餮人类，犹如天吃星下凡，毫无节制地攫取地球资源，使地球象个泄身过度的纨绔子弟，年纪轻轻就渐渐丢失了元阴元阳，失去了生育能力，不和了。这种态势似乎已经不可逆转，难道也是这个“道”所规定的吗？木、火、土、金、水五星是天地间唯一直接以五行命名的物质。由此可知，古人认为五星是五行的本原。现代天文学对五星的认识，还不足以证明这一观点的真伪，但古人自有古人的道理，所以我们不妨信一回古人。五行物类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涉及到医学的五行物类如：五星：木、火、土、金、水；五方：东、南、中、西、北；五时：春、夏、长夏、秋、冬；五气：风、热、湿、燥、寒；五化：生、长、化、收、藏；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色：青、赤、黄、白、黑；五音：角、徵、宫、商、羽；五脏：肝、心、脾、肺、肾；五腑（六腑）：胆、小肠、胃、大肠、膀胱（三焦）；五神：魂、神、意、魄、志；五志：怒、喜、思、忧、恐；五窍：目、舌、口、鼻、耳与二阴；五体：筋、脉、肉、皮毛、骨（髓）；五液：泪、汗、涎、涕、唾；五华：爪、面、口唇、毛、发；五嗅：臊、焦、香、腥、腐；五声：呼、笑、歌、哭、呻。上述五行物类，我们将在以后的章节中逐一详解。我们学习五行物类的重点，是要了解它们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的关系。下面就将讨论五行的生克制化。三、五行相生与相克（013）五行之间的相互关系有相生、相克、相乘、相侮、胜复、制化等。（一）五行相生。生即产生、资生。五行相生指的是五行间相互资生、促进的关系。五行相生规律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如图013-1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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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3-1五行生克图作为材质的五行我们并不陌生，触目可见。五行相生可以做这样直观的理解：古人从钻木取火的实践中得出木生火的结论，而且也只有木是五类物质中可以被燃烧的，所以木生火。有形物质经燃烧后皆归尘土，所以火生土。聚土成山，炼石成金，所以土生金。金性坚固而寒凉，大气遇金而凝，为水；古人还观察到一个现象，凡是金属矿藏丰富的地方雨水特别多，故有“金生丽水”的成语；还有一种直观理解是金属熔化后变为液态（水），所以金生水。植物必须经过水的浇灌才能发芽生长，木是五行中唯一有生命的物质，所以水生木。后人论五行相生，一般都引用《白虎通义》的解释。如隋·萧吉《五行大义》引《白虎通》云：木生火者，木性温暖，火伏其中，钻灼而出，故木生火；火生土者，火热故能焚木，木焚而成灰，灰即土也，故火生土；土生金者，金居石依山，津润而生，聚土成山，山必长石，故土生金；金生水者，少阴之气润燥流津，销金亦为水，所以山石从而润，故金生水；水生木者，因水润而能生，故水生木也。五行相生的概念，来源于对事物的取类比象，直观的理解大多是比较机械的，我们更多地要从事物运动变化的角度理解五行相生，才能发现事物在一定范围内向着一定的方向演变，表现出五行间相互促进的关系。如果我们从五行的时间和方位层面加以考察，那么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春夏秋冬的依序递嬗，视太阳东升西落的循环转运（地球自转与公转）也是五行相生的结果。不是吗？（二）五行相克。五行相克又称“五行相胜”，是指五行之间相互制约、相互克胜的关系。五行相克规律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五行相克的直观理解是：种子的发芽，树木的生长，都有一个“破土”的过程，而根须的盘结，也要深入土壤四周，所以木克土。土能筑堤拦水，中断水的流湿作用，又燥土能吸水，所以土克水。水能扑灭火，所以水克火。火能熔化金石，所以火克金。刀剑斧钺可以砍伐刻削树木，所以金克木。《白虎通义·五行》的解释是：五行所以相害（克）者，天地之性，众胜寡，故土胜火也；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也。此处“众胜寡”句，《白虎通义》提出了一个量变与质变的问题。我们说，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是五行相克的常态，但当五行间力量对比发生变化，这种相互关系也会发生异常。有一句成语叫做“杯水车薪”，一杯水无法扑灭一车柴燃烧引起的火，本来是水克火，但因为水太少，火太大，火反能使水归于无形。上文提出的“众胜寡”，“精胜坚”，“刚胜柔”，“专胜散”，“实胜虚”，是事物的自然之理，从一个侧面告诫我们不能机械地理解五行相克。与五行相生一样，五行相克同样来自于对事物的取类比象。我们主要应该从事物运动变化的角度去理解五行相克。五行相克关系是事物在运动变化中保持相对平衡的内生联系。《素问·宝命全形论》云：“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然，不可胜竭。”这一段话读来朗朗上口，分别用伐、灭、达、缺、绝来形容五行相克后产生的抑制效果。但其中“土得木而达”的“达”字颇觉费解，似乎与其它四个字的词性有别。土在五行中有特殊的地位，它是其它四行运动变化的枢机，居中而统四行。土的功能，首先是受纳，有受纳才能吐哺精华、孕育万物。土是故国家园，是生存之母，不可毁坏。土贵在通达疏阔而不板滞，而木就具有使土通达的作用，所以叫做“土得木而达”。由此可见《内经》用词之严谨。也有注家认为达通“挞”，可参。五行生克还有一种特别的解读，叫做“隔代相克，逢三必复”。原意出自《易源》：“五行相生，遇三致克。”我们看上面的“五行生克图”，从五行中的某一行开始，经过三次“生”的过程，变了，变成克，克谁，克到自己头上来了。如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遇三致克，金反手克木。人们把这种生克循环用在人事上，就是所谓的“恩生害，害又生恩”。这种现象可谓比比皆是。最常见的例子是父母对子女的过度溺爱。在大多数情况下，父母对子女的过度溺爱（一而再，再而三的“生”），到头来既害子女，又连累自己。又如身边人的背叛等忘恩负义现象，也可以用“遇三致克”来解释。（三）生中有克，克中有用。明代著名医家张介宾在《类经图翼·五行统论》有一段精辟的论述：第人知夫生之为生，而不知生中有克；知克之为克，而不知克中有用。……所谓生中有克者，如木以生火，火胜木乃灰烬；火以生土，土胜则火为扑灭；土以生金，金胜则土无发生；金以生水，水胜则金为沉溺；水以生木，木胜则水为壅滞。此其所以相生者，实亦有所相残也。所谓克中之用者，如火之炎炽，得水克而成既济之功；金之顽钝，得火克而成锻炼之器；木之曲直，得金克而成芟（shān一声）削之材；土之旷墁，得木克而见发生之化；水之泛滥，得土克而成堤障之用。此其所以相克者，实又所以相成也。古代名医，文字功夫均极了得，此处可见一斑。五行生克，既有数量的因素，又有力量强弱的对比。生中有克提示相生不可太过，相生太过则可能导致相残。克中有用则揭示了五行生克的真正意义，在于使事物的运动处在一个良性发展变化的状态，即保持一定程度的相对均衡，用张介宾的话叫做“相克所以相成”。人事中“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大约也是这个意思。（四）五行互藏。关于五行互藏，我们依然引用张介宾《五行统论》中的论述：所谓五者之中有互藏者，如木中有津，木中水也；土中有泉，土中水也；金之有液，金中水也；火之熔物，火中有水也。夫水为造化之源，万物至生，其初皆水，而五行之中，一无水之不可也。火之互藏，木钻之而见，金击之而见，石凿之而见；惟是水中之火，人多不知。而油能生火，酒能生火，雨大生雷，湿多成热者是也。且火为阳生之本，虽若无形，而实无往不在。凡属气化之物，非火不足以生。故五行之中，一无火之不可也。土之互藏，木非土不长，火非土不荣，金非土不生，水非土不蓄。万物生成，无不赖土。而五行之中，一无土之不可也。木之互藏，生于水，植于土，荣于火，成于金。凡发生之气，其化在木。即以人生而言，所衣所食皆木也，得木则生，失木则死。故曰人生于寅，寅者阳木之位也。由人而推，则凡动植之类，何非阳气，而又何非木化。此五行之中，一无木之不可也。金之互藏，产于山石，生诸土也；淘于河沙，隐诸水也；草有汞，木有镴，藏于木也；散可结，柔可刚，化于火也。然金之为用，坚而不毁，故《易》曰：“乾为金。”夫乾象正圆，形如瓜卵，柔居于中，刚包于外，是以天愈高而愈刚，地愈下而愈刚。故始皇起坟骊山，深入黄泉三百丈，凿之不入，烧之不毁。使非至刚之气、真金之体，乃能若是其健而运行不息乎？故凡气化之物，不得金气，无以坚强，所以皮壳在外而为捍卫者，皆得乾金之气以固其形。此五行万物之中，一无金之不可也。张介宾先生关于“五行互藏”的论述，用我们今天的眼光去分析，难免牵强附会，但若是站在当时的立场看问题，却是难能可贵的。先生要告诉我们的是，世上万事万物，虽然可以归结为五类，但归根结底，依然是相互联系的一个整体，事实上也难以将五类事物截然割裂，不管用什么方法施加作用于某一行，都会对其它各行产生影响。历代医家对五行大义多有阐释发挥，许多医家对五行有所偏好，各执己见，形成诸多流派，如补阳（火）派，滋阴（水）派，培土派，涵木派等，出现了世界医学史上独具一格的各家争鸣的生动局面，而论述较多的当数水与火。明白了五行互藏的道理，我们就知道，五行分而为五，归而为一，五行虽各有侧重，又各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关于五行生克，清代著名医家黄元御提出“生克以气不以质论”，近代医家恽树珏提出“阴阳四时五脏五行论”，二论深刻而独特，我们将在后面的相关章节中进行讨论。（五）五行关系的称谓。在《黄帝内经》中经常会出现五行关系的特定称谓，须要记住。在五行相生关系中，生的一行称为“父母”行，通常以“母”代表，被生的一行为“子”行。如木生火，则木为母，火为木之子。还有四种称谓就是“生我者”，“我生者”，“克我者”，“我克者”。如确定某一行为主行“我”，则资生我的那一行叫“生我者”，如木生火，我为火，则木为“生我者”，即“母”；我所资生的那一行叫“我生者”，如火生土，我为火，则土为“我生者”，即“子”；克制我的那一行叫“克我者”，如水克火，我为火，则水为“克我者”，又称“所不胜”，如前面提到的“五德终始，从所不胜”；我所克制的那一行叫“我克者”，如火克金，我为火，则金为“我克者”，又称“所克”，“所胜”。四、五行乘侮与胜复（014）在正常状态下，五行生克是一种自然现象，是维持正常运动变化的必要条件。而五行乘侮胜复是五行生克关系的异常表现形式。中医学一般用于解释人体的病理变化。（一）五行相乘。乘是算术中乘法的乘，表示数量的成倍增加。乘的引申义又有乘虚而入、乘势追逐、倚强凌弱的意思。五行相乘是按五行相克之序以异于常倍的力量克制另一方。发生五行相乘的条件是克制的一方过于强盛，或被克的一方过于衰弱。如木克土，一般而言，常态之下的木克土，土未必会出现病态。但如果木过于强盛，或土过于衰弱，克制强度则会增加，土就会受到很大的伤害。所以，五行相乘是五行相克的一种强化表现形式。（二）五行相侮。侮的原意是轻慢，怠慢，其中包含以下犯上的意思。五行相侮是按五行相克之序发生相反方向的克制现象，又叫“五行反侮”、“五行反克”。发生五行相侮的条件是，克制的一方过于衰弱，不能发挥正常的克制作用；或被克的一方过于强大，力量超过了克制的一方。如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水克火，但如果火势过大，弱水反而归于无形。所以，五行相侮是五行相克的一种反常表现形式。一般而言，五行乘侮常常同时发生。如木克土，土又克水。当土过于强盛，土在乘水的同时，往往会反手侮木。这种现象在临床上经常出现。正常情况下，五行之间力量（或叫做功能，也称五行之“气”）的强弱是相对均衡的，只有这样，才能维持正常的五行生克循环运动。只有当五行正常的循环运动遭到破坏，才会发生五行乘侮。所以，五行乘侮不但会发生在主克方的强盛时，也可能发生在被克方的衰弱时。如水克火，如果火过于衰弱，即使水不是很强大，也能轻易地将火扑灭；反过来，如果水过少，火势即使不是太大，一点水泼上来，也很快蒸发掉了。所以《黄帝内经》说：“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素问·五运行大论》）五行乘侮关系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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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4-1 五行乘侮图（三）五行胜复与制化。五行胜复与制化，是五行之间达到协调平衡的调节机制，其实质依然是五行生克与乘侮的关系。“胜”就是克敌制胜。五行因太过或不及所引起的对所克者的过度克制叫做“胜”，其程度超过常规状态下的克，大致与“乘”相当。也就是说，五行正常的克制叫做克，只有过度的克制才能叫做胜。《内经》将五行中行使过度克胜的某一行称为“胜气”。“复”就是平复或恢复。当胜气发生过度克制时，五行中必有一行会挺身而出，将胜气平伏下去，使五行系统功能恢复动态平衡，这就是“复气”。如图014-2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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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4-2 五行胜复图图中水为胜气。如水气太过，必乘火，即水对火进行过度克制。这种情况一发生，其余四行全部作出反应：首先是火。火遭到胜气水的克乘后，柿子拣软的捏，用尽全力克制水之母金，使金不能生水；同时停止对土的生发，积蓄力量。土感知母火受到伤害，在停止对金的生发，弱化金生水之力的同时，集中力量克制平伏水的胜气，使之恢复常态。这种对胜气的直接克制力就是复气。所以在这里，水气是胜气，土气就是复气（土克水）。在这个平复过程中，金和木也发挥了调节作用。水气胜时，水生木的作用也强，此时，木选择增强生火之力，减弱克土之力。在上图的环节中，金比较抑郁，三路受阻，既遭到火的强力克制，又受到强木的反侮，土又停止对它的生发。这样，金失去生水之力，也有利于胜气的平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个环节中的木气和金气也是复气的一部分。五行作出这些反应的动因，是为了求取五行之间的均衡，恢复常态，这是自然之理，是“道”。这些是机体内生的力量。医生治病用药，则是通过外力作用，协助机体恢复平衡，达到功能调和的目的。五行胜复，含有“子复母仇”的意义。正如张介宾所说：“……其胜复者言，则凡有所胜，必有所败；有所败，必有所复。母之败也，子必救之。如水之太过，火受伤矣，火之子土，出而制焉；火之太过，金受伤矣，金之子水，出而制焉；金之太过，木受伤矣，木之子火，出而制焉；木之太过，土受伤矣，土之子金，出而制焉；土之太过，水受伤矣，水之子木，出而制焉。盖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无生则发育无由，无制则亢而为害。生克循环，运行不息，而天地之道，斯无穷已。”（《类经图翼·五行统论》）五行学说是古人解释宇宙万事万物间运动变化和发展的最具普遍意义的抽象概念。今人运用控制论、系统论和逻辑学原理等研究五行相互关系，也不禁惊叹中国古代先贤大哲不可思议的创造。古代医家在长期的医疗实践中，逐渐认识到人体各种生理病理现象与五行相互关系原理十分吻合。到了《黄帝内经》成书之时，五行学说已经成为解释人体生理功能、病理变化以及诊断治疗的基本大法。《内经》在诸子百家研究五行的基础上更有杰出的发挥，使之更加系统化、完整化。时至今日，五行学说依然在有效地指导着临床实践。我们还没有对五行学说下一个确切的定义，事实上这件事也很不好办。上面讨论的内容，仅是哲学五行学说的基本知识。当哲学五行被引入医学领域，即成为中医学的方法论。所以，对于医学五行的讨论，我们还没有真正开始。按照我们学习《黄帝内经》的渐进性原则，对五行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第四节　干支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寅申之岁，上见少阳；卯酉之岁，上见阳明；辰戊之岁，上见太阳；已亥之岁，上见厥阴。——《素问·天元纪大论》一、干支释义（015）干支是天干地支的简称。传说干支为黄帝的史官大挠（又叫大桡）所制。蔡邕《月令章句》：“大挠采五行之情，占斗机所建也，始作甲乙以名目，谓之干，作子丑以名目，谓之支。”古人发现，仅用五行生克关系解释宇宙物理是不够的，于是在此基础上创造了天干与地支。古人由此将阴阳五行与干支四时联系起来认识宇宙万事万物的运动变化，创造了光辉灿烂的古代文化，使中国古代的天文、历法、音律、社会哲学等科学文化走在当时世界的最前沿。干支的原始意义是指树干和树支，进入哲学层面后，干支具有独立的含义。在简化字出现以前，干支就使用这两个原形字码。考稽古籍，“干”、“乾”、“幹”是完全不同的三个字。“干”（阴平）有“干戈”、“干求”、“干预”、“河干”、“干扰”之意；“乾”常与“湿”相对。“幹”（去声）多指树干、才干。还有一个字作“榦”，是工匠筑土墙时两边所用的木板，一般只见于“桢榦”一词，二字义同，现在已很少使用。天干的“干”，取的是干预、干扰、干求之义。地支的“支”，则与天干相呼应，取其支撑、支持、支应之义。天干有十项，即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有十二项，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讨论天干地支，应首先了解干支名称的意义。试根据《史记·律书》、《汉书·律历志》及古文训诂作解释如下：（一）天干释义。《史记》与《汉书》的解释见下表：天干《史记·律书》《汉书·律历志》甲言万物剖符，甲而出也出甲于甲乙言万物生轧轧奋轧于乙丙言阳道著明炳于丙丁言万物之丁壮大盛于丁戊丰茂于戊己理纪于己庚言阴气更万物敛更于庚辛言万物之辛生悉新于辛壬任也，言阳气任养万物于下也怀任于壬癸揆也，言万物可揆度陈揆于癸表015-1 天干释义表甲，原始意义是草木萌芽时所带的种子皮，如菜农发豆芽菜时，芽瓣上戴着的豆壳就是“甲”，破壳而出的意思。甲，表示万物的萌动状态。《说文》：“东方孟阳之气萌动。”《释名》：“孚也，万物皆浮甲而生也。”乙，象形词，状如春天草木冒出地面后，避开障碍，盘曲而生长。其时阳气已长，阴气尚强。丙，丙者，炳也，表示光明、显耀。方位在南，万物长成。丙字是天阳入门的形状，表明阴气初起，阳气将亏。丁，丁者壮也，实也。时令在夏，表示万物生长成熟壮实。戊，戊者茂也。戊在五行属土，象征大地上草木生长茂盛，方位居中。《说文》：“中宫也，象六甲五龙相拘绞也。”己，己即自我。己与戊同属土，位居中宫。《汉书》给出的解释是“理纪于己”，表示纲纪物理起于中宫。此处己训纪。庚，庚者更也。在古汉语中，庚与更都有“补偿”、“抵偿”的意思，表示事物进入这个阶段有所补偿，也即收获。方位属西，时令在秋。后来庚又引申为“年岁”，是借指“秋”，表示一年，如草木一秋、如隔三秋。辛，从“新”，新即薪，原义为柴草，由斧斤砍伐而得，表示收成。薪可用来物物交换。今天把工资报酬说成“薪”，盖源于此。辛与庚同属金，时令在秋。《说文》：“秋时万物成而熟。”《释名》：“新也，物初新者皆收成也。”壬，壬者任也。壬的原义是“大”，有怀抱、肩负之义，故壬又可训为“妊”，即怀妊，表示任养万物，有生之义。方位在北，其时阴极阳生。《释名》：“妊也，阴阳交物怀妊也，至子而萌也。”癸，癸者揆也。《史记·律书》：“癸之为言揆也，言万物可揆度。”揆度是估量、揣测的意思。《说文》：“冬时，水土平，可揆度也，象水从四方流入地中之形。”癸在五行属水，且为有形之水。水的特性是润下、流湿，看到水，很容易推测其平准万物，滋生万物的作用。（二）地支释义。《史记》与《汉书》的解释见下表：地支《史记·律书》《汉书·律历志》子滋也，言万物滋于下孶萌于子丑纽也，阳气在上未降，万物厄纽未敢出纽芽于丑寅言万物始生，螾然也引达于寅卯茂也，言万物茂也冒茆于卯辰言万物之蜄也振美于辰巳言阳气之巳尽巳盛于巳午阴阳交，故曰午鄂布于午未言万物皆成，有滋味也昧暖于未申言阴用事，申贼万物申坚于申酉万物之老也留执于酉戌言万物尽灭毕入于戌亥该也，言阳气藏于下也该阂于亥表015-2 地支释义表子：原义为初生婴儿，所以子有滋生的意思，所谓“子者滋也”。代表阳气开始生长，一年中，农历十一月阳气开始生长，所谓“冬至一阳生”，一日之中，阳气于半夜开始生长，所谓“子时一阳生”。所以子代表十一月（夏历，下同）。《说文》曰：“十一月阳气动，万物滋，人以为称。”丑：丑者纽也，纽即纽带，纽结之意。时在十二月，阳气初生于上，尚未下降，象征万物初生时的纽结未出，也表示萌芽状态下的脆弱与艰难。《说文》把“丑”解释为手的形状，有“动用”之意。寅：寅者螾也。“螾”即蚯蚓。《荀子·劝学》：“螾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寅之时为正月，其时阳气已生，阴气尚强，以螾作比，常欲离开黄泉上出。表示着因阳气感召而出生，但仍离不开阴气的滋养。卯：卯即茆也，茆即芽，芽是处可见，且生长迅速而茂盛，又训“冒”，时在二月，万物冒地而出。卯字如开门的形状，也对应“出”的意思。辰：辰者蜃也。蜃是传说中的一种蛟龙。古人认为，海市就是由蜃龙变化而成。《说文》：“辰，震也，三月阳气动，雷电振，民农时也，物皆生。”巳：巳者，已也。《释名》曰：“巳也，阳气毕布已也。”已的本意是“完毕”、“停止”。而这个“巳”字，从字形看，含“满盈”之义，表示阳气满盛毕布，阴气收藏。时在四月。午：午者忤也。“午”与“子”相对，时在五月，夏至一阴生，阴气冒地而出，逆忤阳气，阴阳相交，阴气初生，阳气尚盛。未：未字有两种解释，皆通。《史记》与《说文》训“味”。《说文》曰：“未，味也，六月滋味也，象木垂枝叶也。”滋是滋养，味是味道，亦可取其引申义“食物”。这是说未为万物皆成之时。《汉书》与《释名》训“昧”，幽暗之义。《释名》曰：“未，昧也，日中则昃，向幽昧也。”表示阴气已生。申：申的原意是 “伸直”，从字形看，还有“约束”、“捆扎”的含义，用于农时，表示收割庄稼。时在七月，正是秋收时节。《释名》：“申，身也，物皆成其身体，各申之使备成也。”酉：《说文》：“酉，就也，八月黍成可为酧酒。”如果“申”为物之体，则“酉”为物之用，犹如酿酒。“酒”字从“酉”，此以“黍成酧酒”为喻。戌：《说文》曰：”戌，秋也。九月阳气微，万物毕成，阳下入地也。“表示万物生长壮老已，走完全程，至此毕成其功，而阳气也随之潜藏。《释名》训”戌“为”“恤”，表示收敛、矜恤。可参。亥：《史记》训“该”（赅），完备，包括之义。《淮南子》训“阂”，闭藏之义。《说文》训“荄”，指草根。《释名》训“核”，有检核、坚实之义。时在十月，正当阴气强之时，阳气潜藏于地下，但阳气虽然沉藏，却并没有停止运动，而是积蓄力量，准备下一个周期的轮回。从上可以看出，古人对干支的解释，都是依据四时物候的变化进行阐述，以一年为周期，而且天干所表现的四时物候与地支所表示的内容基本相同。在古籍中，天干和地支还有一些别名：天干也称“十干”、“十天干”、“十母”。地支也称“十二支”、“十二地支”、“十二子”、“十二辰”等。二、六十甲子与干支纪年（016）（一）六十甲子。六十甲子是以十天干与十二地支依次相配，其中天干循环六次，地支循环五次，得六十之数。天干以甲为首，地支以子为首，各联首字命名，故称“六十甲子”，又称“花甲子”、“花甲”，所以人年届六十，又称花甲之年。天干地支相配有个规则，即阳干配阳支，阴干配阴支，不可混淆。那么天干地支如何分阴阳呢？很简单，即奇数为阳，偶数为阴。所以一定要记住干支的排列顺序，不能颠倒。天干的排列顺序是：1甲、2乙、3丙、4丁、5戊、6己、7庚、8辛、9壬、10癸。按奇数（单数）为阳，偶数（双数）为阴的原则，则甲、丙、戊、庚、壬为阳干，乙、丁、己、辛、癸为阴干。天干的顺序在古籍中常用作1--10的序数代号，现代的文章中也偶见运用。地支的排列顺序是：1子、2丑、3寅、4卯、5辰、6巳、7午、8未、9申、10酉、11戌、12亥，则子、寅、辰、午、申、戌为阳支，而丑、卯、巳、未、酉、亥为阴支。将五阳干与六阳支、五阴干与六阴支依次顺序叠配，组成六十甲子。如下表：1甲子2乙丑3丙寅4丁卯5戊辰6己巳7庚午8辛未9壬申10癸酉11甲戌12乙亥13丙子14丁丑15戊寅16己卯17庚辰18辛巳19壬午20癸未21甲申22乙酉23丙戌24丁亥25戊子26己丑27庚寅28辛卯29壬辰30癸巳31甲午32乙未33丙申34丁酉35戊戌36己亥37庚子38辛丑39壬寅40癸卯41甲辰42乙巳43丙午44丁未45戊申46己酉47庚戌48辛亥49壬子50癸丑51甲寅52乙卯53丙辰54丁巳55戊午56己未57庚申58辛酉59壬戌60癸亥表016-1 六十甲子表六十甲子是中国古代哲学家的伟大发现，宇宙间许多事物都无法跳出这个六十周期率。我们以后会发现，它与天体的运行规律相吻合，这绝非巧合，也非宿命。（二）干支纪年。有史可据的纪年方法，可追溯到殷商和西周时期，当时是依据帝王在位之年来纪年。到了春秋时，周室名存实亡，各个诸侯国的诸侯都用自己在位的年数纪年，如孔子修《春秋》，即以鲁国诸侯的在位年数纪年。各诸侯国的这种各行其是的做法使纪年出现混乱，令史官们感到十分头痛。于是，岁星纪年法应运而生。岁星，即五大行星中的木星，它是天空中最为明亮的天体之一。同时，它每年停留在一定的天区，背景上有一组明确的星座。古人通过长期的观测得知，大约每过十二年（实际为11.86年），岁星又回到同一天区。于是，古人就将黄道带均匀地分成十二个等分，使冬至节点处于其中某一等分的中点，这一等分定名为“星纪”，然后，按照岁星在天空由西向东移行的方向，依次取名为玄枵（xiāo一声）、娵訾（jū zī一声）、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星纪等“十二星次”。岁星在某一“次”，就是某年，称为“岁在某次”。如岁星停留在玄枵星次，就称作“岁在玄枵”。而在岁星纪年之前，古人已将周天划分为“十二辰”，也是在周天均匀划分为十二等分，以十二地支命名，但方向与十二次相反，即由东向西，依次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辰。十二次与十二辰的对应关系为：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次玄枵星纪析木大火寿星鹑尾鹑火鹑首实沈大梁降娄娵訾由于十二辰顺序与岁星运行方向相反，更因为岁星在星空上移行速度不均匀，有时甚至还会出现“逆行”现象，所以岁星纪年法仍然很不方便，于是又出现了“太岁纪年法”。“太岁”是古人假设的一个理想天体，也称“岁阴”或“太阴”。这个假设的天体也是十二年一周天，速度均匀，运行方向与岁星相反，由东向西，与十二辰顺序相一致。太岁纪年以寅为起始，其与岁星的对应关系为：太岁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岁星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太岁纪年开始使用十二地支，但古人用于纪年时，却有一套专用名称，总称为“岁阴”，而且相关古籍所书又不尽相同。《尔雅》、《史记·历书》所载岁阴如下表所示：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尔雅困敦赤奋若摄提格单閼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氵君滩作噩阉茂大渊献史记困敦赤奋若摄提格单閼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氵君滩作噩淹茂大渊献表016-2 岁阴表与此相应，十天干也有一套名称，叫做“岁阳”，如表：十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尔雅閼逢旃蒙柔兆细圉著雍屠维上章熏光玄黓昭阳史记焉逢端蒙游兆强梧徒维祝犁商横昭阳横艾尚章表016-3 岁阳表这些名称的具体意义，我们今天殊难了了，但据此阅读古籍，如见到“閼逢困敦”，便知是甲子年，“旃蒙赤奋”，便知是乙丑年。如《吕氏春秋·季冬纪》有“维秦八年，岁在【氵君】滩”记载，表示秦始皇八年，于太岁纪年为“【氵君】滩”，岁星纪年为“鹑首”，十二辰为“申年”。这样纪年实在是繁琐，更关键的是，到西汉晚叶，古天文学家已经发现木星的恒星周期并不恰好是12年，而是小于12年，又计算出每过144年就要超越一个辰次。中国古圣先贤大多治学严谨，认为必须严格按照岁星与太岁的对应关系纪年。为了不使干支纪年（太岁纪年）与实际天象（岁星纪年）的差距越拉越大，创立了“太岁超辰法”，即经过144年后，干支纪年要跳跃一个辰次。按现代计算，岁星公转一周的时间是11.86年，每12年岁星移行超过1周天4度多，不到85年，岁星就会超前一个辰次（30度），所以实际上只要85年干支就要超一辰次，这样，干支纪年的岁名同岁星所在位置又重新保持一致了。历史上太岁超辰法即使实行过，为时也不久，因为这种突然跳越一年的方法太过突兀，似乎也不太合理，使用也不方便，因而西汉颁行太初历时，就不再拘泥于太岁与岁星的固定对应关系，即忽略岁星的实际位置，改用干支（太岁）顺序纪年，叫做“青龙一周”，一直沿用至今，其间朝代更替，皇帝轮换，年号迭变，但六十甲子的岁次却始终没变。干支纪年，在《黄帝内经》成书之时已普遍采用。我们会有一个疑问，干支六十甲子纪年的起点是怎么确定的？《汉书·律历志》告诉我们，干支纪年法以“甲寅”作为起点，具体说来是以日月位于同一辰次，同时又是冬至的日子作为甲寅年的开始，所以，冬至之日才是真正的“元旦”，民俗也有“冬至大过年”的说法。该书说“元法四千五百六十”，表示在历法中四千五百六十年为一元，是因为甲寅年甲子月甲子日寅时冬至那天，日月皆起于“牵牛之初”，而经过四千五百六十年，又是甲子月甲子日寅时冬至，日月又复位于牵牛之初。古人还确定日月合璧且五星联珠（即木、火、土、金、水五星在天空中联成一排）之日为干支纪年的总起点，即“上元”，甚至推算出“汉历太初元年，距上元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岁”。（同上）相传尧帝登位那年，就出现了五星联珠的天象。总之，为什么要以“甲寅”作为起点，我们今天觉得不可思议，但无论如何，其间一定存有深刻的道理。命理学家们对此崇信无已。我们顺便解释一下“三元甲子”的概念。第一个六十年定为上元，名叫上元甲子，第二个六十年为中元甲子，第三个六十年为下元甲子，一共为一百八十年。这是第一个层次，然后加以扩大，把第一个一百八十年定为上元，第二个一百八十年定为中元，第三个一百八十年为下元，共五百四十年。还可以扩大，第一个五百四十年为更大层面上的“上元”……。元者圆也，象连环套，环环相套，这是古人告诉我们的周期定律。宋朝理学家邵康节在《皇极经世》中列出“元会运世”之数，他也是这样推算的。他说的那个“元”大了去了，一元统十二会，一会统三十运，一运统十二世，一世统三十年。按照这一计算，一元总计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我们现在处在六十甲子的下元甲子中段，到2044年，又将开始新一轮循环，进入上元甲子。民间还有一种十二生肖纪年法，是干支纪年的简化，实际上只是十二地支纪年。十二生肖与十二地支对应如下表。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生肖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生肖的问题可能不惟纪年那么简单，人与十二生肖动物之间应该存在某种联系。三、干支纪月纪日纪时（017）（一）干支纪月。干支纪月，又叫“月建”，即“某月建于某支（辰）”，建是建立，天文意义是北斗星的斗柄指向十二辰的位置。干支纪月的关键问题是以什么月作为岁首之月，也即一年中的第一个月安排在什么季节。夏、商、周三代轮流改正朔，称为“三正”。夏历正月建寅（以地支寅纪正月），商历正月建丑，周历正月建子。汉武帝太初元年所颁《太初历》，沿袭夏制，正式确定正月建寅制，一直沿用至今。正月建寅的纪月方法所纪之月不是朔望月，不反映月相变化，而是按照二十四节气将一年划分为十二个月，每月包括二个节气，即每年从“立春”节开始至“雨水”节最后一天为寅月，就是正月，从“惊蛰”开始至“春分”最后一天为卯月，即夏历二月，依次类推，每年不变。我们在上一篇文章中解释地支命名意义时已经将地支与夏历月联系了起来，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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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17-1 月建表这是正月建寅制每个月的地支，而每月的天干则从年天干推导而来，古人编了一首《五虎建元歌》：“甲己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年戊为头，丙辛之年从庚算，丁壬壬寅正月求，戊癸甲寅建正月，十干年月顺行流。”意思是：每逢年天干为甲或己的年份，正月的天干为“丙”，后面各月的天干按十天干顺序顺行；每逢年天干为乙或庚的年份，正月天干为“戊”，丙、辛之年正月天干为“庚”；丁、壬之年正月干支为“壬寅”，戊、癸之年正月干支为“甲寅”。如2012年为壬辰年，按“丁壬壬寅正月求”，则正月为壬寅，二月为癸卯，三月为甲辰，依此类推。至于为什么采用这个方法，我们以后再讨论。干支纪月如表017-2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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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17-2 干支纪月表（二）干支纪日。干支纪日至迟在殷商时代即已开始使用，有史家考证可以上推至盘庚迁殷时代（约公元前1300年左右）或更早。据《春秋》记载：“隐公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是说鲁隐公三年（公元前720年）春二月己巳日发生了日食。从这一天开始一直延续至今天，干支纪日2700余年从未间断，成为世界上时间最长的连续纪时系统，而鲁隐公之前至盘庚迁殷之间干支纪日有无中断或错乱，已无史料可考。干支纪日如此久远，最让人感兴趣的还是它的起点问题，是否与前面提到的“甲子月甲子日寅时冬至”有关？然而这一天又是如何推导而得？传说中最近的一次五星联珠是在尧帝登基之时，这个离我们太遥远了，这样的可能性太不可思议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干支纪日的起点，决不会是古人通过抓阄或其它类似的办法确定的。顺便说一句，星命学家特别看重日干支。日干支的推算方法比较复杂，此处从略，各位可以查阅《万年历》。（三）干支纪时。在西汉以前就有将一昼夜分为十二时段的做法，并且有专门的名称，如杜预《集解》记载的夜半、鸡鸣、平旦等，约至南齐时才系统地用十二地支来纪时，而用天干与地支联合纪时，则被认为源于唐代星命家。将一昼夜分成十二个时段，用地支命名，就是十二时辰。每个时辰又可分为“初”、“正”两个时间段，如子时可分为“子初”与“子正”。初与正各相对于我们现在的一个小时，“小时”就是小时辰的意思，两个小时辰合成一个大时辰，“初”是前一个小时辰，“正”是后一个小时辰，如子初，相当于夜半23点到0点，子正相当于夜半0点到1点。十二时辰与今时对应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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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17-3 十二时辰对应表这是干支纪时的时支，而时天干则根据日天干推导而来，有口诀《五子建元歌》：“甲己还生甲，乙庚丙作初，丙辛由戊起，丁壬庚子居，戊癸何方求，壬子是真途。”意思是：每逢天干为甲或己，当日子时的天干为甲，后面各时辰的天干按次序顺行。每逢天干为乙或庚之日，子时干支为丙子，诸如此类。另外，由于子正在今日，子初在昨日，所以也有将子时分为二段，0-1时按歌诀确定，23-24时按昨日亥时的天干顺行。时天干表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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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17-4 时干支表把一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的干支合在一起，就是所谓的“生辰八字”。四、干支五行（018）（一）天干配五行。我们在讨论“五行的涵义”时，大致已经与四时（春、夏、季夏、秋、冬）对上了号，即木应春，火应夏，土应季夏，金应秋，水应冬。在不断的实践探索中，古人发现，天干与地支的顺序，也大体对应了一年四时十二个月的时段。那么，干支与五行必定有其内在的联系，至少在时序上是如此。在春秋战国时期，先贤已经开始探索天干地支与五行的配属关系并付诸实践。在《黄帝内经》成书之时，干支与五行的配属已经成熟。天干配属五行为：甲、乙属木，应春。丙、丁属火，应夏。戊、己属土居中宫。庚、辛属金，应秋。壬、癸属水，应冬。从这种配属方法可以发现，十天干中一阴一阳二干配一行，这样一来，就把天干配五行的阴阳属性具体化了，即：甲、丙、戊、庚、壬属阳，则甲为阳木，丙为阳火，戊为阳土，庚为阳金，壬为阳水。乙、丁、己、辛、癸属阴，则乙为阴木，丁为阴火，己为阴土，辛为阴金，癸为阴水。这样的描述比较抽象，古人在此基础上作了十分形象的比喻：甲木（阳木）为森林之木，乙木（阴木）为花草之木；丙火（阳火）为太阳之火，丁火（阴火）为灯盏之火；戊土（阳土）为大地之土，己土（阴土）为田园之土；庚金（阳金）为斧钺之金，辛金（阴金）为首饰之金；壬水（阳水）为大海之水，癸水（阴水）为雨露之水。各位千万不要认为这只是文人艺术修辞的率性之作.这是古代先哲通过长期反复观察、比较得出的结论，也得到了后人反复的验证，具有普遍而深邃的象征意义。这种比喻，既区分了天干配属五行的阴阳大小不同，同时与五行相生之序吻合，即：森林木—生→太阳火—生→大地土—生→斧钺金—生→大海水花草木—生→灯盏火—生→田园土—生→首饰金—生→雨露水在“五行的涵义”中我们已经知道，五行与方位的关系是：木--东，火--南，土--中，金--西，水--冬，则天干与五行、方位的配属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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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8-1 天干五行方位图（二）地支配五行。我们已经知道十二地支与夏历十二个月的配属，即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七月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十二个月平均分为四时，每时三个月，即正月至三月为春之时，四月至六月为夏之时，七月至九月为秋之时，十月至十二月为冬之时。四时每一时的三个月又有特别的名称，第一个月叫“孟”，第二个月叫“仲”，第三个月叫“季”，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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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纯以十二地支配四时，这没有问题，若要与五行相配，这里就没有了土的位置。如何将十二地支与五行相配，古人有三种说法：一是把四时的四个季月，即三月辰、六月未、九月戌、十二月丑归属于土，这叫“土居中宫而统四季”。《黄帝内经》又精确到四季月的后十八天，18*4=72天，这样，木火土金水五行各统72天（72*5=360），恰合一年之数。正如《素问·太阳阳明论》所说：“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长养、帅领）四脏，各十八日寄治。”第三种方法是把“季夏”之月即未月归属土，称“长夏”。对于这三种方法，《黄帝内经》根据实际情况均予采纳。与天干配五行相同，既然地支也有阴支、阳支之别，那么在地支与五行相配的同时，也将它们的阴阳属性具体化了，即寅为阳木，卯为阴木，午为阳火，巳为阴火；申为阳金，酉为阴金；子为阳水，亥为阴水；辰戌为阳土，丑未为阴土。地支与五行配属完成后，地支与方位的配属就很容易了，即寅卯属木在东，巳午属火在南，申酉属金在西，亥子属水在北。辰未戌丑四支的方位问题，有两种理解：以地支配五行后论方位，则辰未戌丑居中央；纯粹的十二地支方位是子北午南（子午线），卯东酉西（卯酉线），辰巳在东南，未申在西南，丑寅在东北，戌亥在西北。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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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8-2 地支方位图现在我们将天干、地支、五行、四时、方位的关系整合起来，以下图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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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8-3 干支五行四时方位关系图关于干支的配属及其定位，我们在后面的章节中还会做进一步的讨论。五、干支内生关系（019）以干支关系而论，天干属阳，阳主动，动则有为，显露于外；地支属阴，阴主静，静以待用，藏纳于内。因而天干之间的关系相对简单，而地支之间的关系则比较复杂。兹将与《黄帝内经》有关联的干支内生关系略述如下：（一）十干化合。天干化合又称“天干五合”，是十天干两两相合，共五组：甲己合化土，乙庚合化金，丙辛合化水，丁壬合化木，戊癸合化火。十干化合论来自于《黄帝内经》提出的“五气经天说”。古人在观察天象时，发现有赤、黄、青、白、黑五色云气横跨太空，分别名之为丹天之气（赤）、黅天之气（黄）、苍天之气（青）、素天之气（白）、玄天之气（黑）。丹天象火之气，黅天象土之气，苍天象木之气，素天象金之气，玄天象水之气。五天之气所横亘的方位固定不变：土气横亘于甲与己位，故甲与己合化土；金气横亘于乙与庚之位，故乙与庚合化金；水气横亘于丙与辛之位，故丙与辛合化水；木气横亘于丁与壬之位，故丁与壬合化木；火气横亘于戊与癸之位，故戊与癸合化火。这就是十天干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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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9-1 十干化合图天干化合还有另一种解读。我们在讨论“干支纪月”时已经知道，夏历正月的地支固定为“寅”，而确定正月天干有一个口诀《五虎建元歌》：“甲己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年戊为头，丙辛之年从庚算，丁壬壬寅正月求，戊癸甲寅建正月，十干年月顺行流。”年干甲与己年的正月天干为丙寅，丙属火，按五行相生，火化生土，所以甲己化生土，其余以此类推。《黄帝内经》援引“十干化合”，归纳出了五运六气学说的一个重要理论，就是“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素问·天元纪大论》）我们将在五运六气章中详细讨论。星占家对十干化合另有一番十分有趣的解释，简述如下：甲与己合，名为中正之合。因为甲为阳木，性仁；己为阴土，性静，故称中正。这是从好的方面理解，但任何都有正反两个方面，如果走到中正的反面，便变为多怒好杀。乙与庚合，名为仁义之合。因乙为阴木，性柔顺；庚为阳金，性正直不阿，取其刚柔相济，故称仁义。丙与辛合，名为威制之合。丙为阳火，其性炽烈；辛为阴金，其性柔韧，取其柔中有刚，不怒自威，故称威制。丁与壬合，名为淫昵之合。壬为显阳之水，丁为藏阴之火，水火互济，阴阳相吸，故称淫昵。淫者淫荡，昵是亲昵，男女有此八字，要具体分析，不可武断。然淫昵之合，大体不入道学家法眼。戊与癸合，名为无情之合。戊为阳土，性燥，状如干裂之田地（或喻老夫）；癸为阴水，性润，状如柔弱之幼苗（或喻少妇），为老阳少阴相合，故称无情。（二）地支相合。地支相合又称“地支六合”，指地支之间的相互和合，共六组，即子与丑合，寅与亥合，卯与戌合，辰与酉合，巳与申合，午与未合。既称和合，必须具备“阴阳相得，奇偶交融”的条件，因为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地支六合可以理解为：子与丑合是阳水与阴土相合，化为土星；寅与亥合，是阳木与阴水相合，化为木星；卯与戌合，是阴木与阳土相合，化为火星；辰与酉合，是阳土与阴金相合，化为金星；巳与申合，是阴火与阳金相合，化为水星；午与未合，是阳火与阴土相合，化为日。（据《难易寻源》）其化日化星之说，颇不可解，立此存疑。如图019-2所示。有了这张图，地支六合的关系就不用死记硬背：在圆周线上划分十二等分，将十二地支依序标记，先在第一合子与丑之间划一直线，然后按等分点依次向上推出五条平行线，两两相连的就是地支相合。民间也有以此评判婚姻的，如子（鼠）与丑（牛）合，属鼠的与属牛的结为夫妻，好得很，离婚的可能性不大。在命理学中，地支相合多吉，但也要具体分析。按五行生克关系，地支六合中包含着合中有生、合中有克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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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9-2 地支六合图“合中有生”有三组：寅与亥合，为水生木；辰与酉合，为土生金；午与未合，为火生土。“合中有克”也有三组：子与丑合，为土克水；卯与戌合，为木克土；巳与申合，为火克金。合中有生是“人往高处走”，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合中有克是“水往低处流”，向坏的方向发展。（三）地支三合局。地支三合局又叫“三合成局”、“三合化局”。三个地支合为一局，共四局。申子辰化合水局，巳酉丑化合金局，亥卯未化合木局，寅午戌化合火局。地支三合局与“寄生十二宫”的概念有关，是指地支五行在十二个月中从生长、壮大到死亡的过程，十二宫与十二支按五行对应。寄生十二宫的名称依次为：长生、沐浴、冠带、临官、旺、衰、病、死、墓、绝、胎、养。虽为十二宫，实际上可看做三个阶段，用“生”、“旺”、“墓”三字概括。当十二宫与地支五行相应时，将对应“生”“旺”“墓”的三个地支组合成一“局”，共可合成水、金、木、火四局，唯独没有土局，但仔细观察，每一局中各含有一个属土的地支，这叫“土不在不成局”，因为万物皆藏于土也。我们通过下表来解释地支“三合”是如何化成五行“四局”的：长生沐浴冠带临官旺衰病死墓绝胎养木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火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金巳午未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水申酉戌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所以，十二地支三合局，实际就是生、旺、墓三者成局。以“亥卯未化合木局”为例：木生于亥（亥属水，水生木），旺于卯（卯时令应于春，方位应于东，为木的旺时旺地，下图左侧黑点所在），墓于未（未为阴土）。其余准此。下图可以帮助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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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9-3 地支三合表地支三合局于命理吉凶互见，一般而言，五行化生者为吉，化克者为凶。（四）地支相冲。地支相冲又叫“地支对冲”、“地支六冲”，它们是：子午相冲，丑未相冲，寅申相冲，卯酉相冲，辰戌相冲，巳亥相冲。如图019-4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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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9-4 地支相冲图地支相冲，可从两个方面去理解。一是地位相冲。十二支犹如十二个人围坐在一起召开圆桌会议，正面相对而坐的双方构成对冲关系，所以子与午对，卯与酉对等等。可采取按地支顺序“隔六（值七）相冲”的方法加以记忆。另一方面，地支相冲的真实意义在于二者之间存在地支五行循藏相冲克的关系，如子午相冲，子中癸水克午中丁火，午藏己土克子中癸水。我们将在下一节专题讨论“地支循藏”，这里暂且不表。命理地支相冲多凶，但也不可一概而论，冲去生者为凶，冲去克者为吉。另外，地支相冲又分相临而冲与隔位而冲，相临冲者严重，隔位冲者轻浅。（五）地支相害。地支相害又叫“地支六害”、“地支相穿”，是“地支相合”的变局，故有“六害生于六合”之说，这叫“恩生害，害生恩”。这个东西有点象第三者插足。如子欲与丑相合，而丑的对冲方未前来将之冲散，所以子未相害；寅欲与亥相合，而亥的对冲方巳前来将之冲散，所以寅巳相害，以此类推，共有六组，即子未相害，丑午相害，寅巳相害，卯辰相害，酉戌相害，申亥相害。记忆的方法只需将“地支相合图”的横向平行线改为纵向平行线即可。如图019-5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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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9-5 地支相害图害即受害、损害。命理地支相害主妨害、孤独、骨肉分离、六亲不利。（六）地支相刑。地支相刑又叫“三刑”，是地支之间的相互残伤与刑杀。三刑说的是“一刑子与卯，二刑寅巳申，三刑丑未戌”。有三种之情形：第一种是单向刑，即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这三者又称恃势之刑；丑刑未，未刑戌，戌刑丑，这三者又称无恩之刑。第二种是双向刑，即子刑卯，卯刑子，又称无礼之刑。第三种是自刑，辰、午、酉、亥，自身相刑。如图019-6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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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19-6 地支相刑图地支相刑是“地支三合局”的变局，故有“三刑生于三合”之说。我们已知申子辰化合水局，巳酉丑化合金局，亥卯未化合木局，寅午戌化合火局。那么这三合局如何刑克十二地支呢？原则是：“金刚火强，自刑其方；木落归本，水流趋东。”这是说，金局三合与火局三合自身刚强，故与自身所在方位的三位（地支）相刑；本即根本，木的根本是亥（木生于亥），亥属水，位于北方，所以木局三合与北方三位相刑；水流趋东指水局三合与东方三位相刑。水局申子辰三合与东方寅卯辰三位相刑，则申刑寅，子刑卯，辰见辰自刑。火局寅午戌三合与其自身所在的南方巳午未三位相刑，则寅刑巳，戌刑未，午见午自刑。金局巳酉丑三合与其自身所在的西方申酉戌三位相刑，则巳刑申，丑刑未，午见午自刑。木局亥卯未三合与北方亥子丑三位相刑，则卯刑子，未刑丑，亥见亥自刑。所谓无礼之刑，子刑卯，卯刑子，子属水，卯属木，二者为母子关系，子母相刑，故称无礼。无恩之刑与恃势之刑待下节讨论地支遁藏后自能理解。自刑最忌，大多因一念之恶而不可挽回。（七）六甲孤虚。六甲孤虚又叫“六虚”，是天干地支配成六十甲子时出现的。天干有十，每与地支搭配一轮为“一旬”，需六旬配成六十甲子。地支有十二，天干每与地支搭配一旬会轮空两辰，这两辰称为“孤”（也叫“空亡”）。而与孤对冲的两辰称为“虚”。六甲孤虚是“奇门遁甲”的雏形。计有：甲子旬轮空戌亥为孤，对冲辰巳为虚；甲戌旬轮空申酉为孤，对冲寅卯为虚；甲申旬轮空午未为孤，对冲子丑为虚；甲午旬轮空辰巳为孤，对冲戌亥为虚；甲辰旬轮空寅卯为孤，对冲申酉为虚；甲寅旬轮空子丑为孤，对冲午未为虚。六、干支五行旺相休囚与遁藏（020）（一）五行四时旺相休囚。“五行四时旺相休囚”来源于《淮南子·地形训》提出的“五行休王论”，原文是：“木壮，水老，火生，金囚，土死。火壮，木老，土生，水囚，金死。土壮，火老，金生，木囚，水死。金壮，土老，水生，火囚，木死。水壮，金老，木生，土囚，火死。”五行总括了宇宙间以五行归类的万事万物。任何事物都有一个生命周期，五行休王论说的是，当某一行事物处于生长旺盛之时（壮），其它四行相关联的事物所表现出的生存状态。由于五行各主其时，古人在“五行休王”说的基础上，将五行壮、老、生、囚、死与四时相结合，并加以完善，形成了“五行四时旺相休囚”理论。这个理论最主要的概念是“五行当令”，即五行主时。春天木当令，夏天火当令，四季月土当令，秋天金当令，冬天水当令。当令者生长旺盛，在此基础上，根据五行生克关系，总结出一个规律：当令者旺，我生者相，生我者休，克我者囚，我克者死。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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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20-1 五行四时旺相休囚表表中“旺”即《淮南子》说的“壮”；“相”即生，当令者所生，为子，子嗣辈通常可看作一种后备力量，是辅佐者，具“辅相”之义，就其生命力而言，弱于“旺”；“休”即老，老则休退；“囚”，困囚，垂暮。如春天木当令则木旺；火者木所生，故为相；水为木之母，木届壮年，则母已老，故休；金虽能克木，但时下木势强劲，金被木反侮，故囚；木克土，木势旺盛乘土，故土死。这张五行四时旺相休囚表十分重要，仔细推敲也很有意思。《黄帝内经》在论述疾病预后及转归时，多次援引“五行休王”说。（二）寄生十二宫。寄生十二宫，又称“五行生旺死墓”、“生长帝旺”等，是指干支五行（所指代的事物）在十二个月中从生长、壮大直到死亡的过程，试图以此揭示事物新陈代谢的规律。其做法是以十天干所代表的事物，配合十二地支所处的方位及所主的时令兴衰。古人相信寄生十二宫生长帝旺，透露了万事万物的周期轮回信息。上一节曾经介绍了寄生十二宫的名称，它们依次是：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其含义，我们看看《三命会通》的解释：“一曰受气，又曰绝，又曰胞，以万物在地中未有其象，如母腹空未有物也。”“二曰受胎，天地气交，氤氲造物，其物在地中萌芽，始有其气，如人受父母之气也。”胎即怀胎。“三曰成形，万物在地中成形，如人在母腹成形也。”成形又称养、养育。“四曰长生，万物发生向荣，如人始生而向长也。”“五曰沐浴，又曰败，以万物始生，形体柔脆，易为所损。”“六曰冠带，万物渐荣秀，如人具衣冠也。”“七曰临官，万物既秀实，如人之临官也。”也称进禄。“八曰帝旺，万物成熟，如人之兴旺也。”“九曰衰，万物形衰，如人之气衰也。”“十曰病，万物病，如人之病也。”“十一曰死，万物死，如人之死也。”“十二曰墓，又曰库，以万物成功而藏之库，如人之终而归墓也。”物成入库，人终归墓，故又合称墓库。从上可知，宇宙万物生旺死墓等十二宫循环，以人的生命活动过程为喻，所以叫做“寄生”。如表：五阳干（顺行）五阴干（逆行）甲木丙火戊土庚金壬水乙木丁火己土辛金癸水长生亥寅寅巳申午酉酉子卯沐浴子卯卯午酉巳申申亥寅冠带丑辰辰未戌辰未未戌丑临官寅巳巳申亥卯午午酉子帝旺卯午午酉子寅巳巳申亥衰辰未未戌丑丑辰辰未戌病巳申申亥寅子卯卯午酉死午酉酉子卯亥寅寅巳申墓未戌戌丑辰戌丑丑辰未绝申亥亥寅巳酉子子卯午胎酉子子卯午申亥亥寅巳养戌丑丑辰未未戌戌丑辰表020-2 五行生旺死墓表表中十天干表示出生之日，十二地支表示出生之月及所在方位。十二地支纪月：正月寅，二月卯，三月辰，四月巳，五月午，六月未，七月申，八月酉，九月戌，十月亥，十一月子，十二月丑。十二地支所示方位：子北午南，卯东酉西，其余分列四隅，即子位正北，丑位东北偏北，寅位东北偏东，卯位正东，辰位东南偏东，巳位东南偏南，午位正南，未位西南偏南，申位西南偏西，酉位正西，戌位西北偏西，亥位西北偏北。表中十天干五行属阳时，地支顺行；十天干五行属阴时，地支逆行。这是由阴阳的性质决定的。天地气交，才能“氤氲成物”，阴与阳必须交融相吸，所以二者的行动方向有顺逆之别。阳由生向死，故顺行；阴由死而生，故逆行。《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阳化气，阴成形。”化气向生，成形就死。人类社会嚣嚣众生梦寐求成，不明所为何事！须知瓜果成熟了，等待采摘；麦黍成熟了，即时收割；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题外之话。这张表有些令人费解的地方，我们重点关注一下“生”与“死”两项。以木为例，为什么甲木生于亥死于午，乙木生于午死于亥呢？《三命通会》的解释是：甲木为阳木，在地为梁为栋，其根已断，其枝已绝，谓之死木；亥为水，属阴，如河谭池沼之水，名曰死水，死木放死水中，虽浸年久，不能朽坏，故甲木长生于亥。午属火，火赖木生，木为火之母，火为木之子，子旺之时即母衰之期，焉有不终之理？故甲木死于午。乙木为阴木，在地为树，谓之活木，活木需活水滋润，而午时六阳消尽，一阴复生，故稻花开于午时，乙木生于午地；至亥时，死水泛滥，土薄根虚，有失培养，故乙木死于亥。其余干支五行关系与木一样，凡五阳干生之时，即为五阴干死之期；五阴干生之时，亦即五阳干死之期。关于“天干阴阳生死”的话题，后面讨论干支纳音时还会涉及。（三）地支遁藏。地支遁藏又叫“地支藏干”、“月支藏干”，体现了古代天地人“三才”的观念。天干属阳为天，称天元；地支属阴为地，称地元。那么人元在哪里呢？古人认为地支隐藏有天干五行象数，就是人元。天、地、人三元与五行一样，也存在着生克承制的关系。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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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20-3 地支遁藏表地支所藏天干，主要是根据“五行生旺死墓表”中天干五行长生、临官、墓库之地而确定的，三者代表了十二宫最重要的阶段。十二地支可分为三种类型：子午卯酉归为一类，辰戌丑未归为一类，寅申巳亥归为一类。子午卯酉就其所处方位而言，为东南西北四正，正即“官”，故子午卯酉又称四官，都出现在五行生旺死墓表中的“临官”之地。子为癸水之临官，故癸藏于子；卯为乙木之临官，故乙藏于卯；午为丁火、己土之临官，故丁己藏于午；酉为辛金之临官，故辛藏于酉。辰戌丑未地支属土，故称四墓库；土居中宫，是万物荣秀之地（冠带），所以辰戌丑未都出现在墓库和冠带之地。辰为乙木、戊土之冠带，水之墓库，故乙木、戊土、癸水藏于辰；戌为辛金之冠带，又为火和戊土之墓库，故辛金、丁火、戊土藏于戌；丑为癸水之冠带，又为金和己土之墓库，故癸水、辛金、己土藏于丑；未为丁火、己土之冠带，又为木之墓库，故丁火、己土、乙木藏于未。寅申巳亥为“长生”、“临官”、“病”之地。寅为丙、戊之长生，甲之临官，故丙、戊、甲藏于寅；申为壬之长生，庚之临官，戊之病地，故壬、庚、戊藏于申；巳为庚之长生，丙、戊之临官，故庚、丙、戊藏于巳；亥为甲之长生，壬之临官，故甲、壬藏于亥。古人为方便记忆编了一首歌诀：“子宫癸水在其中，丑癸辛金己土同，寅宫甲木秉丙戊，卯宫乙木独相逢，辰藏乙戊三分癸，巳中庚金丙戊丛，午宫丁火并己土，未宫乙己丁宫宗，申位庚金壬水戊，酉宫辛字独丰隆，戌宫辛金及丁戊，亥藏壬甲是真踪。”本篇所列三张表格，被一些人斥为迷信。事实上，对任何事物，在没有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前，不应妄下结论。干支五行学说盛行几千年，至今依然有大量的民众深信不疑，其中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今天的“科学”，到明天或许成为“迷信”，要经过历史和时间的验证。当今一些并无多少“科学”建树的人，动辄标榜“科学”，人类隐约觉得，自然界日益频发的灾异现象，有一些应该归功于所谓的“科学发现”。当人类把地球的不可再生资源掏空之时，就是地球“成功”之日。二、天体与天球（022）中国古代天文学攀越了当时世界天文学的巅峰。中国有世界上最早、最丰富的天象记载，有悠久的天文观星台，创造了许多精致的天文仪器，制定了精确的天文历法，提出了朴素的宇宙理论。比如，《左传》首次记载了公元前240年的彗星回归事件，至1910年，这颗后来被命名为“哈雷”的彗星共回归29次，我国都有详细记载。著名的苏州石刻天文星图是星数最多的古代石刻星图；今日仍巍然屹立在河南登封的观星台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观星台。到《黄帝内经》成书之时，我国的天文历法成就已经达到相当的高度，为近代天文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其后，一直到十七世纪欧洲文艺复兴，伴随着欧洲工业革命，照相术、光谱学等技术逐步进入天体研究应用领域，天文学才进入了飞速发展的时期。为了更好、更深入地讨论《黄帝内经》所蕴含的天文、地理及时间医学思想，在此有必要与各位一起复习一下现代天文学的一些基本知识。现代天文学主要有三个分支学科：天体物理学、天体测量学和天体力学。天体物理学是研究天体的物理状态（天体的大小、质量、温度、压力、密度等）、表面特征、结构、化学组成以及天体形成与演化的学科，主要研究对象是恒星大气及恒星、星系的结构和演化、宇宙的演化等。天体测量学研究如何精确测定天体的位置和运动。天体力学主要研究天体运动的动力学问题，包括天体的力学运动和形状。（一）天体层次。茫茫宇宙之中，有无数的星系、星云团以及无数的星际物质和暗物质等，它们以一定的规律运动演化。据推测，宇宙中大约有1250亿以上的星系，而我们所在的银河系只是其中之一。在我们这个银河系中，大约有3000亿颗恒星，而太阳只是其中一颗。银河系内存在着无数的银河星团（又称疏散星团），每一个银河星团由十几到几千颗恒星组成，星际之间还有无数的变星、致密天体、星际物质和暗物质。恒星以其巨大的质量和强大的引力，吸引众多行星（包括卫星）、小行星、彗星及星际物质等天体，围绕着它按一定规律运转，组成恒星系统。“恒”与“行”相对而言，恒表示恒定，行星则围绕恒星按一定的轨道运行。以太阳引力组成的恒星系统称为“太阳系”。太阳系由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和冥王星等九大行星以及它们的卫星、成千上万颗小行星、彗星和无数流星体及弥漫的星际物质组成。人类生活的地球是太阳的一颗行星，直径约1.274*10^4Km。就浩瀚的宇宙而言，地球只是一颗极其微小的天体，说它是宇宙的“沧海一粟”，已经显得很夸张。月球是围绕地球运转的卫星，也是唯一的一颗地球卫星。月球平均直径为3474.8Km。按照《黄帝内经》告诉我们的观点，宇宙间任何事物都有“生、长、壮、老、已”的周期变化，天体的演化也同样如此。天体通过摩擦、碰撞、爆炸、膨胀等形式进行演化，只是因为宇宙时空的无限性，使我们人类较难感知而已，但也有许多迹象可寻，如流星雨、陨石、太空探测仪发回的行星表面碰撞痕迹等。（二）天球坐标。在《黄帝内经》成书的年代，虽然已经大胆地推断出地球被“大气举之”，漂浮于空中的结论，但因条件所限，或者还没有意识到地球自转的问题。古人仰观天象，日月星辰都做着自东向西的旋转运动，但这并不影响星象观察活动的正常进行。今天观察天象的角度与古人并无二致（太空观测除外），因而引入一个“视运动”的概念，如周日视运动、周年视运动。这是因为我们明白了我们身处的地球不但在环绕太阳公转，而且在日复一日地进行着由西向东的自转。按照相对运动原理，我们不觉得地球在运动，却看到所有天体都围绕着天轴进行着由东向西（与地球自转方向相反）的运动。天球是一个假设的球，来源于观象者的假想。夜晚仰望星空，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半球形的天穹，无数星星或远或近闪烁发光，观象者就处在这个半球的中心。古人虽然没有天球的概念，但是中国古代的“盖天说”，大致表现了人们的这种主观感受。按近代天文学的描述，天球是以观测者为中心（或假想为地心、日心），以无穷远为半径的球，宇宙间所有的天体都投影在这个球面上。我们知道地球最南端为南极，最北端为北极，地球南北极之间的连线就是地球的自转轴线。既然我们观察到天球内的所有天体都在进行着自东向西的视运动，那么我们假想天球也有一根旋转轴线，称“天轴”，由我们所处的观察位置确定。天轴即是地球自转轴的延伸。天轴与天球有两个交点，称为“天极”，由地球北极延伸的天极点叫做“北天极”，由地球南极延伸的天极点叫做“南天极”。为了便于观察天体在天球上的视位置，天文学家在天球上建立了天球坐标系。下面简单复习一下地平坐标系、赤道坐标系和黄道坐标系的概念。1、地平坐标系。我们头顶上方与天球相交的那个点叫做“天顶”，从脚底方向（向下）与天球的交点叫做“天底”。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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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22-1 地平坐标系与天顶和天底连线的中点垂直的平面叫做“地平面”。地平面扩大延伸与天球相交形成一个大圆圈，叫做“地平圈”，与地平圈平行的小圆叫做“地平纬圈”（地平圈是地平纬圈中最大的圆圈），而与地平圈垂直的大圆叫做“地平经圈”。因为我们假想地球处于天球的中点，且地球南北极与天极方向一致，所以，就很容易在天球上标示东、南、西、北四点，即靠近北天极的叫“北点（N）”，靠近南天极的叫“南点（S）”，（二点都在地平圈上），在地平圈上按顺时针度量，离南北点各90°的点分别叫“东点（E）”和“西点（W）”。这样，就形成了互相垂直的两个圈：通过南北天极和天顶Z的大圆叫“天球子午圈”，即圆NZSZ＇，子午圈将天球分隔成东西两半球。而通过天顶、东点、天底和西点的大圆叫“天球卯酉圈，即圆ZEZ＇W。用上面的叙述角度理解地球的经纬圈也是一样的，只需把中点移至地心。我们通常将太阳光线垂直照射在地球上的区带称为“赤道”，地球仪上标记的赤道是指“环绕地球表面与南北两极距离相等的圆周线”。赤道把地球分为南北两半球，是划分纬度的基线，赤道的纬度是0°。而地球仪上的子午线是0°经线，又称本初子午线。1884年国际会议决定以通过英国格林尼治天文台子午仪中心的经线作为本初子午线。2、赤道坐标系。地球赤道面的延伸与天球相交形成的大圆圈称“天球赤道”，即天赤道。天赤道将天球分成北半天球（也叫北天球）和南半天球（也叫南天球）。天球上平行于天赤道的小圆圈叫“纬圈”，垂直于天赤道且经过南北天极的大圆圈叫“经圈”或“时圈”。古人将天赤道由东向西划分为十二个方位，以十二地支标记，称“十二辰”。十二辰以正北为子，按向东向南向西的顺序依次排列，正北为子，正南为午，正东为卯，正西为酉。《灵枢·卫气行篇》所云“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即指此而言。地球绕太阳公转轨道面的延伸与天球相交的大圆圈叫做“黄道”。天赤道与黄道相交于两点，分别是“春分点”和“秋分点”。太阳在春分日（阳历每年3月21日前后）那天由南半天球进入北半天球时经过春分点。3、黄道坐标系。黄道坐标系是以黄道为基本圈，以春分点为原点的球面坐标系，垂直于黄道的大圆与天球相交的两个极点分别叫“北黄极”和“南黄极”。黄道与赤道形成的夹角称“黄赤交角”，目前约为23°26′22″，这个夹角也即是地球自转轴与公转轨道面（黄道面）的夹角。（三）天体视运动与黄道十二宫。人类体验的天体视运动主要有两种，一是周日视运动，由地球自西向东的自转形成，我们每天看到所有的天体都围绕天轴作自东向西运动，24小时运转一周，这就是天体的周日视运动。二是太阳的周年视运动，这是由地球绕日椭圆形轨道公转的相对运动形成的。这是说，太阳在一年之中，每天每月出没的方位和高度都有所变化，这种变化，犹以季节为明显。不同季节的夜晚在同一时间所看到的星座也不相同，以一年为一个周期。这里就引出了黄道十二宫的概念。我们已经知道，黄道是地球绕日公转的轨道。从太阳视运动的角度理解这个黄道面，就是太阳从东方升起，向西方落下所绕的一周。由于地球公转轨道是椭圆形的，加上地球自转轴与黄道面有一个约23°26′的夹角，所以人们视线所及黄道面的位置是每天不同的。人们夜观天象，发现夜空中每个月的星座都不同，于是将这些星空按不同季节的区域分成十二星座，也就是一年内视太阳在天球黄道上穿行经过的十二个星区。关于星座，中国古代将恒星天空划分为“三垣二十八宿”。三垣是紫微垣、太微垣和天市垣，二十八宿后面将专门讨论。所谓垣和宿，这是把天区星空比作一座宫室，垣是墙的意思，宿是居室，“星宿”即是星居住的所在，现在称为星座。恒星的命名是按各星座中恒星光从亮到暗的顺序排列，以星座名加一个希腊字母表示。如猎户座α，表示是猎户座中最亮的那颗恒星。如果该星座中的恒星超过24数，则以星座名加阿拉伯数字表示。还有以星表序号来表示星名，如猎户座α也叫HD39801。星表也即88星座表。1928年国际会议决定将全天划分为88个星座，其中黄道天区12个星座，北半天球29个星座，南半天球47个星座。中国古代的二十八宿都在黄道天区，北斗七星归属今北半天球的大熊座，民间家喻户晓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分别是北半天球的天鹰座α和天琴座α，两星相距16光年。黄道天区十二星座即是黄道十二宫，它们依次是：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室女座、天秤座、天蝎座、人马座、摩羯座、宝瓶座、双鱼座。太阳从每年春分（3月21日）开始经过白羊座至次年3月20日出离双鱼座。具体穿行时间约为：（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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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人盛行地支十二属相相仿，现代西方流行每人都属一定的星座，以个人的生辰与上表对应，即可找出各人所属的星座。当今中国中老年人把黄道十二宫、十二属相、二十八宿等联系起来，相信与生命运程有关，青年人则跟随西方潮流，相信星座与运程性格有关。二、天体与天球（022）中国古代天文学攀越了当时世界天文学的巅峰。中国有世界上最早、最丰富的天象记载，有悠久的天文观星台，创造了许多精致的天文仪器，制定了精确的天文历法，提出了朴素的宇宙理论。比如，《左传》首次记载了公元前240年的彗星回归事件，至1910年，这颗后来被命名为“哈雷”的彗星共回归29次，我国都有详细记载。著名的苏州石刻天文星图是星数最多的古代石刻星图；今日仍巍然屹立在河南登封的观星台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观星台。到《黄帝内经》成书之时，我国的天文历法成就已经达到相当的高度，为近代天文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其后，一直到十七世纪欧洲文艺复兴，伴随着欧洲工业革命，照相术、光谱学等技术逐步进入天体研究应用领域，天文学才进入了飞速发展的时期。为了更好、更深入地讨论《黄帝内经》所蕴含的天文、地理及时间医学思想，在此有必要与各位一起复习一下现代天文学的一些基本知识。现代天文学主要有三个分支学科：天体物理学、天体测量学和天体力学。天体物理学是研究天体的物理状态（天体的大小、质量、温度、压力、密度等）、表面特征、结构、化学组成以及天体形成与演化的学科，主要研究对象是恒星大气及恒星、星系的结构和演化、宇宙的演化等。天体测量学研究如何精确测定天体的位置和运动。天体力学主要研究天体运动的动力学问题，包括天体的力学运动和形状。（一）天体层次。茫茫宇宙之中，有无数的星系、星云团以及无数的星际物质和暗物质等，它们以一定的规律运动演化。据推测，宇宙中大约有1250亿以上的星系，而我们所在的银河系只是其中之一。在我们这个银河系中，大约有3000亿颗恒星，而太阳只是其中一颗。银河系内存在着无数的银河星团（又称疏散星团），每一个银河星团由十几到几千颗恒星组成，星际之间还有无数的变星、致密天体、星际物质和暗物质。恒星以其巨大的质量和强大的引力，吸引众多行星（包括卫星）、小行星、彗星及星际物质等天体，围绕着它按一定规律运转，组成恒星系统。“恒”与“行”相对而言，恒表示恒定，行星则围绕恒星按一定的轨道运行。以太阳引力组成的恒星系统称为“太阳系”。太阳系由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和冥王星等九大行星以及它们的卫星、成千上万颗小行星、彗星和无数流星体及弥漫的星际物质组成。人类生活的地球是太阳的一颗行星，直径约1.274*10^4Km。就浩瀚的宇宙而言，地球只是一颗极其微小的天体，说它是宇宙的“沧海一粟”，已经显得很夸张。月球是围绕地球运转的卫星，也是唯一的一颗地球卫星。月球平均直径为3474.8Km。按照《黄帝内经》告诉我们的观点，宇宙间任何事物都有“生、长、壮、老、已”的周期变化，天体的演化也同样如此。天体通过摩擦、碰撞、爆炸、膨胀等形式进行演化，只是因为宇宙时空的无限性，使我们人类较难感知而已，但也有许多迹象可寻，如流星雨、陨石、太空探测仪发回的行星表面碰撞痕迹等。（二）天球坐标。在《黄帝内经》成书的年代，虽然已经大胆地推断出地球被“大气举之”，漂浮于空中的结论，但因条件所限，或者还没有意识到地球自转的问题。古人仰观天象，日月星辰都做着自东向西的旋转运动，但这并不影响星象观察活动的正常进行。今天观察天象的角度与古人并无二致（太空观测除外），因而引入一个“视运动”的概念，如周日视运动、周年视运动。这是因为我们明白了我们身处的地球不但在环绕太阳公转，而且在日复一日地进行着由西向东的自转。按照相对运动原理，我们不觉得地球在运动，却看到所有天体都围绕着天轴进行着由东向西（与地球自转方向相反）的运动。天球是一个假设的球，来源于观象者的假想。夜晚仰望星空，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半球形的天穹，无数星星或远或近闪烁发光，观象者就处在这个半球的中心。古人虽然没有天球的概念，但是中国古代的“盖天说”，大致表现了人们的这种主观感受。按近代天文学的描述，天球是以观测者为中心（或假想为地心、日心），以无穷远为半径的球，宇宙间所有的天体都投影在这个球面上。我们知道地球最南端为南极，最北端为北极，地球南北极之间的连线就是地球的自转轴线。既然我们观察到天球内的所有天体都在进行着自东向西的视运动，那么我们假想天球也有一根旋转轴线，称“天轴”，由我们所处的观察位置确定。天轴即是地球自转轴的延伸。天轴与天球有两个交点，称为“天极”，由地球北极延伸的天极点叫做“北天极”，由地球南极延伸的天极点叫做“南天极”。为了便于观察天体在天球上的视位置，天文学家在天球上建立了天球坐标系。下面简单复习一下地平坐标系、赤道坐标系和黄道坐标系的概念。1、地平坐标系。我们头顶上方与天球相交的那个点叫做“天顶”，从脚底方向（向下）与天球的交点叫做“天底”。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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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22-1 地平坐标系与天顶和天底连线的中点垂直的平面叫做“地平面”。地平面扩大延伸与天球相交形成一个大圆圈，叫做“地平圈”，与地平圈平行的小圆叫做“地平纬圈”（地平圈是地平纬圈中最大的圆圈），而与地平圈垂直的大圆叫做“地平经圈”。因为我们假想地球处于天球的中点，且地球南北极与天极方向一致，所以，就很容易在天球上标示东、南、西、北四点，即靠近北天极的叫“北点（N）”，靠近南天极的叫“南点（S）”，（二点都在地平圈上），在地平圈上按顺时针度量，离南北点各90°的点分别叫“东点（E）”和“西点（W）”。这样，就形成了互相垂直的两个圈：通过南北天极和天顶Z的大圆叫“天球子午圈”，即圆NZSZ＇，子午圈将天球分隔成东西两半球。而通过天顶、东点、天底和西点的大圆叫“天球卯酉圈，即圆ZEZ＇W。用上面的叙述角度理解地球的经纬圈也是一样的，只需把中点移至地心。我们通常将太阳光线垂直照射在地球上的区带称为“赤道”，地球仪上标记的赤道是指“环绕地球表面与南北两极距离相等的圆周线”。赤道把地球分为南北两半球，是划分纬度的基线，赤道的纬度是0°。而地球仪上的子午线是0°经线，又称本初子午线。1884年国际会议决定以通过英国格林尼治天文台子午仪中心的经线作为本初子午线。2、赤道坐标系。地球赤道面的延伸与天球相交形成的大圆圈称“天球赤道”，即天赤道。天赤道将天球分成北半天球（也叫北天球）和南半天球（也叫南天球）。天球上平行于天赤道的小圆圈叫“纬圈”，垂直于天赤道且经过南北天极的大圆圈叫“经圈”或“时圈”。古人将天赤道由东向西划分为十二个方位，以十二地支标记，称“十二辰”。十二辰以正北为子，按向东向南向西的顺序依次排列，正北为子，正南为午，正东为卯，正西为酉。《灵枢·卫气行篇》所云“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即指此而言。地球绕太阳公转轨道面的延伸与天球相交的大圆圈叫做“黄道”。天赤道与黄道相交于两点，分别是“春分点”和“秋分点”。太阳在春分日（阳历每年3月21日前后）那天由南半天球进入北半天球时经过春分点。3、黄道坐标系。黄道坐标系是以黄道为基本圈，以春分点为原点的球面坐标系，垂直于黄道的大圆与天球相交的两个极点分别叫“北黄极”和“南黄极”。黄道与赤道形成的夹角称“黄赤交角”，目前约为23°26′22″，这个夹角也即是地球自转轴与公转轨道面（黄道面）的夹角。（三）天体视运动与黄道十二宫。人类体验的天体视运动主要有两种，一是周日视运动，由地球自西向东的自转形成，我们每天看到所有的天体都围绕天轴作自东向西运动，24小时运转一周，这就是天体的周日视运动。二是太阳的周年视运动，这是由地球绕日椭圆形轨道公转的相对运动形成的。这是说，太阳在一年之中，每天每月出没的方位和高度都有所变化，这种变化，犹以季节为明显。不同季节的夜晚在同一时间所看到的星座也不相同，以一年为一个周期。这里就引出了黄道十二宫的概念。我们已经知道，黄道是地球绕日公转的轨道。从太阳视运动的角度理解这个黄道面，就是太阳从东方升起，向西方落下所绕的一周。由于地球公转轨道是椭圆形的，加上地球自转轴与黄道面有一个约23°26′的夹角，所以人们视线所及黄道面的位置是每天不同的。人们夜观天象，发现夜空中每个月的星座都不同，于是将这些星空按不同季节的区域分成十二星座，也就是一年内视太阳在天球黄道上穿行经过的十二个星区。关于星座，中国古代将恒星天空划分为“三垣二十八宿”。三垣是紫微垣、太微垣和天市垣，二十八宿后面将专门讨论。所谓垣和宿，这是把天区星空比作一座宫室，垣是墙的意思，宿是居室，“星宿”即是星居住的所在，现在称为星座。恒星的命名是按各星座中恒星光从亮到暗的顺序排列，以星座名加一个希腊字母表示。如猎户座α，表示是猎户座中最亮的那颗恒星。如果该星座中的恒星超过24数，则以星座名加阿拉伯数字表示。还有以星表序号来表示星名，如猎户座α也叫HD39801。星表也即88星座表。1928年国际会议决定将全天划分为88个星座，其中黄道天区12个星座，北半天球29个星座，南半天球47个星座。中国古代的二十八宿都在黄道天区，北斗七星归属今北半天球的大熊座，民间家喻户晓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分别是北半天球的天鹰座α和天琴座α，两星相距16光年。黄道天区十二星座即是黄道十二宫，它们依次是：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室女座、天秤座、天蝎座、人马座、摩羯座、宝瓶座、双鱼座。太阳从每年春分（3月21日）开始经过白羊座至次年3月20日出离双鱼座。具体穿行时间约为：（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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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人盛行地支十二属相相仿，现代西方流行每人都属一定的星座，以个人的生辰与上表对应，即可找出各人所属的星座。当今中国中老年人把黄道十二宫、十二属相、二十八宿等联系起来，相信与生命运程有关，青年人则跟随西方潮流，相信星座与运程性格有关。三、北斗星与北极星（023）（一）概念与位置。北斗星全称北斗七星，七星的名称分别叫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从字义上看都是贵不可言。古人将七颗星用假想的线条连接起来，恰如舀酒的斗状，故名。北斗星位于北方天空的恒星圈内，靠近北极，在地球北半球的大部分地区观测，属于永不落下的星座，终年晴夜可见，今属大熊座星区。古人赋予北斗星象征意义，命曰“帝车”，象征天帝坐着帝车巡视天下。西方人则视为“战车”。北斗七星中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组成斗身，叫做“斗魁”，又称“魁四星”或“璇玑”。玉衡、开阳、瑶光三星组成斗柄，叫做“斗杓（biāo一声）”，又称“杓三星”或“玉衡”。在天枢、天璇两星划一连线，沿斗口方向延伸约五倍处，就是北极星。北极星是小熊座最亮的一颗恒星，星表名小熊座α，距地球约400光年，质量为太阳的四倍，离北天极很近，差不多正对地轴。目前北极星离北天极的角度仅42′，还不到一度。北极星是夜空中能看到的亮度和位置都比较稳定的恒星，千百年来地球上的人们依靠它的星光来导航。北极星又称“北辰”、“勾陈一”；在《灵枢·九宫八风》篇中称之为“太一”。北斗与北极组成北极星区，北极星区中，北斗星自东向西围绕北极星运转，旋指十二辰，人们根据所指方向确定时节，如《鹖冠子·环流》云：唯道之法，公政以明。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斗柄运于上，事立于下。斗柄指一方，四塞俱成，此道之用法也。将斗柄四指作为四时的标志，并认为这正是“道”的用法。古人通常将北斗星、北极星与二十八宿中的角宿、斗宿和参宿相联系起来进行观测。如“北斗七星天空背景图”（图023-1）：另外，《素问·天元纪大论》有“九星悬朗”之说，指的是北斗七星连同斗柄延伸方向的玄戈（牧夫座λ）、招摇（天龙座λ）二星，都在北方天空恒星圈内，故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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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23-1 北斗七星背景图（二）斗建阴阳。斗建阴阳是指斗柄旋指十二辰而言，又叫“月建”。古人将天赤道按东南西北顺序划分为十二个区域，以十二地支标记，称为十二辰。所谓月建，就是十二月建立在十二辰之上，月从左行十二辰，正月建于寅，即正月斗柄指向寅位。每月移动一个辰次，二月斗柄指卯，三月指辰，四月指巳，依次至十二月斗柄指向丑位。这就是地支纪月的由来，正如《淮南子·天文训》云：“帝张四维，运之以斗，月徙一辰，复反其听。正月建寅，十二月指丑，一岁而匝，终而复始。”月建，即斗指十二辰，其中包含了四时阴阳的变化。《淮南子·天文训》曰：日冬至，则斗北中绳，阴气极，阳气萌，故曰冬至为德。日夏至，则斗南中绳，阳气极，阴气萌，故曰夏至为刑。这是说，时令到了冬至之时，斗柄悬向下，阴气发展到极点，阳气开始萌生，阳气的萌发给万物带来生机，所以冬至有滋生之德；而到了夏至，斗柄指向上，此时阳气发展到了极点，阴气开始萌生，阴气的萌发给万物带来杀伐之气，所以夏至为刑。故《史记·天官书》说：“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均系于斗。”《淮南子》又将斗建阴阳与物候联系在一起：阴气极，则北至北极，下至黄泉，故不可凿地穿井；万物闭藏，蛰虫首穴，故曰德在室。阳气极，则南至南极，上至朱天，故不可夷邱上屋；万物蕃息，五谷兆长，故曰德在野。……日冬至，则水从之；日夏至，则火从之。故五月火正而水漏，十一月水正而阴胜。阳气为火，阴气为水，水胜，故夏至湿；火胜，故冬至燥。更有甚者，还有将斗建阴阳与水旱等自然灾异联系在一起，如《星经》说：“景（影）脩则阴气胜，景短则阳气胜。阴气胜则为水，阳气胜则为旱。”当古人将斗柄旋指十二辰与四时迁移、阴阳消长及德刑灾异联系到一起后，对北斗的无上敬畏就成为必然。后世星占家更将此发挥到极致，认为这些现象都与北斗的运动有关，因而视“月建”为一个重要的天神，是诸神之帅，谓之“月中天子”。（三）北斗七星与“七政”。当古人认识到根据北斗指向可以推测月建阴阳变化即四时气候变迁时，北斗七星被赋予十分尊崇的象征意义，并与社会人事相联系。如《甘石星经》说：北斗星谓之七政，天之诸侯，亦为天车。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玉衡，齐七政。斗为人君，号令之主，出号施令，布政天中，临制四方。第一名天枢，为土星，主阳德，亦曰政星也，是天子象，星暗亦经七日则大灾。第二名璇，主金，刑阴，女主之位，主月及法，若星暗则月食。第三名玑，主木及祸，亦名金星，若天子不爱百姓则暗也。第四名权，主火，为伐为天理，伐也无道，天子施令不依四时则暗。第五名衡，主水，为煞，助四时，旁煞有罪，天子乐淫则暗。第六名开阳，主木及天下仓库五谷。第七名瑶光，主金，亦为应星。诀曰：王有德至天，则斗齐明，国昌；总暗则国有灾起也。石氏这段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赋予北斗七星以象征地位，即在天为天上的诸侯，为天帝的车辇；在地为人君，发号施令。二是将北斗七星五行化，并直接导出“七政”的概念。古人始终认为，天象的变化与人事是有关联的，史官观察天象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预测社会人事吉凶乃至国家安危。古代帝王每逢国有大事或进行重大决策，往往要听取史官的意见，史官们便诚惶诚恐地禀报“臣夜观天象”如何如何。星占学也许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就有这种神通，他甚至知道天幕上哪一颗星是自己的将星。关于七政，古代有三说：一指日、月以及木、火、土、金、水五星，合称“七曜”。二指二十八宿分布四方，每方七宿，是为“七政”。三即石氏所论，北斗七星为七政。我们看北斗七星之名，枢、璇、玑、权、衡、开阳、瑶光，其字义本身就可以用来形容政事。据《开元占经》卷六十七所引石氏之说，其将北斗七星具体解释为：枢为正星，璇为法星，玑为令星，权为伐星，衡为煞星，开阳为危星，瑶光为部星。北斗七星与七曜、二十八宿及地域分野的对应说法不一，兹根据《甘石星经》以及皇甫谧《年历》、黄奭编《春秋纬》列表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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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七政”之外，北斗七星（包括北极星）还有一些人文意义上的象征意义。比如北极星，常年悬挂在正北天空的同一个位置，为人们指明方向，被古人赋予坚守、执着、忠诚、乐成等品质。如《论语·为政》曰：“为政以德，比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北斗魁四星简称“魁星”，状元乃是魁星下凡，所以历代士子对北斗星无不顶礼膜拜。四、三垣二十八宿（024）我国古代较早就进入了农业社会，而农业与天时密切相关。三垣二十八宿的的形成，是古人“仰观天象，以授民时”的一个漫长过程。在时间上，二十八宿的概念要早于三垣。有学者认为，二十八宿的概念在创立之初是沿赤道分布的，计算表明，二十八宿与天球赤道相吻合的年代距今约五千年前，据此可以认为这是创立二十八宿的上限。1978年夏，湖北省随县发掘出战国初年曾侯乙墓的古墓葬，其中有一件漆箱盖，上面有二十八宿的名称，以此推断，二十八宿创立的下限至迟在公元前五世纪。“三垣”概念的出现较晚，在《黄帝内经》中并无涉及，而二十八宿在《内经》天文医学思想中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一）三垣。三垣即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垣是宫墙的意思。先说紫薇垣。紫薇垣是三垣的中垣，位于北斗东北，居北天中央位置，故又称“中宫”，古人将之比喻为帝宫，为天帝所居。紫薇垣有15星，分东西两侧，以北极星为中枢布成屏藩状，东藩8星，西藩7星，15星均以宰辅之名称之（今分属大熊座、小熊座、天龙座、仙王座、仙后座等），左右枢之间称“阊阖门”。紫薇垣之名最早见于《开元占经》所载《石氏星经》（《石氏星经》的作者是战国时魏国天文学家石申，后人将《石氏星经》与战国时楚国天文学家甘德所作星经合为一编，名《甘石星经》，是中国天文学史上的重要著作）。太微垣，三垣的上垣，在北斗之南，轸宿和翼宿之北，有星10颗。太微垣以帝座为中枢，形成东南西三围屏藩，东藩4星，南藩2星，西藩4星（今分属室女座、狮子座、后发座等）。古人将太微垣比喻为“天庭”，犹如天上政府办公之所，为大臣贵官所居，所以太微垣10星均以将、相、执法等名称之。太微垣的名称始见于唐初的《玄象诗》。天市垣，三垣的下垣，在房宿与心宿的东北，有星22颗，分东西两列，以帝座为中心形成屏藩状，东西两藩各11星（今分属蛇夫座、巨蛇座、天鹰座、武仙座等）。古人将天市垣比喻为天上的街市，为平民百姓所居，所以天市垣22星均以市井商贾或地理分野之名称之，（二）二十八宿的由来和组合。《灵枢·卫气行》曰：“岁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天周二十八宿，而一面七星，四七二十八星，房昴为纬，虚张为经。是故房至毕为阳，昴之心为阴，阳主昼，阴主夜。”由此可知，二十八宿是中国古代天文学家将黄道和天赤道附近的天区划分为二十八个区域，最初是为了比较太阳、太阴（月亮）、金、木、水、火、土七星的运动，作为观察的标记，而当时观察日月星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确定农时。按《尚书·尧典》的说法是“历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具体又有“月中星乌，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等语。乌、火、虚、昴即指二十八宿中的张、心、虚、昴四宿，四宿之中星分别在四时仲月的春分、夏至、秋分、冬至之时，上于中天的南方午位，所以这四宿又称四仲星。太阳视运动轨道上划分二十八个区域，每个区域内的恒星组成一个星群，称为一个“星宿”，又叫“星官”。“宿”与黄道十二宫的“宫”类似，表示日月五星所在的位置。一个星宿内的恒星数目不等，多到几十颗，少的只有一颗。星宿大小也不一样，井宿最大，占赤经33度，最小的觜宿只有1度。（《尚书·尧典》所体现的赤道坐标系，以二十八星宿为标记，距离不相等，到了《黄帝内经》，则将天球赤道划分等距的二十八舍。）古人又将二十八宿分成四组，分别与四个地平方位、四色、四组动物形象相匹配，故又称“四象，四兽，四维，四方神”。每组各有七个星宿：东方七宿在星空中的排列形状象龙，东方色青，故称东方青龙（又叫左青龙）；南方七宿状如雀，南方色赤，故称南方朱雀（又叫前朱雀，古人座北面南为尊）；西方七宿状如虎，西方色白，故称西方白虎（又叫右白虎）；北方七宿状如龟蛇（合称玄武），北方色黑，故称北方玄武（又叫后玄武）。如张衡《灵宪》曰：“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居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首于后。”二十八宿从角宿开始自西向东排列为：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其与四象、四维、七曜、神兽相匹配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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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24-1 二十八宿四象四维表表中的动物在星占家眼中都被神化，在古典小说如《封神榜》、《水浒传》、《西游记》中也有它们的影子，大部分我们都熟识。其中我们比较陌生的如角木蛟的蛟，指蛟龙，能兴风作浪发大水；氐土貉的貉，状若狐而小，昼伏夜出，捕食鱼虾和鼠兔等小动物，通称“貉子”；井木犴的犴（àn四声），即狴犴，一种走兽，古时常将其形象画在牢门上；斗木獬的獬（xiè四声），即獬豸，传说中的一种异兽，能辨曲直；壁水貐的貐（yǔ三声），即猰（yà四声）貐，是传说中的一种吃人猛兽。（三）二十八宿释名。1、东方苍龙七宿。角：角指龙角。角宿二星，位于苍龙的两角，黄道在这二星之间穿过，所以古代又称角二星为“天门”或“天关”。今属室女座。亢：亢俗作“吭”，此指龙的咽喉部。亢宿四星，星光都在四等以下。今属室女座。氐：氐（dī一声）字有根柢的意思，下面一点表示地，故氐可喻为龙的前足。氐宿四星，氐宿一、二、四都是二至三等的较亮星，在星空中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顶点的氐宿四就落在黄道上。今属天秤座。房：房为府，府通腑，此喻龙之胸房。房宿四星，古又称“天驷”。今属天蝎座，房四星组成蝎子的头。心：指龙心部位。心宿三星，其中著名的心宿二（天蝎α），古代称为“火”，又叫“商星”，呈现红色。商星位于黄道面，是夏夜著名亮星，为太阳的1800倍，距地球270光年，它与北落师门（南鱼座α），毕宿五（金牛座α）和轩辕十四（狮子座α）等星分别出现在夏秋冬春的夜空，合称四大天王。尾：指龙尾，古有“龙尾伏辰”之说。尾宿九星，今属蝎子座，组成蝎尾。房、心、尾三宿组成夏夜星空的著名星座天蝎座。箕：箕宿四星，组成一个四边形，状如簸箕，故名。今属人马座。2、北方玄武七宿。斗：也称南斗，与北斗一样形状如斗。斗宿六星，黄道于处在斗柄位置的斗宿二和三之间穿过。今属人马座。牛：古称牵牛。牛宿六星，最亮的星为三等星，其余均为五、六等星。今属摩羯座。女：古称婺女或须女。女宿四星，其中较亮的为四等星。今属宝瓶座。《礼记·月令》：“孟夏之月，……旦婺女中。”意思是说，如果黎明时看到女宿在南方中天，便知初夏来临了。虚：古人以丘为居，渐成城邑，城毁则丘为墟，故虚有丘墟、虚耗之义。《尚书·尧典》：“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指虚宿在秋分前后的晚上出现在南方中天。虚宿二星，虚宿一今属宝瓶座，虚宿二今属小马座。危：危者高也，危有屋脊之象。危宿三星，形成一个尖屋顶状，故《晋书·天文志》云：“危三星，主天府市架屋。”危宿一今属宝瓶座，危宿二、三今属飞马座。室、壁：室、壁二宿相连，古称“营室”、“东壁”。营室原为四星，分东西两壁，各二星，构成四边形，如宫室之状。其后东壁从营室分出，成为室、壁两宿。春秋时期，室宿于秋末冬初傍晚出现在南方中天，其时农闲，宜于营建房屋，故名。壁二星赤经接近于0度。室宿二星及壁宿一今属飞马座，壁宿二今属仙女座。3、西方白虎七宿。奎：按《说文》，奎指“两髀之间”，此指虎胯部。奎宿十六星，分左右两半，如髀之状，星光较暗，多数为四、五等星。在奎宿七上方有一亮斑区，就是有名的仙女座星云。奎宿一至九就是仙女座，十至十六属双鱼座。娄：娄通“搂”，按《公羊》注：“系马曰维，系牛曰娄。”《史记·天官书》：“娄为聚众。”古籍视娄与牧养及兴兵聚众有关。娄宿三星，位于白道和黄道交点的附近。今属白羊座。胃：胃为天仓。《释名》：“围受食物。”胃宿三星，均为四、五等小星。就是白羊座。昴：昴又称“留”，犹果实石榴，有簇聚之意。昴宿由一团小星组成，它出现在冬夜星空中，隐约可见七颗星，希腊神话称“七姊妹”，中国神话七仙女下凡也与昴宿有关。《尚书·尧典》：“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意思是说，在日落时看到昴星出现在中天，表示冬至来到了。昴宿今属金牛座，天文学里称之为昴星团，民间又称其为“冬瓜子星”，在昴星团中至少有280颗星。毕：毕是打猎用的有长柄的网，状如叉子。毕宿八星，“叉子”左角的毕宿五（金牛座α）是一等星，“四大天王”之一。因为日月行星常经过昴、毕两宿之间，故《史记·天官书》说“昴。毕间为天街”。《诗经》：“月离于毕，俾滂沱矣。”说月亮将要离开毕宿时，雨季就要来临。参：参宿七星，就是猎户座。参宿一、二、三处在猎人腰带部位，故称参，参者三也。参宿四、五、六、七分处猎人右肩、左肩、右足、左足，均为亮星，故《西部天歌》云：“参宿七星明烛宵，两肩两足三为腰。”参宿一与心宿二（又称商星，天蝎座α）赤经相差180°，在同一地点无法同时看到，故有“参商不相见”之说。觜：觜（zī一声）宿三星，被想象成角状的鸟嘴，故名。觜宿为三颗小星，位于参宿两肩的上方。4、南方朱雀七宿。井：井宿形如水井，故名。井宿八星，其中天狼星（古称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今属双子座、大犬座。鬼：又称舆鬼、舆，含有众多之意。又，鬼宿四星呈四方形，状如车舆。在鬼宿中央有一团絮状物，古称“积尸气”，其实是一个星团，有星四十余颗，今称“蜂窝”，学名M44。鬼宿今属巨蟹座。柳：又名“咮（zhòu四声）”，鸟嘴的意思。柳宿八星形状弯曲，状如鸟嘴，又如垂柳，故名。柳宿位于今长蛇座的蛇头部。星：也称“七星”，今属长蛇座，位于蛇的心脏。《礼记·月令》有“孟春之月，旦七星中”的说法。张：《尔雅》：“鸟张嗉。”状如鸟张嘴受食。张宿六星，均为四、五等小星。今属长蛇座。翼：翼宿二十二星，状如张开的鸟翼。今属长蛇座与巨蟹座。轸：轸（zhěn三声）为车后横木，代指车。轸宿四星居中，又有左辖、右辖二辅星，象车之形，故名。均为四、五等小星，今属乌鸦座。（四）二十八宿过宫分野。与星次相对应的地域称为分野。1、《淮南子·天文训》将二十八宿分成九野。如表：中央均天角亢氐东方苍天房心尾东北变天箕斗牛北方玄天女虚危室西北幽天壁奎娄西方颢天胃昴毕西南朱天觜参井南方炎天鬼柳星东南阳天张翼轸表024-2 九野二十八宿表2、二十八宿过宫分野如表：十二宫十二国十二州二十八宿子齐青州危 虚 女丑吴扬州女 牛 斗寅燕幽州斗 箕 尾卯宋豫州尾 心 房 氐辰郑兖州氐 亢 角 轸巳楚荆州轸 翼 张午周三河张 星 柳未秦雍州柳 鬼 井申晋益州井 参 觜 毕酉赵冀州毕 昴 胃戌鲁徐州胃 娄 奎亥卫并州奎 壁 室 危表024-3 二十八宿过宫分野表按时间推算，二十八宿应出现在岁星（木星）纪年以前。古人在发现木星12年一周天的周期以后，在黄道和天赤道上自西向东把二十八宿重新划归为十二次，前面已经介绍过。十二次于二十八宿具有对应关系，此外，二十四节气也产生于十二次，所以，二十四节气及十二次与二十八宿之间存在渊源关系。《内经》理论与二十八宿的联系，比较突出的有三个方面。一是依据二十八宿确定人体经脉长度和营卫行度。第二，运气学说中的“十干统运”原则也来源于五色经天之气横贯周天二十八宿。第三，二十八宿中有两个星宿直接以脏腑命名，一个是东方青龙七宿中的心宿，另一个是西方白虎七宿中的胃宿。人体五脏六腑，心为五脏之主，胃为六腑之主，说明二十八宿与人体脏腑功能密切相关。比如心宿，《尚书·尧典》“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就是心宿。心属火，心星黄昏时分出现在南方天空就到了仲夏。又比如胃宿，胃为天仓，六腑之胃为仓廪之官，其气以降为顺，而胃宿在西方七宿，天地之气左升右降，东升西降。所以说这里面有许多研究的空间。四、三垣二十八宿（024）我国古代较早就进入了农业社会，而农业与天时密切相关。三垣二十八宿的的形成，是古人“仰观天象，以授民时”的一个漫长过程。在时间上，二十八宿的概念要早于三垣。有学者认为，二十八宿的概念在创立之初是沿赤道分布的，计算表明，二十八宿与天球赤道相吻合的年代距今约五千年前，据此可以认为这是创立二十八宿的上限。1978年夏，湖北省随县发掘出战国初年曾侯乙墓的古墓葬，其中有一件漆箱盖，上面有二十八宿的名称，以此推断，二十八宿创立的下限至迟在公元前五世纪。“三垣”概念的出现较晚，在《黄帝内经》中并无涉及，而二十八宿在《内经》天文医学思想中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一）三垣。三垣即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垣是宫墙的意思。先说紫薇垣。紫薇垣是三垣的中垣，位于北斗东北，居北天中央位置，故又称“中宫”，古人将之比喻为帝宫，为天帝所居。紫薇垣有15星，分东西两侧，以北极星为中枢布成屏藩状，东藩8星，西藩7星，15星均以宰辅之名称之（今分属大熊座、小熊座、天龙座、仙王座、仙后座等），左右枢之间称“阊阖门”。紫薇垣之名最早见于《开元占经》所载《石氏星经》（《石氏星经》的作者是战国时魏国天文学家石申，后人将《石氏星经》与战国时楚国天文学家甘德所作星经合为一编，名《甘石星经》，是中国天文学史上的重要著作）。太微垣，三垣的上垣，在北斗之南，轸宿和翼宿之北，有星10颗。太微垣以帝座为中枢，形成东南西三围屏藩，东藩4星，南藩2星，西藩4星（今分属室女座、狮子座、后发座等）。古人将太微垣比喻为“天庭”，犹如天上政府办公之所，为大臣贵官所居，所以太微垣10星均以将、相、执法等名称之。太微垣的名称始见于唐初的《玄象诗》。天市垣，三垣的下垣，在房宿与心宿的东北，有星22颗，分东西两列，以帝座为中心形成屏藩状，东西两藩各11星（今分属蛇夫座、巨蛇座、天鹰座、武仙座等）。古人将天市垣比喻为天上的街市，为平民百姓所居，所以天市垣22星均以市井商贾或地理分野之名称之，（二）二十八宿的由来和组合。《灵枢·卫气行》曰：“岁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天周二十八宿，而一面七星，四七二十八星，房昴为纬，虚张为经。是故房至毕为阳，昴之心为阴，阳主昼，阴主夜。”由此可知，二十八宿是中国古代天文学家将黄道和天赤道附近的天区划分为二十八个区域，最初是为了比较太阳、太阴（月亮）、金、木、水、火、土七星的运动，作为观察的标记，而当时观察日月星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确定农时。按《尚书·尧典》的说法是“历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具体又有“月中星乌，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等语。乌、火、虚、昴即指二十八宿中的张、心、虚、昴四宿，四宿之中星分别在四时仲月的春分、夏至、秋分、冬至之时，上于中天的南方午位，所以这四宿又称四仲星。太阳视运动轨道上划分二十八个区域，每个区域内的恒星组成一个星群，称为一个“星宿”，又叫“星官”。“宿”与黄道十二宫的“宫”类似，表示日月五星所在的位置。一个星宿内的恒星数目不等，多到几十颗，少的只有一颗。星宿大小也不一样，井宿最大，占赤经33度，最小的觜宿只有1度。（《尚书·尧典》所体现的赤道坐标系，以二十八星宿为标记，距离不相等，到了《黄帝内经》，则将天球赤道划分等距的二十八舍。）古人又将二十八宿分成四组，分别与四个地平方位、四色、四组动物形象相匹配，故又称“四象，四兽，四维，四方神”。每组各有七个星宿：东方七宿在星空中的排列形状象龙，东方色青，故称东方青龙（又叫左青龙）；南方七宿状如雀，南方色赤，故称南方朱雀（又叫前朱雀，古人座北面南为尊）；西方七宿状如虎，西方色白，故称西方白虎（又叫右白虎）；北方七宿状如龟蛇（合称玄武），北方色黑，故称北方玄武（又叫后玄武）。如张衡《灵宪》曰：“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居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首于后。”二十八宿从角宿开始自西向东排列为：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其与四象、四维、七曜、神兽相匹配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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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24-1 二十八宿四象四维表表中的动物在星占家眼中都被神化，在古典小说如《封神榜》、《水浒传》、《西游记》中也有它们的影子，大部分我们都熟识。其中我们比较陌生的如角木蛟的蛟，指蛟龙，能兴风作浪发大水；氐土貉的貉，状若狐而小，昼伏夜出，捕食鱼虾和鼠兔等小动物，通称“貉子”；井木犴的犴（àn四声），即狴犴，一种走兽，古时常将其形象画在牢门上；斗木獬的獬（xiè四声），即獬豸，传说中的一种异兽，能辨曲直；壁水貐的貐（yǔ三声），即猰（yà四声）貐，是传说中的一种吃人猛兽。（三）二十八宿释名。1、东方苍龙七宿。角：角指龙角。角宿二星，位于苍龙的两角，黄道在这二星之间穿过，所以古代又称角二星为“天门”或“天关”。今属室女座。亢：亢俗作“吭”，此指龙的咽喉部。亢宿四星，星光都在四等以下。今属室女座。氐：氐（dī一声）字有根柢的意思，下面一点表示地，故氐可喻为龙的前足。氐宿四星，氐宿一、二、四都是二至三等的较亮星，在星空中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顶点的氐宿四就落在黄道上。今属天秤座。房：房为府，府通腑，此喻龙之胸房。房宿四星，古又称“天驷”。今属天蝎座，房四星组成蝎子的头。心：指龙心部位。心宿三星，其中著名的心宿二（天蝎α），古代称为“火”，又叫“商星”，呈现红色。商星位于黄道面，是夏夜著名亮星，为太阳的1800倍，距地球270光年，它与北落师门（南鱼座α），毕宿五（金牛座α）和轩辕十四（狮子座α）等星分别出现在夏秋冬春的夜空，合称四大天王。尾：指龙尾，古有“龙尾伏辰”之说。尾宿九星，今属蝎子座，组成蝎尾。房、心、尾三宿组成夏夜星空的著名星座天蝎座。箕：箕宿四星，组成一个四边形，状如簸箕，故名。今属人马座。2、北方玄武七宿。斗：也称南斗，与北斗一样形状如斗。斗宿六星，黄道于处在斗柄位置的斗宿二和三之间穿过。今属人马座。牛：古称牵牛。牛宿六星，最亮的星为三等星，其余均为五、六等星。今属摩羯座。女：古称婺女或须女。女宿四星，其中较亮的为四等星。今属宝瓶座。《礼记·月令》：“孟夏之月，……旦婺女中。”意思是说，如果黎明时看到女宿在南方中天，便知初夏来临了。虚：古人以丘为居，渐成城邑，城毁则丘为墟，故虚有丘墟、虚耗之义。《尚书·尧典》：“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指虚宿在秋分前后的晚上出现在南方中天。虚宿二星，虚宿一今属宝瓶座，虚宿二今属小马座。危：危者高也，危有屋脊之象。危宿三星，形成一个尖屋顶状，故《晋书·天文志》云：“危三星，主天府市架屋。”危宿一今属宝瓶座，危宿二、三今属飞马座。室、壁：室、壁二宿相连，古称“营室”、“东壁”。营室原为四星，分东西两壁，各二星，构成四边形，如宫室之状。其后东壁从营室分出，成为室、壁两宿。春秋时期，室宿于秋末冬初傍晚出现在南方中天，其时农闲，宜于营建房屋，故名。壁二星赤经接近于0度。室宿二星及壁宿一今属飞马座，壁宿二今属仙女座。3、西方白虎七宿。奎：按《说文》，奎指“两髀之间”，此指虎胯部。奎宿十六星，分左右两半，如髀之状，星光较暗，多数为四、五等星。在奎宿七上方有一亮斑区，就是有名的仙女座星云。奎宿一至九就是仙女座，十至十六属双鱼座。娄：娄通“搂”，按《公羊》注：“系马曰维，系牛曰娄。”《史记·天官书》：“娄为聚众。”古籍视娄与牧养及兴兵聚众有关。娄宿三星，位于白道和黄道交点的附近。今属白羊座。胃：胃为天仓。《释名》：“围受食物。”胃宿三星，均为四、五等小星。就是白羊座。昴：昴又称“留”，犹果实石榴，有簇聚之意。昴宿由一团小星组成，它出现在冬夜星空中，隐约可见七颗星，希腊神话称“七姊妹”，中国神话七仙女下凡也与昴宿有关。《尚书·尧典》：“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意思是说，在日落时看到昴星出现在中天，表示冬至来到了。昴宿今属金牛座，天文学里称之为昴星团，民间又称其为“冬瓜子星”，在昴星团中至少有280颗星。毕：毕是打猎用的有长柄的网，状如叉子。毕宿八星，“叉子”左角的毕宿五（金牛座α）是一等星，“四大天王”之一。因为日月行星常经过昴、毕两宿之间，故《史记·天官书》说“昴。毕间为天街”。《诗经》：“月离于毕，俾滂沱矣。”说月亮将要离开毕宿时，雨季就要来临。参：参宿七星，就是猎户座。参宿一、二、三处在猎人腰带部位，故称参，参者三也。参宿四、五、六、七分处猎人右肩、左肩、右足、左足，均为亮星，故《西部天歌》云：“参宿七星明烛宵，两肩两足三为腰。”参宿一与心宿二（又称商星，天蝎座α）赤经相差180°，在同一地点无法同时看到，故有“参商不相见”之说。觜：觜（zī一声）宿三星，被想象成角状的鸟嘴，故名。觜宿为三颗小星，位于参宿两肩的上方。4、南方朱雀七宿。井：井宿形如水井，故名。井宿八星，其中天狼星（古称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今属双子座、大犬座。鬼：又称舆鬼、舆，含有众多之意。又，鬼宿四星呈四方形，状如车舆。在鬼宿中央有一团絮状物，古称“积尸气”，其实是一个星团，有星四十余颗，今称“蜂窝”，学名M44。鬼宿今属巨蟹座。柳：又名“咮（zhòu四声）”，鸟嘴的意思。柳宿八星形状弯曲，状如鸟嘴，又如垂柳，故名。柳宿位于今长蛇座的蛇头部。星：也称“七星”，今属长蛇座，位于蛇的心脏。《礼记·月令》有“孟春之月，旦七星中”的说法。张：《尔雅》：“鸟张嗉。”状如鸟张嘴受食。张宿六星，均为四、五等小星。今属长蛇座。翼：翼宿二十二星，状如张开的鸟翼。今属长蛇座与巨蟹座。轸：轸（zhěn三声）为车后横木，代指车。轸宿四星居中，又有左辖、右辖二辅星，象车之形，故名。均为四、五等小星，今属乌鸦座。（四）二十八宿过宫分野。与星次相对应的地域称为分野。1、《淮南子·天文训》将二十八宿分成九野。如表：中央均天角亢氐东方苍天房心尾东北变天箕斗牛北方玄天女虚危室西北幽天壁奎娄西方颢天胃昴毕西南朱天觜参井南方炎天鬼柳星东南阳天张翼轸表024-2 九野二十八宿表2、二十八宿过宫分野如表：十二宫十二国十二州二十八宿子齐青州危 虚 女丑吴扬州女 牛 斗寅燕幽州斗 箕 尾卯宋豫州尾 心 房 氐辰郑兖州氐 亢 角 轸巳楚荆州轸 翼 张午周三河张 星 柳未秦雍州柳 鬼 井申晋益州井 参 觜 毕酉赵冀州毕 昴 胃戌鲁徐州胃 娄 奎亥卫并州奎 壁 室 危表024-3 二十八宿过宫分野表按时间推算，二十八宿应出现在岁星（木星）纪年以前。古人在发现木星12年一周天的周期以后，在黄道和天赤道上自西向东把二十八宿重新划归为十二次，前面已经介绍过。十二次于二十八宿具有对应关系，此外，二十四节气也产生于十二次，所以，二十四节气及十二次与二十八宿之间存在渊源关系。《内经》理论与二十八宿的联系，比较突出的有三个方面。一是依据二十八宿确定人体经脉长度和营卫行度。第二，运气学说中的“十干统运”原则也来源于五色经天之气横贯周天二十八宿。第三，二十八宿中有两个星宿直接以脏腑命名，一个是东方青龙七宿中的心宿，另一个是西方白虎七宿中的胃宿。人体五脏六腑，心为五脏之主，胃为六腑之主，说明二十八宿与人体脏腑功能密切相关。比如心宿，《尚书·尧典》“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就是心宿。心属火，心星黄昏时分出现在南方天空就到了仲夏。又比如胃宿，胃为天仓，六腑之胃为仓廪之官，其气以降为顺，而胃宿在西方七宿，天地之气左升右降，东升西降。所以说这里面有许多研究的空间。五、日月五星（025）太阳（日）、太阴（月）、金、木、水、火、土七星，古代并称“七曜”。就《黄帝内经》天文医学思想而言，北斗七星、三垣二十八宿等恒星系离我们太过遥远，古人也主要是将其作为观察天时的坐标系统，真正体现古人“天人合一”思想，与《内经》天文医学思想关系密切的则是日月五星及其与地球的关系。（一）太阳系成员。我们地球所在的恒星系统是太阳系，太阳是太阳系的主宰。太阳以其强大的万有引力吸引着太阳系所有的成员，包括九大行星及其卫星，众多的小行星、彗星、流星体以及弥漫的行星际物质。太阳系的九大行星按距离太阳的远近依此排列为：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太阳系所有成员都在太阳引力的作用下，围绕太阳作自西向东的，沿椭圆形轨道的运转，这种绕太阳的运转叫做公转。九大行星在绕日公转的同时，又绕本身的自转轴运转，叫做自转。九大行星中，地球等六大行星的自转方向与公转方向一致，金星、天王星和冥王星的自转与公转方向相反，是自东向西的运转。九大行星除地内行星金星和水星外，都有自己的卫星，数目不等。地球有一颗卫星，就是月球。在火星和木星之间有一个小行星聚集的区带，称小行星带。小行星在大行星的引力作用下，偶然会窜入地球轨道内，就是彗星。彗星沿着一个偏心率很大的椭圆形轨道行动，因为它拖着一个长长的彗尾，如果受到大行星引力摄动，容易与大行星相撞，彗星撞破后的碎块叫流星体。流星体闯入地球大气摩擦发光，就成为流星，成群散落的称流星雨，燃烧未尽落到地面上就是陨石。古人对彗星现象十分重视，往往认为是灾异的前兆，事实上巨大彗体近距离造访地球所产生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日月五星与地球的主要物理参量如表（据刘学富主编《基础天文学》）：平均离日距离/ AU轨道周期/地球年质量 /m地半径 /R地卫星数自转周期/ d水星0.390.240.0550.38059金星0.720.620.820.950-243地球1.01.01.01.011.0月球----0.0120.27--27.3火星1.51.90.110.5321.0木星5.211.931811.2610.41土星9.529.4959.5310.44太阳--332000109--25.8注：AU表示天文单位，指的是日地平均距离。1AU=149597870Km。（二）太阳。1、太阳结构。太阳是太阳系的中心天体。在宇宙中，太阳是一颗大小、质量和光度都较为适中的恒星。太阳的半径为6.9599*10^5Km，是地球半径的109倍；体积为4122*10^27/m？，是地球体积的130万倍；太阳的质量约为地球的33万倍，占太阳系总质量的99.7%。我们分内外两部分来认识太阳的结构。太阳从总体而言是一个气体球，它的内部结构从内向外分为三个层区：核反应区、辐射区、对流区。太阳核反应区约占太阳总体积的1/64，而其质量却占太阳总质量的一半以上。这是因为太阳在自身引力的作用下，物质向核心聚集，形成超高温超高压状态，发生激烈的热核反应，太阳发射能量的99%在这里产生。太阳能量的产生主要来自于热核区内氢核合成氦核的聚变。太阳辐射区处在太阳半径的0.25~0.86区段，体积约占太阳的一半，太阳核心产生的能量通过辐射区以辐射的方式向外扩散。辐射区外是对流区，温度由辐射区的7*10^6K骤降至对流区的5*10^K，这种巨大的温差促使太阳内部热量以对流的方式向太阳表面传输。此外，对流区大气扰动产生低频声波，将机械能量传输到太阳外层大气。对流层外就是太阳的外部结构太阳大气。2、太阳大气。太阳的外部结构即大气层，由内向外也分三个层区：光球层、色球层、日冕。太阳光球层紧挨对流层，以其光焰耀目得名。光球层厚约500Km，我们肉眼看到的太阳就是太阳的光球层（以朝夕观察为宜），所指太阳半径6.96*10^5Km就是指太阳中心到光球层顶部的平均值。太阳光球层物质的平均有效温度为5780K，平均密度约为2*10^- 4Kg/m３。光球主要以辐射的方式传输能量，地球获得的太阳光和热的能量主要由光球层发出。在太阳光球上还能观察到一些特殊的现象，有一些较暗的呈斑痕状的区域称太阳黑子，温度低于光球温度。太阳黑子是太阳光球的强磁场区；光球上一些发亮的区域称太阳光斑，温度比光球高100K左右，其寿命约为太阳黑子的三倍，据统计太阳光斑的活动周期为11年。另外，太阳光球上还有一些如米粒的气团称米粒组织，科学家认为米粒组织是太阳大气的对流现象。太阳光球上的这些活动，都会对地球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太阳光球层上面的大气层为太阳色球，厚约1500Km。色球层的温度随高度而上升，低色球层温度为4500K，中色球层温度为8000K，高色球层顶端温度可骤升至5*10^4K。色球层的平均密度只有5*10^-6Kg/m？，比光球层低得多，所发出的可见光很弱，所以我们肉眼很难看到色球层的形貌，只有在日食食甚时，当太阴光球被月轮挡住的前后几秒钟内，可见日面边缘一条弧状的色泽鲜明的发光层，故名色球。如果借助色球望远镜即特殊的滤光器，可以观察到太阳色球色彩斑斓的景象。太阳色球层之上有一个过渡区，厚约8500Km。在过渡区内太阳温度骤升。与过渡区相接的就是太阳日冕层，为太阳大气的最外面一层。日冕分内外二层，内冕与外冕的交界约在太阳半径的1.3处。外冕的范围可向外延伸数个太阳半径之远，最远甚至可延伸到25个太阳半径，与行星空间相接。日冕平均密度仅1*10^- 12Kg/m？，极其稀薄，光度很低，大约只有太阳光球的百万分之一，完全被太阳光球的光辉所淹没，只有在日全食时，可以看到美丽的银色日冕。日冕物质的电子运动温度可高达400万K。这些日冕物质连续不断向外发射等离子体流，主要包括自由电子、质子（氢原子核）和α粒子（氦原子核），形成太阳大气不断的物质外流，叫做太阳风。太阳风可吹送到太阳系行星际空间约100AU的广阔区域。太阳风可导致许多大行星的磁扰现象，其与地球磁层的相互作用直接或间接地引发地球磁暴或磁扰。太阳磁场的存在对太阳活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太阳大气的各种物理状态、运动和演化都受到太阳磁场的牵制和支配。（三）月球。月球古称“太阴”，是地球唯一的天体卫星，与地球的精确距离为384401Km。月球的平均直径是3474.8Km，约为地球直径的1/11。月球的体积只有地球的1/49，质量约为7.3*10^22Kg，是地球的1/81.3。如果地球质量减少一半，月球将会逃离地球的掌控。月球和地球一样都不会发光，只能反射太阳的光。月球作为地球的卫星绕地公转，同时又与地球组成一个联合体一起绕太阳公转。由于月球的自转周期与绕地球公转的周期相同，所以我们在地球上只能看到月球的同一面。月球自西向东绕地球公转，这个公转周期称为“恒星月”，平均为27.32天。月球轨道面和天球相交的大圆称为“白道”，白道和黄道的夹角为5°09′，由于太阳引力的摄动，白道和黄道的交点沿着黄道每年向西移动20°，经过18.58年旋转一周。下面谈谈月相变化。月亮的盈亏变化叫做“月相”，实际是月球随着地球绕太阳公转时，我们在地球上看到的月球被阳光照亮的形相变化。月相变化的一个周期叫“朔望月”，一个朔望月为29.53天，长于恒星月两天多，这是因为地球绕太阳公转周期为365.25天，在月球绕地球一周的时间里，地球带着它同时绕太阳运行了27°。我们肉眼观察到的月相变化，依次可分为8种：1、朔月。朔是初、始的意思。农历每月初一称“朔”，表示新一轮月的开始，但我们在初一看不到月亮，因为此时月球正当行至太阳和地球之间，面向地球的那半个月球面阳光照射不到。最早把初月称为“朏”（fěi三声），月相可见一丝亮色，按现在推算当在初三。2、盈蛾眉月。又称“月芽”，形如蛾眉，因为月相向盈，故称。由于月球自西向东公转，初一以后，月球位于太阳之时，日落后一个月芽出现在西方地平线上空，也就是说，随着月球的公转，被阳光照亮的那半个月面开始有一部分朝向地球，状如向右凸出的镰刀形，古人形容为月亮生长发芽。此时在新月后第四天，农历初五左右。3、上弦月。月芽出现以后，每过一天，月球和太阳的角距增加13.2°，在农历初八左右，日落时月亮出现在子午圈附近，此时，在地球上可以看到被太阳照亮的月球的右边一半，称为“上弦”。4、盈凸月。农历十一日左右，地球上可以看到大半个月面，因为月亮逐渐盈满，故称盈凸月。5、望月。又称满月。农历十五、十六时，月亮在天空中正好和太阳相对，阳光照亮的月球那半个球面正朝向地球，我们能看到一轮圆月在日落时东升，日出时西落，称之为“望”。望月之后，月球上升时间每天约晚50分钟。6、亏凸月。望月之后，在地球上看到月球光亮部位从右边开始逐渐缩小，农历十九左右，只能见到左边大半个月面，因为月相向亏，故名。7、下弦月。与上弦月相对，在农历二十三左右，地球上只能看到月球左边被阳光照亮的半圆。8、亏月。又称残月。到农历二十七日左右，地球上看到的月相又缩成镰刀状，称残月。残月仅在黎明前上升，三日之后就淹没在阳光中。残月之后，又将开始下一个朔，生出新月。月球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可高达127℃，夜间降至-183℃。在《黄帝内经》天文医学思想中，月亮的盈亏变化有重要意义。（四）五星。太阳系行星在地球轨道以内的，叫地内行星，反之叫地外行星。木、火、土、金、水五星中，水星和金星为地内行星，木星、火星、土星为地外行星。1、水星。水星是九大行星中离太阳最近的一颗，离太阳平均距离约5971万Km，直径约为地球的1/3，质量3.3*10^23Kg，只有地球质量的0.055.水星的自转周期为58.65天，绕日公转一周为87.97天，差不多在公转两周的时间里自转了三周。水星与太阳的角距不超过28°，古代称30度为一辰，所以古人又将水星称为“辰星”。水星因白天日照时间很长，表面赤道区域温度可高达350℃，夜间又骤降至-170℃左右。根据空间探测发现，水星表面形貌与月球相似，也是环形山密布，其内部可能拥有一个高密度的核。水星有比较强的磁场，太阳风与水星的磁场相互作用，形成弓形激波与包围水星的磁层。2、金星。金星是我们肉眼能看到的夜空中最明亮的行星，也是除太阳和月亮外全天区最亮的白色星（太阳视星等为-26.7，月球视星等为-12.6，金星视星等为-4.4），所以古人将其称为“太白星”。金星距太阳约1.082*10^8Km，介于水星和地球之间，直径12103.6Km，体积相当于0.86个地球。金星的自转方向与公转相反，是自东向西自转，其自转一周的时间是-243.02天，速度极慢，绕日公转周期为224.7天。在地球上所能观测到的金星盈亏相位的变化周期，是地球公转周与金星公转周的会合周期，为583.9天。在金星周围有一层浓厚的大气层，大气中二氧化碳居多，达97%以上，还有近3%的氮及少量的水蒸气和一氧化碳等。这样的大气结构起到了玻璃罩一样的作用，使金星接受的太阳热能累积起来，因而其表面温度高达465-485℃之间，气压高出大气近百倍，热辐射无法散逸到太空，所以金星昼夜温差很小。探测表明，金星周围的厚厚云层中，充满了又热又浓的具有腐蚀性的硫酸雨和硫酸雾。金星表面相对比较平坦，类似于月球上的低洼地。3、火星。火星是地外行星中离地球最近的一颗行星。人类在夜空中观察到的火星闪现红色，古人惑其所以，故又将其称为“惑星”、“荧惑星”。火星最亮时的视星等为-2.01，最暗时也达到+1.5。火星与地球的特征比较接近，绕日轨道呈椭圆形，近日点距离为1.38AU，远日点距离为1.67AU，绕日公转周期为686.98天，自转周期是1.026天，只比地球自转时间长0.6小时。黄赤交角为24°，与地球的黄赤交角23.5°也很接近。火星比地球小，其半径为3397Km，约为0.53个地球半径，体积是地球的1/7，质量只有地球的10.8%。在地面望远镜里可观测到火星极区有白斑，称为极冠。极冠冬天增大，夏天消融，主要成分为干冰（固体二氧化碳）和冰水。火星大气极其稀薄，气压仅为地球大气压的0.5-0.8%。大气中二氧化碳的成分占了95%，氮占3%。干燥而稀薄的大气使火星表面昼夜温差很大，白天赤道附近温度最高可达20℃，晚上可骤降至-80℃，两极更可降至-139℃，这样的温差使气候变化十分剧烈，时常发生“尘暴”，特大尘暴可席卷南半球，蔓延到北半球甚至整个星球，时间可持续数月之久，风速可达180m/s。火星有一座被命名为奥林帕斯的大火山，直径约600Km，高度达26Km，可能是太阳系最大的火山。火星土壤中有大量氧化铁，经紫外线长期照射，铁生成棕红色的氧化物，大气中充满了这样的物质，所以火星在夜空中呈现橙红色。4、木星。在夜空中，木星最亮时的视星等为-2.7，亮度仅次于金星，它的体积和质量都是太阳系九大行星中最大的。木星的赤道半径为7.15*10^4Km，是地球的11.2倍，体积是地球的1400倍，质量约为地球的318倍。木星距太阳的平均距离是7.78*10^8Km，公转周期是4332.7天，约12年，古人发现这与“十二次”吻合，故又将其称为“岁星”。在九大行星中木星自转速度最快，赤道自转周期只有0.41天，两极区较慢，这种自转称为“较差自转”，说明木星不是一个固体球。木星有浓厚的大气层，下面是液态的海洋。木星大气有两大引人注目的现象，一种称为“木星云带”，有上千公里厚，在望远镜中呈现许多不同颜色的斑纹和平行于赤道的明暗相间的条带，因快速周转的惯性和离心力，使大气云带呈现扁圆状。另一种现象称为“木星大红斑”，呈卵状结构，长约2600Km，宽约11000Km，略呈红色。大红斑是一个含有红磷化合物的特大气旋，可以存在上百年。在木星大气中氢占82%，氮占17%，其余为甲烷、氨等气体分子。木星雷电比地球上的雷电强10倍。木星具有巨大的球磁层，横跨3000万公里的范围，其表面磁场比地球磁场强10倍，而核心区磁场比地球磁场强1.75万倍，木星还有一个和地球周围类似但更强的辐射带。已经发现木星有61颗卫星，其中较亮的四颗：木卫一至木卫四。5、土星。土星古称“填星”，也叫“镇星”。古人认为土星运行是每年居二十八宿中之一宿，28年而周天，这叫“岁填一宿”，故名填星。土星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美丽光环。土星光环与星体组成一顶宽边大草帽，“帽檐”之宽，差不多是地球到月亮的距离。光环宽阔而平直，围绕土星赤道，却并不与土星体直接相连。空间探测发现，土星环是一系列的同心圆，有无数条，大环套小环，整个光环犹如一张高密唱盘，围绕土星旋转。土星光环从外向里分为A环、B环、C环，B环较亮，宽度约2.36*10^4Km，与A环之间有一宽约4800Km的空隙，称为卡西尼缝。2004年7月，“卡西尼号”航天器进入火星轨道，证实土星环的绝大部分物质是固态水。土星在太阳系九大行星中位居第二，平均离日距离9.5AU，其赤道半径是地球半径的9倍，体积是地球的745倍，质量是地球的95倍，密度却极低，只有700Km/m？，比水的密度还小。土星公转周期为10759.5天，约29.5年，自转与木星相似，速度快且是较差自转。土星大气成分主要是氢。土星表层温度最低-180℃，云层之下是液态的氢。空间探测表明土星具有强磁场和延伸的磁球，其磁场强度是地球磁场强度的1000倍，磁极的方向与地球磁极的方向相反。已经发现土星有31颗卫星，其中土卫六是太阳系中的第二大卫星，有很厚的大气层，大气中有甲烷和分子氢，分析推测，土卫六上可能存在低级生命。五星与地球都在沿着各自的轨道，按不同的周期绕日公转，在这个过程中，地球与五星的距离有远有近。比如2014年发生的“火星追日”天象，是地球与火星相距最近的时刻。五星与地球距离的远近，将会对地球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这种影响有周期可循。第六节 地理夫变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纬虚，五行丽地。地者，所以载生成于形类也。虚者，所以列应天之精气也。形精之动，犹根本之于枝叶也，仰观其象，虽远可知也。帝曰：地之为下否乎？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帝曰：冯乎？岐伯曰：大气举之也。——《素问·五运行大论》一、地球特征及构造（026）地理与气候是《黄帝内经》医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有必要与各位一起复习一下现代地理与气候方面的基本知识。（一）地球指数。按上世纪七十年代人造卫星对大地的精确测量表明，地球是一个赤道略凸，两极稍扁的椭形球体，其赤道半径为6378.164Km，极半径为6356.779Km，平均半径为6371.03Km，地球扁率仅为0.003，使得地球体与球体的差别非常小，所以地球绕轴自转就显得十分稳定，人们根本没有“坐地日行八万里”的感觉。地球质量为5.967*10^24Kg，约59万亿亿吨，是太阳质量的33万分之一，体积为1.083*10^21m？，由此推算地球的平均密度为5.518g/cm？，在九大行星中，地球密度是最高的，所以是比其它行星都要坚固结实的球体。我们知道，物质的质量与它的引力成正比，质量越大，自身的引力就越大，物质内部的压力也越大。地球的质量在太阳系九大行星中相对适中，是质量最大的木星的1/318，比质量最小的冥王星大463倍。质量中等，内部压力和自身引力适中，可以吸引住相当多的大气，为地球创造了适合生命生存的有利环境。地球与太阳的平均距离为149597870Km，这个距离被确定为一个天文单位（AU）。地球在自转的同时绕太阳公转，公转的轨道面称为黄道。公转的轨道是一个椭圆，由于偏心率极小，所以公转轨道接近于一个圆。地球在轨道上和太阳最接近的距离是1.471*10^8Km，这一轨道点称为近日点，而远日点的距离为1.521*10^8Km。地球绕日公转周期是365.24平太阳日，为一个回归年的长度，指的是太阳视运动连续两次通过春分点所需的时间。（二）地球的内部构造。地球内部是一个多层球体，按照所组成的物质的性质不同，分三个圈层，由内向外分别为地核、地幔和地壳。1、地核。地核又分为内陆核、过渡层及外地核。内陆核半径约1250Km，内陆核呈固态，主要物质是铁元素。从内陆核至地球半径的1395Km处为内外地核的过渡层。过渡层向外，地球半径1395-3480Km的区域是外地核，外地核呈液态，主要物质是铁、镍元素。2、地幔。地幔是地球的中间圈层，处在地球半径3480-6350Km的区域，自内向外又可分为下地幔、过渡层和上地幔。下地幔和过渡层厚约2100-2200Km，主要有橄榄石和辉石等组成。过渡层向外是一个厚约550-600Km的软流圈，软流圈外就是上地幔。上地幔浅部约100Km是坚硬的岩石，与地壳组成地球最外面厚约70-150Km的岩石圈。3、地壳。地壳是地球的最外层，由坚硬的岩石组成，可分成花岗岩层和玄武岩层。地壳平均厚度为21.4Km，海洋地壳较薄，约2-11Km，大陆地壳（包括山地）厚度范围15-80Km，如喜马拉雅山地区厚度为70-80Km。地球内部温度和压力由外向内逐渐增加，在地壳底部，最高温度约1000℃，地幔温度约为1200-2000℃，到了地核部，温度可高达5500-6000℃。地壳底部的压力约为地球大气压的一万倍，而在地核圈内，压力可增加到地球大气的三四百万倍。（三）地球的圈层结构。从地壳向外，存在四个圈层结构，即岩石圈、水圈、大气圈和生物圈。四个圈层之间互相联系，互为交融。1、岩石圈。岩石圈指的是地壳以及上地幔浅部的圈层地带，厚约70-150Km。这一层主要是岩浆岩构成的固态球体。岩浆岩是地球内部的炽热岩浆上升后冷却凝固而成的岩石，其上有一层很薄的沉积岩和一层薄薄的土壤覆盖。土壤的主要成分：土壤主要由无机物（如小颗粒状岩石、黏土）、有机物（如动植物的腐烂尸体即腐殖质）、空气和水等四种成分组成。土壤是矿物质、有机质和活的有机体以及水分和空气等的混合体。按重量计，矿物质占到固相部分（土壤干重）的90-95%或更多，有机质约占1-10%，可见土壤成分以矿物质为主。土壤有机质就是土壤中以各种形态存在的有机化合物。除此之外还有土壤溶液，它是土壤水分及其所含的溶解物质和悬浮物质的总称。土壤溶液是植物和微生物从土壤中吸收营养物的媒介，也是污染物在土壤中迁移的主要途径。土壤中的固体颗粒的粒度级配或粒度组合称为土壤的机械组成，又称土壤质地。根据土壤的机械组成可对土壤进行分类。我国的土壤质地分类为砂土、壤土和粘土三个级别。土壤的质地是影响土壤肥力高低、可耕性好坏以及污染物容量大小的基本因素之一。2、水圈。岩石圈表面高低不平，有高山峡谷和凹陷，低凹部分被液态水淹没成为海洋、湖泊等，这些水域包括地下水构成地球表面的水圈。水圈的存在使从外空观察到的地球表面很光滑，犹如平准过一样。古人解释五行“水”的含义时说“水者准也”、“水性润下”，这种认识是很准确的。“天一生水”，相对于生命而言，水是生命的源泉，五行最先有水。3、生物圈。生物圈处于岩石圈上部、水圈以及大气下部的广阔空间。地球生物圈的存在是建立在地球得天独厚的天文条件的基础之上的，包括阳光、温度及各种气候条件。地球生物圈广泛渗透在大气圈、水圈和岩石圈之内，生物圈活动形成的生物循环，也是地球圈层物质循环的重要内容，是各个圈层相互联系的重要纽带。4、大气圈。地球大气在《黄帝内经》天文医学思想中占有十分尊崇的地位，事实上还不仅仅止于此。由于人类生命活动的主要空间处在地球大气层中，生命体从生理、病理、病因乃至养生保健等方面都与地球大气的运动息息相关，在这一些层面，《黄帝内经》有较为全面和系统的认识，我们在后面的篇目中将会逐一讨论。这里仅从现代天文学的角度对地球大气的结构作一番简要解读。地球大气圈是一个十分广阔的空间，总厚度在1000Km以上，外围可布散至行星际空间。地球大气层主要由氮和氧组成，其中氮占78%，氧占21%，此外还有少量的氩气（0.93%）和二氧化碳（0.027%）以及微量的氢、氖、氪、氙气等。地球大气的作用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保护地球，就像是地球的盔甲，可以避免或减少来自太空的小行星、流星体、彗星的碰撞以及太阳紫外线的伤害。二是保持适宜的湿度和温度，维持生命体必需的水和富氧空气，有利于生命体的生长和栖息。地球大气层的边际究竟有多远，目前尚无定论，其与行星际空间也没有截然分明的界限。世界气象组织按大气温度的垂直分布，将地球大气层分成五个层面，从地表以上依次为对流层、平流层（包括臭氧层）、中间层、电离层以及稀薄的外层大气。对流层。自地球表面而至外空8-17Km的圈层为地球大气的对流层，对流层拥有整个地球大气75%的质量和95%的水汽。在对流层中，大气温度随高度逐渐降低，这样的温差促使海陆表面的热空气上升，外层冷空气下沉，产生对流运动。《内经》表述为“地气上升为阳，云气下降为阴”，实际上是一种水汽交换。对流层的这种交流运动，是产生云雾雨雪雷雹等的天文基础，与人类的关系最为密切。平流层。从对流层上缘至50Km高空间为平流层。平流层水汽稀少，分布着对地球生命体至关重要的臭氧层。臭氧层能吸收大量的太阳紫外线辐射，使得气温随高度升高（与对流层的温度阶梯相反），所以在平流层内大气流动的方式以水平流动为主。臭氧层是围绕地球的一层天然屏障，它能够挡住99%以上的紫外线辐射，如果臭氧层遭到破坏，太阳紫外线长驱直入，地球生命物质将遭受灭顶之灾。中间层。地面以上50-80Km之间的大气称为中间层。中间层没有臭氧，不能吸收太阳的辐射，所以温度随高度下降，与对流层相仿，大气产生对流，而程度更为激烈，所以又称高空对流层。电离层。从中间层的层顶至约200Km高空之间是电离层。电离层大气已经相当稀薄，在太阳紫外光作用下大气原子发生电离。电离层大气温度最初随高度迅速增高，然后逐渐过渡到恒温区。电离层能反射无线电短波，有利于人类的远程通信。外层大气。电离层以上为外层大气，非常稀薄，大气引力至此已十分有限，升至3000Km高空之际，地球大气已不可捉摸，逐渐与行星际空间融为一体。《黄帝内经》“气交”概念所指，主要是地球大气的对流层。（四）地球的演化。关于宇宙的起源，目前比较认同的学说是宇宙大爆炸模型，按照这个模型推断，宇宙起源于距今150亿年前。当时宇宙中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集中在一个无限致密的火球中，在这个高温高密的原始火球里，物质以基本粒子的形态存在（混沌），在基本粒子的相互作用下，原始火球发生大爆炸，这种爆炸是向四面八方均匀膨胀，由此诞生了我们今天的宇宙。原始火球爆炸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膨胀速度逐渐减慢，到今天宇宙依然在向外膨胀，只是速度已十分缓慢。随着宇宙的膨胀壮大，物质的温度逐渐冷却，基本粒子运动减慢，使得它们有可能合并成比较稳定的原子核，逐渐形成第一批氢原子和氦原子，在此基础上，又不断创生出更重元素的原子核，弥漫在宇宙空间，而后在自身引力的作用下聚集到一起，形成巨大的星际云团。在星际云团中有一些小尺度的密度聚集区，经过漫长的引力紧缩过程，逐步演化成为恒星、行星等天体。太阳系的形成也是这样。太阳系星云在引力作用下，逐渐收缩、凝聚，高速旋转，形成一个“铁饼”状的星云团块，这个引力团块的核心就是太阳。古人将太阳说成“阳之精”，是很有想象力的。地球等太阳系行星的起源有多种假说。一种假说是来源于太阳系星云。太阳系星云在旋转过程中，一些远离星云中心的气体环不断收缩变冷，同时受到其它团块撞击，分裂成行星系统。还有一种假说认为，太阳系行星是由另一颗恒星与太阳相撞击后，从太阳上分裂出的一些物质形成的。按照这种假说，地球为太阳所衍生，所以亿万年来，太阳一直在呵护着地球。第三种观点认为，当太阳形成后，另有一些冷星云团闯入太阳轨道，被太阳所俘获，逐渐演化成太阳系的行星系统。地球在形成之初，表面是炽热的浓厚岩浆，周围有厚厚的蒸汽和气体形成的云层环绕。随着地面温度的逐渐冷却，云层因地球引力的增强而缓慢下降。在大气作用下，地球进一步降温，外壳逐渐凝固，大气也逐渐纯净，山脉和海洋慢慢形成。关于地球上水的来源，天文学家也有不同的认识，一种观点认为，地球液态水来自于地球与彗星的碰撞，碰撞引起的高温使彗星的冰块融化就成了地球上的液态水，而后进入大气循环。另一种观点认为地球生成之时水即已存在，那是因为在原始太阳星云的组成物中就含有多结晶的化合物，它们在地球内部被高温蒸腾着，并随着火山爆发而喷射出地表进入大气层，又由于地球适中的引力、温度等独特条件，使水能够在地表及大气中不停的循环往复。依据“放射钟”的方法测定，地球已经渡过了46亿年的岁月，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地球由热变冷，经历了一系列的地质变化，包括大陆漂移，山脉、湖泊、江河和大海形成，以及生命的孕育和繁衍等等。大陆漂移学说由德国气象学家魏格纳提出。据说魏格纳在查看世界地图时，发现大西洋两岸的地形十分相似，南美洲东海岸与西海岸一凹一凸互相对应，似乎可以拼合在一起，其它一些海陆的情况也十分雷同，于是他大胆提出了大陆漂移的构想，于1915年完成了著名的《海陆的起源》一书。其后，根据古气候资料与现代气候数据的比较，以及上世纪50年代后卫星测量结果表明，大陆漂移说是正确的。而大陆漂移是由地球的板块结构造成的，由此提出了板块构造学说。该学说认为，地球的岩石是由六大板块合并而成的，这些板块都处在不停的运动之中，正是这些运动造成了大陆漂移，山脉的起伏，沧海桑田的变迁，都与大陆板块的运动相关。目前地球海陆面积为：海洋占70.8%，陆地占29.2%，海陆分布很不均匀，2/3的陆地在北半球，在北纬40°-70°范围内，陆地面积超过海洋，而在南纬45°-65°之间，几乎没有陆地。二、地球环境（027）（一）得天独厚的地球。在太阳系九大行星中，地球无疑是一个“宠儿”，具备得天独厚的条件，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适中的日地距离。在九大行星中，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是1.49亿Km，不近也不远。这个距离使地球得到的太阳热辐射能量比较适中。从地球的温度分布情况来看，由于太阳辐射从低纬度向高纬度减少，所以低纬度地区温度高，高纬度地区温度低；冬季陆地温度低，海洋温度高，等温线偏向低纬度（夏季相反）；展现各种大气现象的对流层，温度随高度而降低，一般每上升1千米，温度降低6℃。在我国，最高温度48.7℃，出现在吐鲁番，有“三大火炉”之称的南京、武汉、重庆最高温度42℃（2013年这个记录被打破）；最冷-53.3℃，出现在最北的漠河。我国大部分地区平均气温为22℃。人类大多生活在中低纬度地区，温度日差值很小，而四季寒暑的变化又是一个渐长渐消的过程，人类有能力适应气温变化和抵御极端气温的危害。相比于其它行星，由于它们与太阳的距离过近或过远，其所接受的太阳能量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如离太阳最近的水星，它与太阳的距离只有日地距离的1/3，周围没有大气，中午的温度可高达350℃，到了晚间又骤降至-170℃。金星离太阳也比地球近，因为金星表面有浓厚的二氧化碳大气，温度蓄积难以扩散，最高温度可达480℃，而且几乎没有白天黑夜之差。地外行星离太阳相对较远，太阳辐射能量减少。如地球近邻火星，它与太阳的距离是日地距离的1.5倍，它的表面平均温度为-23℃，与地球南极的平均温度相当。其它地外行星的温度就更低了。2、恰当的日地质量对比。太阳的质量是地球的33万倍，约为1.989*10^33g，这个质量为地球带来两大利益。首先，这个质量可使太阳享有100亿年的寿命，它赐予地球适宜的光照和温暖，使地球有足够的时间完成生命的演化。其次，太阳至少还能呵护地球50亿年。如果太阳的质量过大，它的寿命将会缩短；质量过小，寿命可能延长，但温度将降低，在这样的情况下，地球或将演化成地内或地外行星的模式，就不可能孕育生命物质。再看地球质量。地球现在的质量，是它以一定的规律和方式自转、公转，并吸引住地球大气的重要条件。如果地球质量过高，导致引力过强，吸引住太多的空气，形成浓厚的大气层，这样的情况下将导致气压同步过高，使地球表面成为液态空气的海洋。如果质量过小，引力减弱，空气将会逃逸，地球就会失去大气的保护。3、相对安定的宇宙环境。地球所拥有的相对安定的宇宙环境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得益于太阳系小天体的规律运行。小行星、彗星及流星体大多在一定的轨道上运行，所以地球与小天体撞击的频率较低。二是月球的护卫作用。月球具有自己的引力，它象一个真正的卫士一样绕地巡行，许多脱离轨道的小天体进入大气引力范围后，首先被月球所吸引，所以月球的表面被撞得伤痕累累，亿万年以来，月球依然这样宁静、温婉、坚定地保护着我们的地球，所以人类对月球充满了温馨的情怀。第三是地球大气层的护卫作用。一些小天体闯入大气层后，与大气摩擦起火，在落到地表之前，绝大部分都已燃烧殆尽，只有极小部分成为陨石撞向地球，不会构成大的伤害；另外，地球大气又保证了地球生命之水的循环和净化，给生命体提供足够氧气，并抵挡了大量太阳紫外线、高能粒子流的碰撞。安定的宇宙环境，是地球生命得以滋长繁衍的根本条件。（二）地球磁场与辐射。地球磁场源于地球内部，是偶极磁场，有南北两个磁极。地磁北极的垂直磁场强度为0.58Gs（高斯），南极为0.68Gs，而在地磁赤道上的水平磁场强度为0.31Gs。地球磁场的变化主要受太阳风、宇宙线（宇宙高能粒子流）的影响。地球磁场的短期变化成为地球的变化磁场，长期而缓慢的变化磁场称为基本磁场。在太阳风的作用下，地球磁场的磁力线都向后弯曲，朝向太阳方向的磁场被太阳风压缩到5-7个地球半径的范围，形成包层，而背向太阳方向的磁力线则向后无限延伸，可远远超出月地距离，形成地球磁尾。在磁尾中存在着一个特殊的界面，称为中心片，界面两边的磁力线突然改变方向，拖出长长的磁尾，可延伸至几百甚至几千个地球半径远，浸润到以电离气体为主的稀薄的外层大气。地球磁场俘获来自太阳风的带电粒子，在地球的周围形成发光的地球辐射带，分为内辐射带和外辐射带，其范围和形状受地磁场的制约，也与太阳风的强弱有关。地球磁场的作用。地球磁场的主要作用是有效阻止太阳风的长驱直入。原理是从太阳发出的强大的带电粒子流（太阳风），会受到地磁场的作用发生偏转而偏离地球，地磁场形成的磁层又能起到维持地球大气成分的作用。关于磁场，按照现代科学的解释，任何物质（包括人）都是由分子、原子组成的，不论它们的内部结构怎样，原子核分子的电子都在一定的轨道上做往返运动，同时做自旋运动。我们差不多可以把地球看成是宇宙这个大物质的一粒电子，它也在自己的轨道上运动和自旋。每个带电粒子周围都有一层由它自己不断发射又不断收回的虚电子云，可以一直延伸到无限远。当其中某个虚光子被其它粒子吸收时，就实现了这两个粒子之间电磁的相互作用。几乎所有物质都能带电，又都有磁性，但大多数物质的磁性都非常弱，只有少数物质如铁、镍、钴和某些合金磁性较强，所有人类推测地核主要由铁、镍等物质组成。地球磁场对人体的作用是多方面的，如果人体长期顺着地磁的南北方向，可使人体器官细胞有序化。针灸治疗之所以能发挥作用，与人体内部磁场运动有很大关系。人际关系礼仪中的握手、拥抱等方式，除了情感交流以外，还存在磁场的交融，尤其异性之间磁场的相互交融更为显著。在《黄帝内经》时代，人们已经有所感知，但不可能形成今天的磁场概念。古人将这种感知归入“气”的范畴。（三）大气压力。大气的物理环境包括温度、湿度、风速、气压、降水等。大气的化学组成是：氮气占78%，氧气占21%，氩气占0.93%，二氧化碳占0.027，此外还有微量的氢、氖、氪、氙气。人类生活或工农业生产排出的氨、二氧化硫、一氧化碳、氮化物与氟化物等有害气体可改变原有的空气组成，并引起污染，造成全球气候变化，破坏生态平衡。空气重量，指在零摄氏度和一个标准大气压下，空气密度为0.00129g/cm？。空气湿度表示大气中水汽的含量或潮湿的程度。湿度大小的表示方法有：水汽压、绝对湿度、相对湿度和露点。空气温度主要来自于太阳辐射。下面我们重点谈一下大气压力。单位面积上所承受大气柱的重量称为大气压强，即大气压。在标准状态下，1个大气压强与760毫米汞柱所产生的压强相等。大气压产生的原因。由于大气的引力作用，空气对地球表面及其附着物形成一种压迫力，地面及其附着物则产生一种反作用力支撑空气的压力。这种状况犹如我们前面讲到的天干地支，天气从天上向地面干扰下压，地面反作用生出一种支持支撑的力量。也即，地面承受大气的压力（或地面对大气的反作用力）在单位面积上计算出的值，就是大气压强。如果用分子运动的观点来解释，就是空气分子在运动过程中，不断与其所遇到的物体发生碰撞，这种持续碰撞的结果，就表现为大气对物体表面的压力。气压变化。空气压力的变化与空气的温度、湿度以及密度有关。空气按其湿度大小可分为干空气和湿空气。湿度小的空气是干空气，湿度大的空气是湿空气（或称水汽）。干空气的分子量为28.96，而水汽的分子量只有18.01，这似乎与我们的想象不同，干空气要比湿空气重得多。同理，干空气的密度也比湿空气大，水汽密度仅为干空气密度的62%左右。我们知道，气体具有热胀冷缩的作用，气温低，气压收缩，密度增加，气压就增大；反之，气温高，气体膨胀，密度减少，气压也减小。当空气温度升高时，引起空气体积的膨胀，使空气分子向周围空间扩散，所以，气压的高低，大抵具有以下特征：就天气阴晴而言，晴天的大气压比阴天高；就四季而言，冬天的大气压比夏天高；就地势而言，低海拔地带的大气压比高海拔地带高；就地理纬度而言，高纬度地区的大气压比低纬度地区高。出现这种情况的关键问题在于大气层是一个开放的空间，大气的运动不受疆界的约束，这与处在密闭空间内的情形有所不同。地表大气压最高出现在上午9-10时，最低出现在15-16时，这是因为，上午大地吸收太阳辐射，累积热量，大气温度逐渐增大，在9-10时左右，温度升至一定范围，大气开始向高空左上升辐散运动，所以此时大气压力最大。下午15-16时，大气升幅速度达最大值，温度也达最大值，所以大气压最低。三、大气现象（028）人类生活在地表之上、大气之中，我们惯常见到的大气现象包括风、云、雾、雷、雨、雪、露、霜、雹，以及极光、海市蜃楼、虹、霓、晕、霞等，这些现象古今皆同。我们在讨论《黄帝内经》对大气的认识之前，先与大家一起复习一下现代天文气象学对大气现象的解读，这对我们理解《内经》气象医学思想以及防病治病有极大帮助。一切大气现象的原始动力都是太阳辐射（阳为主导）。大气吸收太阳的热能，推动空气的升降运动和气压系统的变化活动，使地球上海陆之间、南北之间以及地面与高空之间的能量物质不断交换，生成复杂的天气变化。而天气变化从现象上来讲，绝大部分是大气中水分变化的结果。试分述如下：（一）风。气象学上给风所下的定义是空气相对于地面的水平运动，用风向、风速（或风级）表示。形成的原因，有两个关键的因素：空气和气压。风是气压梯度力作用的结果，而气压的变化，有些是地表受热不均匀引起的；有些是风暴引起的；有些是在一定的区域上，大分子被迫从气压相对较高的地带流向低气压地带引起的。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理解风。首先，太阳辐射造成地球表面受热不均匀，引起大气层中压力及冷暖分布差异，暖空气膨胀变轻后上升，冷空气冷却变重后下降，空气沿水平运动方向运动形成风。如在赤道和低纬度地区，日照时间长，太阳辐射强度较大，地面和大气接受的热量也多，温度较高；高纬度地区则接受的热量少，温度较低。高低纬度之间的这种温度差异，形成了南北之间的气压梯度，使空气作水平运动。风应沿水平气压梯度方向吹，即垂直与等压线从高压向低压吹。其次，地球的自转使空气水平运动发生偏向，导致北半球气流向北偏转，南半球气流向左偏转。此外，地面风还受海洋地形的影响，如山隘和海峡能改变气流的运动方向，雨还能使风速增大，而丘陵和山地又因摩擦使风速减小。因此，风因大气环流、地形、水域等的不同，可有多种表现形式，如季风、地方性海陆风、山谷风等。在冬季，大陆比海洋冷，大陆气压比海洋气压高，风从大陆吹向海洋；夏季相反，风从海洋吹向大陆，这种随季节转换的风称为季风。白昼（或夏季）大陆上的气流受热膨胀，上升至高空流向海洋，到海洋上空冷却下沉，而在海洋近地层上的气流则吹向大陆，补偿大陆的上升气流，这种从海洋吹向大陆的低层风称为海风；夜间（或冬季）的情况相反，低层风从大陆吹向海洋，称为陆风。在山区，白天气流从山谷地带吹向平原，称为谷风；夜间从山坡或平原吹向山谷，称为山风。风向一般指风的来向（航海上指风的去向）。风速指单位时间内空气的行程。英国人蒲福于1805年拟定“蒲福风级”，分为13级（0-12级），1946年风力等级又增加到18级（0-17级）。如表：风级名称风速（米/秒）陆地物象海面波浪浪高（米）0无风0.0-0.2烟直上平静如镜01软风0.3-1.5烟示方向微浪，波峰无飞沫0.12轻风1.6-3.3感觉有风小浪，波峰未破碎0.23微风3.4-5.4旌旗展开小浪，波峰顶有破裂0.64和风5.5-7.9吹起尘土轻浪，波峰现白沫1.05劲风8.0-10.7小树摇摆中浪，波峰现折沫2.06强风10.8-13.8电线有声大浪，波峰现飞沫3.07疾风13.9-17.1步行困难巨浪，波峰白沫成条4.08大风17.2-20.7折毁树枝猛浪，浪长高有浪花5.59烈风20.8-24.4小损房屋狂涛，浪峰倒卷7.010狂风24.5-28.4拔起树木狂涛，海浪翻滚咆哮9.011暴风28.5-32.6损毁普遍海啸，波峰全呈飞沫11.512飓风32.7-36.9摧毁巨大海啸，海浪滔天14.01337.0-41.41441.5-46.11546.2-50.91651.0-56.017大于56.1表028-1 风力等级表（二）云。云指的是停留在大气层中的水滴或冰晶胶体的集合体。太阳辐射使地表水蒸发形成水蒸气，由于湿空气（水汽）比干空气重量和密度低，水蒸气上升。水蒸气一旦达到过度饱和状态，水分子就会聚集在空气中的微尘（凝结核）周围，形成小水滴。如果温度低于零摄氏度，多余的水汽就凝华成为冰晶或过冷却水滴，大量的小水滴或冰晶胶体集合在一起，受上升气流支托，漂浮在空中就是云。我们之所以能看到云，是因为水滴和冰晶能将阳光散射到各个方向。由于云能反射和散射所有波段的电磁波，所以云的颜色呈灰色度，云层较薄时呈白色，当云层浓密到阳光不能通过时，看上去就是灰色或黑色的。云按其生成原因可分为锋面云、地形云、平流云、对流云、气旋云等。云的外形可以简单分为三类，大团状的叫积云，大片状的叫层云，看上去呈纤维状的叫卷云。1929年，国际气象组织在英国科学家路克·何华特于1803年制定的分类法基础上，按离地高度，综合云的形状、组成、形成原因等因素，将云分为三族十大云层属。三族是高云族、中云族、低云族。又有将低云族中的积云及积雨云分出，称为直展云族。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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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28-2 云族属类表高云层形成于6000米以上的高空，大气对流层较冷的区域。高云族三属均为卷云类，都有冰晶体组成。中云层形成于2500-6000米高空，由过度冰冻的小水滴组成，颜色灰白或灰色。其中的高层云常由卷云变厚或雨层云变薄而成。低云层在2500米以下的大气中形成，包括浓密灰暗的层云、层积云和带雨的雨层云。层云接地就成为雾。直展云（积云、积雨云）有非常强的上升气流，如果有大量降雨和雷暴的积雨，云体浓厚庞大，垂直发展极盛，可以从接近地面的高度一直发展到2500米的高空，云顶由冰晶组成，云底阴暗混乱，起伏明显，有时呈悬球结构。积雨云常产生雷暴、阵雨（雪），或有雨（雪）旛下垂，有时能降冰雹，云底偶有龙卷产生。云有调节大气温度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二个方面。一是云吸收地面热量，又反射回地面，起到保温作用。二是将太阳光直接反射向太空，有降温作用。（三）雾、霾。雾的形成与云相仿，但位置更低，是在接近地面的空气中。在水气充足、微风及大气稳定的环境下，接近地面的空气冷却到某种程度时，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微的水滴悬浮在空中，使地面水平能见度下降（低于1千米）厚度在几十米到200米间，这种大气现象就是雾。雾的形成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即冷却、空气中的水汽含量、凝结核（灰尘颗粒）。雾分辐射雾、平流雾、混合雾、蒸发雾和烟雾数种。雾与霾常并称雾霾，两者的主要区别是水分的含量。水气含量达90%以上的是雾，低于80%的为霾，在80-90%之间的为雾霾而以霾为主。此外，霾的能见度小于10千米，厚度可高达1千米到3千米。霾气中充满大量的烟、尘、微粒，一些极细微粒甚至可以直接进入人的肺泡和血液，所以遇到这种天气时，最好减少出门。（四）雷。雷是天空中带不同电的云相互接近时，产生的一种大规模的放电现象。由于闪电通道狭窄而通过的电流太多，使闪电通道中的空气柱被烧得灼热发光，并使周围空气受热而突然膨胀，其中云滴也会因高热而突然膨胀，发出巨大声响。由于光与声的传导速度不同，总是先见闪电后闻雷声，并可根据二者间隔的时间判断雷的远近。一般把云体内部或云体之间发生的雷称为高空雷，而在云地闪电间产生的雷称为落地雷。《淮南子·地形训》云：“阴阳相薄为雷。”《白虎通》云：“雷者，阴中之阳也。”（五）雨。凝结成云的小水滴（云滴）不断吸附云体四周的水气使自己凝结和凝华，促使云滴不断增大，同时，云滴之间的不断碰撞又使体积合并增大，最后大到空气再也支托不住时，落到地面成为雨水。按降水成分可将雨分为对流雨、锋面雨、地形雨、台风雨（气旋雨）等。按降水量可分6级。如表。小雨0.1-9.9mm/天中雨10-24.9mm/天大雨25-49.9mm/天暴雨50-99.9mm/天大暴雨100-200mm/天特大暴雨大于200mm/天表028-3 雨量表（六）雪。雪，从雨，从彗。空气中的水汽冷却到0℃以下时，部分凝结成的冰晶由空中降下，就是雪。雪并不特殊，但是文人对雪却情有独钟，留下许多诱人的篇章。（七）露。空气中的水汽以液滴形式液化在地面覆盖物上的现象称为露。夜间气温下降，越近地面冷却越快，形成与白天相反的下冷上热的温度分布。当地面温度冷却到使贴近地面空气中的水分达到饱和状态时，地面物体上可以观察到露水生成。如果温度持续降至0℃以下时，露滴结成冰球，称冻露。露，从雨从路，路亦声。露的本义是“地面凝雨”，引申义为“四面八方都能看到”。《礼记》云：“阳气胜则散为雨露。”（八）霜。霜是水汽在温度很低时的一种凝华现象，跟雪类似。严冬清晨，户外植物上通常会结霜。这是因为夜间植物散热慢，地面温度又特别低，水汽散发不快，它们还聚集在植物表面时就结冻了，由此形成霜。霜由冰晶组成，和露的出现比较相似，都是因空气中相对湿度达到饱和，水分从空气中析出的现象。两者差别在于，露点（水汽液化成露的温度）高于冰点；而霜点（水汽凝华成霜的温度）低于冰点，因此，只有地面温度低于摄氏零度时才会结霜。霜，从雪，相声。《说文》：“霜，露所凝也。土气津液从地而生，薄以寒气则结为霜。”《汉书·董仲舒传》：“霜者，天之所以杀也。”（九）雹。一般将直径5毫米至10厘米大小的落向地面的冰球或冰块称为雹。冰雹是雷雨云中水汽凝华和水滴冻结相结合的产物。小于5毫米的小冰雹又称冻雨或冰丸。雹形成需有较强的上升气流的对流云，因此常伴有雷暴，多在夏季随暴雨下降。雹，从雨，包声。《素问·六元正纪大论》:“寒水胜火，则为冰雹。”（十）极光，海市蜃楼，虹霓，晕霞。这几种大气现象并不常见，且与人类活动关系不大，在此仅作概念性的介绍。极光，是指太阳黑子、耀斑活动剧烈时，太阳发出的大量强烈的带电粒子流，即“太阳风”，沿着地磁场的磁力线向南北两极移动，并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大气层，其能量相当于几万或几十万颗氢弹爆炸的威力，所辐射的一种可见光。极光的产生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大气、磁场、太阳风。海市蜃楼，是一种因光的折射而形成的自然现象，也即地球上的物体反射的光，经大气折射而形成的虚象。在平静的海面、江面、湖面、雪原、沙漠或戈壁等地方，偶尔会在空中或“地下”出现高大楼台、城廓、树木等幻景，称为海市蜃楼。古人归因于蛤蜊之属的蜃，因而得名。虹与霓。虹是光线以一定角度照在水滴上所发生的折射、分光，由反射、再折射等造成的彩色（内紫外红）或白色光环。有时在虹的外侧还能看到第二道虹，色序是外紫内红（与虹相反），称为副虹，也叫霓。晕。当天空中有冰晶组成的薄的卷云或卷层云时，在日、月周围会出现一些以日月为中心的彩色光环和圆弧，内红外紫，称为晕（日晕或月晕）。天气由晴转阴雨时，先看到卷层云，而后天空将出现会降雨的中低云系，通过观察中低云的发展趋势，可以判断是否降雨。发展移入快则降雨快，反之则降雨慢，不移入就不会降雨。农谚有“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之说。霞。霞是日出或日落前后，阳光通过厚厚的大气层，被大量的空气分子散射的结果。空气中的尘埃和水汽越多，霞的色彩就越显著。如果有云层，云块也会染上橙红艳丽的色彩。出现朝霞，说明大气中水汽很多，云雨将要移来，预示天气转雨；晚霞表示西方已经没有云层，阳光才能透射过来形成晚霞。故有“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的谚语。四、六气（029）近代西方医学并没有将人类生活的大气空间纳入自己的理论体系，一直到上世纪三十年代才有人提出建立一门研究天气和气候对人体健康影响的学科，这就是医学气象学。但时至今日，医学气象学仍是生物气象学的分支学科。现代医学气象学使用的主要是传统的分析观察方法，对研究对象进行分割研究，尚未形成具有说服力的能够指导养生防病和临床治疗的理论体系，而且涉及的病种也比较单一，大多集中于哮喘、冠心病、关节炎等与气候因素明显相关的一些疾病。可以说，现代医学气象学还刚刚起步，如何将气象医学整合到现代医学的核心体系，以有效地指导临床实践，是现代医学所要面临的重要课题。而在《黄帝内经》一书中，却处处体现了丰富、深刻而全面的气象医学思想，并且建立了独特的、全方位的，与传统医学理论高度融合的医学气象学说。占有《黄帝内经》近三分之一文字篇幅的“五运六气”学说，实则是以气象气候为主，综合天文历法物候等多种学科知识，建立的一个大系统的，在医学上独树一帜的理论，千百年来有效地指导着临床实践。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黄帝内经》的气象医学思想无疑是正确的，用今天的科学水准对其作出全面准确的判断还为时过早，因为现代科学还不能对《内经》气象医学思想作出化学量化的分析解读，但是《内经》有自己的表述方式。前面几篇文章我们已经扯得太远，现在让我们回到《黄帝内经》，看看古人对大气的理解。古代医家通过对大气现象的长期观察，将大气分为六类，即风、寒、暑、湿、燥、火（热），称为“六气”。如果仅将六气作为六种大气现象，大家都很熟悉。《黄帝内经》以其特有的方式，对六气特性作了深刻的概括。（一）六气释义。1、风。（1）风属阳。我们知道，风在气象学上给出的定义是，空气相对于地面的水平运动，是气压梯度力作用的结果，而气压的变化，主要是太阳辐射造成地球表面受热不均匀，引起大气层中压力及冷暖分布差异，暖空气膨胀变轻后上升，冷空气冷却变重后下降，空气沿水平方向运动形成风。所以阳是形成风的主要因素，古人显然也认识到这一点，所以风属阳。（2）风无所不在。宏观层面，如八面来风，九宫八风。微观层面，凡气之动皆风。《内经》一个著名的命题“升降出入，无器不有”，则是无器不成风。风区别于其他五气的一个很大特点是，风可以轻易地与其他五气结合，或者成为其他五气的载体，参与六气的运动变化过程。如风寒、风湿、风温、风热、风火等。风为阳，风寒就是阳中之阴，风火就是阳中之阳，风火相煽是个很大的问题。（3）风含信。一是气候上的信息。气候的寒热温凉，风先知之。东风起，天气将转温；南风起，天气将炎热；西风起，天气将转凉；北风起，天气将寒冷。二是生物繁育生长的信息。风（風）从虫从凡，凡亦声。虫泛指生物。植物自己不会走动，主要靠风授粉繁殖，故曰风生木。动物也是这样，春分起，蛰虫鸣。动物发情时，风能够传递雌雄求偶的信息，所以“风”在古文里也有“调情”的意思，如成语“风言风语”。2、寒。（1）寒属阴。篆体的寒字，《说文》解为“从人在宀下，从茻荐覆之，下有仌。仌，水也。”房屋里的人，身上盖了很多草，下面有冰。对人类而言，适合生存的温度范围很窄，倘若不采取任何防暑保暖措施，人勉强能够生存的环境温度大致就在30-40℃之间，所以人类很脆弱，对温度很敏感。如果没有太阳提供热量，地球表面是凝固的寒冷。虽然地心温度很高，但地球表面被水包围，水性寒，地心热量很少能释放出来。这里说的是寒的本体。（2）寒不离水。太阳辐射给我们提供热量，使我们感受温暖。热量持续蓄积，温度不断升高，人类也无法生存，这时候就要降温。解铃还须系铃人，仍然要依靠太阳的能量，只不过需要水的参与。太阳辐射产生的热量，使地表水汽蒸腾上升。我们知道大气对流层的温度随高度而降低，高处不胜寒嘛。水汽蒸腾到一定高度后，温度逐渐降低，甚至接近冰点，当水汽融合为水滴，便成为雨雪降落，使地面温度降低，这就是寒。《内经》将这一过程描述为“地气上升为云，天气下降为雨”。古人观察问题的视角确实很特别，把太阳、寒、水这三个看似对立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运气学中“太阳寒水”的概念大致就是这么来的。这样，寒与热就构成了一组对立统一的矛盾运动，《内经》观察事物，处处体现了这样的世界观方法论。中医四大经典之一的《伤寒论》，其中占了一半以上篇幅的“太阳病”篇，翻来覆去讲的就是“太阳寒水”四字。你把太阳病篇搞通了，门诊上一半的毛病都能看，而且看得那个是相当的好。寒有水才能凝冽，有风才能布散，所以寒常以风寒、寒湿的面目出现。风寒为阴中有阳，寒湿为阴中之阴。3、湿。（1）湿（溼）属阴。《说文》：“溼，幽溼也。从水，一所以覆也。覆土而有水，故溼也。”湿的本义是覆土下面的水汽。一说溼字右侧声部上面的“一”代表天，下面土即地，中间那个字是细微的意思，表明湿是弥散在天地间的细微的水。故湿属阴。（2）湿不离土。那么湿是怎样形成的呢？湿（濕）从水从日，地球表面吸收太阳辐射的热量，使水汽蒸腾上升。地表水（如江河水）的水汽蒸腾上升我们通常难以觉察。而地下水（土之下）在地表所吸收的太阳热量以及地热的双重熏蒸下，水汽源源不断，氤氲上升。上升过程中要经过一道屏障，就是土，所以覆土才会潮湿，正常的土壤，稍稍挖下去一点就能看到湿气，甚至一块土疙瘩翻个身就是湿的。中医所说的湿，主要是指这些有形之湿，所以我们不能离开土来讨论湿。这部分水汽出离地表后，阳光一照，风一吹，很快就蒸发了，所以土的表面会干燥。反过来，土表面的干燥也有利于土壤吸湿，这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湿大致有寒湿、湿热、风湿三类，寒湿易凝滞于下，湿热易熏蒸于上，风湿则多游行于溪谷（自然界的溪谷应于人的关节空窍）。4、燥。（1）燥的本义。燥即干，与湿相对。干在古文里没有干燥的意思，应写作“乾”，与乾卦的乾同体异音。《说文》：“乾，上出也。”段注：“此乾字之本义也。自有文字以后，乃用为卦名，而孔子释之曰健也。健之义生于上出，上出为乾，下注则为湿，故乾与湿相对。”意思很明白，乾为阳，阳热下注就形成湿，阳热上收就变为燥。所以燥属阴。（2）燥的成因。燥与湿相对而言，二者的区别表面上仅仅在于水汽的多少，我们现在叫湿度。上面讨论湿的时候说过，阳加于水，阳热蒸腾水汽，氤氲成湿。那么，把阳热收回来，水就不会变成水汽，就不会氤氲成湿，湿少了就是燥。夏天的时候，我把阳气都放出去了，到了秋天就应该收官了，阳气一收，湿气减少，这就是燥的成因。运气学有一个概念叫“阳明燥金”，什么叫阳明？两阳合明谓之阳明，重点在一个合字，就是把太阳少阳合拢来，收起来。所以阳明“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如此看来，湿与燥只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已知湿，则燥在其中矣；已知燥，则湿在其中矣。但《内经》为什么要把燥湿分而为二呢？《易经》有一句话叫做“水流湿，火就燥”，水流过的地方会遗留湿，火烧过的地方会形成燥，这个不用解释，每个人都能理解，似乎与我们前面所说的燥湿成因相矛盾。这是燥湿二气的特别之处，是在特定环境发生的特殊现象。这种现象自然界存在，人体也存在，所以临证遇到燥湿的问题时，应注意分析其与阳热的关系。5、暑、火（热）。（1）暑、火（热）属阳。暑与火（热）主要是太阳辐射产生的热量，所以都属阳。二者性质相近，只是程度有别，所以我们放在一起讨论。火有二义，一是形而上的火，一是有形之火，所以把火归在六气不太合适，我们通常用“热”代替火在六气中的位置。（2）暑多挟湿，热易生风。这是暑与热的主要区别。暑挟湿，最典型的莫过于南方的黄梅季，暑湿蒸腾，闷热粘滞，浑身不适。热易生风，一波一波的，形容为热浪滚滚，风热相煽容易扰乱神明。（二）六气与时令——时立气布。六气是古人对一年四季六个时令正常气候特点的高度概括。这是“五运六气”学说对六气的时令划分，具体为：春分前约六十天为风气，小满前约六十天为热气，大暑前约六十天为暑气，秋分前约六十天为湿气，小雪前约六十天为燥气，大寒前约六十天为寒气。这个叫做“时立气布”，是《黄帝内经》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黄帝内经》认为，时立气布是自然界万事万物生、长、化、收、藏和生、长、壮、老、已的重要条件，用现在的说法是生命体演化的重要条件。我们发现，跳出五运六气学说的范畴，将六气作这样的划分显然不是孤立的纯粹的，正确的理解是，六个时令各以一气为其主气，其它各气随处其中，通过升降出入等运动发生各种变化，这样，就产生了六气主令的概念，即：风为春令主气。暑与火（热）作用相似，为夏令主气。湿为长夏主气（有梅雨季的地方比较明显）。燥为秋令主气。寒为冬令主气。（三）六气与五行方位——六气本位。我们已经知道，时令与方位有对应关系，六气的生成区域也是这样。《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由此可知：风气来自东方，五行属木。暑热之气来自南方，五行属火。湿气来自中央，五行属土。燥气来自西方，五行属金。寒气来自北方，五行属水。这样，六气与时令、方位、五行、五脏、五味等形成对应关系，也属于五行物类的范畴。如表：六气风暑（火热）湿燥寒四时春夏长夏秋冬五方东南中西北五行木火土金水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寅卯巳午丑辰未戌申酉亥子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脏肝心脾肺肾表029-1 六气与四时五行干支五脏配属表（四）六气的太过不及。六气的太过不及，一指的是六气敷布在空间的程度，就是六气的能量大小与多少。另一方面涉及到六气敷布的时间考量，如《素问·六微旨大论》云：“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如春天风气应时而至为和，春天风气应来而不来为风气不及，风气在春天到来之前先至，为风气太过。由于六气各主其时，按时序排列为风、热（暑火）、湿、燥、寒。如果某年春令风气太过（多风或春温延长），则夏令热气就会相对不及；夏令热气不及，则容易导致秋令燥气的相对太过；燥气太过，则有可能出现暖冬。这种现象经常出现，《内经》描述为“有余而往，不及随之；不及而往，有余随之”。六气太过不及是《黄帝内经》运气学说的重要内容，有专门论述，这里不再展开。（五）六气病因与六气病机。六气太过，往往侵犯人体，造成危害。当六气太过成为致病因素时，称为“六淫”或“六邪”，即风邪、寒邪、暑邪、湿邪、燥邪、火邪。研究六淫侵犯人体导致疾病的发生机制，称为“六气病机”。如病发于春，伤于风者，为风病；病发于夏，伤于暑者，为火病；病发于长夏，伤于湿者，为湿病；病发于秋，伤于燥者，为燥病；病发于冬，伤于寒者，为寒病。病机六气，虽然名称未变，但已不是大气六气和病因六气，而是机体对六邪侵袭作出的整体反应，以《内经》的术语来说，就是“此皆根于内也。”六气是《黄帝内经》中相当重要的概念，贯穿疾病发生、发展和转归的全过程，成为《内经》生理、病理、病因和诊断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与药物的四气五味相联系，影响临床选方用药。所以，《内经》六气，绝非仅仅是大气的六种现象，而是古代天人合一思想的深刻体现。第七节 历法夫六六之节，九九制会者，所以正天之度，气之数也。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气数者，所以纪化生之用也。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行有分纪，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岁、积气余而盈闰矣。立端于始，表正于中，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素问·六节藏象论》一、历法的基本概念（030）1、历法。历法是研究日月五星运行，推算年、月、日等计时单位的长度，制定时间序列的法则。2、历法三要素。年、月、日这三个计时单位被称为“历法三要素”。3、回归年。太阳沿着黄道由天赤道以南穿越到天赤道以北的那个交点叫春分点（即升交点）。以春分点为标准，计算地球公转一周的时间叫做一个回归年。一个回归年的时长为365.2422平太阳日。4、历年。历法中一年必须包含的整日数称为历年。整日数有利于人们计算和应用。回归年并不是一个整日数，所以历法要研究的是如何计量一年的整日数和选取起算点，使历年的平均长度逐渐接近回归年的长度。5、真太阳日和平太阳日。太阳视圆面中心连续两次上中天的时间间隔为一个真太阳日，时长为24小时（十二个时辰）。由于地球绕日公转的速度不均匀，因而真太阳的周年视运动是不均匀的，所以人们假想了一个周年视运动均匀的太阳，称为平太阳，两次上中天的时间间隔相应地称为平太阳日。6、朔望月。月亮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之间，与太阳同时出没，地球上无法看到，这种月相称为朔，古人把这个月相定为农历每月的起首之日，称为朔日。我们知道月亮连续两次呈现望的月相间隔的时间称为朔望月，一个朔望月的周期平均为29.53天。7、二十四节气。地球在黄道上公转一周的时间是一年，也即太阳在黄道上的视运动，用太阳黄经表示一年365°，将黄道平均分为24段，每段15°，把太阳视运动每经过一段的时间定为一个节气，共二十四个节气。黄经0°即春分点，黄经180°为秋分点。8、中国农历。中国农历又叫阴阳历，因所含二十四节气可以指导农业生产，所以又叫农历。中国农历以太阳周年视运动的周期即回归年为依据，确定一年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所以又叫“四分历”），这个意义上有阳历的性质；又以月亮圆缺盈亏的周期作为依据，确定大月30天，小月29天，一年12个月。由于回归年的周期与朔望月的周期不通约，便采用“置闰”的办法调节，因而有些年份有13个朔望月，这个意义上是阴历的性质，所以合称阴阳历。9、农历置闰。朔望月平均为29.53天，12个朔望月为354到355天，与回归年相差11天左右，3年累计便超过一个月，所以在有些年份增加一个朔望月，叫做置闰，安排在某月之后，称为“闰某月”。古人算出“19年7闰”，可使阳历年整日数与阴历年整日数相符。置闰的原则是“无中置闰”，中指处在四季中间的四个节气，即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二分二至），规定在没有中气的朔望月置闰。10、晷漏。日晷和漏刻都是古人用于计量时间的天文仪器。日晷的前身是圭表，最简单的是在地上竖一根竹竿，根据日影的长短和移动方向计量时间。古人将正午晷影长度最短的那天定为夏至，最长的那天定为冬至，连续两个冬至的距离为一个回归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四分之一的时间长度应该是从日晷测得，所以最早的历法以冬至为一年的开始，西汉《周髀算经》已用文字的方式给出了二十四节气午中晷影长度表。漏刻主要用于计量二十四节气和昼夜时刻。漏刻分昼漏刻和夜漏刻，在浮箭上标示出刻度。昼漏刻自旦至昏，夜漏刻自昏至旦，二者之和为一百刻。古人测得冬至白昼为45刻，夏至白昼为65刻，一年上下幅度为40刻，每经365.25/40合9.13日增减一刻，故有“漏刻九日增减一刻”之说（漏刻一刻合今时14.4分钟，与今刻数接近）。东汉四分历给出了二十四节气昼夜漏刻表，《晋书·律历志》载有此表。包括交食、日月五星运行在内，我国古代天文历法计算处在世界天文学最前沿，成就也最大，这里不再赘述。11、公历。现在国际上通用的公历又称格里历，它的前身是儒略历。这两种历法以回归年为基本单位，都是太阳历，简称阳历。儒略历每年12个月，单月为大月，31天；双月为小月，30天。每4年分三个平年一个闰年，闰年366天，平年在二月份扣掉一天为29天，一年总计365天。儒略历的平均长度为365.25天，精确计算比回归年长0.0078天。格里历是罗马教皇格里哥里十三世于1582年颁行的。格里历也是每年12个月，七个大月，每月31天；五个小月，每月30天（其中二月份为28天，闰年增加一天为29天），每逢一、三、五、七、八、十、十二为大月，二、四、六、九、十一为小月。上小学时老师教以握拳数指掌关节法记月份大小，关节凸起为大，关节间凹陷为小，从小指指掌关节凸起处起数，一月大，二月小，三月大，数至食指指掌关节凸起处为七月大，回到小指为八月大，九月小，十月大，十一月小，十二月大。格里历规定每四年一闰，闰年的二月份为29天，还规定凡公元数能被4除尽的为闰年，但遇到整世纪的年份，只有世纪数能被4除尽才是闰年，如1900年就不是闰年，这样，每400年只有97个闰年。格里历每400年只比回归年长0.12天，每年仅相差0.0003天。我国目前采用格里历，以1月1日为一年的开始，但在所颁历书中附标农历。二、中国古代历法的特点（031）（一）古代历法概况。我国古代历法的历史可分成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上古时期的观象授时阶段，其后是推步计算阶段，二者的分水岭大致在西周晚期。1、观象授时。古人在长期的生产和生活实践中，至少发现了三个明显的自然规律，一是日出日落所形成的昼夜交替规律，二是月亮盈亏圆缺所形成的明暗交替规律，三是气候寒暑变化及大多数草木枯荣交替的规律，由此逐步产生了日、月、年的时间概念。其后，通过对日影的观测，以及对日月五星及恒星运动的研究等，古人对时间序列的认识逐渐趋向于精确。记载我国古代最早的历法活动，见于《史记·历书》的叙述：“神农以前尚矣。盖黄帝考定星历，建立五行，起消息，正闰余，于是有天地神祗物类之官。……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据后人考证，颛顼帝（约公元前2400年）设立“火正”一职，专司大火星（心宿二，今天蝎座α星）的观测，以大火星在黄昏时分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之日作为一年的开始。《尚书·尧典》有一段对观象授时最原始的叙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申命羲叔，宅南极，曰交阯。寅敬致日，平秩南为。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分命和仲，宅西土，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寅在易日，平秩朔伏。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鸟兽鹬毛。帝曰：“咨！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允釐百工，庶绩咸熙。”这段文字的中心思想是“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尧帝命羲氏、和氏兄弟四人根据日月星辰的变化运动，制定历法，告诉百姓如何适时进行耕种、狩猎和选择居所等。就天文历法意义上来说，最重要的是这四句话：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日中”表示那一天白昼与夜晚一样长，代指春分日；“星鸟”指二十八宿朱雀七宿中的星宿，鸟指朱雀。“殷”即是“正”，与后面的“正”为互词；仲春，春天的第二个月（即春天中间之月）。“日永”表示一年中最长的那一天，代指夏至日；“星火”即火星，此指心星，为苍龙七宿之一。“宵中”表示那一天夜晚与白昼一样长，代指秋分日；“星虚”指虚星，玄武七宿之一。“日短”表示一年中白昼最短的那一天，代指冬至日；“星昴”指昴星，白虎七宿之一。这四句话的意思是说，黄昏时分鸟星出现在南方天空是仲春，仲春时节白昼与黑夜等长的那一天是春分；黄昏时分心星出现在南方天空就到了仲夏，仲夏时节白昼最长的那一天是夏至；黄昏时分虚星出现在南方天空是仲秋，仲秋时节黑夜与白昼等长的那一天是秋分；黄昏时分昴星出现在南方天空是仲冬，仲冬时节白昼最短的那一天是冬至。羲和兄弟敬授民时的时间约在公元前2000年，也就是说，至迟在公元前2000年，古人就已经开始根据日月星辰的运行制定历法，指导农业生产。根据甲骨文有关卜辞显示，远在殷商时期（约公元前1300—前1046年）已经出现阴阳历，回归年的长度或者已经用圭表测定，又出现了平年和闰年，平年12个月，闰年13 个月；月有大月和小月，大月30天，小月29天，表明当时人们已经得知朔望月介于29和30天之间；将新月（农历初三前后）作为一月的开始，名为“胐”，是新月开始发光，露出一丝弧线的月相；还确定岁首之月（《史记·历书》：“殷正以十二月。”）；季节和月名也有了固定的关系。西周在沿用殷商历的同时，确立了“颁朔”制度。所谓颁朔，就是在每年年底预先向各诸侯国颁布下一年的朔闰安排以及相应的政令，将历法提升到治国安邦的高度。古代“颁朔”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它是君王权威的象征，正如《史记·历书》所说：“王者易姓受命，必慎始初，改正朔，易服色，推本天元，顺承厥意。……尧复遂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而立羲和之官，明时正度，则阴阳调，风雨节，茂气至，民无夭疫。年耆禅舜，申戒文祖云：'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由是观之，王者所重也。”史学家编史，在谈到一些开国英豪起事之初改姓易帜，往往说是“逢了谁的正朔”，其实在当时是叛国投敌、大逆不道之举。所谓正朔，“正”是岁首建在哪一月，就是正月。殷历建丑（今农历十二月）为正，周、鲁历建子（今农历十一月）为正，秦朝建亥（今农历十月）为正，汉初因袭秦制，直到汉武帝元封七年（前104年）颁太初历，改建寅为正。《黄帝内经》采用太初历，建寅为正，这也是该书成于汉的佐证之一。“朔”是农历每月初一，朔日的月相是地球上肉眼观测不到的，到西周中期，历书不再以“胐”作为一月的开始，而是将“朔”作为一月的开始，所以一般认为废胐改朔标志着历法从观象授时阶段进入到推步计算阶段。颁朔如此重要，难怪唐尧禅位给虞舜时谆谆教导说：“日月星辰之运行，与民生关系至大，这个责任都在你身上啊（天之历数在尔躬）！”而虞舜传给夏禹时，又将他前任的话复述了一遍。2、推步制历。（1）古六历。在太初历之前，历朝颁行过六种历法，称为“古六历”这个说法最早见于《汉书·律历志》：“三代既没，五伯之末，史官丧纪，畴人子弟分散，或在夷狄，故其所纪，有黄帝、颛顼、夏、殷、周及鲁历。战国扰攘，秦兼天下，未皇暇也。亦颇推五胜，而自以为获水德，乃以十月为正，色尚黑。汉兴方纲纪大基，庶事草创，袭秦正朔。以北平侯张苍言，用颛顼历，比于六历，疏阔中最为微近。”黄帝历、颛顼历、夏历、殷历、周历、鲁历，是为古六历。按《汉书·艺文志》记载，汉成帝时太史令尹咸校数术，录用历谱一十八家六百又六卷。据考证，古六历大致皆为四分法，只是历元气朔有所不同。春秋末期，孔子在杞国夏人故地收集到一部书叫《夏小正》，把一年分为十二个月，每月列有物候、天象、气象、农事等内容，被认为是源于夏代的历法传统和历法思想，这可能是已知最古老的历书。战国时出现的“月令思想”，应与《夏小正》的历法思想有关。（2）古四分历。古四分历是历家对出现于春秋战国之交（约公元前476年前后）的历法的称谓，以便与东汉四分历有所区别。古四分历取回归年长度为365又1/4日，采用19年7闰为闰周，为中国历法奠定了基础。在汉初颁行太初历之前，古四分历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充实和发展，已能大致推步二十四节气、十二个月太阳所在宿次和昏旦中星、交食、五星位置等。（3）太初历。太初历因颁行于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而得名，由邓平、落下闳等人制定，这是我国现存第一部完整的历法。公元前7年，刘歆对太初历作了一些改造而成三统历。太初历对历法的贡献主要有以下几点：首先，太初历沿用古四分历，又引入音律与易数，将朔望月的长度定为29又43/81日，这个81的数字即是黄钟律管之数，43则来自于易数。按19年7闰推算，回归年长度为365又385/1539日；明确采用以不含春分或夏至、秋分、冬至的朔望月定为闰月，即无中置闰，这一法则一直沿用至今；引用了二十四节气太阳所在宿度和二十八宿赤道宿度表；建立以上元为历元，作为推算气、朔时刻及五星位置的共同起算点。（4）东汉四分历。由东汉编訢、李梵等人编成，汉章帝元和二年（公元前85年）颁行。东汉四分历纠正了太初历回归年和朔望月偏长的不足，还纠正了冬至点位于牵牛初度的错误；给出了二十四节气黄道去极、晷影长度、昼夜漏刻长度和昏旦中星的天文表格、二十八宿黄道宿度表格等。（5）乾象历。由东汉末年刘洪编成的乾象历颁行于汉献帝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乾象历创建了月离表和月行阴阳表，测定了回归年、朔望月、恒星月、交食周期和交点年长度的新值，并已能对交食食分大小和交食亏起方位作出初步计算。乾象历的颁行，标志着中国古代历法体系已经成熟，若干天文数据和表格的精确度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准。乾象历之后，历朝又颁行过多部历法，其中影响较大的如曹魏·杨伟景初历（237年）、刘宋·祖冲之大明历（463年）、隋·刘焯、张胄玄大业历（607年）、唐·李淳风麟德历（665年）、唐·一行大衍历（728年）、宋·周琮明天历（1064年）、元·郭守敬、王恂等授时历（1281年）等。经过历代无数历家的艰辛探索，中国古代历法逐步得到完善。（二）中国历法的特点。综上所述，中国历法有三大显著特点：1、阴阳合历，月有大小，年有平闰。历法三要素的年、月、日完全依据日月运动得出，中国阳历（又可以称为“节气历”）年月日全部由太阳视运动决定，与太阴（月）无关。现行阳历的月长由人为规定，与天象无关。2、二十四节气。二十四节气为中历独创，由太阳位置决定，成为中国阳历的主要内容。3、干支纪时。干支纪时也是中历独创。参阅“天干地支”节。三、四时二十四气（032）（一）四时。1、四时的成因。春夏秋冬四时的概念最早起源于古人的“观象授时”。如《尚书·尧典》所载，以黄昏时分星、火、虚、昴四中星出现在南方天空，分别确定为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又如《鹖冠子·环流》云：“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在天文上，四时是以地球围绕太阳公转轨道上的位置确定的。地球绕太阳公转的轨道是椭圆形的，而且与其自转的平面有一个23°26′的夹角，因而当地球处在公转轨道的不同位置时，地球上各个地方受到的太阳光照，接收的太阳热量不同，于是形成了季节的变化和冷热的差异。四时不仅是温度的周期性变化，也是昼夜长短和太阳高度的周期性变化。2、春夏秋冬释义。（1）春。春字从丰从日，意为草木逐日生长。春字的篆书写作“萅”，亦作“旾”。《说文》：“萅，推也，从艸从日。艸，春时生也，屯声。”又“屯，难也，象草木之初生，屯然而难。”一说“春者蠢也”，蠢，虫类蠕动貌。春天是阳气启升的季节，也是耕种的季节，万物生长。一年之春犹一日之晨，早晨太阳从东方升起，故春天的时位为东，东方应木，木主生发。（2）夏。夏从【一自】从夊。《说文》：“【一自】，头也，象形。”这个字是“首”或“面”的省字，其中都有一个“自”字，自者鼻也，有“基准”之义。古人以南为正，以南为阳，正南方是基准方向。夊（zhi）在这里不是反文旁的“攵”，正确的写法，一捺的起笔是出头的，《说文》解为“象人两胫有所躧（束扎）也”，止步的意思。所以夏是“南面止步”的意思，也即“持续面向南”。另外，夏字的篆体，《说文》解为：“中国之人也，从夊从頁从臼，臼两手，夊两足也。”夏的小篆尤其是金文就是人的象形字，所以，夏字的本义是人，也是古代汉民族的自称，如华夏，诸夏。夏季阳气渐至极盛，万物进入旺盛的生长期。夏的时位为南，南方应火，火性炎热而上。（3）秋（龝）。大篆的龝字，龟下面还有一个火字，小篆省龟为秋。《说文》：“秋，禾榖熟也，从禾龟火，省声。”禾即谷物，龟指龟卜。古人春天耕种时烧灼龟甲以卜收成，秋收时就能得到应验。秋天是庄稼成熟收割的季节，与春天有因果联系，春种因，秋收果，所谓秋后算账嘛。此时阳气渐收，阴气渐长，一派肃杀气象，犹一日之太阳西落，凉意袭人。故秋天的时位为西，西方应金，金主收敛。（4）冬。冬从夊从仌。夊是两腿被束扎的形象，原义是止步，引申为“终止”。《说文》：“冬，四时之尽也。”冬的字形与夏相反，冬字夊在上，夏字夊在下；夏字上头下足，为面南止步，则冬字为面北止步。金文的冬字很有意思，在“夊”的中间有一个“日”字，表明阳气被包裹起来了。小篆出现时，把金文当中的“日”去掉，在下面加了一个“仌”（古冰字），不见太阳只见冰，更加形象。后来把“仌”省为二点，就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冬。冬天阳气伏藏，阴气极盛，气温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时期。冬天的时位为北，北方应水，水性寒凝而下。3、四时的划分。四时的划分，一般以太阳在黄道上的视位置为依据，以“二分二至”或“四立”为界限。我国传统的四时划分，首先确定二分二至。古人竖八尺标杆，以日影最长的一天定为冬至，那一天黑夜最长；以日影最短的一天定为夏至，那一天白昼最长；冬至到夏至之间昼夜等分的那一天定为春分；夏至到冬至中间的那一天定为秋分。二分二至分别处在四时的仲月，称为“四正”。冬至到春分的中间那天为立春，春分到夏至中间那天为立夏，夏至到秋分中间那天为立秋，秋分到冬至中间那天为立冬。四立之日，既是四时的交节日，也是四时的起始日。立春太阳黄经为315°，立夏太阳黄经45°，立秋太阳黄经135°，立冬太阳黄经225°。每过一季，太阳黄经移动90°。传统的四时划分以阴阳消长规律为依据，体现了阳气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特点。《黄帝内经》遵循了这一规律。在此之外，《内经》又将四时分为五时，即在夏秋之交增加一个“长夏”，通常指夏历六月。长夏五行应土，在五脏应于脾。《内经》又有“无土不成时”的说法，意思是四时交接，需要经过土的转换，就是先在土那里寄上十几天，称为“寄治”，所以又将四时的四个季月（丑辰未戌）划归为土。近代天文学从强调气候意义的角度划分四季。西方分类以二分二至作为四时的起点。气候学上又采用平均气温划分法，以反映各地的实际气候情况。规定平均气温大于或等于22℃的时期为夏季，小于或等于10℃的时期为冬季，介于10--22℃之间的为春秋季。这一分类法的四季长度不等，差距拉得很大。（二）二十四节气概述。二十四节气是中历区别于世界其它历法的最显著的特点。二十四节气完全由太阳的位置决定，以立春为岁首，交节日为月首，与朔望月无关。国人对二十四节气都比较熟悉，按时间顺序排列如下表：四时二 十 四 节 气春立春 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夏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秋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冬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表032-1 二十四节气表有一首歌诀可以帮助记忆：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古人通常将二十四节气称为“二十四气”，每个月包含相连的两个节气，其中处在月首的称为“节”，意思是上下月之间的交接点；处在月中的称为“气”，也叫“中气”，指月中之气（因为古人确定交节之日为一个月的开始，所以“节”后面的“气”就是中气）。二十四节气中有八个节气位置比较特殊，古人称之为分、至、启、闭“八节”。“分”指春分、秋分，表示各分春、秋二时之半，又表示昼夜等分；“至”指冬至、夏至，冬至说明寒冷已至，夜晚最长，夏至表示炎热来临，白昼最长；“启”指立春和立夏，表示一年中阳气启升；“闭”指立秋和立冬，表示一年中阳气闭藏。启、闭四个节气又合称“四立”，都是围绕阳气的生、长、收、藏而来。八节之外的其它十六个节气，可以根据字面意义结合物候气象和农时来理解。二十四节气并不是同时确立的，而是古人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逐步完善的。最早可能是根据日景定出“四中”：把午时日景最长的那天定为冬至，最短的那天定为夏至，把二至中间那天分别定为春分和秋分，这二日又正好日景相等，昼夜相当。第二种说法是以黄昏时分星、火、虚、昴四中星见于南方天空分别定为春分、夏至、秋分、冬至。第三种是以北斗斗柄的指向确定四时，如《鹖冠子·环流》所说：“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就是说，当二至二分黄昏之时，北斗斗柄分别指向东（卯）、南（午）、西（酉）、北（子）四正向，时当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四仲月”，称为“中”；而四立之时，斗柄分指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四隅（维），时当孟春、孟夏、孟秋、孟冬“四孟月，称为“节”。《淮南子·天文训》又以日的出没位置定分至：“日冬至，日出东南维，入西南维；至春、秋分，日出东中，入西中；夏至，出东北维，入西北维，至则正南。”据现存史料，战国时成书的《左传》已有“八节”，其后《楚辞》、《吕氏春秋》等相继出现其它一些节气名称。据考证，二十四节气体系应形成于战国末期。有史可稽的完整的二十四节气名称最早见于《淮南子·天文训》。将二十四节气与十二辰、十二次和十二律吕相配，如图032-1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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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32-1 二十四气斗纲图《天文训》在叙述这种比配关系后说：“故曰阳生于子，阴生于午。阳生于子，故十一月曰冬至，鹊始加巢，人气钟（集聚）首；阴生于午，故五月为小刑，荠麦亭历（葶苈）枯，冬生草木必死。”（三）平气注历与定气注历。我们已经知道，古人将连续两个冬至日之间的时距定为一个回归年，时长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将一个回归年平均分成二十四段，分置二十四节气，而以冬至作为二十四节气之首（斗柄指子，一阳初生），从指导农业生产的意义上考量，又习惯将立春作为岁首而厘定四时，并与物候相联系。古人将五日定为一“候”，三候共十五日有余称为一“气”，六气九十日有余为一“时（季）”，四时合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为一岁。这种以回归年二十四等分置气的方法叫做“平气注历”，这个方法一直沿用到清代。清代以后，采用“定气注历”法，即将黄道365°分成24段，太阳视运动每经过一个时段的时间为一个节气。由于太阳在黄道上的视运动并不均匀，所以各个节气的时间长度并不相等。春分点为黄经0°，这是一个重要的历法数据。如表：春节气立春 雨水 惊蛰 春分 清明 谷雨公历月/日02/4,5 02/19,20 03/5,6 03/20,21 04/4,5 04/20,21太阳黄经315° 330° 345° 0° 15° 30°夏节气立夏 小满 芒种 夏至 小暑 大暑公历月/日05/5,6 05/21,22 06/5,6 06/21,22 07/7,8 07/23,24太阳黄经45° 60° 75° 90° 105°120°秋节气立秋 处暑 白露 秋分 寒露 霜降公历月/日08/7,8 08/23,24 09/7,8 09/23,24 10/8,9 10/23,24太阳黄经135° 150° 165°180° 195°210°冬节气立冬 小雪 大雪 冬至 小寒 大寒公历月/日11/7,8 11/22,23 12/7,8 12/21,22 01/5,6 01/20,21太阳黄经225° 240° 245° 260° 275° 290°表032-2 二十四节气与太阳黄经对应表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二十四节气与西历黄道十二宫有对应关系，如春分至谷雨为白羊座，谷雨至小满为金牛座等。五、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下）（034）立秋：初候，凉风至。二候，白露降。三候，寒蝉鸣。立秋初候，晨风扑面有凉意。二候可见雾露。三候，寒蝉鸣：寒蝉指蝉体较小而色青赤的蝉，一般指深秋的知了。蝉鸣叫于夏秋，不久即死，古人不察，以为蝉到深秋不能发声。成语就有“噤若寒蝉”。立秋意味着秋天开始，天气由暑转凉。秋字从禾从火，农作物成熟，但我国大部分地区气温仍然较高。气候学上以连续五天平均气温在22℃以下为进入秋季的标准。处暑：初候，鹰乃祭鸟。二候，天地始肃。三候，禾乃登。处暑初候，鹰开始在天空搏击捕食鸟类，它之所以要在享用前先祭奠一番，是“示报本也”，古人认为鹰由鸠化。二候天地始肃：初秋阴气生长，天地之气转为清肃。三候禾乃登：禾，此指稷、黍、粟一类粮食作物。古代以稷为百谷之长，帝王奉祀为谷之神，称社稷。登指谷物收割登场。处暑：处，止也，藏也，夏天暑热至此而止，此后气温逐渐下降，由炎热向寒冷过渡。白露：初候，鸿雁来。二候，玄鸟归。三候，群鸟养羞。白露初候北方天气转凉，鸿雁由北回迁南方。二候燕子南飞。三候留鸟类开始积聚粮食以备过冬。羞同“馐”，指美味食物。白露之时天气逐渐转凉，清晨可在地面物体和树叶上见到露珠。秋属金，金应白，故名白露。俗云“白露身不露”。秋分：初候，雷始收声。二候，蛰虫坯户。三候，水始涸。秋分初候雷始收声：古人认为雷自二月从阳中发声，直到八月从阴中收声，雷声持续半年可闻，必阴阳相激而起。二候：坯，土坯，用如动词，音义同“培”，指培土为窍穴，以备蛰伏。三候水始涸：《国语》曰：“辰角（角宿）现而雨毕，天根（氐宿房宿之间）现而水涸。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这是说，秋分时节，雨水稀少，宜于修筑道路，营建屋宇。角宿在九月初旦现于东方，天根在九月末旦现于东方。秋分为太阳黄经180°，阳光直射赤道，昼夜时间相等，处在秋季的中间，气温继续下降，阴气开始旺盛，进入“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段。寒露：初候，鸿雁来宾。二候，雀入大水为蛤。三候，菊有黄花。寒露初候：宾者客也，先至者为主，后至者为客。鸿雁来宾的意思是，鸿雁在白露时节南迁，到寒露之时已经迁徙得差不多了。二候雀入大水为蛤，说的是飞鸟化为蚌蛤，表示阳变化为阴。三候：菊花独盛于寒露之秋。寒露：古人把露作为天气转凉变冷的表征。寒露之时，气温比白露时更低，地上露水更冷，将要凝结成霜。霜降：初候，豺乃祭兽。二候，草木黄落。三候，蛰虫咸俯。霜降初候：孟秋处暑是“鹰祭鸟”，为形小而肃杀之气初发；季秋霜降“豺祭兽”，是形大而肃杀之气亦大，表示阴气转盛。二候树木枝叶发黄脱落，表示阳气衰弱。三候蛰虫咸俯：咸，皆也；俯，伏也。霜降是秋季最后一个节气，白露为霜，阴始凝也，表明阴气转盛。三候蛰虫咸伏，提示人们已进入养生的最佳时机。立冬：初候，水始冰。二候，地始冻。三候，雉入大水为蜃。立冬初候、二候，水始冰，地始冻，表明阴气已盛。三候雉入大水为蜃，《说文》写作“雉入海化为蜃”。雉，野鸡，属火之畜，“雉入大水”或喻阳没于阴；蜃，蚌属，小者为蛤，大者为蜃。雉入大水为蜃也是古人的误读，可能与神话有关，如古人认为海市就是蜃所为。立冬是冬季的开始，气温逐渐寒冷，气候学上以下半年平均气温降至10℃以下为进入冬季的标准。冬者终也，万物至冬伏藏。小雪：初候，虹藏不现。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小雪初候，阴胜阳，所以虹霓藏而不见，到季春之时阳胜阴，则虹霓复现。二候：天气下降地气上升，才是阴阳交泰，今反其道，表示阴阳闭塞不通。三候阳气伏藏地中，被阴气闭固而成冬。小雪：原意为雪小，地面上无积雪。天气寒冷，降水由雨变为雪，但因寒气未盛，所以雪量不大。也指此时降水较少。大雪：初候，鹖鴠不鸣。二候，虎始交。三候，荔挺出大雪初候：鹖（hè四声）鴠（dān一声），或指鹖鸡，又称寒号虫，夜半鸣叫不息，至旦而止，“乃阴类而求阳者，兹得一阳之生，故不鸣矣”。二候虎始交：虎虽勇猛，却归类阴兽，感一阳初生而交配。三候荔挺出：荔，又名马蔺、马荔，多年生草本植物，叶片狭线形，花蓝色，根须长而坚硬，可做刷子。阳气欲动，马蔺先知。大雪天气比小雪时更加寒冷，会降大雪。阴气渐至极盛，阳气几乎完全伏藏，是冬令进补的最佳时机。“瑞雪兆丰年”亦在此时。冬至：初候，蚯蚓结。二候，麋角解。三候，水泉动。冬至初候蚯蚓结：蚯蚓在阳气未动之时屈首向下，待阳气已动，则回首向上，故称“蚯蚓结”，屈曲而结之义。二候麋角解：麋鹿同称，一阴一阳，麋为阴兽，故麋角得阳气而脱落（夏至初候鹿角解）。三候水泉动：喻天一之阳开始生发，天一生水，故水泉动。冬至太阳黄经270°，阳光几乎直射南回归线，在北半球是一年之中黑夜最长的一天。冬至出现在夏历十一月中，十一月为“建子之月”，子时一阳初动。小寒：初候，雁北乡。二候，鹊始巢。三候，雉雊。小寒初候雁北乡：二十四气七十二候，雁占了四候，但雁有大小之别，此处十二月北向之雁是大雁，正月候雁为小雁；八月“鸿雁来”是大雁，九月“鸿雁来宾”是小雁。所谓大者先行，小者随行。二候鹊始巢：古人认为鹊为灵物，能预测气至，所以预先筑巢以为来春之用。三候雉雊：雉，外形如鸡，羽毛美丽，多赤铜色，俗称火鸡，五行属火，感于阳而发声。雊（goù四声），雉的鸣叫声。小寒：时至小寒，气温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三九隆冬就出现在小寒节气内，故有“小寒胜大寒”之说。农事方面主要是施足冬肥，防寒防冻。大寒：初候，鸡乳。二候，征鸟厉疾。三候，水泽腹坚。大寒初候鸡乳：鸡为木禽，得阳气而卵育，故曰乳。二候：征鸟，指鹰隼一类猛禽，凶恶迅疾，善于搏击，得阳气而愈烈。三候：大寒时节阳气虽已生发，但尚未到达水泽，所以水域的中间还是厚厚的坚冰。大寒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出现冰天雪地的严寒景象。七十二候通篇所指，都体现了一岁之气阴阳消长的规律，仔细观察，则充分体现了阳为主导的原则。六、月令思想（035）月令思想是我国古代一种顺应天时，表征物候，规范人事的思想，这一思想把一年十二个月天象、物候与社会人事联系到一起，成为一种规范化、政令化的法则，在社会人事方面，则更多的讨论治国方略。中国古代自春秋末期至秦末纷争，战乱频仍，人民水深火热，但思想界却十分活跃，各种思潮纷纷涌现。说现实一点，士子们“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首先是为了全家温饱，而最能打动统治者的，莫过于治国方略，月令思想也是这样一种产物。月令思想的聪明之处在于，它将人事与天象及自然物候结合在一起，提高了可信度。诸子许多著作都体现了这一思想，如《吕氏春秋》、《管子》、《礼记》、《淮南子》等，其中《吕氏春秋》出现较早，且第一部分“十二纪”主要论述的就是月令。现摘录如下，并略加注解。孟春纪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其日甲乙，其帝太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太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户，祭先脾。①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候雁北。天子居青阳左个，乘鸾辂，驾苍龙，载青旂，衣青衣，服青玉，食麦与羊，其器疏以达。②注释：①营、参、尾，二十八宿中的三个星宿。太皞，五帝之一，此指伏羲。以五帝配属五行始于《吕氏春秋》，太皞被尊为东方之帝，木德之君。五帝：太皞、炎帝、黄帝、少皞、颛顼。句（gōu一声）芒，五神之一，主管树木，为木神。五神：句芒、祝融、后土、蓐收、玄冥。鳞，五虫之一。五虫：鳞、羽、倮、毛、介。虫是古时对动物的通称，人为倮虫之长。羶，即膻，五臭（嗅）之一。五臭：膻、焦、香、腥、腐。户，五祀之一。五祀：户、灶、中霤（屋檐沟）、门、行。祭先，首先祭祀。青阳，向东的明堂；青，东方之色。左个，左侧室。鸾，此指青凤。②疏以达，以顺应木之性。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③天子乃斋。立春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於东郊；还，乃赏公卿诸侯大夫於朝。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庆赐遂行，无有不当。乃命太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离不忒，无失经纪。以初为常。④③太史，占星官。盛德在木，五德终始，春应在木。④描述天子率百官斋戒郊祀。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参于保、介、御之间，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大夫九推。反，执爵于太寝，三公九卿诸侯大夫皆御，命曰“劳酒。”⑤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繁动。王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⑥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以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⑦⑤耒（lěi三声）耜（sì四声），犁田的农具。此节描述天子率百官躬耕。⑥径术，快捷的方法。阪，音义同“坂”，山坡。隰（xí二声），低洼湿地。⑦此节描述“敬顺昊天，以授民时”。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乃修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无用牝，禁止伐木；无覆巢，无杀孩虫、胎夭、飞鸟，无麛无卵；无聚大众，无置城郭，掩骼霾髊。⑧是月也，不可以称兵，称兵必有天殃。兵戎不起，不可以从我始。无变天之道，无绝地之理，无乱人之纪。孟春行夏令，则风雨不时，草木早槁，国乃有恐；行秋令，则民大疫，疾风暴雨数至，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霜雪大挚，首种不入⑨。⑧乐正，乐管。牝，雌性。麛（mí二声），幼鹿，泛指幼兽。句谓不可残杀妇幼弱小。霾，同埋；髊（cí二声），即骴，义指骸骨。此节强调生生之德，以利生物繁殖，禁止劳民伤财，以利春耕生产。⑨本节强调，四时之令各有天数，不可逆天而行。《吕氏春秋》十二纪的行文格式都与孟春纪相仿，以下从简，仅摘取社会人事方面的主要内容进行解读。仲春纪仲春之月，……安萌牙，养幼少，存诸孤；……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无肆掠，止狱讼。①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开户始出，……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桶，正权概。②是月也，耕者少舍，乃修阖扇。寝庙必备。无作大事，以妨农功。是月也，无竭川泽，无漉陂池，无焚山林。……又命乐正入学习乐。③是月也，祀不用牺牲，用圭璧，更皮币。④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寇戎来征；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注释：①萌牙，婴儿。有司，中央有关部门。省，察。②校正度量衡。③漉，使干涸；陂池，水池。④用圭璧代替活物，以皮革代替金属。季春纪季春之月，……生气方盛，阳气发泄，生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天子布德行惠，命有司发仓窌，赐贫穷，振乏绝，开府库，出币帛，周天下，勉诸侯，聘名士，礼贤者。①是月也，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堤防，导达沟渎，开通道路，无有障塞；田猎毕弋，罝罘罗网，餧兽之药，无出九门。”②是月也，命野虞无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任降于桑，……后妃斋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无观，省妇使，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③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陵不收；行秋令，则天多沈阴，淫雨早降，兵革并起。注释：①窌，音义同窖。此节意在布德行惠，助阳生发。②司空，三公之一。弋（yì四声），射猎。罝（jiē一声），兽网。罘（fú二声）兔网。餧，音义同喂。此节意在兴修水利，开山筑路，禁止捕猎。③虞，管理山林的官员。此节意在劝蚕桑。孟夏纪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旦婺女中。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徵，律中仲吕，其数七，其性礼，其事视，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蝼蝈鸣，丘蚓出，王菩生，苦菜秀。天子居明堂左个，乘朱辂，驾赤骝，载赤旗，衣赤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觕。是月也，以立夏。先立夏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夏，盛德在火。”天子乃斋。立夏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夏於南郊。还，乃行赏，封侯、庆赐，无不欣说。是月也，继长增高，无有坏隳。无起土功，无发大众，无伐大树。①是月也，天子始絺。命野虞出行田原，劳农劝民，无或失时；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无伏于都。②是月也，驱兽无害五谷，无大田猎，农乃升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③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行冬令，则草木早枯，後乃大水，败其城郭；行春令，则虫蝗为败，暴风来格，秀草不实。注释：①隳（huī一声），毁坏。②絺（chī一声），细葛布。③寝庙，宗庙正殿。仲夏纪仲夏之月，……命乐师修鞀鞞鼓，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埙篪，饬锺磬柷敔。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原，大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祭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谷实。农乃登黍。①是月也，……令民无刈蓝以染，无烧炭，无暴布，门闾无闭，关市无索；挺重囚，益其食。②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君子斋戒，处必揜，身欲静无躁，止声色，无或进，薄滋味，无致和，退嗜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无刑，以定晏阴之所成。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堇荣。是月也，无用火南方，可以居高明，可以远眺望，可以登山陵，可以处台榭。仲夏行冬令，则雹霰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行春令，则五谷晚熟，百螣时起，其国乃饥；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殃於疫。③注释：①鞀（tāo一声），通鼗，摇鼓；鞞（pí二声），通鼙，祀神用鼓。琴瑟管箫、竽笙埙篪、锺磬柷敔：八音之属，详“五音”节。干戚戈羽：干，盾；戚，斧；戈，横刃，装有长柄；羽，指箭。四者皆兵器。雩（yú二声），求雨之祭。②刈（yì四声），割。蓝，可提制蓝色染料的草本植物。③螣（tè四声）一种小青虫，爱吃稻苗。泛指农作物的害虫。季夏纪季夏之月，……令渔师伐蛟取鼍，升龟取鼋。乃命虞人入材苇。①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忒，黄黑苍赤，莫不质良，勿敢伪诈，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级之度。②是月也，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无或斩伐；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无举大事，以摇荡於气。无发令而干时，以妨神农之事。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③季夏行春令，则谷实解落，国多风咳，人乃迁徙；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寒气不时，鹰隼早鸷，四鄙入保。中央土，其日戊己，其帝黄帝，其神后土，其虫倮，其音宫，律中黄钟之宫，其数五，其味甘，其臭香，其祀中霤，祭先心，天子居太庙太室，乘大辂，驾黄骝，载黄旗，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揜。④注释：①鼍（tuó二声），鳄鱼的一种，俗称猪婆龙。鼋（yuán二声），鳖。②黼黻（fǔ三声fú二声），礼服花纹。③薙（tì四声），割野草。粪，用如动词，施肥。④圜（huán二声），通“圆”。揜，通“掩”。季夏纪即长夏纪，五行应于土。孟秋纪孟秋之月，日在翼，魂斗中，旦毕忠。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始用行戮。天子居总章左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旗，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德在金。”天子乃斋。立秋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於西郊。还，乃赏军率武人於朝。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巡彼远方。①是月也，命有司修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搏执；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正平，戮有罪，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②是月也，农乃升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完堤防，谨壅塞，以备水潦；修宫室，附墙垣，补城郭。③是月也，无以封侯、立大官，无割土地、行重币、出大使。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不实；行夏令，则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注释：①桀，同傑（杰）。诘，问责。诛，杀罚。②古时决狱断刑多在秋天。上二节应秋天肃杀之气。③收敛，征收赋税，一说收割庄稼。完，使完好。坿，同“附”，此有抹、补之义。此节重在修补维护。秋气肃杀，国家峻法，目的亦在于维护（纲纪）。仲秋纪仲秋之月，……养衰老，授几杖，行麋粥饮食。……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无或枉桡，枉桡不当，反受其殃。①是月也，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窌，修囷仓。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蓄菜，多积聚。乃劝种麦，无或失时……。②是月也，易关市，来商旅，入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杂，远乡皆至，则财物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凡举事无逆天数，必顺其时，乃因其类。③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大恐。行夏令，则其国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早死。注释：①麋，通“糜”。桡，屈。②窦，孔穴。囷（qūn一声）圆仓。③“凡举事无逆天数，必顺其时，乃因其类”句很重要，各纪皆适用。季秋纪季秋之月，……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入，以会天地之藏，无有宣出。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种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①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曰： “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是月也，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蛰虫咸俯在穴，皆墐其户。乃趣狱刑，无留有罪，收禄秩之不当者，共养之不宜者。 ③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窒；行冬令，则国多盗贼，边境不宁，土地分裂；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堕，师旅必兴。注释：①冢宰，指相国，三公之一。冢（zhǒng三声），大，嫡长。五种，五谷种粮。祗（zhī一声），恭敬。饬（chí二声）谨慎。②霜降之后，民力已不堪，百工宜休养。③墐（jìn四声），涂抹泥土。趣，有取舍之义。禄，俸禄。秩，官位品级。孟冬纪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应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天子居玄堂左个，乘玄辂，驾铁骊，载玄旗，衣黑衣，服玄玉，食黍与彘，其器宏以弇。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乃斋。立冬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於北郊。还，乃赏死事，恤孤寡。①是月也，命太卜祷祠龟策占兆，审卦吉凶。于是察阿上乱法者则罪之，无有揜蔽。②是月也，天子始裘，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而成冬。”令百官谨盖藏。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坿城郭，戒门闾，修楗闭，慎关籥，固封玺，备边境，完要塞，谨关梁，塞蹊径，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厚薄，营丘垄之小大、高卑、薄厚之度，贵贱之等级。③是月也，大饮蒸，……劳农夫以休息之。天子乃命将率讲武，肄射御、角力。④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无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⑤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地气发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注释：①赏，同偿。恤，抚恤。②阿，阿谀奉承。③楗，门闩。籥（yuè四声），通“钥”，锁。④肄，练习。⑤此节戒官吏盘剥。仲冬纪仲冬之月，……命有司曰：“土事无作，无发盖藏，无起大众，以固而闭。”发盖藏，起大众，地气且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多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①是月也，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君子斋戒，处必弇，身欲宁，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日短至，则伐林木，取竹箭。②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者，去器之无用者，涂阙庭门闾，筑囹圄，此所以助天地之闭藏也。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气雾冥冥，雷乃发声。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瓜瓠不成，国有大兵。行春令，则虫螟为败，水泉减竭，民多疾疠。注释：①此节重在“无发盖藏，无起大众”。②弇（yǎn三声），覆盖，遮蔽。此节论冬令养生与物候。季冬纪季冬之月，……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冰方盛，水泽复，命取冰。冰已入，令告民出五种。命司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命乐师大合吹而罢。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供寝庙及百祀之薪燎。①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将更始。专于农民，无有所使。天子乃与卿大夫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供皇天上帝社稷之享。乃命同姓之国，供寝庙之刍豢；令宰历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之牺牲，以供山林名川之祀。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供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行之是令，此谓一终，三旬二日。②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四邻入保；行春令，则胎夭多伤，国多固疾，命之曰逆；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雪不降，冰冻消释。注释：①司农，掌管农工税赋的长官。耦，二人并肩耕作。②刍豢，指畜禽。刍（chú二声），牲口吃的草；豢（huàn四声），饲养。刍豢的后生意义是草扎的祭品。季冬之纪，岁将更始，修农具以备春耕，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备牺牲以供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 。从上可以看出，月令思想是告诉人们，凡行事必须符合阴阳消长规律，顺应天时，如果逆天行事，必有祸殃。七、历本与历元（036）（一）历本。历本就是“历法之本”，是制定历法所要遵循的基本准则，古代历本思想的论争主要有三种，一是以“合天”为历法之本，所谓合天就是顺天求合。还有以律吕大衍之数以及合谶纬之言为历法之本的思潮。事实上，顺天求合一直是古代历本思想的主流，这一点似乎不必争论。从颛顼帝命火正观测大火星、尧帝命羲和兄弟观测四仲星开始，一直到四分历的悄然出现，古人始终把制定历法与对天体的观察联系在一起。四分历的三个基本数据回归年长度、朔望月长度和19年7闰，也都是古人实测的结果。而后历朝修订历法，无不遵循以合天为本的历法准则，正如西晋杜预所说：“当顺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但是，在遵循顺天以求合的同时，许多有建树的历家也认为律与历是相通的，如司马迁在《史记·律书》中说：“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轨则，壹禀于六律，六律为万事根本焉。律历，天所以通五行、八正（二分二至四立）之气，天所以成熟万物也。”西汉末年的著名历学家刘歆还用黄钟之数和大衍之数对回归年和朔望月等历数进行了计算。其他在中国历法史上卓有建树的历学家如邓平、落下闳、一行、朱载堉等人也都认同以律吕、大衍之数为本的思想，但又都强调合天为本是历法前提。我们只能说他们是历本的二元论者。以谶纬为历本的思潮盛行于东汉，影响有限。谶指谶书，主要是讲占验的，谶书中常有许多图例，故并称“谶图”；纬即纬书，是相对于经书而言的，称为“内学”（经是“外学”）。谶纬实质上是一种政治预言。以谶纬为历本思想的形成，或者与汉光武兴于谶纬之言的说法有关，古人也知道欲售其术，必要的包装是不能少的。（二）历元。历元是关于气，朔、闰等历法推算的共同起算点问题。古人每颁历法，都要确定一个历元之年，这一年的“冬至（或立春）、十一月（或正月）的平朔，正好在夜半（或寅时）”，将这一时刻作为气、朔、闰等推算的共同起点。历代历学家都对历元问题十分重视，历代统治者也都极为关注历元，他们认为这是关系到是否“奉天承运”的大事，这个叫做“履端于始”。汉顺帝时太史令虞恭等人更将历元提高到历本的地位，如《续汉书·律历志》云：“建历之本，必先立元，元正然后定日法，法定然后度周天以定分至。三者有程，则历可成也。”该书还记载了古六历的历元：“黄帝造历，元起辛卯，而颛顼用乙卯，虞用戊午，夏用丙寅（应为乙丑），殷用甲寅，周用丁巳，鲁用庚子。”汉武帝太初元年所颁太初历，根据实测结果，将前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作为太初历的历元（丁丑）。各自设置历元容易造成混淆，因而在公元前7年，刘歆（？-23年）改太初历为三统历时，提出“上元”这一概念，以此作为气、朔、闰、交食以及五星的共同起算点。上元继续前推，又有太极上元。刘歆上推日月相合，五星会终，得一会2626560岁（即日月五星七政会合期），三会为一统，每经“三统二千三百六十三万九千四十年，而复于太极上元”。太极上元说实际上是刘歆提出的宇宙循环学说，每一循环周期为23639040年，每一循环的开端，是天、地、人三才依次而生。刘歆认为天生于子半，成于丑初；地生于丑初，成于辰；人生于寅初，成于申。在古六历四分术法数中包含有六十甲子的周期：阴阳历法三个基本数据之一的“19年7闰”，指的是阴历年与回归年日数接近的周期，古人是这样算出的：19个回归年得：19*365又1/4=6939又3/4（日）。而19年7闰得235个朔望月（19*12+7=235），则235*29又499/940=6939又3/4（日）。于是，古人将19年定为阴阳合历的基本周期，称为“章”，4章为“蔀”，20蔀为“纪”，3纪为“元”，则章岁19章月 235（闰7） 章日6939又3/4蔀岁76蔀月940蔀日27759纪岁1520纪月18800纪日555180（可被60除尽）元岁4560（76个甲子数，与蔀岁之数“巧合”）这四个法数的含义在于：“至朔相齐谓之章，同在日首谓之蔀，蔀终六旬谓之纪，岁朔又复谓之元。”1元4560年，是60的整倍数。1元之后，至朔、日名，岁名悉皆复初，所以“元”是气朔、纪年、纪日干支全部循环复始的大周期。古六历的上元各不相同。《大唐开元占经·古今历积年纪率历》给出了古六历的上元甲子及积年数，换算成公历纪年之数分别为：黄帝历上元辛卯，当公元前2760150年；颛顼历上元乙卯，当公元前2760306年；夏历上元乙丑，当公元前2759876年；殷历上元甲寅，当公元前2760367年；周历上元丁巳，当公元前2760424年；鲁历上元庚子，当公元前2760621年。古六历处在中国历法的初期，许多数据并没有完善。到太初历颁行，根据实测确认太初元年（前104年）为丁丑年，汉兴元年（前206年）为乙未年，孔子获麟之年（前481年）为庚申年。更向上推，得出四分历上元与获麟同一甲子，为庚申（公元前2760481年），太初历上元为庚戌（公元前143231年），以此追正西周以来各国甲子。至此，干支纪年逐步完善。在这一时期，许多历家将古六历与天地开辟联系起来，都认为自开辟至获麟二百七十六万岁。上元的具体年份又变得扑朔迷离。南朝祖冲之提出了“上元岁在甲子”的观点：“上元之岁，岁在甲子，天正甲子朔夜半冬至，日月五纬，聚于虚度之初，阴阳疾迟，并自此始。”祖冲之的上元论在后世历元设置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到元、明授时历、大统历颁行后，历家大多认为推算开辟之岁“并非真实”，实测历元论取代了上元论。我们今天使用的西历，以耶稣诞生为历元，又是另一回事了。中国历代历家试图探寻历元（包括天地开辟）的努力是值得敬佩的。我们现在讨论历元，主要是要引出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古人为什么要用干支这样复杂又不易记忆的方式纪时？第二个问题是，具体到某一年、某一日的干支最初又是如何确定的，它们究竟暗合了什么宇宙规律，以致有许多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都与其存在着内在联系？在干支纪时系统当中，纪月和纪时比较容易理解。干支纪年是太初历后正式使用的。按《汉书·律历志》的说法，干支纪年以“甲寅”作为起点，即日月位于同一辰次，同时又是冬至的日子作为甲寅年的开始。以甲寅为起点又是如何确定的，为什么不能用甲子或甲辰呢？按现存史料，最早的干支纪日记载是鲁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公元前720年2月22日）发生了日食，从那一天开始干支纪日一直延续到了今天。这个“己巳”日又是怎么来的？如果说干支纪年来自于实时观测，而要具体到某一日，古人的观测是否已经足够精确了呢？社会某些领域流传的唐尧登位那天冬至日夜半，恰好日月合璧、五星联珠，便确定为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甲子时，则只是传说而已。以纪时的实用性来说，干支纪时既麻烦又不易记忆，古人在书写十分不便的情况下，宁可舍简从繁，一定有深刻的原因。所以说，六十甲子在许多方面依然是个谜。第八节　律吕天地之大数也，始于一而终于九。故曰：一以法天，二以法地，三以法人，四以法时，五以法音，六以法律，七以法星，八以法风，九以法野。……夫圣人之起天地之数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黄钟数焉，……——《灵枢·九针论》一、黍与度量衡（037）度量衡的概念大家都知道。度是测量长短的标准，如《汉书·律历志》所说：“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量指量器，是计算容积的器具。衡即权衡，衡是秤杆，权是秤锤，是称量重量的工具。那么最初的度量衡是以什么为参照物的呢？就是黍。黍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子实呈淡黄色，去皮后叫黄米，大小介于稻（大米）与粟（小米）之间，煮熟后有黏性，可以酿酒、制糕。黍是古代中国最重要的粮食作物之一，也是人们日常见惯，须臾不能相离的物品。度量衡的起源于黍，与邹衍吹律生黍、京房吹律知姓等不经传说无关，事实上度量衡的出现要早得多，因为原始部落社会就已经出现物品交换，就需要度量衡等工具。黍的截面是一个椭圆形，直观有三种内径，即纵径、横径和斜径，在古典律书中分别写作“纵黍”、“横黍”、“斜黍”。论长度，纵黍最长，斜黍次之，横黍最短。同样是黍，因地域和土质的不同会有大小肥瘦的差异。那么古人用什么样的黍作为度量衡的参照标准呢？一般认为，以山西上党地区出产的黑色软黍最佳。上党黑黍有三种，较软可以酿酒的叫秬（音巨），较硬用来做饭的叫穄（音祭），一个黍壳内有二颗黍米的叫秠（音丕）。《诗经》曰“诞降嘉种，惟秬惟秠”，认为黍是天赐的佳品，可见古人对黍的钟爱程度。古人制律，就用秬黍。秬有大的含义，所以使用黍中最大的秬黍作为制作度量衡的参照标的。（一）度。古代长度单位，以尺的使用频率最高，故常以尺指代度，所谓“尺度”就是这个意思。尺生于黍，古人累黍造尺的方法大体有三种，也就是以纵黍（纵径）、横黍（横径）、斜黍（斜径）为基准的三种。纵黍尺：传说是黄帝命大臣伶伦造律制尺，因时代古远，所以又叫古律尺或轩辕氏尺。宋朝颁用此尺，故而又叫宋尺。具体制法是：选用上佳秬黍，将黍的纵径确定为一分，九分为一寸，九寸为一尺（共八十一分）。后人以洛书之数解释九九之制。横黍尺：传说为舜帝时所制，一直使用到夏后氏之时，所以又叫夏后氏尺或古度尺。唐朝颁用此尺，故又叫唐尺。横黍尺是将黍的横径确定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共一百分）。后人以河图之数解释十进制。斜黍尺：把黍的斜径确定为一分，九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共九十分）。汉朝颁用此尺，故又叫汉尺。这三种尺，虽然分的数值相差很多，但尺的长度相差不会很大。因为纵径最长，而纵黍尺的分值最少；横径最短，而横黍尺的分值最多；斜黍尺则介于二者之间。这也是古人累黍造尺的奥妙之处，似乎纯出自然，而非人事可以勉强。尺以上的长度似乎历朝都约定俗成，用十进制，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也有以八尺为一寻，十六尺为一常的。分以下还可再细化：一分为十厘，一厘为十毫，一毫为十丝，一丝为十忽，这里顺便说一下步度与身度，与经络腧穴的同身寸概念有关。步度：古代“步”的长度，“跬，一举足也，倍跬谓之步。”一只脚跨出去后，另一只脚从后面跨到前面的距离为一步。古人“六尺为步”，这个尺是夏尺，相当于商尺五尺，周尺八尺。商尺最大，它是将夏尺平分四段，再加一段，即一商尺等于一尺二寸五分夏尺。据说木匠都用商尺，是祖师爷鲁班传下来的规矩，所以商尺又叫营造尺，唐人把它叫做大尺。身度：身体的高度。古书中常有“人长八尺”、“八尺之士”的说法，八尺指的是比较魁梧的男子。《黄帝内经》有“众人之度，长七尺五寸”之句，《外台秘要》认同此说，孙思邈更考证七尺五寸是夏家古尺，并与“六尺为步”互证，于是有人附会说七尺五寸是夏禹王的身高，是标准身材。后世医家在针灸取穴时，将人的身高不分高矮分为七十五等分，每份为一“寸”，并细化到一些骨性标志的寸或分，叫做“同身寸”，我们在针灸一章中还会讨论。（二）量。量器的起算单位通常是“龠”（yuè四声），也写作籥，是一种竹制的律管，长度为一纵黍尺（八十一分，黄钟数），内径一寸（九分，也是黄钟数），正好可以放进一千二百粒秬黍，称为一龠。以龠为基准，比龠更小的容量单位是圭和撮，比龠大的容量单位是升和斗。古人把圭、撮、龠、升、斗称为“五量”。五量的换算关系是：六十黍为圭四圭为撮（撮是用三指撮取，二百四十黍）五撮为龠（一千二百黍）二龠为合（即十撮为合，二千四百黍）十合为升（二万四千黍）十升为斗这里有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就是秬黍的数目与十二、二十四等都是倍数关系，确非纯属人为。还有一类量器据传是黄帝所设，称为“周公嘉量”它们是豆、区、釜、庾、钟，古人称其为“五量正数”，其换算关系是：四升为豆四豆为区（一区一斗六升，三百二十龠）五区为釜（也即八斗为釜，一千六百龠。釜又作鬴，也称斛）倍釜为庾（十六斗。庾又作斞、逾、薮）五庾为钟（八十斗）倍钟为秉（一百六十斗）（三）衡。容积相同，而不同的物体重量不同，于是称量重量的工具随之而生，这就是权衡，秤杆叫衡，秤锤叫权，总称为衡。衡有大小之分，小的叫“等”，俗称“戥子”，在一些中药店中还能见到。大的叫秤，古文也写作“称”。衡也是以黍的重量为标准，古人把一合所容秬黍的重量称为“两”，从一黍之重累积至两，分成五步，古人叫“五权所起”，换算关系是：权起于一黍之重十黍为累（戥子标二厘半）十累为铢（一百黍，重二分半）六铢为锱（六百黍，重一钱五分）四锱为两（黄钟二龠，即一合，二千四百黍）然后是五权正数：十六两为斤（一升六合黍之重）十斤为衡（一斗六升之重）三衡为钧（四斗八升黍之重）四钧为石（一十九斗二升黍之重）四石为鼓（七十二斗八升黍之重）（据《类经附翼》）二、律吕（038）律是古代用来正音的竹管，用律管定出来的音也叫律。古人定出十二种音律，统称“十二律”。十二律中，阳律有六，叫“律”；阴律有六，叫“吕”，合称“律吕”。谈律吕，先要明白声、乐、音在概念上的区别。物体因震动发出的响声是声，一般叫做“声音”，包括有规律的或无规律的震动所发出的声响都可以叫做声音。物体有规律的震动所发出的声音称为“乐音”，乐音中包含了节奏、音调高低长短等元素。而“音乐”则是人们用有组织的乐音来表达思想情感并反映现实生活的一种艺术，如《礼记》曰：“声成文谓之音。”音乐的基本元素包括音的高低、长短、强弱和音色（音色包括人声音色和乐器音色两种，人声音色如童声、女声、男声之类），将这些音乐元素相互结合，就产生了音乐的“形式要素”如节律、曲调（旋律）、和声、调式等，其中最基本的要素是节律和旋律。古人对音和乐的认识，如《礼记·乐记》所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又说：“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噍（急促）以杀（细小）；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也。”《礼记》又进一步将音乐与社会人事相联系：“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由此古人相信，确定音高标准的律吕，是与天地人事相通的。人类最早伴随生产生活出现的劳动号子、敲打木石、相互呼喊等，可看成是最早的音乐。关于律吕的起源，学界一般相信《尚书·尧典》所载：“（舜）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吕氏春秋·察传》也说：“昔者舜欲以乐传教于天下，乃令重黎举夔于草莽之中而进之，舜以为乐正。夔于是正六律，和五声，以通八风，而天下大服。”所以，律吕至迟应产生于虞舜之时，距今四千余年。十二律以黄钟为标准音，由低到高依次排列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起于黄钟，终于应钟。按照这个次序，单数六律为六阳律，简称“律”；双数六律为六阴律，简称“吕”，因六阴律各律介于阳律之间，故又叫“六间”。如表：六律————————————————————| 　|　|　|　|　|黄　大　太　夹　姑　仲　蕤　林　夷　南　无　应钟　吕　簇　钟　洗　吕　宾　钟　则　吕　射|　|　|　|　|　|————————————————————六吕（六间）表038-1律吕（阴阳）表（一）黄钟为律吕之本。作为十二律标准音的黄钟是怎样确定下来的呢？这里又有一个数的概念。我们从河图、洛书得知，河图有十个数位，十是天地本体之数；洛书有九个数位，九是天地运用之数。九与十，是律历的本始。前面我们讨论度量衡时已知，纵黍长定为一分，九寸为一尺，这个九寸叫做“黄钟”，是依据洛书而来，九九相因，得八十一分，为黄钟之数。同理，横黍长定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十相因得一百分（十寸），这个十寸也叫黄钟。古人截竹为管，管长九寸（八十一分），管的内径一寸（九分），可容纳一千二百黍，这根管子就是黄钟，所发出的声音就是黄钟之音，为十二律基本音。这是第一种黄钟律，以纵黍为度，黄钟数九寸，每寸九分，共计八十一分，最早记载于《淮南子》。第二种黄钟律以横黍为度，黄钟数十寸，每寸十分，共计一百分，出自《史记·律书》。第三种黄钟律以斜黍为度，黄钟数九寸，每寸十分，共计九十分，出自京房《律准》。黄钟为律吕之本，其余各律皆由黄钟所“生”，遵循“阴阳相生，三分损益”的原则。所谓阴阳相生，是指由阳律生阴律，阴律又生阳律。所谓三分损益，指“三分损其一”或“三分益其一”：从阳律生阴律，是长管生短管，叫“下生”，将阳律管长三等分，减去一分所余的长度（即取三分之二）为下生阴律的长度，这就是三分损其一；阴律生阳律为短管生长管，叫“上生”，也是将阴律管三等分，再在原管长的基础上增加一分（即一又三分之一）为上生阳律的长度，这就是三分益其一。“三分损益法”的论述最早见于《管子·地员》。我们以纵黍度黄钟为例，计算十二律吕之数：黄钟之数八十一（八十一分）林钟之数五十四（下生，三分损其一，即81*（3-1）/3=54.下同）太簇之数七十二（上生，三分益其一，即54*（3+1）/3=72.下同）南吕之数四十八（下生，三分损其一）姑洗之数六十四（上生，三分益其一）应钟之数四十三蕤宾之数五十七大吕之数七十六夷则之数五十一夹钟之数六十八无射之数四十五仲吕之数六十律吕相生之数还有一种计算法：阳律生阴律为下生，先乘以五十，然后除以七十五。如黄钟生临钟为下生，81*50/75=54。阴律生阳律为上生，先乘以一百，然后除以七十五。如林钟生太簇为上生，54*100/75=72。（二）律吕相生卦气图。由此可知，律吕相生之数与十二律吕排列的顺序不同，十二律的顺序按各律之数由大到小依次排列，而十二律吕相生的顺序遵循“隔八隔六相生”的规律。什么叫隔八隔六相生呢？我们将十二律吕按排列顺序环成一周，阳律下生阴律（长律下生短律）是“左旋隔八”；阴律上生阳律（短律上生长律）是“右旋隔六”。如图0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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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38-1律吕相生卦气图如黄钟为阳律，阳生阴为下生，下生者左旋隔八。所谓左旋隔八，是按左旋（顺时针）方向数至第八位，黄钟左旋第八位为林钟，故黄钟隔八下生林钟。林钟为阴律，阴生阳为上生，上生者右旋隔六。所谓右旋隔六，是按右旋（逆时针）方向数至第六位，林钟右旋第六位为太簇，故林钟隔六上生太簇。上图又揭示了律吕与十二辰和卦气阴阳相通。律吕之阴阳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以方位论阴阳：子午线以东（左侧）属阳，子午线以西（右侧）属阴，所以，子当黄钟，为一阳之复卦；丑当大吕，为二阳之临卦；寅当太簇，为三阳之泰卦；卯当夹钟，为四阳之大壮卦；辰当姑洗，为五阳之夬卦；巳当仲吕，为六阳之乾卦。午当蕤宾，为一阴之姤卦；未当林钟，为二阴之遁卦；申当夷则，为三阴之否卦；酉当南吕，为四阴之观卦；戊当无射，为五阴之剥卦；亥当应钟，为六阴之坤卦。乾为老阳，所以仲吕亢极不生；坤为老阴，所以应钟极短为终。大吕、夹钟、仲吕三律以阴居阳，所以都属阳；蕤宾、夷则、无射三律以阳居阴，所以都属阴。凡是律吕之音表现为清的，都是上生；表现为浊的，都是下生。另一种律吕阴阳，就是按十二律顺序，奇数属阳为律，偶数属阴为吕。按乾坤二卦六阳六阴排列，对应如下：上九戊无射九五申夷则九四午蕤宾乾九三辰姑洗九二寅太簇初九子黄钟上六亥仲吕六五酉夹钟坤六四未大吕六三巳应钟六二卯南吕初六丑林钟从“律吕相生卦气图”中可以看出，六吕之数都是偶数，相对的两律都是阴律，居于本位的都是下生，居于对冲位的都是上生，所以律吕的阴阳有大小之分。大的方面，律吕阳下生阴，阴上生阳；小的方面，子为阳丑为阴，寅为阳卯位阴等等，所以有一种说法叫做“律而下生，吕而上生”。关于律吕与十二辰（十二月二十四节气）的关系，还有一个“律管候气”的传说。古人用十二根长短不一的管子，内装芦荻之灰，外口用竹衣（竹子内的薄膜）蒙上，埋入地下，外口与地面平齐。在冬至一阳初生之时（十一月，子辰），最长的那根管子中的芦灰首先受到地下阳气上升的影响，冲破竹衣喷出管外，同时发出一种声音，就是黄钟之音。然后每个月有一根管子中的芦灰喷出，发出不同的声音，形成十二律吕之音。这个传说现在相信的人不多。（三）律吕夫妻母子与声音翻切。我们按乾坤两卦与十二律对应标示相生之序，列表如下：（黄钟）上九戊无射→↖仲吕亥上六九五申夷则→↖夹钟酉六五乾九四午蕤宾→↖大吕未六四坤九三辰姑洗→↖应钟巳六三九二寅太簇→↖南吕卯六二初九子黄钟→↖林钟丑初六用文字表达就是：黄钟当乾卦初九，下生林钟为坤之初六，林钟上生太簇为乾之九二，太簇下生南吕为坤之六二，南吕上生姑洗为乾之九三；姑洗下生应钟为坤之六三，应钟上生蕤宾为乾之九四，蕤宾下生大吕为坤之六四，大吕上生夷则为乾之九五，夷则下生夹钟为坤之六五，夹钟上生无射为乾之上九，无射下生仲吕为坤之上六，仲吕上生黄钟为乾之初九。这里，如果是初九生初六，为一阳生一阴，爻位相同，同位者如同夫妻。如果是初六生九二，为一阴生二阳，爻位相异，相异者如母子，古人赋予一种形象的说法叫“律（阳）娶妻而吕（阴）生子”。这是律吕夫妻母子的概念。关于声音翻切，邵雍有比较精辟的论述，他说，律得到吕的感应产生声，吕得到律的感应产生音。声音声为律，律属阳，律有开有合；音为吕，吕属阴，吕有唱有和。律随天气而变，吕随地气而化。开则是尾随着阳而出，合则是紧跟着阴而入，唱则是随着刚强的形性而上升，和则是随着柔和的形性而下达，如此，则律吕与五音，各得其所。我们都知道汉字的音声由音母与声韵组合。音母分为唇音、舌音、牙音、齿音、喉音五种，声韵有平声、上声、去声、入声四种（现代分为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四种），声韵四声又有开、发、收、闭，是为内外八转。声音的道理，全部体现在其中。三、五音（039）五音，指宫、商、角（jue）、徵（zhi）、羽。在《黄帝内经》中，将五音与五脏相配，成为藏象学说的组成部分，又是演绎“五运六气学说”的重要工具。在讨论五音之前，有必要与大家一起复习一下音乐的基本常识。（一）音的一些基本概念。1、《周礼》八音。《周礼·春官·大师》：“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说的是制造八音乐器的八种材质。郑玄注：“金，钟镈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简介如下：金音包括编钟、特钟、铙。编钟是我国古代的一种打击乐器，用青铜铸成，由大小不同的扁圆钟按照音调高低次序排列，一般有九枚、十三枚和十六枚一组的。战国曾侯乙墓出土的编钟共有六十五件，分成三层八组挂在钟架上，是迄今发现的最大的成套编钟。特钟又称镈（bó二声），一种大钟，相对于编钟而言，特钟特立悬挂，主要发宫音和商音。铙（náo二声），又称执钟、钲（zhēng一声）钟，形似钟而狭长，最初用于“击鼓进军，鸣钲收兵”。石音包括编磬（qīng一声）、特磬。磬的形状象曲尺。“黄帝使伶伦造磬”，取片状石材制成，后来又出现了玉磬。编与特的意思与编钟、特钟同。土音包括埙（xūn一声）、缶（foǔ三声）。埙是用陶土烧制的一种吹奏乐器，圆形或椭圆形，大小如鹅蛋，有六孔，也称陶埙。据考证埙的历史已有七千年，是中国最古老的吹奏乐器之一。缶是一种瓦制的打击乐器。革音主要指鼓。丝音包括古琴、古瑟。古琴也称瑶琴、七弦琴，是我国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有伏羲作琴、神农作瑟之说。琴一般长约三尺六寸五分，象征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宽约六寸。弦数不等，以七弦居多，最初为五弦，内合五行，外合五音。瑟的形状似琴，最早的瑟有五十根弦，故又称五十弦，一般为二十五根弦，粗细不同，按五声音阶定弦。《诗经》有“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我有嘉宾，鼓琴鼓瑟”，表明琴瑟是我国古代士人最喜欢的乐器。木音包括柷（zhù四声）、敔（yǔ三声）。柷，古代打击乐器，状如方匣子，用木头做成。相传夏启制柷，用于古代宫廷雅乐，表示乐曲开始。敔，状如伏虎，用竹条刮奏，用于古代宫廷雅乐，表示乐曲终结。匏（páo二声）音包括笙、竽。匏是葫芦的一种，古人用匏吹出乐曲，笙竽属匏类乐器。笙属吹孔簧鸣乐器，是簧片乐器的鼻祖。竽也是簧管乐器，形似笙而略大，一般有三十六簧。竹音包括箫、笛、管、篪（chí二声）。篪是用竹管制成的像笛子一样的乐器，一般有九孔。篪与埙合奏声音和谐，表示兄弟和睦，故埙篪也代指兄弟。2、音级。在乐音体系中的每一个音都叫做音级，其中，具有独立名称的七个音叫做基本音级，有音名和唱名两种标记方法。以C大调为例，七个音级从低音到高音分别标记为：C、D、E、F、G、A、B，与其对应的唱名则分别是：do、re、mi、fa、sol、la、si七个音，这个唱名即是简谱1、2、3、4、5、6、7的读音。音名、唱名、简谱对应如下：音名CDEFGAB唱名doremifasollasi简谱1234567在乐音体系中基本音级的标记是循环使用的，但每个循环中的音级的音高是不同的，其中两个相邻的，具有同样名称的音的关系叫做“八度”，以简谱为例，1与i之间为八度。在七个基本音级中，除了E和F、B和C,其它两个相邻的音级之间还可以得到一个音，人耳可以分辨出来。比如在C和D之间得到一个音，这个音比C高，比D低，我们可以认为这是升高C音或降低D音得来的，这种升高基本音而得到的音叫做变化音级。升高音级用“#”（升号）表示，标记在音名前；降低音级用“b”（降号）表示。如C、D之间的一个音可标记为#C或bD，实际上，#C和bD是同一个音。3、音程。音与音之间音高的距离叫做音程，用“度”表示。以简谱为例，从1到1或从2到2都是一度，从1到3或从2到4都是三度，从1到5是五度，所以度是一种度量单位，它用来衡量音与音之间在听觉上的距离。物体振动频率的多少决定音的高低，音高是构成语音的要素之一。现行国际标准音高是1935年伦敦国际会议确定的，标准音A=440赫兹（Hz）。频率呈倍数关系的音听起来有相似性，比如220、440、880Hz等，以简谱为例，1234567i,低音1与高音i听起来有相似性。1与i相差八度，由1到i为高八度，由i到1为低八度。喜欢唱歌的朋友大多有这样的体会，当某些高音唱不上去，往往会低下来唱，虽然与原唱相比低了许多，但调子并没有变，这叫“低八度唱”。于是我们知道，在倍频关系的两个音之间共有八个自然音级，称为八度。4、全音半音。音有全音和半音之分，二者在音程上的宽度是二倍关系，即一个全音等于两个半音的宽度。十二平均律就是把一个八度的音程等分十二份，每一份为一个半音。一个八度的音程之间共有五个全音和二个半音，合计十二个半音，半音是构成音乐的最小单位。一个八度音程之间全音与半音的排列是有规律的，这与音乐的调式（也叫音阶）有关。调式中的各音，从主音开始自低到高排列起来构成音阶，分大调式和小调式。以简谱为例：简谱的大音阶（大调式）符合“全全半全全全半”的结构：1234567i\ / \ / \ / \ / \ / \ / \ /全全半全全全半简谱的小调式（小音阶）符合“全半全全半全全”结构，第一个音符一般从6开始：67123456\ / \ / \ / \ / \ / \ / \ /全半全全半全全不管是大调式还是小调式，半音都在3、4（E、F）和7、1（B、C）之间。5、音程属性。音程有大、小、增、减、纯之分，是由音程所包含的音级数和半音数两个因素共同决定的。仍以简谱为例说明：1到3音程为三度，共有四个半音，这叫大三度（三度四个半音）；3到5也是三度，但只有三个半音，叫小三度（三度三个半音）；1到4是四度共五个半音，为纯四度；1到5是五度七个半音，为纯五度。在“大”和“纯”的基础上再加半音叫做“增”，而在“小”和“纯”基础上再减半音叫做“减”。在和声学里，一、四、五、八这四种度数被认为是最和谐的音程，称为“完全音程”。6、音阶。音阶是以全音、半音及其它音程顺序排列的一串音，基本音阶是C调大音阶（大调式），其中应用最广的是自然七声音阶，其八度音程内有五个全音，分成两个一串和三个一串，两串之间以半音隔开。在我国，最早出现的是五声音阶，称为“五声”或“五音”，按五度的相生顺序，从宫音开始到角音，依次为宫商角徵羽，按音高顺序排列为：123□56□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详称“不带半音的五声音阶”或“全音五声音阶”，音程内有三处全音，即宫商角一串两个全音，徵羽单独一个全音，中间隔开。在□音隔开的区间可以插入不同的附加音而形成七声音阶（即通过变徵和变宫），调式名称以阶名命名，如以第一级音宫作主音时，称为宫调式，以商作主音称为商调式。五声音阶的主要结构特征是：相邻音阶间没有小二度关系；相邻两音级间的距离是大二度或小三度；宫音和角音之间为大三度，而且是唯一的一个大三度。下面我们转回来讨论“五音”。（二）五音。宫、商、角、徵、羽五音，又叫“五声”。五声一词最早出现于《周礼·春官》：“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徵羽。”而五音最早见于《孟子·离娄上》：“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汉书·历律志》这样解释五音：“角者，触也，阳气蠢动，万物触地而生也。徵者，祉（福喜）也，万物大盛蕃祉也。宫者，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唱始施生，为四声之经。商者，章（彰）也，物成章明也。羽者，宇也，物藏聚萃，宇覆之也。”这里大致也就是生、长、化、收、藏的意思1、五音之数。古人以宫音为五音之本，正如以黄钟为律吕之本，也是用三分损益法计算五音之数，如下：宫音之数八十一（黄钟之数同）徵音之数五十四（下生。林钟之数同）商音之数七十二（上生。太簇之数同）羽音之数四十八（下生。南吕之数同）角音之数六十四（上生。姑洗之数同）将五音十二律与现代西乐对照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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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39-1五音十二律与西乐对照表古代至迟在战国已出现五音加变徵变宫的七声音阶，如《战国策·燕策》记载，燕太子丹送荆轲，“至易水上，既祖（祭祖），取道。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为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慷慨羽声，士皆瞋目，发尽上指冠。”在《管子·地员》中，以动物的鸣叫声形容五音：“凡听徵，如猪豕觉而骇。凡听羽，如鸣马在野。凡听宫，如牛鸣窖中。凡听商，如离群羊。凡听角，如雉登木以鸣，音疾以清。”这段话很重要，医者闻音候疾可以参照。2、五音配属。五音与五脏相配。《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所论甚详：脾“在音为宫，在声为歌”；肺“在音为商，在声为哭”；肝“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心“在音为徵，在声为笑”；肾“在音为羽，在声为呻”。清·林之瀚《四诊抉微》：“脾应宫，其声漫而缓；肺应商，其声促以清；肝应角，其声呼以长；心应徵，其声雄以明；肾应羽，其声沉以细。此五脏之正音，得五脏之守者也。”这里是候五脏正常之音，以辨音诊病。五音与音韵的配属关系。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分别与音韵学上五类声母的发音部位喉、齿、牙、舌、唇相配。一般练习发音，要做到吐字正确，就是必须正确掌握五音发音的部位，才能做到五音齐全，否则就是“五音不全”。五音与五行五方相配。宫居中央属土，商居西方属金，角居东方属木，徵居南方属火，羽居北方属水。《脉鉴》云：“金声响，土声浊，木声长，水声清，火声燥。”五音与五色相配。《五行大义》：“子产曰：'章（花纹色彩）为五声。’蔡伯喈云：'通于耳者为声，青作角声，白作商声，黑作羽声，赤作徵声，黄作宫声。’”五音与人物相配。宋·张炎《词源·五音相生》说到，宫属土，君之象。商属金，臣之象。角属木，民之象。徵属火，事之象。羽属水，物之象。现将上述五音配属列表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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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39-2五音配属表（三）十二平均律。讨论律吕五音，不能不说一下十二平均律，前面已经有所涉及。十二平均律是将一个八度的音程按频率等比例分为十二份，其中每个等分为一个半音。用三分损益法分出的十二律吕不是等比级数，比基音高八度或低八度的音并不正好是倍频关系，而是存在一定的差数，而十二平均律则解决了十二律吕不能周而复始这个千年难题。从时间上算，十二平均律是明代音乐理论家、数学家朱载堉于1584年发明的，欧洲人发明十二平均律是在他之后半个多世纪的事。朱载堉的理论被传教士带到西方，产生深远影响，朱氏也随之享誉欧洲，但在中国，时至今日知道朱载堉的人依然很少。在古代中国，玩方技音乐的在三教九流中排名很低，南面者可以在房纬间无所不用其极，但一出大门必定是道貌岸然，好在朱载堉并不介意，因为他是一个奇人。朱载堉（1536-1611年），字伯勤，号句曲山人，系明太祖朱元璋第八代孙。朱载堉的父亲朱厚烷承袭父爵封郑恭王，朱载堉十岁时封为世子，所以后人避其名讳，多尊称他为郑世子。郑王朱厚烷在明朝历史上是一个比较正直廉洁的藩王，《明史》说他“自少至老，布衣蔬食”，他因上书嘉靖帝要修德讲学，不要相信神仙而触怒龙颜，将其发往中都凤阳软禁。郑王被带走后，十五岁的郑世子做出了一个让世人目瞪口呆的举动，他在王宫外搭起一间土屋，独自一人搬到里面，“席藁独处十九年”，直至隆庆初年，郑王遇赦返宫，他才搬回王宫居住。万历十九年（1592年），郑王病逝，郑世子上疏神宗，恳请将爵位让给同族兄弟，此举在朝野引起巨大震动，惊为“天潢中之异人”。朝廷不许，但他执意辞爵，“累疏恳辞”，十五年凡七疏，明神宗才终于答应。让爵之后，他自称道人，迁居出生地怀庆府，潜心著书立说，取得了伟大成就。嘉靖帝没有想到，他龙颜一怒，竟造就了中国科技史上一位杰出的科学家。郑世子在科技上的发明是多方面的，其中最突出的贡献是发明了十二平均律。这个理论被广泛应用在各类键盘乐器上，包括钢琴，所以他被誉为钢琴理论的鼻祖。他又提出异径管说，设计制造弦准和律管，故又被称为“律圣”。他用横跨81档的特大算盘进行开平方开立方计算（有人认为算盘开方也是他首创），求出十二平均律的参数，即2的根号12次方，其计算结果的精确度达到二十五位数，所以他又是科技史上一位伟大的科学家。郑世子求得的频率公比数为1.059463094，该数自乘12次即得出十二律中各律音高，且黄钟正好还原。如C4（黄钟）频率为261.62557Hz，乘以这个公比数得277.18263HZ，为#C4（大吕），至B4（应钟）为493.88330Hz。B4乘以1.059463094得C5为523.25113Hz，与C4为倍数关系，还原。十二平均律已成为人类科技史上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四、纳音（040）（一）六十甲子纳音。从前面的讨论中我们已经知道，宫、商、角、徵、羽为五声音阶，加上变徵、变宫组成七声音阶，由这七个音级（八度）分出十二律（十二个半音）。五音就是从这十二个律中取出五个律来组成一个调式，如以黄钟律为宫，则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称为“黄钟宫调”。十二律吕可以“旋相为宫”，也就是说，每律都可以产生五音，十二律可得六十音。六十音之数与六十甲子之数相合，十二律与十二辰相合，五音又与五行相合，古人认为这些数据并非人为掺和，实出天地自然之理，于是古人将六十音与六十干支（六十甲子）分别配应，这就是纳音的来源。纳音的方法有许多种，《黄帝内经》的纳音法较易为人们接受，其他还有葛洪说和扬雄说，晋朝郭璞又将五行分成品位用于纳音。这里重点讨论《黄帝内经》纳音法。我们先来看这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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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0-1纳音图在这张纳音图中，十二律分内外两圈，顺时针方向排列，内六律为阳律，外六律为阴吕。六十甲子按照顺序，1-30组配阳律，31-60组配阴吕，六十甲子按十天干的五行属性给出五组“同位”的概念，如甲与乙均属木（甲为阳木，乙为阴木）为同位，丙与丁均属火为同位，戊与己均属土为同位，庚与辛均属金为同位，壬与癸均属水为同位。图中五行之前加有品位定语，我们暂且不用计较，后面会详细介绍，只需记住五行与五音的配属是：金为商，火为徵，木为角，水为羽，土为宫。《三命通会·卷一》：“一律含五音。凡气始于东方而右行，音起于西方而左行，阴阳相错而发生变化。所谓气始于东方者，四时始于木，右行传于火，火传于土，土传于金，金传于水。所谓音始于西方者，五音始于金，左旋传于火，火传于木，木传于水，水传于土。”在五行物质中，只有金和木能够自然成音，其余三行必须相互激发才能成音，如水须借土才能成音，火须借水才能成音，土须借火才能成音。对照“四时五行方位图”，音起于西方（金）而左旋，则五音传位次序是：金→火→木→水→土。在“律吕相生卦气图”中我们知道，十二律吕与十二辰相合：黄钟与子相合，候十一月冬至之气，十一月当仲（冬）之月，所以六阳律是黄钟在子为仲，太簇在寅为孟，姑洗在辰为季，蕤宾在午又为仲，夷则在申又为孟，无射在戌又为季。六阴吕也依次类推。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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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0-2九宫隔八生律图这就是十二律配十二支，一律含五音，得六十音。六十干支纳音则是干支从甲子始，十二律从黄钟宫调始，十二辰以子始，六律从仲起，纳五音始于金（金纳商音）。具体怎样纳音呢？《汉志》说，纳音之法，“同位娶妻，隔八生子”。所谓同位娶妻，如甲子与乙丑，甲、乙同属木，所以甲子与乙丑为“同位”，甲为阳，乙为阴，阴阳相偶，犹如男女结合，以娶妻作喻。每一音经三代（以五音上、中、下三声区分，参阅下表。）传于下一音。传位的顺序已如上述，金传于火，火传于木，木传于水，水传于土。甲子为金之仲（为与五音相呼应，可标记为金之上商，以下依次顺延），甲子与乙丑同位，甲为阳，乙为阴，组成夫妻，即“同位娶妻”，所以乙丑亦随甲子为金；乙丑隔八生子，从乙丑数八为壬申，壬申就是下一代，属性相同，所以壬申得金之中商；壬申娶同位癸酉为妻，故癸酉亦为金，隔八生子，由癸酉数八得庚辰金之下商；庚辰娶辛巳，故辛巳亦为金，至此已历三生。由金传火，所以辛巳隔八生戊子为火之上徵；戊子娶妻己丑，又隔八生丙申为火之中徵，依次类推，至戊申娶己酉生丙辰、丁巳土之下宫。阳律至丁巳为仲吕之下宫，五音一终。再从甲午娶乙未金之上商，直至丙戌、丁亥土之下宫，六十纳音配成。如表040-1：阳律子、丑五音申、酉五音辰、巳五音甲子乙丑 海中金 金之仲 上商壬申癸酉 剑锋金 金之孟 中商庚辰辛巳 白镴金 金之季 下商戊子己丑 霹雳火 火之仲 上徵丙申丁酉 山下火 火之孟 中徵甲辰乙巳 覆灯火 火之季 下徵壬子癸丑 桑柘木 木之仲 上角庚申辛酉 石榴木 木之孟 中角戊辰己巳 大林木 木之季 下角丙子丁丑 涧下水 水之仲 上羽甲申乙酉 井泉水 水之孟 中羽壬辰癸巳 长流水 水之季 下羽庚子辛丑 壁上土 土之仲 上宫戊申己酉 大驿土 土之孟 中宫丙辰丁巳 沙石土 土之季 下宫阴吕午、未五音寅、卯五音戌、亥五音甲午乙未 沙中金 金之仲 上商壬寅癸卯 金箔金 金之孟 中商庚戌辛亥 钗钏金 金之季 下商戊午己未 天上火 火之仲 上徵丙寅丁卯 炉中火 火之孟 中徵甲戌乙亥 山头火 火之季 下徵壬午癸未 杨柳木 木之仲 上角庚寅辛卯 松柏木 木之孟 中角戊戌己亥 平地木 木之季 下角丙午丁未 天河水 水之仲 上羽甲寅乙卯 大溪水 水之孟 中羽壬戌癸亥 大海水 水之季 下羽庚午辛未 路旁土 土之仲 上宫戊寅己卯 城头土 土之孟 中宫丙戌丁亥 屋上土 土之季 下宫表040-1六十纳音三声表从上面的讨论得出六十甲子纳音的规则是：1、一律含五音，十二律得六十音。2、黄钟宫调起于子，六律由仲起，纳音始于金（金纳商音）。3、同位娶妻，隔八生子。（二）纳音取象。通常将人生六十称为花甲之年，古人以六十甲子概括人的一生运程，以十二地支比喻人生的六个阶段：子丑二位，阴阳孕育，如人在胞胎；寅卯二位，阴阳渐开，如人渐长；辰巳二位，阴阳气盛，如人三十而立；午未二位，阴阳彰露，如人成败已定；申酉二位，阴阳肃杀，如人龟缩；戌亥二位，阴阳离散，如人终老。这就是人与物等生命体生、长、壮、老、已的过程。六十甲子纳音取象就反映了这个规律。相传为晋代郭璞撰修的《青囊海角经·卷一》有一篇《浑甲纳音由》，将五音依十二律每音分成十二品位，夫妻同位同品，所以每音实为六品。这段文字要同“五行生旺死墓”结合起来理解：水旺金藏曰海中（金），水中有源曰涧下（水），阴内含阳曰霹雳（火），水土相须曰壁上（土），一阳始动曰桑柘（木），木旺火生曰炉中（火），水上生病曰城头（木），庚辛临官曰松柏（木），木盛金绝曰金箔（金），乙卯长生曰大溪（水），土墓木盛曰大林（木），金养色明曰白镴（金），墓胎东归曰长流（水），土之掩覆曰覆灯（火），土墓不厚曰沙中（金），庚午土胎曰路旁（土），木当茂盛曰杨柳（木），火盛金潜曰沙石（土），水临其上曰天河（水），火旺上炎曰天上（火），壬申金旺曰剑锋（金），秋金生水曰井泉（水），丙丁火病曰山下（火），戊己土病曰大驿（土），秋旺木绝曰石榴（木），甲戌火透曰山头（火），墓胎土燥曰屋上（土），戊己木养曰平地（木），庚辛衰木曰钗钏（金），壬癸带旺曰大海（水）。我们讨论纳音取象，应该从三个方面去理解。首先按十二地支次第进行类比，以金为例：甲子乙丑为海中金，表示金气在胎孕状态，犹如人在母腹；壬寅癸卯金箔金，表示金气柔弱微薄；庚辰辛巳白镴金，表示金气已经发生并居于火土之地，寄形于生养之乡（西方）；甲午乙未沙中金，表示金气已成，质已坚实，混迹于沙石又有别于沙石；壬申癸酉剑锋金，表示金气盛极而收，锻成剑刃，功成至极；庚戌辛亥钗钏金，表示金气伏藏，形体已残，锻成首饰，无所施为，金之功用至此而尽。其余各类取象都可以从这个思路去理解。其次，纳音五行取象，都有阴阳相对的特征。如阳律上商海中金对阴吕上商沙中金，一水一土，一阴一阳；剑锋金对金箔金，一刚一柔；白镴金对钗钏金，方位相对（东南对西北），形色各异；桑柘木对杨柳木，一曲一柔，形质各别等等，体现了《易》“立天之道阴与阳，立地之道柔与刚”的原则。再次，纳音取象丰富了五行生克关系的内涵。比如一般情况下金畏火，因为火克金，但剑锋金却喜火。木畏金，而木最怕的是剑锋金，因其为成器之金。水克火是常态，但霹雳火非但不怕水克，反而在雨天更旺盛，还能潜入海底克海中金。土能克水，但难克大海之水。诸如此类。关于纳音取象，后世方士比较看重，“以天干为禄定贵贱，以地支为命定修短，以纳音为身察盛衰”。学界对此则见仁见智，如果既不见仁也不见智，就当是趣谈，但古人对此是比较认真的，这一点不能怀疑。《黄帝内经》并没有讨论纳音取象，我们也就到此打住。第九节　象数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天覆地载，万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阴处，名曰阴中之阴；则出地者，命曰阴中之阳。阳予之正，阴为之主；故生因春，长因夏，收因秋，藏因冬。失常则天地四塞。阴阳之变，其在人者，亦数之可数。——《素问·阴阳离合论》一、《易经》三原则（041）唐代大医孙思邈说：“不知《易》，不足以言太医。”（《备急千金要方》）后世医家都对《易经》推崇备至。《易经》的哲学观点，对《内经》学术体系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因而非常有必要认识一下中国古代哲学思想的最高成就《易经》。《易经》历来被誉为“群经之首”，《易经》的哲学思想，深刻地影响了中国古代诸子百家的学术创新，无论阴阳、儒、道、兵、医、墨、法等流派，无不对《易经》顶礼膜拜。这是一个十分独特的现象，但细想起来也并不奇怪，《易经》的深刻内涵，包括它所延伸的玄妙莫测的原理，即使在2000多年后的今天，仍为人们倾倒不已。南怀瑾先生甚至认为，“它不像是我们这一个时期的人类文化，而是上一个冰河时期的人类文化，发达到最高点，把科学的无数法则，归纳又归纳，最后归纳到八个简单的符号——八卦，留下来这么一点东西，而被我们的老祖宗发现了拿来用。”（《易经杂说·先天八卦》）在我们看来，这段话并非言过其实。伏羲氏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是否确有其人，现在已经难以定论。伏羲制八卦的传说，只证明了一点，就是八卦成象的年代之久远。中华先哲仅用一虚一实两根短线，进行简单的上下叠变，就创造出宇宙间八大基本事物（现象）的程式模型，而且八者之间的联系与变化可以清晰演绎，这真是一种无上的智慧，即使人类文明进化到五千多年后的今天，这样高度的归纳演绎手法，也让人望尘莫及。纵观中华文明五千年，上至日月星辰，中至人兽生灵，下至泉壤草木，无不入于《易经》彀中，令人瞠目结舌之余，惟有击节而已。据传，在中国古代有三种易经，学界称为“三易”，即《连山易》、《归藏易》与《周易》。有关“三易”的说法，出入较多，大多数介绍易经的书籍都认为，《连山易》是神农时代的易学（一说是夏代），《连山易》从艮卦开始，象征“山之出云，连绵不绝”。《归藏易》是黄帝时代的易学（一说为殷商时代），《归藏易》从坤卦开始，表示“万物莫不归藏其中”。《周易》即是我们现在所能见到的《易经》，大多数人认为这就是周文王在羑里坐牢时，潜心研究的心得。《周易》从乾、坤二卦开始，象征“天地之间，天人之际”。一般认为，《连山易》和《归藏易》早已失传，但也有人认为，这两种《易》并未失传，而是由“江湖术士”口耳相传，流落民间，象堪舆、运气、道家象数等，就是这两种《易》的结合。从《易经》哲学思想的本质而言，应该与道家的思想比较吻合。由于孔子作《易经》“十翼”，后世儒家即将《易经》列为六经之首，奉为大典。而事实上，《易经》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的崇高地位的确立，的确应该感谢孔子，孔子所作的“十翼”，已经成为《易经》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易经》三原则：简易，变易，不易。我们先来对这个“易”字作一点望文生义的解释。一说“易”是一种飞鸟的形象。我们应该相信，伏羲最初制八卦时，更多地采用了“取象比类”的方法，就是所谓的“远取诸物”。这个意义代表的是“动与静”。一说，“易”即蜴，源自《说文》。蜥蜴的皮肤有一层保护色，可以随环境变化，以躲避强敌的攻击。这个意义代表了“变化不居”。还有一说源自《周易参同契》：“日月为易，刚柔相当。”“易者，象也；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易由日、月二字组词（甲骨文：上日下月为易），日代表阳，月代表阴；日月经天，阴阳变化，有相对固定的规律。这个意义代表的是“不易”。东汉易学大家郑玄（127-200年）据此并结合《易·系辞传》，将易的含义归纳为“简易、变易、不易”，成为《易经》哲学思想的三个基本原则，为后世易学家所尊崇。所谓变易，说的是宇宙中万事万物，没有一样东西是不变的，时间、空间（环境）、思维（精神）等等，时时处处、随时随地都处在运动变化之中。一部《易经》，到处体现着这种“变动不居”的哲学理念。国外有一条著名的哲学语录，“人不能两次站在同一条河流中”，说的也是这个变易。所谓不易，说的是世间万事万物的运动变化，无不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和法则。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种决定事物运动变化的规律或法则又是永恒不变的。哲学家们把这种不变的东西归结为宇宙的本源，哲学名词叫做“本体”，科学名称叫“原理”。所谓简易，说的是当我们掌握了天地间“不易”的宇宙法则，即《易经》的法则，那么，我们据此了解、推演宇宙万事万物错综复杂的现象，就会变得非常简单、平凡。简易体现了古人“大道至简”的哲学理念。（二）占卜。毋庸讳言，《易经》最初确是一部占卜之书。占卜直接肇始于原始先民对自然现象的敬畏。先民们相信，冥冥之中一定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主宰着天地万物的运动变化，于是试图通过一些特殊的工具如龟甲、蓍草等与神灵沟通，预测未来，进而趋吉避祸。占卜在原始社会（夏、商、周）已十分流行，从事占卜的人就是当时的巫师。我们决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待当时的“巫”。中华文明五千年来，所有华夏子孙都具备对汉文字结构的天然自豪感，因为汉字保存着中华民族最古老的思维信息。许多人对通过拆字认知汉字本义乐此不疲，我们今天不妨也来通俗一回。巫由一个“工”字及一左一右两个“人”字组成，工字上面一横代表天，下面一横代表地，中间一竖沟通天与地，则“工”表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代表了聪明智慧和技能，那么巫就是集多人智慧技能于一身的那一种人。在夏商周时代，巫师们地位尊崇，受人敬仰，他们掌握了当时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和文化知识（包括医药知识）。“自古圣王将建国受命，兴动事业，何尝不宝卜巫以助善！”（《史记·龟策列传》）在中国原始社会，巫师是除国家君、后之外，权力最大的官。巫之下又分设卜、祝、宗、史等官职，主要职责是奉祀天地鬼神，为人祈福禳灾，并兼事占卜、星历、采药、针砭等。各诸侯国也都设有巫师官职，甚至地方豪强家中也都养有许多巫师，成为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关于《易经》的起源，易的卦爻与象数等，许多学者认为与原始的巫术与占卜有关。占卜的工具有多种，原始时期的巫师随手可占，如石头、草木、骨头、动物等，而最重要的有两种，即龟与蓍。上古先民把“麟、凤、龙、龟”看成四种神灵之物，而其中龟的形状与天地之象极为相似。古人认为天圆地方，天象一个圆盖，盖在大地之上，天文史家名为“盖天说”。龟的背甲呈拱圆形，象天；龟的腹甲呈平整的方形，象地。龟的背甲上有许多纵横交错的花纹，古人相信这些花纹中一定隐藏着某种信息，这就是“甲文”。所以龟很自然地被古人选中用来沟通天地鬼神，况且在四种灵物中，只有龟是真实存在的，龙凤麒麟谁也没见过。一些书中记载古人取龟壳的方法相当残忍：用大石压在龟背上固定住龟身，然后以火在龟尾部烧灼，那龟吃痛不过，努力向前一窜，生生使肉身脱出龟壳。据说这样取得的龟壳代表“天地空灵”。然后放在火上烘烤一定的时间，根据龟甲显露的花纹形状和部位，结合卦象进行占断。再说蓍草占筮。蓍草外圆内空，古人认为能通天地之气，更因为蓍草生长期在百年以上，“生千岁三百茎”，“百茎共一根”，所以是神灵之物。蓍草以甘肃产尤佳。蓍草用于占断又叫“策”，有一些古书又写作“筴”（音同策）。正式的《易经》蓍筮法很复杂，总的原则是“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四策一数）以象四时，归奇于扐（指间）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卦。”（《易·系辞上传》）这只是一变，经三变得一爻，十八变得出六爻，就是所得之卦。卜筮不是本文的任务，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相关书籍进行研究，但请各位记住“大衍之数五十”这句话，今后在讲到易数时还会涉及。二、《易经》的结构（042）《易经》一书，分为《易·经》和《易·传》两部分：易经经（上下）卦卦名卦形卦象卦位卦辞爻辞传（十翼）彖传（上下）象传（上下）系辞传（上下）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一）经部。我们现在先说说“卦”。八卦的“卦”，是一个会意字，从圭从卜。圭，指土圭，开始以泥作成土柱测日影。卜，测度之意。伏羲八卦的卦名和卦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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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卦都是由或实或虚的三条短直线组成的符号形态，也叫“卦画”。这个符号，就像是画图一样画出来的，所以写卦一般称为“画卦”，画卦的顺序是从下向上画。画成卦形的短直线有个专用名称，叫做“爻（yáo二声）”，交的意思，表示卦象各爻应交相为用，独立提在一旁就没有任何意义。伏羲八卦每卦由三个爻组成，所以又叫三爻卦，下面一爻叫初爻，中间一爻叫中爻，上面一爻叫上爻。其中，实线代表阳，称为阳爻，中间断开的虚线代表阴，称为阴爻。我们知道，阴与阳是形而上的概念，而形而下的用，在《易经》中多以“刚”与“柔”来概括，现代语汇中的阳刚、阴柔，即来源于《易经》，所以阳爻又叫刚爻，阴爻又叫柔爻。由于司马迁在《史记·自序》中有“西伯囚羑里，演周易”一说，所以历代易学家都相信，周文王（姬昌）被殷纣王囚禁于羑里（今河南汤阴附近），推演并发愤著述“卦辞”。周文王将伏羲的八个三爻卦依次上下重叠，推演出六十四个六爻卦，所以后世又将八个三爻卦（伏羲八卦）称为“经卦”，六十四个六爻卦称为“别卦”。在“六十四别卦”中，八经卦自相重叠形成八个卦，依然沿用原名，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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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爻卦中的每一爻都有专门的读法，我们学习《易经》必须熟知。从六爻的排列位置来看，由下而上依次称为初爻、二爻、三爻、四爻、五爻、上爻；按每一爻的阴阳属性，凡阳爻（刚爻）用奇数一三五七九中最大的“九”代表，凡阴爻（柔爻）则用二四六八十这五个偶数的中间数“六”代表。如乾卦（ ），六爻全都是刚爻，则由下而上分别称为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又如兑卦（ ），由下而上的六爻，分别称为初九，九二，六三，九四，九五，上六。由于六十四别卦由八经卦上下重叠而成，所以六十四别卦每卦又可分为上卦（又叫外卦）和下卦（又叫内卦）两部分，显然，任何一个六爻卦的上卦或下卦，都是八经卦之一。这就是八经卦在六十四别卦中的位置（卦位）。我们学习《易经》，无论识卦、读卦、解卦，卦位的概念都十分重要。所谓卦象，就是卦所象征的事物或现象，如《易·系辞下传》说：“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八经卦最基本的物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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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句十八个字要象背口诀一样背得滚瓜烂熟。《易经》本文中，紧接着卦名卦形的一句话，叫做“卦辞”，这是整卦的中心思想。我们知道，卦辞是周文王被囚禁于羑里时所作，环境所迫，所以用词简洁而隐微，充满了危机感。如《易·系辞下传》说“……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孟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名言，即是从“危者使平，易者使倾”脱胎而来。《易经》告诫人们，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戒慎恐惧的心态，无论逆境顺境，贯彻始终，绝不可得意忘形，这才是持安保泰之道。这是《易经》的主旨之一，也是《黄帝内经》“治未病”的先声。卦辞之后便是“爻辞”，解说该卦六爻每一爻的含义。一般认为爻辞系周文王之子周武王之弟的周公旦所作。周公在中国历史上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他虽无君王之位，但其事功却远出君王之上，他辅佐周武王之子周成王治理国政，创造了周代文化的黄金时代。成语“握发吐哺”就是说周公在辅佐成王时，为国选才，求贤若渴，吃一顿饭的工夫三次放下碗筷，洗一次澡的时间三次挽起头发接待宾客（《史记·鲁周公世家》：“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孔子对周公特别推崇，他经常与周公进行“精神沟通”，甚至把自己在周游列国时的遭遇归结为“不梦周公久矣”。爻辞十分重要，过去人们在占卦时，大多数时间以爻辞来判断吉凶。（二）易传。《易》“传”包括彖传（上、下）、象传（上、下）、系辞传（上、下）、文言传、说卦传、序卦传和杂卦传，共十个部分，世称“十翼”，相传为孔子所作。“翼”是赞襄、辅助的意思，十翼进一步阐明并发挥《易经》经部的意义，所以我们可以直接把翼理解为“羽叶”，它们使《易经》长上了翅膀，飞上了“百经之首”的高峰，成就了《易经》在中国古代哲学、人文乃至科学史上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且历经二千多年的洗礼，居高临下，无可撼动。尤其当人类为自身赖以生存的星球的前景感到忧虑时，《易经》发出的光芒将更加夺目耀人。至圣先师孔子自己曾说：“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论语·述而》）《史记·孔子世家》云：“孔子晚喜易，序彖、象、说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绝。”韦编三绝的成语大家都知道，说明了孔子对《易经》的喜爱程度。《易·系辞传》是对《易经》精髓的高度提炼和概括，《系辞传》的问世，使得常人认为仅止于占卜的《易经》一跃而为哲学人文的鸿篇巨制，成为经典中的经典。在我国哲学史上，《易·系辞传》是一篇极其重要的论文，这一点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同时，这篇文章也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优秀的作品之一，你即使不喜欢哲学，仅从文学欣赏的角度去诵读这篇文章，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彖传”是对卦辞所作的解释。彖（tuàn四声）是传说中长有坚齿利牙的猛兽，能轻易将坚硬的物体咬断，所以彖也具有它的近似音“断”的意思，即占断、判断。彖传就是根据六爻的全体形象，来说明整卦的意义。“象传”分大象与小象。“大象”也是针对整体卦说的，与彖传不同的是，大象将六爻卦拆解成上、下两个经卦，根据上下经卦所象征的事物和现象来解释整卦。小象则是对每一爻“爻辞”的补充说明。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易经》书籍中，为方便学习研究，已将《彖传》和《象传》拆解，编排在相应的卦辞或爻辞之后。“文言传”是对六十四卦中乾、坤两卦所作的特别说明。“文”是修饰的意思，所以文言传实际上是对乾坤两卦“卦德”的颂扬，因为乾坤两卦在八卦乃至六十四卦中的地位特别尊崇，是宇宙万物“变化之父母”。“说卦传”的前半部分与“系辞传”相同，扼要概括《易经》的主旨。后半部分详列八卦所象征的事物和现象。“序卦传”列出六十四卦的排列顺序和意义。“杂卦传”不按六十四卦排列顺序，而是将其中性格相反的两卦作为一对，概要解释“卦德”。为了使读者加深对《易经》本经部分的理解，下面以“屯卦”为例说明如下：卦名——屯卦形—（坎上，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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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辞——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彖传——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大象——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爻辞——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小象——（初九）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爻辞——六二（下略）三、两仪四象八卦（043）人类对于宇宙起源的探索，应该从远古即已开始。当阴阳概念出现并上升为哲学范畴之后，古代先哲找到了当时条件下解释天地发生与发展变化的最佳表述方式，就是太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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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3-1 太极图这就是太极图（全称太极阴阳图）。这张看似很简单的图标，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演化过程。从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君主伏羲氏创制八卦，到后来河图、洛书的出现，直至宋朝易学大家周敦颐（1016-1073年）才得以最后完善。这是一张集哲理化、简易化、变易化、艺术化于一体的尽善尽美的符号式图标。从动态的视角去观察，里面包含了天地阴阳的全部内容，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伟大创造。要看清这幅图标，我们可以从它的制作步骤去理解。分五步（图0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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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3-2 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图第一步如图（1）所示，称为无极。准备一张白纸，以虚线画一圆（甚至虚线也可不画），代表天地未分，还没有出现混沌之前的状态，就是《淮南子》所说的“未始有夫未始有有无”的阶段。也就是老子所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那个“道”。因为“道”生了一，所以道就是“太一”，道家有时也将之写成“太乙”，则太一就是道，就是无极，就是“未始有夫未始有有无”的那个阶段。这句话很绕，其中“夫”（fú二声）字是语气词，表示语气的转折。“无极”这个“无”字很有意思，因为无可指认捉摸，所以叫“无”，因为它能生出“一”来，所以这个“无”不是“有”的对立词，它只是哲学意义上的“无”。“无”又与“元”相近。第二步，上图（2），太极。极是极限，不管多大，毕竟有了一个范围，代表天地混沌未分的状态，就是《淮南子》所说的 “未始有有无”的阶段，老子“道生一”的那个“一”，中医又把它称为“太虚”。第三步，上图（3），两仪。仪是仪容的意思。右半区可涂上冷色，这一部分为阴，代指地，而左面这一部分可以涂上暖色，为阳，代指天。这就是“太极生两仪”的意思，也就是《淮南子》所说的 “有有，有无”的阶段，老子“道生一，一生二”的那个“二”，代表天地始分，阴阳已判。中国神话传说“盘古开天地”就是这个时候。李阳波先生认为，太极图来源于二十四节气的晷影长度，这是很有道理的。（刘力红等.《开启中医之门——运气学导论》）第四步：上图（4），四象。图四颇象两条头尾相接的鱼，阴鱼的眼睛画成阳鱼的颜色，阳鱼的眼睛画成阴鱼的颜色，所以太极图有时也被称为“阴阳鱼”。旧时中国农村的一些夫妻虽然同床而眠，却各枕一头，不知是否受到太极图的启发，但至少这是一种讲卫生的表现。“四象”一图出现阴、阳、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四种现象，一般将阴鱼称为“老阴”或“太阴”，阴鱼的眼睛部分称为“少阳”；把阳鱼称为“老阳”或“太阳”，阳鱼的眼睛部分称为“少阴”。所谓四象即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太阳不能复生少阳，只能是太阴之中产生少阳，同样，太阴不能复生少阴，只能在太阳之中产生少阴。第五步，上图（5），八卦。在四象图的外圈按左旋右旋的顺序，分别按上了乾、兑、离、震和巽、坎、艮、 坤八卦。这就进入了《易》学领域。这八个卦分别代表了天、地、水、火、山、泽、风、雷。按照八卦的原理，天地间万事万物没有一样能跳出这八大类范畴。这就表示，天地形成后，天地间万事万物同时被生化出来，当然包括人。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象是如何产生的呢？我们还是用图示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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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3-3 四象消长图从四象消长图中我们可以看出，在一年的冬至（或一日的子时，夜半23点至凌晨1点；或一月之朔，农历初一），是阴的极盛期，而恰当此时，阳鱼的鱼尾部分悄悄出现了，这叫做冬至一阳生（或子时一阳生）。阳生发后，至春分（或一日的卯时，早晨5-7点；或上弦月，农历初七），阳逐渐显现，阴逐渐消亡，至夏至（或一日的午时，中午11-13点；或一月之望，农历十五），进入阳的极盛期，而同时阴开始产生，这叫做夏至一阴生（或午时一阴生），至秋分（或一日的酉时，傍晚5-7点；或下弦月，农历廿三），阴长阳消，到冬至则阴又进入极盛。如此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阴长阳消，阳长阴消，阴极生阳，阳极生阴，更迭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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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3-4 四象变生图四象变生图是一年四时或一日四辰的变生图。在时间上将太极图划分为春、夏、秋、冬四个区域，分别对应四象的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太阴为纯阴，太阳为纯阳，春秋二时阴阳互存。这一图例主要说明四象的另一层关系，即太阳为阳中之阳，少阳为阴中之阳，太阴为阴中之阴，少阴为阳中之阴。这是一组十分重要的概念。这两张图从不同角度观察四象，所以并不矛盾。四、识卦（044）学习《易经》，首先要识卦，见到一个三爻或六爻卦，要能够立即说出它的名称。我们可以分几步走，首先要认识八经卦。我们知道八经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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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为了方便记忆，编了一个口诀，希望各位能把这个口诀背熟，这是认识六十四别卦的基础，与此同时，还请大家将八卦的基本卦象一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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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口诀名叫《八卦取象歌》，较早见于宋朝大儒朱熹的《周易本义》，总共才二十四个字，死记硬背也不难，但也有一些记忆的窍门。如乾坤二卦，乾为纯阳卦，三爻都是阳爻（“三连”）；坤为纯阴卦，三爻都是阴爻（“六断”）。“震仰盂”与“艮覆碗”，一方面从卦形上取象，另一方面，震为雷，雷电需仰视才见，在上；艮为山，山根（艮）于大地，远观犹如倒扣的碗状。“兑上缺”与“巽下断”，可以把卦名笔画与卦形结合起来看，兑字上面两点，恰如兑卦上面的阴爻；巽字下面的两点，对应巽卦下面的阴爻。比较难以理解的是“离中虚”与“坎中满”，这与易理有关联。离为火，卦形是两个阳爻包着一个阴爻；坎与离相反，坎为水，卦形是两个阴爻包着一个阳爻。在文王八卦中，坎为阳卦，代表中男；离为阴卦，代表中女。中男中女都处在生机旺盛的时期。在道家经典《周易参同契》中，把中男说成“通身都是阴，只有一点真火（坎）”，而把中女说成“通身都是阳，只有一点真水（离）”，这个论断用在本民族一些男女身上是很贴切的。后世一些“道学先生”从坎、离两卦得到“启迪”，捣鼓出“采阴补阳、采阳补阴”之类男女双修术，把我中间的阳爻给你，你中间的阴爻给我，就可以修炼成纯阴纯阳之体，返老还童，象婴幼儿一样。此论一出，大受富贵阶层追捧。这样，我们已经熟悉了八经卦的卦形（卦象），下面我们来认识六十四别卦。《周易》“经部”分上经和下经两部分，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前人根据孔子“序卦传”的排列次序，编了一首《上下经卦名次序歌》：（录自《周易本义》）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兮履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兮噬嗑贲。剥复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三十备。咸恒遁兮及大壮，晋与明夷家人睽。蹇解损益夬姤萃，升困井革鼎震继。艮渐归妹丰旅巽，兑涣节兮中孚至。小过既济兼未济，是为下经三十四。这首歌诀包含了六十四卦的全部卦名，前人在运用《易经》预测事物时，往往将其上下之卦乃至前后数卦都结合起来进行分析，所以六十四卦的排列顺序十分重要，希望大家也能将这首歌诀背下来，记住六十四卦的排列次序。要进一步认识六十四卦，先看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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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44-1 八宫六十四卦表这张表初看比较复杂，但仔细研究就能发现表中有许多内在联系。我们先将“卦象”列中的文字提出来，组成一首《分宫卦象次序歌》：乾为天， 天风姤， 天山遁， 天地否，风地观， 山地剥， 火地晋， 火天大有。坎为水， 水泽节， 水雷屯， 水火既济，泽火革， 雷火丰， 地火明夷，地水师。艮位山， 山火贲， 山天大畜，山泽损，火泽睽， 天泽履， 风泽中孚，风山渐。震为雷， 雷地豫， 雷水解， 雷风恒，地风升， 水风井， 泽风大过，泽雷随，巽为风， 风天小畜，风火家人，风雷益，天雷无妄，火雷噬嗑，山雷颐， 山风蛊。离为火， 火山旅， 火风鼎， 火水未济，山水蒙， 风水涣， 天水讼， 天火同人。坤为地， 地雷复， 地泽临， 地天泰，雷天大壮，泽天夬， 水天需， 水地比。兑为泽， 泽水困， 泽地萃， 泽山咸，水山蹇， 地山谦， 雷山大过，雷泽归妹。这首《分宫卦象次序歌》是易学入门必备，一定要背熟，我们可用类似以声母韵母进行拼音识字的方式来背，不几天就能背熟。背熟之后，结合《八卦取象歌》，识卦就会变得非常容易。比如你面前有这样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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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八卦取象歌》，“乾三连”，“巽下断”，则上卦为乾，下卦为巽；乾为天，巽为风，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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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天风”姤卦。初学可能有些麻烦，但熟练之后一看便知。识卦之后，便可以找来《易经》，查阅卦辞爻辞进行分析推理。许多易学家把整部《易经》都背得滚瓜烂熟，这是要下相当功夫的。五、变卦（045）变卦又叫卦变，《易》的许多道理，都体现在变卦之中。我们结合上一篇的“八宫六十四卦”进行分析。（一）八宫卦。表中将六十四卦分别归入“阳四宫”和“阴四宫”，共八宫，每宫八个卦，分别由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这八个经卦统领。八经卦有阴卦阳卦之别：乾三爻皆阳为阳卦，坤三爻皆阴为阴卦。其余六卦中，坎、艮、震三卦都只有一个阳爻，所以为阳卦；巽、离、兑三卦都只有一个阴爻，所以为阴卦，这也是物以稀为贵的意思，好比有一群人呆在一座荒岛，其中只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那是贵不可言，自然会成为这群人的中心，反之也一样。这样就产生了乾坎艮震“阳四宫”和巽离坤兑“阴四宫”，八经卦就好比是这八家人家的家长。我们仔细观察每一宫的八个卦形就会发现，宫内各卦，都由经卦变化而来，而且有固定的变化规律。以“乾宫”为例：乾 ，相对于变成宫内其它各卦，乾是乾宫的“本体卦”。变的方法是从初爻开始，依次变化，阳爻变阴爻（或阴爻变阳爻）。第一变，将乾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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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爻由阳变阴，成为天风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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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变，即二爻又变，二爻由阳变阴，成为天山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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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变，即三爻变，成为天地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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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变，即四爻变，成为风地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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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变，即五爻变，成为山地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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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似乎应该上爻变，但如果上爻一变，就变成坤卦，要改姓了，这个根是不能变的，所以上爻不动，易学家将这个不动的上爻称为“宗庙”。那么第六变怎么变呢？是在第五变的基础上，令外卦的初爻（即六爻卦的第四爻）变，则山地剥 变成火地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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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卦有个名称叫“游魂卦”。最后一变是将内卦三爻全变，回复本体，成为火天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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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出的这一卦又叫“归魂卦”，重病之人问预后，若占到归魂卦，大致不会太妙。按照卦变，六十四卦中共有八个游魂卦和八个归魂卦，即八宫卦中，每宫的第七卦都是游魂卦，每宫的第八卦（最后一卦）都是归魂卦，游魂归魂，一看就很晦气，据说成语“乱七八糟”就来源于此。易学的卦变，属于《易》的应用范畴，据传肇始于孔子，到了汉代的京房发挥到极致，创制了“十六卦变”，在归魂卦后还有血脉卦、肌肉卦等，一直到“墓库卦”，最后一变复原为本体卦，那是另投人生了。（二）综卦、错卦、交互卦。1、综卦。综是织布时使经线或上或下，以方便纬线穿过的装置。综卦就是把本体卦旋转180°来看，或者站到这个本体卦的对面分析成卦。如天风姤 卦，它的综卦就是泽天夬 卦综卦的道理是告诉我们要从不同的立场，客观地看待一切事物，现在的说法就是“换位思考”。综卦也叫“相对卦”。在六十四卦中，有八个卦无综卦，可称为“绝对卦”，它们是：乾 、坤 、坎 、离 、大过 、小过 、颐 、中孚 ，这八个卦无论怎么看都是同一个样子。2、错卦。错卦就是将本体卦的各爻阴阳交错后变成的卦。如天风姤 卦，将各爻阴阳变换后，成为地雷复 卦，复卦就是姤卦的错卦。错卦的道理是告诉我们，在立场相同的前提下，应该从不同的角度看待一切事物。3、交互卦。交互卦也是一种变卦，它告诉我们的是事物内部的联系和变化，我们从交互卦的来历可以知道这个道理。“交”与“互”同为互词，就是交错、相互的意思。六爻卦中初爻与上爻不用，取二、三、四、五这四个连爻的上面三爻，即三爻、四爻、五爻组成一个新的三爻卦，称为“交卦”；又取二爻、三爻、四爻，也组成一个三爻卦，称为“互卦”。再将交卦与互卦重叠在一起（交卦作外卦，互卦作内卦），就组成一个交互卦。以谦 卦为例：地山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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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谦卦三、四、五爻，组成震卦，代表雷，这是谦卦的交卦；又取谦卦二、三、四爻，成为坎卦，代表水，这是谦卦的互卦。把谦卦的交卦和互卦重叠在一起，成为 雷水解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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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谦卦的交互卦就是解卦。我们分析交互卦时不难发现，无论是交卦还是互卦，都包含有本卦的三爻、四爻在内，这说明了一个卦的第三、第四爻非常重要，这二爻处在一个卦的正中间，这好比社会组织的中间阶层，把事情搞好，主要依靠中间阶层发挥作用，把事情搞坏了，问题也主要出在中间阶层。又如人的一生，真正能成就大事，也就在三十与四十两个年龄段。据说形容一个人不成样子的成语“不三不四”，就来自于交互卦。我们介绍卦变中的综卦、错卦与交互卦的概念，希望大家至少明白两层含义：第一，明白世界上的许多事物都是错综复杂的。第二，学会运用不同的观点，从不同的角度，甚至站在不同的立场上观察分析事物。世事难料，有一句话说得好，一旦让人类掌握了宇宙的全部奥秘，你可以想象到的结果只有一个：上帝不干了。一个卦，本身分内卦和外卦，又有综卦、错卦，有交卦、互卦、交互卦，交互卦又有综卦、错卦：从本卦变化出十种复杂的现象。所以功底深厚的易学家为人解卦，往往是从这变生的众多现象中搜寻线索，分析其中的内在联系，进而理出头绪。明白卦变的道理，对于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十分重要。我们接诊一个病人，除了必要的物理检查、医技检查，我们还需要了解更多的东西：现病史，过去史，家族史，月经生育史，个人生活习惯，饮食嗜好，人际关系，居住及工作环境，乃至个人性格特征等等，这些问题对疾病的发生、发展以及对医生的正确诊断和治疗，都有十分密切的联系。人们都说中国的医生很了不起，他半个工作日能诊治四五十号病人，显然留给他分析思考的时间极为有限，而且我们还没有揣摩他饿着肚子，看那诊桌上还堆有一大摞病历卡时的心情。（三）八卦类象。《易·说卦传》的后半部分，较为详细地阐述了八卦的卦象物类，即八卦所代表，所象征的事物。《说卦传》共罗列了自然现象、人伦、卦德、动物、人体部位、方位、四时等八卦物象，后世易家在此基础上有很多发挥和推演，搞得有些眼花缭乱。一般认为邵雍在《梅花易数》上的阐述比较靠谱，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看看。现在我们以《说卦传》为基础，结合《黄帝内经》，列表如下：卦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自然天地雷风，木水，雨火，日山泽人伦父母长男长女中男中女少男少女卦德健顺动入陷附（丽）止说（悦）动物马，狮牛，象龙，鹿鸡，蛇猪，鱼雉，蟹狗，鼠羊，猴植物西瓜 荔枝谷物 玉米芹菜 树木竹子 草木桃 海藻花 葫芦土豆 红薯石榴 芦苇身体首腹足股耳目手口经络手阳明大肠足太阴脾足厥阴肝足少阳胆足少阴肾手少阴心足阳明胃手太阴肺颜色大赤 金色黄绿蓝黑赤棕白五行金土木木水火土金方位西北西南东东南北南东北西空间右后 右下右前 右上左左前 左上后，下前，上左后 左下右四时 （农历）立冬前后10、11月立秋前后7、8月春 3月立夏前后4、5月冬 12月夏 6月立春前后1、2月秋 9月时辰19-23点 （戌、亥）13-17点（未申）5-7点（卯）7-11点（辰、巳）23-1点（子）11-13点（午）1-5点（丑、寅）17-19点（酉）表045-1 八卦物象表根据《易》的原理，宇宙间万事万物都可以归结为八卦，万事万物都是一个卦，都有一个太极。上表所列，仅是某一类别的代表而已。表中“自然”一项，是八卦最基础的卦象。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以制八卦，首先是对自然现象的取类比象。“人伦”一项，是后天八卦的次序，后面我们还会谈到。这里我们简单谈谈动、植物的归类原则：凡刚健有力的动物，凡圆而饱满的植物属乾；凡温顺厚重的动物，凡能大批量种植且色黄的谷物属坤；凡行动速度迅捷而有震撼力的动物，凡向上生长的绿色植物属震；凡腿部较短的动物，凡细长柔软的绿色植物属巽；凡生活习惯与水有关的动物，凡生长在水中的植物属坎；凡外表美丽漂亮色彩鲜艳的动物，凡中间空虚的植物属离；凡具有保卫监护能力的动物，凡长在土中的实质性棕色植物属艮；凡头面部有缺口或小犄角的动物，凡上部有缺口的植物属兑。许多人把学易视为畏途，认为玄妙神秘，高深莫测，其实一旦进入易学的门墙，那是趣味无穷，古人就有“闲坐小窗读周易，不知春去已多时”的说法，说明了《易经》这部书引人入胜的好处。我们不妨来做个游戏，增加一点趣味性。我们已经知道，易经的思想是，宇宙中只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大类现象，人们为了认识宇宙，使宇宙运动变化的法则能为我所用，就将这八种大现象两两重叠，变化出六十四卦，而六十四卦的各卦又都包含有若干变化的现象。人们试图以此来解释宇宙间纷繁复杂又多变的万事万物。卦者挂也，卦就是一上一下挂在墙上的两幅画，组合在一起观察就是一个卦。我们以前面提到的地山谦 卦为例：学过《易经》的人都知道，谦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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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好卦呀，六十四卦中唯一一个六爻皆吉的卦就是这个谦卦。 ，地山谦：地下有山，宝藏不露，就叫做“谦”，这是从自然现象来看谦卦。我们再从卦德上看，外卦坤，坤者顺也；内卦艮，艮者止也，外表给人的印象温顺娴静，内心又知道适可而止，这就是“谦”。再从人伦看，坤为母，艮为少男，佛洛依德的心理学告诉我们，母亲大多喜欢儿子，尤其喜欢小儿子，谦卦这幅“画”中，母亲或搀着、抱着宠爱的小儿子，或正在给襁褓中的婴儿喂奶……，这是人伦中极美的图画。谦卦的本卦是这样，我们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分析它的变卦。谦 卦的交互卦是雷水解 卦，这一幅画可不得了，上面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下面狂风大作，波涛汹涌。不对呀，这是从谦卦变出来的吗？谦卦，谦谦君子，他的内心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不胡扯吗？告诉你，一点也不胡扯。你也可以把这幅画描绘成水面上很平静，没有风，但乌云越来越低，突然间一个闷雷在头顶炸响；或者乌云压城，雷电过处，大雨倾盆。总之雷水解卦，必须同“雷”与“水”联系起来。六、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046）（一）八卦的阴阳属性。《易·系辞》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太极是天地混沌未分的状态。“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周敦颐《太极图说》）这里的阴阳就是两仪；由两仪而生四象，四象即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再由四象生出八卦，把天地间万事万物，从时间到空间，都概括进去了。我们通过下面这张图表来了解这个演化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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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涉及到八卦符号（卦形）的来历。太极用一横（—）表示，代表一元初始。由于阳是太极运动的直接结果，所以“阳”依旧用一横表示，而用中间断裂的一横（- -）表示“阴”，含有阴中虚的意思。有些易学家直接用两性外生殖器比象阴阳符号，也是有道理的。阴阳的这两个符号在八卦中有专门的名称，分别叫做阴爻或阳爻。这是“两仪”的符号。“四象”产生于两仪，所以四象的符号分别是：用两个阳爻重叠，叫做“太阳”（==），又叫老阳；两个阴爻重叠，叫做“太阴”（= =），又叫老阴。少阴是在阳的基础上产生的，所以在一个阳爻的上面画一个阴爻；相反，在一个阴爻的上面画一个阳爻，代表少阳。“四象生八卦”：在四象的每个符号上面各画一个阳爻和阴爻演成八卦（4*2=8）。卦的画法是自下而上画，最下面的一爻叫“初爻”，中间的一爻叫“中爻”，上面的一爻叫“上爻”。老阳（==）的上面画一个阳爻成为？，为乾卦，代表天；画一个阴爻成为？，为兑卦，代表泽。少阴的上面画一个阳爻成为？，为离卦，代表火或日；画一个阴爻成为？，为震卦，代表雷。少阳的上面画一个阳爻成为？，为巽卦，代表风或木；画一个阴爻成为？，为坎卦，代表水或雨。老阴（= =）的上面画一个阳爻成为？，为艮卦，代表山；画一个阴爻成为？，为坤卦，代表地。在前面几节中，我们花了一些篇幅与大家一起复习现代天文学的的基本常识，知道了一切大气现象、地球能量的蕴积、山泽的形成，乃至生命的滋生繁衍，都来源于太阳辐射这一原动力（阳），与古人“太极动而生阳，阳极而静，静而生阴”这一观点若合符节，说明华夏先民的宇宙观无疑是深刻而丰富的，而古代先哲对八卦内生关系的阐述更让人惊叹不已。当然，时至今日，已经没有几个人还在怀疑《易》文化的深刻内涵了。（二）先天八卦。在上面的图表中，标示了八卦的序号，这里就引入了“易数”的概念。“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可以象口诀一样背数。这个卦数叫“先天卦数”，非常重要，一定要背熟，我们今后经常会用到。八卦有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二者名称、卦象都相同，区别在于它们的卦序和所代表的方位。先天八卦是原理卦，是形而上的；后天八卦是应用卦，是形而下的。二者是体与用的关系。先天卦数标示了八卦的阴阳属性，凡单数为阳卦，双数为阴卦。人让我们将上面的图表略作改动，制成下表（阴影部分代表“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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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先天八卦各爻的阴阳属性，与两仪、四象和八卦的阴阳属性之间，有一定的规律。初爻的阴阳与两仪的阴阳相通，中爻的阴阳与四象的阴阳相通，而上爻的阴阳就是八卦的阴阳，也即，乾一（天）为太阳之阳，兑二（泽）为太阳之阴；离三（火）为少阴之阳，震四（雷）为少阴之阴；巽五（风）为少阳之阳，坎六（水）为少阳之阴；艮七（山）为太阴之阳，坤八（地）为太阴之阴。下面讨论先天八卦的方位，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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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6-1 先天八卦方位图这张图表的依据，来源于《易·说卦传》的论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八卦方位图与现代地图方位相反，为上南下北，左东右西。我们将八卦分成各爻阴阳恰好相反的四组，分别是乾？与坤？，艮？与兑？，震？与巽？，坎？与离？。这种各爻阴阳相反的卦，相互之间称为“错卦”，含有交错、旁通的意思，在先天八卦方位中处在相对的地位，所以在这张图表中，又把这样的一组卦称为“对宫卦”。乾与坤，是南对北，犹如地球南极与北极，两者的连线就是地球自转轴，南为午，北为子，这叫“天地定位”。离与坎，是东对西，日出东方（离火也代表日），月挂西方（坎水也代表月），东为卯，西为酉，这叫“水火不相射”。兑与艮，是东南对西北，东南大海（兑泽），西北高山（艮山），这叫“山泽通气”。震与巽，是东北对西南，东北多雷（震雷），西南多风（巽风）这叫“雷风相薄”。看到这里，《说卦传》的原话就可以解释为：天南地北，乾坤先定。艮卦象征山，兑卦象征泽，山上的水向下流淌，蓄积成为泽；泽中的水蒸发上升为云，一升一降，使气流通。震卦象征雷，巽卦象征风，风受雷激荡，气流增大，摩擦而激发雷电。坎卦象征水，离卦象征火，水与火性质虽然相反，但相互为用，相反相成。水与火即坎？与离？的卦象很有意思：坎水是两个阴爻包了一个阳爻，《内经》把这个阳爻叫做“水中一点真阳”；离火是两个阳爻包了一个阴爻，《内经》把这个阴爻叫做“火中一点真阴”据此总结出来“心肾相交”“水火相济”的医学原理。所以水与火虽然性质相反，却并不对立，反而异性相吸，这叫“水火不相射”。我们接下来再看这张图表中的八卦数序。乾、兑、离、震这四卦，由两仪中的“阳”这一仪化生，阳为天，代表天道，天道左旋，所以由乾一“天”开始，向左旋转排列，依次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这叫做“顺”。而巽、坎、艮、坤这 四卦，由两仪中的“阴”这一仪化生，阴为地，地道右旋，所以从起点乾开始右旋排列，依次为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叫“逆”。这就是《说卦传》所说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意思是，要了解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可以依照发展顺序往后顺推，是为“顺”；要判断未来，必须由已知逆测未知，是为“逆”，所以叫“易逆数也”。相对两数的卦数之和均为“九”，九是阳数中最大的一个数，这一点请大家千万记住。（三）后天八卦。后天八卦又叫“文王八卦”，这是周文王囚于羑里时演八卦的成就。前面已经说过，先天八卦是说明宇宙的形成，是原理卦，而后天八卦则是试图说明宇宙的内在变化和运用法则，是应用卦。后天八卦的卦名和卦象依旧是乾（？）、坤（？）、离（？）、坎（？）、震（？）、艮（？）、巽（？）、兑（？）八个卦，但序数和方位却截然不同。让我们从“后天八卦方位图”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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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更正：本图制作有误，离卦卦数应更正为“九”）图046-2 后天八卦方位图我们比较先天与后天两张八卦方位图，方位和时序都没有变化，还是上南（午）下北（子），左东（卯）右西（酉），但卦象完全变了。前面已经说过，先、后天之间是形而上与形而下，体与用，生与成的关系，即先天卦处在胎育状态，后天卦已经长成。以坎离二卦为例：先天离卦处在东方卯位，东方为木，木生火，即离卦初生；后天离卦处在南方午位，此时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从原理卦变成了应用卦。先天坎卦处在西方酉位，西方为金，金生水；后天坎卦到了北方子位，子为水之正位，涓涓细流汇成滔天巨浪。后天八卦非常重要，后世医家将易学的原理应用到医学领域，所运用的都是后天八卦。我们首先要把后天卦数记熟，有一首《后天卦数歌》可以帮助记忆：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寄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古人为了方便演算，将后天卦数与方位放到左手的手指上，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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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左手举在面前：中指尖节为离，根节为坎；食指中节为震，无名指中节为兑。这样，震、离、兑、坎分指东、南、西、北。食指尖节为巽，在东南位；食指根节为艮，在东北位；无名指尖节为坤，在西南位；无名指根节为乾，在西北位。这样一来，宇宙的法则，全在掌握中。我们再把《后天八卦方位图》中的卦数拎出来，变成表格，就组成了一个著名的“九宫格”：四九二三五七八一六在九宫格中，凡两个相对的数相加均等于“十”，这叫做“合十”，如果把中间的五计入，则无论横、竖、斜三数之和均为“十五”。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讲了一个“英姑学易”的故事，英姑研究的就是这张九宫格。后天八卦的次序又可以家庭成员的组成来表达。八卦犹如一家八口，其中乾坤两卦为父母卦，其余六卦分指三男三女。我们已经知道八卦分阳四宫和阴四宫，除乾、坤外，其余六卦，凡卦象只有一个阳爻的归入阳四宫，只有一个阴爻的归入阴四宫，体现了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乾统阳四宫，率三男；坤统阴四宫，率三女。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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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6-3 后天八卦次序图有人推论，《黄帝内经》“女七男八”天癸之数，即由少女兑（七）与少男艮（八）导出，此是后话。七、十二消息卦与爻辰、纳甲（047）（一）十二消息卦。六十四卦中，有十二卦被称为“消息卦”，主要用来说明一年十二个月的阴阳变化。它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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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是消减、减少的意思，息是生长、增长的意思。“消息”也即消长，指一年之中阴阳之气交替生长或减少。我们可以从卦象上来理解消息卦，复卦由坤卦变化而来，纯阴的坤卦初爻先变为阳爻，就成为复卦，这叫“一阳来复”，时在夏历十一月，也就是十二辰中的子月，所谓“子时一阳生”。然后，坤卦二爻又由阴变阳，成为临卦，时在十二月。接着坤卦内卦三爻全部变为阳爻，成为泰卦，叫做“三阳开泰”，时在正月，也即十二辰中的寅月，阴阳相对平衡。注意泰卦的阴阳平衡是在阳息阴消趋势下的短暂平衡。依次变化，大壮卦代表二月，夬卦代表三月。到乾卦时六爻全阳，说明阳气旺盛到了极点，时在夏历四月。阳极阴生，接下来将是乾卦的初爻由阳变成阴，成为姤卦，时在夏历五月，也就是十二辰中的午月，所谓“午时一阴生”。遁卦代表六月，到七月否卦又是阴阳平均，与泰卦相对，叫做“泰极否来”，但此时是阴息阳消趋势下的短暂平衡，接下来气候将趋向寒冷。八月观卦，九月剥卦，一直到十月坤卦，六爻全阴，说明阴气旺盛到极点，然后转入下一轮循环。人事大致也是如此。十二消息卦还有两个名称叫“十二辟卦”、“十二侯卦”。辟有开辟、开始之义，这个名称来源于《易·系辞》：“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孔子认为乾坤是《易》的入门之卦。阴阳消息均以乾、坤二卦为转寰，故称十二辟卦。至于十二侯卦，侯应为“候”之讹，就是四时寒暑（阴阳）更替的气候变化。有些术士将此解释为诸侯之“侯”，为方面大员，有问前程者，若占得侯卦，必贺其官运亨通，连带把上任时间也给确定了下来，这纯属趣谈。下表可加深对十二消息卦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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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047-1十二消息卦表宋朝著名理学家邵雍写了一部奇书《皇极经世》，他将十二辟卦扩大化，用来计算天地生成到毁灭。他算列了著名的“元会运世数”，如下：（其中“时、分、秒与现在的时间单位不同。”）一分统十二秒一时统三十分三百六十秒一日统十二时（辰）三百六十分四千三百二十秒一月统三十日三百六十辰（三十个十二辰）一万八百分十二万九千六百秒一年统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十二个三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十二万九千六百分一世统三十年三百六十月（三十个十二月）四千三百二十日十二万九千六百辰一运统十二世三百六十年（十二个三十年）四千三百二十月十二万九千六百日一会统三十运三百六十世（三十个十二世）一万八百年十二万九千六百月一元统十二会三百六十运（十二个三十运）四千三百二十世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邵子将“天地”从生成到毁灭的过程定为一“元”，时间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元分成十二“会”，每会的时间是“一万零八百年”，用十二地支表示。他认为“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这句话我们可以联想到老子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与十二辟卦对应，则地雷复卦的阶段（子会），一阳来复，天地开辟；地泽临卦的阶段（丑会），天气寒冷，大地凝结成形；地天泰卦的阶段（寅会），三阳开泰，生命孕育滋生，万物开始生长。按照邵子的计算，我们现在处在“午会”，也就是说，距天地“毁灭”大约还有六万年的光景。现代天文学告诉我们，地球已产生了40亿年，还能沐浴50亿年的阳光，这与邵子的计算差距太大，但不管是六万年还是50亿年，对我们这些只能存活几十年的普通百姓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50亿年差不多是梦呓，六万年或许还有点靠谱。若是按照倮虫们这几十年的做下的事功，不要说六万年，地球能否存活六千年都是个问题，倘若传言地球大限只剩六百年也不会没人相信，霍金不是预测地球只有二百年的寿命了吗？（二）爻辰。爻辰是以乾卦六阳爻和坤卦六阴爻分指十二辰，阳以配阳，阴以配阴，即乾卦六阳爻配六阳支，坤卦六阴爻配六阴支。配法如下：乾卦：初九当子时，主十一月（或一日之子时，以下类推）；九二当寅时，主正月；九三当辰时，主三月；九四当午时，主五月；九五当申时，主七月；上九当戌时，主九月。坤卦：初六当未时，主六月；六二当酉时，主八月；六三当亥时，主十月；六四当丑时，主十二月；六五当卯时，主二月；上六当巳时，主四月。（三）纳甲。1、纳甲法。纳甲就是将十天干纳入八卦序列，并将五行、方位、地支归纳到一起。因为甲为十天干之首，举一以概全，所以叫纳甲。具体方法是：乾纳甲，坤纳乙，甲乙为木，方位在东；艮纳丙，兑纳丁，丙丁为火，方位在南；戊己为土，方位在中；震纳庚，巽纳辛，庚辛为金，方位在西；离纳壬，坎纳癸，壬癸为水，方位在北。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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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7-1先天八卦方位纳甲图这张纳甲图包含了很多信息，请各位认真记取。2、月相。望前三候：震卦：初三日，新月，受一阳之光，昏见于庚地；兑卦：初八，上弦月，受二阳之光，昏见于丁地；乾卦：十五日，望月，受三阳之光，昏见于甲地。望后三候：巽卦：十六日，由圆向缺，始生一阴，平旦没于辛地；艮卦：二十三日，下弦月，复生一阴，平旦没于丙地；坤卦：三十日，晦月，全变三阴，伏于东北。八、六十四卦方圆图（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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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8-1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这张六十四卦方圆图最能体现《易》的法则，正如张介宾所说：“浑然之妙，出自天成，固非可以造作为之者。”方圆图的排列，完全按照先天八卦的次序，即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所以又叫“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我们先来了解方圆图的排列规则。方图。方图按8*8的格式排列，八八得六十四卦。古人图文顺序自右向左，又八卦的画法是自下而上，所以我们把最下面的一行作为第一行，第一行最右一卦作为第一卦，按先天八卦之序，第一卦为乾，第一行自右向左分别为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这八卦内卦均为乾？卦，而外卦则按先天卦序排列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我们再看右侧第一列，自下而上的八个卦依次为乾、履、同人、无妄、姤、讼、遁、否。这八个卦与第一行相反，外卦均为乾卦，而内卦则按先天卦数之序自下而上排列。继续看下起第二行即右起第二列，我们发现第二行八个卦的内卦均为兑？，而外卦则是自右向左按先天卦序排列的八个卦；第二列于第二行相反，外卦均为兑卦，内卦自下而上为先天八卦。同理，下起第三行与右起第三列是离？卦与先天八卦的按序搭配排列，第四行与第四列是震？卦与先天八卦的按序排列，最后是坤？卦与先天八卦的按序排列。按照这个顺序，我们在方图中勾勒出八个坐标系，而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恰好是八个纵横轴的交点，八个交点又正好处在右下角与左上角的一条斜直线上，这条线就是“子午线”：乾为天，位南属午；坤为地，位北属子，这叫“天地定位”。与此对应，否、咸、未济、恒、益、既济、损、泰八个卦的连线就是“卯酉线”。方图由外向内又有四个圈层。第一圈层二十八个卦，第二圈层二十卦，第三圈层十二卦，第四圈层四卦。每圈处在子午线上两个对角卦的卦数之和均为九，即第一圈乾与坤相对，代表天地定位；第二圈兑与艮相对，代表山泽通气；第三圈离与坎相对，都能水火不相射；第四圈震与巽相对，代表雷风相薄。由此可知，方图标示的是空间位置，代表方位方向。乾从西北开始，到坤在西南终结。西北地势高而多山，所以刚健之象（乾阳）在西北；东南地势低而多水，所以柔顺之象（坤阴）在东南。这张图可谓变化无穷，也是被人运用较多的，比如古代一些军事家，大多熟谙此道，用于布列军阵，或用于寻找进攻和突围的方位，当然还涉及到一个时间问题，这就需要用到圆图。圆图。圆图实际上是一张天体运行图，代表了宇宙的运行法则，标示了年月日和四季递变的实际顺序。圆图的排列完全按照先天八卦的次序进行。首先将乾卦定于午位（南），代表天；将坤定于子位（北），代表地，也是天地首先定位的意思。具体的排序规则是：左半圆，从乾卦开始（午位，一日之午时，一年之夏至），将方图下起一至四行共三十二卦，按乾、夬、大有、大壮……复卦的顺序，逆时针方向排列（天道左旋），复卦为末，排至子位（一日之子时，一年之冬至），紧靠坤卦。右半圆将方图中下起第五至第八行共三十二卦，按姤、大过、鼎、恒……坤卦的顺序，紧接在乾卦右侧，以顺时针方向依次排列（地道右旋），坤为末卦。如此，乾南坤北，离左坎右，一年春夏秋冬，一日子午昏旦，都包揽无遗。圆图包罗万象，用于人体也十分切合。我们不妨在在圆图中间放入先天八卦图进行对照分析。六十四卦环列于先天图之外，表示阴阳交变的原理。太极处在中心位置，犹如人体的心脏；乾南坤北，对应人体的头与腹（上南下北）；离东坎西，对应人体的左右耳目（左东右西）。从复卦到同人卦，处在内卦震与离的位置（从复卦到无妄这八个卦，内卦都是震？，从明夷到同人这八个卦，内卦都是离？），属于阴中少阳这一象限，共十六卦，对应人从出生到十六岁的时期（二八）；从临卦到乾卦，处在内卦兑与乾的位置（从临卦至履卦，内卦都是兑？，从泰卦至乾卦，内卦都是乾？），属于阳中太阳这一象限，也是十六卦，对应人生十七到三十二岁这段时期（四八）；从姤卦到师卦，处在内卦巽与坎的位置（从姤至升，内卦都是巽？，从讼至师，内卦都是坎？），属于阳中少阴这一象限，共十六卦，对应人生三十三到四十八岁的时期（六八）；从遁卦到坤卦，处在内卦艮与坤的位置（从遁至谦，内卦都是艮？，从否至坤，内卦都是坤？），属阴中太阴这一象限，十六卦，对应人生四十九到六十四岁的时期（八八）。阳生于子时，至午时到达极点，复卦正当子位，所以又把“复”称为“天根”（天属阳，阳生之处为天根），从复卦至乾卦共三十二卦，对应人的前半生。阴生于午时，至子时到达极点，姤卦正当午位，所以又把“姤”称为“月窟”（月属阴，阴生之处为月窟。天根月窟的概念出于《周易参同契》），从姤至坤，也是三十二卦，对应人的后半生。前半生开始于复卦的一阳初生，逐渐增长，到乾时阳盛至极，象征人从初生到少年到壮年；后半生开始于姤卦的一阴初生，相应地，阳气逐渐消耗，到坤时阳气消耗殆尽，象征人的生命从衰弱到终老。纵观上下乾坤二卦，从初爻开始变化。乾为阳，盛极于午；坤属阴，盛极于子。以一年而论，乾之时当夏至，坤之时在冬至。在乾与坤间画一轴线（子午线），即将天地分为左右。左侧阳气渐升（阴气渐降），右侧阳气渐降（阴气渐升），左升表示阳气居于东南，促使春夏之气发生，对应人的逐渐长大；右降表示阴气居于西北，促使秋冬之气收敛，对应人的逐渐衰老。横看左右离坎二卦，从二爻发生变化。离卦结束于卯时，坎卦结束于酉时。以一年而论，离之时当春分，坎之时在秋分。在离坎间画一轴线（卯酉线），即将天地分为上下。上为阳下为阴，日出于卯为阳起，所以天亮人会醒来；日入于酉为阴起，所以入夜人要睡眠。这一张圆图，把天人之间的奥妙、五运六气的道理都讲明白了。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我们就讨论到这里，有兴趣的朋友可按上面的思路深入研究，其中趣味无穷。八、六十四卦方圆图（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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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8-1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这张六十四卦方圆图最能体现《易》的法则，正如张介宾所说：“浑然之妙，出自天成，固非可以造作为之者。”方圆图的排列，完全按照先天八卦的次序，即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所以又叫“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我们先来了解方圆图的排列规则。方图。方图按8*8的格式排列，八八得六十四卦。古人图文顺序自右向左，又八卦的画法是自下而上，所以我们把最下面的一行作为第一行，第一行最右一卦作为第一卦，按先天八卦之序，第一卦为乾，第一行自右向左分别为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这八卦内卦均为乾？卦，而外卦则按先天卦序排列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我们再看右侧第一列，自下而上的八个卦依次为乾、履、同人、无妄、姤、讼、遁、否。这八个卦与第一行相反，外卦均为乾卦，而内卦则按先天卦数之序自下而上排列。继续看下起第二行即右起第二列，我们发现第二行八个卦的内卦均为兑？，而外卦则是自右向左按先天卦序排列的八个卦；第二列于第二行相反，外卦均为兑卦，内卦自下而上为先天八卦。同理，下起第三行与右起第三列是离？卦与先天八卦的按序搭配排列，第四行与第四列是震？卦与先天八卦的按序排列，最后是坤？卦与先天八卦的按序排列。按照这个顺序，我们在方图中勾勒出八个坐标系，而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恰好是八个纵横轴的交点，八个交点又正好处在右下角与左上角的一条斜直线上，这条线就是“子午线”：乾为天，位南属午；坤为地，位北属子，这叫“天地定位”。与此对应，否、咸、未济、恒、益、既济、损、泰八个卦的连线就是“卯酉线”。方图由外向内又有四个圈层。第一圈层二十八个卦，第二圈层二十卦，第三圈层十二卦，第四圈层四卦。每圈处在子午线上两个对角卦的卦数之和均为九，即第一圈乾与坤相对，代表天地定位；第二圈兑与艮相对，代表山泽通气；第三圈离与坎相对，都能水火不相射；第四圈震与巽相对，代表雷风相薄。由此可知，方图标示的是空间位置，代表方位方向。乾从西北开始，到坤在西南终结。西北地势高而多山，所以刚健之象（乾阳）在西北；东南地势低而多水，所以柔顺之象（坤阴）在东南。这张图可谓变化无穷，也是被人运用较多的，比如古代一些军事家，大多熟谙此道，用于布列军阵，或用于寻找进攻和突围的方位，当然还涉及到一个时间问题，这就需要用到圆图。圆图。圆图实际上是一张天体运行图，代表了宇宙的运行法则，标示了年月日和四季递变的实际顺序。圆图的排列完全按照先天八卦的次序进行。首先将乾卦定于午位（南），代表天；将坤定于子位（北），代表地，也是天地首先定位的意思。具体的排序规则是：左半圆，从乾卦开始（午位，一日之午时，一年之夏至），将方图下起一至四行共三十二卦，按乾、夬、大有、大壮……复卦的顺序，逆时针方向排列（天道左旋），复卦为末，排至子位（一日之子时，一年之冬至），紧靠坤卦。右半圆将方图中下起第五至第八行共三十二卦，按姤、大过、鼎、恒……坤卦的顺序，紧接在乾卦右侧，以顺时针方向依次排列（地道右旋），坤为末卦。如此，乾南坤北，离左坎右，一年春夏秋冬，一日子午昏旦，都包揽无遗。圆图包罗万象，用于人体也十分切合。我们不妨在在圆图中间放入先天八卦图进行对照分析。六十四卦环列于先天图之外，表示阴阳交变的原理。太极处在中心位置，犹如人体的心脏；乾南坤北，对应人体的头与腹（上南下北）；离东坎西，对应人体的左右耳目（左东右西）。从复卦到同人卦，处在内卦震与离的位置（从复卦到无妄这八个卦，内卦都是震？，从明夷到同人这八个卦，内卦都是离？），属于阴中少阳这一象限，共十六卦，对应人从出生到十六岁的时期（二八）；从临卦到乾卦，处在内卦兑与乾的位置（从临卦至履卦，内卦都是兑？，从泰卦至乾卦，内卦都是乾？），属于阳中太阳这一象限，也是十六卦，对应人生十七到三十二岁这段时期（四八）；从姤卦到师卦，处在内卦巽与坎的位置（从姤至升，内卦都是巽？，从讼至师，内卦都是坎？），属于阳中少阴这一象限，共十六卦，对应人生三十三到四十八岁的时期（六八）；从遁卦到坤卦，处在内卦艮与坤的位置（从遁至谦，内卦都是艮？，从否至坤，内卦都是坤？），属阴中太阴这一象限，十六卦，对应人生四十九到六十四岁的时期（八八）。阳生于子时，至午时到达极点，复卦正当子位，所以又把“复”称为“天根”（天属阳，阳生之处为天根），从复卦至乾卦共三十二卦，对应人的前半生。阴生于午时，至子时到达极点，姤卦正当午位，所以又把“姤”称为“月窟”（月属阴，阴生之处为月窟。天根月窟的概念出于《周易参同契》），从姤至坤，也是三十二卦，对应人的后半生。前半生开始于复卦的一阳初生，逐渐增长，到乾时阳盛至极，象征人从初生到少年到壮年；后半生开始于姤卦的一阴初生，相应地，阳气逐渐消耗，到坤时阳气消耗殆尽，象征人的生命从衰弱到终老。纵观上下乾坤二卦，从初爻开始变化。乾为阳，盛极于午；坤属阴，盛极于子。以一年而论，乾之时当夏至，坤之时在冬至。在乾与坤间画一轴线（子午线），即将天地分为左右。左侧阳气渐升（阴气渐降），右侧阳气渐降（阴气渐升），左升表示阳气居于东南，促使春夏之气发生，对应人的逐渐长大；右降表示阴气居于西北，促使秋冬之气收敛，对应人的逐渐衰老。横看左右离坎二卦，从二爻发生变化。离卦结束于卯时，坎卦结束于酉时。以一年而论，离之时当春分，坎之时在秋分。在离坎间画一轴线（卯酉线），即将天地分为上下。上为阳下为阴，日出于卯为阳起，所以天亮人会醒来；日入于酉为阴起，所以入夜人要睡眠。这一张圆图，把天人之间的奥妙、五运六气的道理都讲明白了。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我们就讨论到这里，有兴趣的朋友可按上面的思路深入研究，其中趣味无穷。九、易数（049）“易数”是易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这样说，无数则不成易。易数是一种文章数学的形式，而不是符号数学的形式。这种形式就是《黄帝内经》采纳的数学模型。所谓数学模型，就是利用数学工具，对研究对象的本质、特征和关系进行数学描述，进而用于逻辑推理。易数的数理逻辑丰富而深邃，前面讨论的“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以及六十四卦方圆图等，就是“八卦数学模型”。《易经》数学模型影响了中国古代数学的模式化。中国独特的计算工具算盘的问世，就得益于易数的启示。研究易数首当其冲的就是河图洛书。关于河图洛书，有一个神话传说，都与大禹治水有关。传说大禹治水时，遇到一些难题无法解决，结果在黄河上游冒出来一匹神马，人们称之为龙马。龙马背上有一个图案，人们将龙马献给大禹，大禹根据龙马背上的图案，琢磨出了治水的一些道理。稍后在黄河南岸洛水一带，又出来一只大龟，龟背上也有一个图案，人们又将大龟献给大禹。大禹从这两张图上得到启发，终于平定了水患。（一）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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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9-1河图河图的形象是黑白圆点组成的图案。其中白点为阳，代表天；黑点为阴，代表地。河图排列出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有人将河图看成古代星象图。北方一白六黑，代表玄武星象，五行属水；南方二黑七白，代表朱雀星象，五行属火；东方三白八黑，代表青龙星象，五行属木；西方四黑九白，代表白虎星象，五行属金；中央五白十黑，代表勾陈星象，五行属土。东南西北四象，每象统属七个星宿，共二十八宿。河图中五方圆点各有黑白两种，白代表天，黑代表地，有专门的读法：北方叫“天一地六”，南方叫“地二天七”，东方叫“天三地八”，西方叫“地四天九”，中央叫“天五地十”。天数（阳数，奇数）相加为二十五，地数（阴数，偶数）相加为三十，天地数之和为五十五，这就是我们后面要讨论的五行生成数以及大衍之数。（二）洛书。洛书也是由黑白圆点组成的图案，所不同的是河图有四象，洛书则为八方。其实洛书是由河图的八个数依一定顺序旋转排为八方而成，排列的方法是：先从北方的天一地六开始，跟着是南方的地二天七，然后是西方是天九地四，最后是东方的天三地八，阴阳数相间，逆时针排列成周天之象。这里有一个变化，就是将南方火的二、七之数与西方金的四、九之数调换位置，而中央土的天五之数显而不动，地十之数则藏而不显。这种变化的理由是：一般认为，河图为体，洛书为用；河图主常，洛书主变；河图重合，洛书重分。如果没有变化，则洛书依然是河图。至于中央地十之数不显而藏于用，是因为基本数只有九个，而十则是进位后的数。如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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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9-2洛书洛书的布局有一首歌诀叫做“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图中四正均为阳数，四隅均为阴数，把洛书的黑白点变成数字，就是著名的九宫格，又称“九星”。细心的读者一定已经发现，后天八卦数“ 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寄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原来出于洛书。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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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9-3洛书八卦图《周易参同契》又据上图将洛书之数与五行五脏相配：五行洛书数五脏火九（上方）心水一（下方）肾木三（左方）肝金七（右方）肺土五（中央）脾表049-1洛书之数与五行五脏配属表传统医学功能性的五脏方位概念就是这样来的。五脏之数，心为九数，肾为一数，肝为三数，脾为五数，肺为七数，故丹道中有“三魂七魄”（肝藏三魂，肺藏七魄）以及“心有九窍”之说。五脏之数请大家记住，用处很大。（三）五行生成数与大衍之数。现在让我们将方形的河图画成圆形，并与四象、五行、方位、天干相配。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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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9-4圆形河图圆形河图中包含了至少三类易数：第一，五行方位之数与四象之数。图中一、二、三、四为五行方位之数，六、七、八、九为四象（老阴、少阳、少阴、老阳）之数。先论五行方位。张介宾在《五行生成数解》中说：“水为万物之先，故水数一；化生已兆，必分阴阳，既有天一之阳水，必有地二之阴火，故火次之，其数则二；阴阳已合，必有发生，水气生木，故木次之，其数三；既有发生，必有收杀，燥气生金，故金次之，其数则四。”又说：“以方位阴阳之理合之亦然，如水旺于子（子旺北方），子者阳生之初（子时一阳生），一者阳起之数（阳数之始），故水曰一；火旺于午（午旺南方），午者阴生之初（午时一阴生），二者阴起之数（阴数之始），故火曰二；木旺东方，东者阳也，三者奇数亦阳也，故木曰三；金旺西方，西者阴也，四者偶数亦阴也，故金曰四；土旺中宫而统乎四维，五为数中（一至九的中间数），故土曰五，此五行生数之祖。”这样就给出了五行方位之数：一数合水位于北，二数合火位于南，三数合木位于东，四数合金位于西，五数合土位于中宫而统四维，同时也道出了五行的阴阳。至于四象之数，从先天八卦的排列顺序可以得知，《易经》遵循“阳顺阴逆”的原则，将奇数七和九分别称为“少阳”和“老阳”，这是因为阳数是顺数；将偶数八和六分别称为“少阴”和“老阴”，因为阴数是逆数，从多到少，先八后六，八为少阴，六为老阴，于是，“二老（六、九）在西、北，二少（七、八）在东、南”（《易璇玑》）。第二，五行生成之数。五行有“生数”与“成数”两相对应。什么是生成数呢？顾名思义，生数就是胎育、初生之数，成数就是成熟、强盛之数。五行仅有生之数而没有成之数，则不能成就五行。上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是五行的生数，生数加五就是五行的成数，即“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为什么生数要加“五”才能变为成数呢？因为五是土之数，大地滋养孕育万物，万物无土不生，无土不长；又土旺四季，其它四行均成于土；四时交替，必先寄治于土才能转换。故土为“五行生数之祖”。古人将五作为天地之数“始于一，终于九”的中和之数，合阴阳之数的本始，是一个标准参数，地位十分特殊，这也是“土”所以特殊的地方。《内经》将脾土看做生生之本，提出保护胃气的重要性，盖源出于此。从现象上观察，“五”也是事物从生到成所需要的时间，河图一至十之数也表示时辰。以水火的生成为例。先看水的生成：夏历一月，冰河解冻，雨水应时而发生，就是“天一生水”，到夏历六月，进入汛期，水势浩大，故曰“地六成之”。六月过后，雨水逐渐减少。再看火的生成：一年之中雷电之火最早出现在二月惊蛰，雷出于地，故曰“地二生火”，到了七月，天气进入最炎热的季节，《诗》云“七月流火”，故曰“天七成之”。七月之后，火盛极而衰，天气渐渐转凉。宁波有座著名的藏书楼名叫“天一阁”。古代建筑都是土木结构，书籍本身又易燃，一般建筑内都会备几口大水缸或砌几个水池，但一旦起火，这一点储水量不过是杯水车薪。藏书楼取名天一阁，具“天一生水”之义。据说天一阁建成至今，祝融从没有光临过。第三，大衍之数。河图中共有10个数即一至十，这十个数相加为“五十五”，这个数就是出自天地人的“大衍数”。衍是繁衍、演绎的意思。这10个数在河图中的排列，有一些非常玄妙的关系。河图内层的“四方之数”：下方的一与右方的四相加为五，上方的二与左方的三相加也是五，二五得十，故河图中央数分别为五和十。易学家把五称为“衍母”，十从五衍出，所以十为“衍子”。再看外层的“四象之数”：以下方的六乘以四为二十四，又乘以六为三十六，两个数相加得六十，是原数六的十倍，而这个倍数十正好是衍子之数。为什么要分别乘以四和六呢？因为四象之数是四，而六是十减去四的余数。其余三象相仿：左方的八乘以四为三十二，又乘以六为四十八，两个数相加得八十，是原数八的十倍；上方的七乘以四为二十八，又乘以六为四十二，两个数相加得七十，是原数七的十倍；右方的九乘以四为三十六，又乘以六为五十四，两个数相加的九十，是原数九的十倍。易学家把这样推衍出来的六十、七十、八十、九十看做“天地象数”，而把六、七、八、九这四象之数看做“人象数”。那么为什么不将人象数直接与衍子之数十相乘得出天地之数，是不是古人故弄玄虚呢？事实上，古人通过这种运算，试图找出人与天地之间的内在联系。上述演算的结果，二十四、四十八与十二辰、二十四节气有关，二十八与二十八宿有关，三十六与十二辰、三百六十周天数有关……，以此说明人与天地具有同一性，只是倍数的关系，天地是大写的人，人是小写的天地。《黄帝内经》处处强调人与天地相应的关系。（四）九宫格。洛书中共有9个数，即一至九，9个数相加得“四十五”，是为“小衍之数”。洛书之数首先具有五行方位的意义。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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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49-5九宫方位图九宫格阳数五在中央，其余四个阳数一、三、七、九分指北、东、西、南，是为“四正”；四个阴数二、四、六、八分处右上角（西南位）、左上角（东南位）、右下角（西北位）、左下角（东北位），是为“四隅”。相邻的一正一隅之数恰为五行生数与成数，含合而成五行，如北面一数与六数是生数与成数含合为水，西面七数与二数相邻为火，东边三数与八数相邻为木，南面四数与九数为金，中央为土。金水相对，为金水相生；木火相对，为木火相生。九宫格的小衍数之间也有很玄妙的关系。九个数中有生数有成数，五个生数（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又分阴阳奇偶。一、三、五为阳数，其和为九，是阳之极数，所以九可以代表阳；二四为阴数，其和为六，是阴之极数，所以六可以代表阴。阴阳极数之和为十五，所以九宫格的横格、竖格、斜格相加都是十五，十五周流八方为一百二十，总天地人三才合为三百六十。如果把九宫格的每一格又分为一个小的九宫格，则全图有九九八十一格（这八十一又是一个特别的数）。另外，九宫格中，左列4、3、8与右列2、7、6递变为二位或三位数，其左右两列数字之和依然相等，而且，不管是一位、二位还是三位数，其平方相加的和依然左右相等。古人研究象数成就最高的，莫过于宋朝著名思想家、理学创始人邵雍。不管今人对邵雍的学说如何评价，其在中国哲学史上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邵雍（1011-1077年），北宋共城（今河南辉县）人，字尧夫，谥康节。十、张介宾《医易义》（050）《医易义》是明代著名医家张介宾论述医易关系的著名论文，义理既深，文采并佳。建议有一定古文基础的朋友找来原文一读（载《类经图翼》）。为方便大多数读者，笔者不揣冒昧，试译介如次（原文附后）：从前每次读到孙真人（孙思邈）说的“不知易不足以言太医”这句话，总有些不以为然，认为《易经》这部书，说的是“开物成务，知来藏往”，而医道在于“调和元气，襄助生化”，二者理论与实践都有区别，而且医者已经有了一部《内经》，何必还要借助《易经》呢？现在年逾不惑，看得多了，才渐渐有所感悟，认识到天地之道，是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而人生之理，也是以阴阳二气来长养百骸。易者，易也，具备阴阳动静之奥秘；医者，意也，合乎阴阳消长之机转。若论阴阳之道，《内经》讲得已经很详细，而论变化之法还是要从研究《易经》入手。所以说，天人一理，讲的是阴阳之理的统一；医易同源，讲的是变化之源的相通。由此看来，医易相通，理无二致，为医怎么可以不知易呢？依照易理，由太极开辟天地（阴阳）两仪，两仪化生阴阳太少四象，又由四象产生八卦。天在上居尊，地在下位卑，乾坤上下的方位就确定了。天地万物，从卑下到高大，依循一定的规律排成序列，形成贵贱不同的地位，就像卦爻的排列一样，地位不同，作用也不同。天地运行，动静有一定的常态，动则刚毅，静则柔和，所以，可以从刚柔的特征来判断动与静的状态。万物同类相聚，由此出现了不同的群体，群体之间的调和或冲突，产生吉与凶的现象；日月星辰的运动，影响到大地气象，出现错综复杂的变化。这就是《易经》所揭示的天地乾坤、阴阳造化之理。圣人运用蓍草、龟甲这一类与造化相通的神物作为占断工具，根据天地的变化，建立《易》的法则，通过观察天象预测吉凶，又从河图洛书获得启迪，建立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圣人就是这样，近以自身取象，远以万物比类，创制了能反映天地变化与生命运动规律的八卦。乾、兑、离、震、巽、坎、艮、坤这八个卦排列有序，概括宇宙万物的八大类现象都具备了。将八卦重叠，演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则宇宙森罗万象的微妙奥秘，都包含在这些卦爻中了。爻分阴阳刚柔，刚爻柔爻相互交错摩擦，阴阳八卦相互鼓荡推动，宇宙间的一切变化就都反映出来了；如果能正确理解各卦的爻辞，那么宇宙间的一切动静吉凶就都能了然于胸了。“吉凶悔吝生乎动”，一切吉凶悔（烦恼）吝（困难）的根源都是这个“动”字，天地的开合，万物的化育，都是因为阴阳的变动不居，所以宇宙间一切的运动变化，都不能超越易理的范畴。我们人类是多么玄妙啊！禀受阴阳五行之精华，以阴阳二气而生，以乾坤二元而成，乃为万物之灵。四象应天，四体应地，天地的开合，就像我们的呼吸；昼夜的潮汐，就像我们的脉息；天上的北斗是天体运动的指南，体内的心脏是人类生命的君王。由此看来，天之气即人之气，人之体即天之体，所以邵康节先生说：“思虑未起，鬼神未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人一念方起就与其相通，气动而神现，便与天地鬼神相感通，因而天人相应的这个过程精妙绝伦，令人油然生敬畏之心。人身就是一个小天地，两者之间没有丝毫差别。既然《易》已经具备天地之理，难道唯独不具备人体之理吗？况且天地之易是外易，身心之易是内易，内与外哪个更亲？天与人哪个更近？常说万事必先求诸己而后可以求诸人，必先就近而后可以致远，所以天地之易还可以暂缓一时，而身心之易则一刻都不能忽略。医学的原理属于身心之易，所以为医而不明易理，怎么可以行得通呢？易之道变化无穷，万物都源于这个“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从十六到三十二，从三十二到六十四，以至有三百八十四爻，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筮数）等，交相感通，推衍化生，天地万物之数都是这样来的。细细说起来，所谓“一”，就是《易经》所指的“太极”。太极源于无极，无极也可以看做太极。在太极的阶段，虽然还看不到象数，但是原理已经存在，是万物化生的原始状态，也就是俗话所说的“五行不到处，父母未生前”，所谓“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造物之初，混沌化气，因气造形，所以太极乃是先天一气之祖。医者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知道生生化化，皆有本原。人生也是这样，在未有之初，是肇基于父母，以此可以预测一个人的禀赋。所谓“一分为二”，是由一化生两仪。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天生于动，地生于静；阳是阴的配属，阴是阳的基石，所以，两仪之体是天地，两仪之用是乾坤，两仪之道是阴阳。天与地、乾与坤、阴与阳，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成立两仪，这是卦象的本始。有形方可寓气，因气才能化神，所以两仪是后天万物形体之祖。医者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知道阴阳气血，皆有所宗。人身也是这样，体质有强有弱，形象有妍有媸，都与阴阳禀赋有关。所谓“二分为四”，即两仪生四象。动之初则阳生，动到极点则阴生；静之初即柔（阴）生，静到极点则刚（阳）生。太阴、太阳、少阴、少阳，这是天垂示的四象。刚与柔也分太与少，代表了地所显露的四体。人体耳目口鼻（在外）以应天，血气骨肉（在内）以应地。医者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知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则人体所表现出来的似阳非阳、似阴非阴等证候，可以根据四象的原理判断真假逆顺，进而探求阴阳相互为用的微妙关系。所谓“四分为八”，就是四象生八卦，即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八个卦。从八卦的属性来说，乾象征刚健，坤象征柔顺，震象征活动，巽象征进入，坎象征险陷，离象征附丽、艮象征停止，兑象征喜悦。先天八卦明确了阴阳体象，后天八卦阐发了五行精微。医者应该明白这些道理，才能知道阴阳之中又有阴阳，刚柔之中还分刚柔，其中对立统一，互为消长，交相感应，以及错综复杂的变化都展露无遗。掌握了八卦的原理，则无论人体的生理病理多么复杂多变，都能提纲挈领、融合贯通地进行辨证分析。进一步还可由四象衍生出十六面，由八卦推演出六十四卦，每卦又按内外配以六爻，以阳九阴六推算筮占之数，生命物质由此形成，天地万象由此产生。伏羲六十四卦圆图解释了八卦的精义。这张图包罗万象，但用于人体则更为切合。在圆图中间放入先天八卦图，表示天体运行规律。六十四卦环列于先天图之外，表示阴阳交变的原理。太极处在中心位置，犹如人体的心脏；乾南坤北，对应人体的头与腹（上南下北）；离东坎西，对应人体的左右耳目（左东右西）；从复卦到同人卦，处在内卦震与离的位置，是属于阴中少阳这一象限，共十六卦，对应人从出生到十六岁的时期（二八）；从临卦到乾卦，处在内卦兑与乾的位置，是属于阳中太阳这一象限，也是十六卦，对应人生十七到三十二岁这段时期（四八）；从姤卦到师卦，处在内卦巽与坎的位置，属于阳中少阴这一象限，共十六卦，对应人生三十三到四十八岁的时期（六八）；从遁卦到坤卦，处在内卦艮与坤的位置，属阴中太阴这一象限，十六卦，对应人生四十九到六十四岁的时期（八八）。阳生于子时，至午时到达极点，复卦正当子位，所以又把“复”称为“天根”（天属阳，阳生之处为天根），从复至乾共三十二卦，对应人的前半生；阴生于午时，至子时到达极点，姤卦正当午位，所以又把“姤”称为“月窟”（月属阴，阴生之处为月窟。天根月窟的概念出于《周易参同契》），从姤至坤，也是三十二卦，对应人的后半生。前半生开始于复卦的一阳初生，逐渐增长，到乾时阳盛至极，象征人从初生到少年到壮年；后半生开始于姤卦的一阴初生，相应地，阳气逐渐消耗，到坤时阳气消耗殆尽，象征人的生命从衰弱到终老。纵观卦象上下，从初爻开始，乾阳极于午，坤阴极于子；以一年而论，乾之时当夏至，坤之时在冬至。在乾与坤间画一轴线（子午线），即将天地分为左右。左侧阳气渐升（阴气渐降），右侧阳气渐降（阴气渐升），左升表示阳气居于东南，促使春夏之气发生，对应人的逐渐长大；右降表示阴气居于西北，促使秋冬之气收敛，对应人的逐渐衰老。横看卦象左右，从二爻可知，离卦尽于卯时，坎卦尽于酉时；以一年而论，离之时当春分，坎之时在秋分。在离坎间画一轴线（卯酉线），即将天地分为上下。上为阳下为阴，日出于卯为阳起，所以天亮后人会醒来；日入于酉为阴起，所以夜间人需要睡眠。这一张圆图，把天人之间的奥妙、五运六气的道理都讲明白了。再看方图，所表达的意义在地理方位。乾从西北开始，到坤在西南终结。天不足西北（西北地势高而多山，天相对不足），所以圆图的阳在东南；相反，地不满东南（东南地势低而多水，地相对不满），所以方图的刚健之象（乾阳）在西北，这些都是先天八卦方位的意义。如果从后天八卦（文王八卦）来看，地理方位又有所不同。先天八卦出于天地自然，所以是乾上坤下，离左坎右，而后天八卦采用河图之数阐明五行精义，所以是火南水北，木东金西。将这些原理应用于人身，以天地论人的形体，以乾坤论人的禀赋，以阴阳论人的气血，左右逢源，毫无差池，关键要做到深研细究，才能无往而不利。所以，就爻象而言：《易·说卦传》将天的法则确定为阴与阳，阴阳是气；将地的法则确定为刚与柔，刚柔是形；将人的法则确定为仁与义，仁义是德。天地人三才兼而有二，就成为六爻，六爻又分奇偶，共有十二之数，所以天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藏（阴脏阳腑各六）；天有十二会（以十二地支命名），人有十二经（经络）；天有十二辰，人有十二节（肩、肘、腕、髋、膝、踝各二）。明白了这一些，那么营卫之气在人体周流不息，经络系统沟通人体内外表里，都体现在爻象中。就藏象而言：卦爻与脏腑相应。初六之爻至上六之爻为阴，对应脏：初六应命门，六二应肾，六三应肝，六四应脾，六五应心，上六应肺。初九爻至上九爻为阳，对应腑：初九应膀胱，九二应大肠，九三应小肠，九四应胆，九五应胃，上九应三焦。明白了这一些，那么脏腑的阴阳，位置的高下，都体现在爻象中。就形体而言：乾应头（首），因为阳为尊居于上；坤应腹，因为坤广大能容物；坎为耳，因为坎卦中间为阳爻，阳为聪，表示阳聪于内；离应目，因为离卦外面两个阳爻，阳为明，表示阳明于外；兑应口，因为兑卦上爻为阴，开口能食，有悦之义；巽应股，因为巽卦下爻为阴，状若两股垂下，有入之义；艮应手，艮卦上爻为一阳爻，阳居于前，有止之义；震应足，初爻为阳，是刚动在下，有动之义。天不足西北，所以耳与目左侧比右侧聪明；地不满东南，所以手与足右侧比左侧强劲。明白了这些道理，则人体的功能，都体现在卦象中。就生育而言：天地氤氲之气交融，化成万物，自然界雌雄两性交媾，生成万物。乾为父，坤为母，乾道象征男性，坤道象征女性，震、坎、艮分别代表长、中、少三男，巽、离、兑分别代表长、中、少三女；想知道子女的强弱，则震进为子强，巽进为女强，艮退为子弱，兑退为女弱；想辨别脉象的强弱，则东南为乾健，西北为坤顺；想要子孙满堂，则应蓄积坎水以资养离火，借助兑的长养以弥补乾的衰弱；想要明白受孕的方法，应谨候天时地利阴阳消长之机，如冬至一阳初生，而阴气太盛，需要回避。明白了这些道理，那么胎孕生育之道都存在于卦象中。就精神而言：北方一数生水，为我之精，所以肾藏精；南方二数生火，为我之神，所以心藏神；东方三数生木，为我之魂，所以肝藏魂；西方四数生金，为我之魄，所以肺藏魄；中央五数生土，为我之意，所以脾藏意。想要知道情志的阴与阳，应该理解精神的类别：木火同气，所以神与魂藏于东南，而二八与三七同为十数；金水同源，所以精于魄藏于西北，而一九与六四也同为十数；土统四气，所以意独居中央，土常以生数，只论五之数。明白了这些道理，那么脏腑五行神志之理，都存在于卦图中。就动静而言：阳主动，阴主静；天圆易动，地方易静；静是动的基础，动是静的机转。刚与柔相互推移，代表了易的动与静；阴与阳一升一降，代表了气的动与静；形与气互相消长，代表了物的动与静；昼与夜兴寝卧起，代表了人的动与静。想要详细了解动与静的内在联系，必须周密观察阴阳的变化。阳动到极点要用静来镇伏，阴盛到极点要用阳来制胜。面对病治脉药，要识别动中有静，静中有动；面对声色气味，要知道柔里藏刚，刚中带柔。明白了刚柔动静的精髓，对于医者运用辨证论治的原理就弄懂一大半了。就升降而言：阳主升，阴主降。升是阳气的生长，降是阳气的死亡。所以每当夜半子时，太阳开始上升，升则阳生，天地逐渐清澈；每当日中午时，太阳开始下降，降则向死，天地逐渐暗昧，因而死生的转机，不过“升降”二字而已。把握升降的关键，在应降不应升的时候，要防止剥卦再进；在应升不应降的时候，要注重培育复卦的初生；害怕剥卦带来的衰退，要从观卦开始预防；希求复卦带来的生长，要向临卦挺进，其中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人的形、情、气、味。想要明白阴阳消长之道，从这些方面去探求就不难获得。就神机而言：留存于内者是神，发而中的者是机；寂然不动的是神，感应相通的是机；蕴藏一心的是神，弥散万方的是机。才知其始，已卜其终，这是神；郢人运斧，鼻尖不伤，这是机。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这是神；轮扁斫轮，快慢应手，庖丁解牛，轻重随意，这是机（郢人运斧、轮扁斫轮、庖丁解牛都是《庄子》寓言）。所以神与机二者相互倚伏：神指使机，机依从神；神有决策，机有明断；神是机的主人，机是神的随从。能够做到知神知机，运用自如，就是医者之神了。就屈伸而言：比如寒往则暑来，昼往则夜来，壮往则衰来，正往则邪来，所以难易互相促成，是非互相倾覆，刚柔互相制约，冰炭互相刑克。明白了这个道理，就知道轻微是严重的开始，强盛是衰弱的发展，大由小而成就，远由近而达致。所以居安不可以忘危，处治不可以忘乱，小事不可轻忽，小人不可轻慢，羽毛虽轻，堆积到一定程度也可以沉舟。如果能做到屈伸互济，则成功之道就在其中了。就变化而言：事物初生叫做化，化到极点叫做变，阴可以变为阳，阳也可以变为阴，阴阳二气交感生成万物，单一的气不相齐同，但恰遇阴阳交感之时，变化就发生了。所以阳在开始生长时是温暖的，阳到极盛是就变得炎热；阴在开始生长时是凉爽的，阴到极盛时就变得寒冷。温能生物，热能长物，凉能收物，寒能杀物，天地间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此。杏接桃，梨接李，结出的果实必然异常，多甘少苦。及至以阴孕阳，以柔孕刚，以小孕大，以圆孕方，以水孕火，以紫孕黄，以曲孕直，以短孕长，种种不一而足。明白了这一些，就可以和甘苦，可以平膻香，可以分辨经纬，可以调谐音律，可以为蛇蝎，可以为鸾凤，可以为尧桀（善恶），可以为彭殇（寿夭），如此则胸膺宽广，与天地同化，就能做到运化自如，得心应手。就常变而言：常是“恒常”，表示规律，变是变动。天地之道，有常有变，这是太极的原理。常是相对的变，变是绝对的常，这是造化的精义。常看似不变，但要时时准备应变；变看似不常，但始终体现着常，所以常是易道的本体，变是易道的运用。古往今来，处处体现着天地的运行法则，这是易之体，而天地万物时时都在变化，这是易之用。将常与变应用到人身，人心未动，是常之体；欲望一生，是变之用。以此推演，属阴属阳，是禀赋之常；或寒或热，是病证之变。其人脉象素来较大或素来较小，这是禀赋之常；脉象忽浮忽沉，是病证之变。一生劳碌或一生安逸，这是常；忽然尊宠忽然屈辱，这是变。体型或肥或瘦一生不变，这是常；容颜声息忽然改观，这是变。常容易知晓，变难以识别，比如治病，以寒治热是常，那么“热因热用”是怎么回事呢？痛因通减是常，那么“塞因塞用”又是为了什么呢？所以圣人仰观俯察，远求近取，体其常也；进德修业，因事制宜，通其变也。不通变，不足以知常；不知常，不足以通变。明白了常变之道，或者可以避免依样画葫芦，可以权衡医道了。就鬼神而言：阳的灵性称为神，神有“延伸”的意思。阴的灵性称为鬼，鬼有“回归”的意思。鬼神往来，只有气没有形，所以说“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阳为天地之神，阴为天地之鬼；春夏为岁候之神，秋冬为岁候之鬼；昼午为时日之神，暮夜为时日之鬼。推演到人，则仁义礼智是君子之神，奸盗诈伪是小人之鬼；乐天知命是道德之神，阿谀谗容是势利之鬼。推演到医，则神圣工巧类似于神，凡庸浅陋类似于鬼；医术日益精湛，志向如神，苟且害人，心志如鬼。形体坚凝深邃，是形之神；脆薄娇弱，是形之鬼。声音洪亮圆长，是声之神；短促轻细，是声之鬼。脉象绵长和缓，是脉之神；细急休囚，是脉之鬼。容色清苍明净，是色之神；浅嫩灰颓，是色之鬼。这一些都是鬼神的征兆。若是探求鬼神本原，也有一说。天地之鬼神，既不能出于天地之外，那么人身的鬼神，又怎能离开人心呢？所以，在天地则有天地之鬼神，在人身则有人体之鬼神。善恶都在人心，人的良心自然难以泯灭；人身强弱都取决于阳气，是鬼是神一望便可决断。所以多阳多善之人，神强而鬼灭；多阴多恶之流，气戾而鬼生。所以神鬼从心，都因我起；灵通变幻，无须他求。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么人生吉凶祸福的机转，只要向内心去探求就可以了。就死生而言：人受天地之气而生。天地之气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所以气变为物是气聚成形，而物转为气是物散无象。《丹经》说：“分阴未尽则不仙，分阳不尽则不死。”来自原始混沌的属阳，阳生必生于复，至于乾，走向终极就归属于阴；阴死必死于坤，阳尽而阴归于尘土。得阳则生，所以阳没有“十”之数，因为阳没有终结；得阴则死，所以阴没有“一”之数，因为阴没有开始。故尔阳证多语，阴证无声；无声者死，多语者生。魂强者多醒，魄强者多眠，多眠者少吉，多醒者易安。善于掌握死生权柄的医生，要拯救死伤，不能残害生机，比如驱逐仇寇，不可伤害无辜。阴阳聚散是死生之理，剥复消长是死生之机。死生之道，尽在其中。就疾病而言：泰卦交通上下，否卦隔绝乾坤；既济卦为心肾相济，未济卦是阴阳各别；大过小过二卦，进为阴寒加深，出是癥痞迹象；中孚与颐二卦，卦象如中土不足，而颐有膨胀之象；剥复二卦如隔阳脱阳，夬姤二卦如隔阴脱阴；观卦是阳衰的加剧，遁卦含阴长的态势。诸如此类，无需赘述。另一方面，如果离火临近乾卦，不是头部有病就是脏腑有变，若又与兑卦相见，表示口肺相连；离与坎相交，利害互见，进入东木之位应防火势上炎；坤艮二卦虽然喜暖，但太过应防枯干；坎水为木之母，震巽相随，如果进入土位，最易反克；金水本属同气，一旦失常，则燥湿互扰；坤艮居于中位，最怕东旺，若乾兑当前，稍可补救。以坎离分别水火：坎本属水而一阳居于中，离本属火而一阴藏于内，所以北方为水地，一数反而居下；南方是火乡，二数偏偏居上；东方为阳木，八数在其中；西方是阴金，九数当其位。可见离火虽然是阳，半数假热难猜；坎水虽然属阴，岂皆真寒易识？云从龙起，风从虎生，其中有消长之机转；水流向低湿之地，火靠近干燥之处，其中有死生之孔窍。知道有逆顺颠倒，也就有真假混淆。所以事物变化之多，犹如人之颜面，面是一面，而人人不同，非但天下之面不同，古今之面亦异。人面的不同，反衬出人心的不同，人心的不同，又推导出人病的不同，所以在不同的人身上所生出的病象，无法计数，这里只是举其大要，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神明在上，我们只是略有所闻而已。说到神，没有比易更神的；说到易，没有比医更像易的。试总括医道之易，阴阳而已。所以，天下之万声，出于一合一开；天下之万数，出于一奇一偶；天下之万理，出于一动一静；天下之万象，出于一方一圆。方圆比如动静，奇偶比如开合，总没有跳出一与二，因而天地无非形体而已。天地相交以乾坤表示，乾坤置而不用，则以坎离相交，坎离之道，无非阴阳之道。综上所述，阴以阳为主宰，天地最伟大的功德就体现在一个“生”字，而生所包含的，是阳，是奇，是一，是丹。易道包罗万象，如果用一个字来表达，那就是“阳”！天下大事莫过于生死，如果用一个字来概括，也是这一个“阳”字！虽然说阳成为阴的配偶，乾卦才能表现它的健运，阴成为阳的基石，坤卦才能表现它的宁静，然而坤阴所以能宁静，都是因为乾阳在发挥作用。比如艮卦是止，二阴之上覆一阳，这是以阳动而制静，所以阴性虽然狡黠，却没有不听从阳的，也即阴的进退以阳的强弱为本，因而一元贯穿四德，一春引领四时。天地之道，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这是万物生生之本，先天造化的自然倾向，惟其如此，所以阳如君子，阴如小人；君子光明正大，独立不移，勇往直前；小人则挑拨离间。无所不为，停止不前。有什么办法能使明媚春光永远留驻，正人君子长命不死？不能啊，须知阳盛必变，恰如逝水长流，不能停息，所以日到中天必然西斜，月到满盈必然向亏，这是自然规律。就像阳数一阴数二，感觉上好像阴比阳还多，印证了历史上乱世多于治世，小人多于君子，短命多于长寿，这些都是人欲横流的结果，所以君子害怕持满捧盈，而小人则最爱锦上添花。（张介宾是古代扶阳抑阴派的代表医家。）圣人在阐发易理的过程中，每当阴阳消长之际、治乱难分之时，往往会重申扶阳抑阴的意旨，这并不是故意憎恶阴，主要是为了防微杜渐，生怕阴气败坏阳气光明的德性，进而戗伐乾坤生生不息之机。所以说，一阴初生，对阳而言就有了一分危害。“履霜坚冰至”的意思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告诫我们在萌芽状态就要引起注意，这个实在可以看做医学的纲领，生命的枢纽。因而《易经》这部书，一字一句都是医学指南，一象一爻都是养生宝鉴，正如《易·系辞传》说：“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易》虽然没有涉及医，但医学的原理却都在其中了。天的变化，通过易理就可以预见；人的情状，通过卦象就可以验证；病的阴阳属性，《易经》也教给了我们判断的方法。凡是附着于形体表面的，不能独立存在；凡能导致色泽变化的，不会无法辨别，所以有道君子将会因为《易经》而变得更加有所作为，用易理来观察事物则其应如响。《易经》的神奇，能够预知未来变化，《易经》的智慧，可以启发以往的一切知识与经验。易数交互参合，卦变错综复杂，只有深研易数的变换，精通卦变的原理，才能明白《易经》的神奇。《易经》本身并不在思考什么，看上去寂然不动，默不作声，但只要能够感应，就能贯通天地间的一切现象和原理。如果《易经》不具备天底下至精之微的道理，怎会有如此神奇的效应呢？在《易》的引导下，弘扬大道，可以与天地相合；开阔心胸，可以与真情相合。融合阴阳，可以滋养万物；和调精神，可以造福大众。所以说，《易经》能够立天地之纲领，知阴阳之经纬，见精神之窟臼，搜隐秘之库藏。然而，推衍天地之易诚然很难，谁也不敢随便斡旋造化，代天立言；而推衍身心之易则相对容易，医与易难道不能相互为用吗？试将易的变化之道应用到医学，那么卦象都是医理；试将医的运化之理应用到易，则全身都是易理。医易相通，则医或可建回天之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易真乃是人体安危所系，所以我认为，易具医之理，医得易之用。学医而不学易，必然会认为医学很容易，不过如此而已。须知目视所及有看不到的物体，耳闻所及有听不到的声音，难免井蛙窥天之憾。反过来，知易不知医，必然会认为易理深奥，没有实用价值，这种想法，与寒冷的人有皮衣却不穿，饥饿的人有美食却不吃有什么区别呢？有些人一生就这样错过了。从医易关系上说，医不可以无易，易也不可以无医，医易兼具，则易理的变化出于天道，医理的运用在于人心，所谓“运一寻之木，转万斛之舟；拨一寸之机，发千钧之弩”。虚实可以变化，寒热可以变化，刚柔可以变化，动静可以变化。高下可以从升降变易，表里可以从浮沉变易，缓急可以从先后变易，逆顺可以从真假变易。了解机转的奥秘，知道机触于目，神应于心，就能从无看到有，从实看到虚，前知道来向，后知道居留，就能变危为安，变乱为治，变亡为存，变祸为福，思想到达玄妙的境界，身体到达长寿的故乡，气数可以挽回，天地可以翻覆，固然是无往而不医，也无往而不易，易相对于医，难道会有二致吗？然而，运用《易经》的原理，用的是它的变易之理；运用医学的原理，用的是它的合宜之理。合宜之中有变易，那么“变”就是“宜”；变易之中有合宜，那么“宜”就是“变”。若在变易中求合宜，那么千变万变，哪里是宜呢？而从合宜中求变易，那么此宜那宜，何处有变呢？只有那些善于运用变宜之道的人，才能从纷繁复杂的万千现象中判断归属，追寻根源，才能真正将医易之道融会贯通。根据现象追寻根源，判断归属，这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我忽然从孔子的话中得到启发，孔子说：“知止然后有定。”所谓“止”，乃是回归的根本，比如说叶落归根，这个根，是初始的“一”发展到极点的那个根。从这个意义上说，疾病有所止，止在疾病初生时；功德有所止，止在功德已成时；恶行有所止，止在恶去之时；善行有所止，止在善积之时。天下万事或得或失，必有边界，这个界限就是止；气数或通或塞，必有尽头，这个尽头就是止。乃至一动一静，一语一默之间，无不有所止。有“止”存在的地方，就有“理”存在，就有“化”存在，这是医易的不二法门。能够明白止之所在，还有什么不能稳定呢？既然能够稳定，还有什么不能静止呢？既然能够静止，还有什么不能安定呢？既然能够安定，还有什么不能周虑呢？既然能够周虑，还有什么不能得到呢？最终得到的是什么？我们说，从易那里得到了变易，从医那里得到了合宜，也即，得到来自于考虑周全，而周虑则来自于“知止”。所以这个止“字”，可意会而不可言传，比较接近的意思是：变易是《易经》的不易之理，而合宜是医学的不疑之道（原文：“《易》有不易之易，医有不疑之宜”）。这就是止之所在。还可以从老子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来理解，那就是首先要在相对不动处（不摇不动处），立定脚跟，然后在还没有产生二与三的空虚位置，认定这个真一，这也是止之所在。所以止是得的根本，得是止的枝末；得的生机从止开始萌发，止的效果从得开始施行。孟子说“不动心”，邵尧夫在《不语禅》中也说“请观风急天寒夜，谁是当门定脚人”，这二位先贤的功夫，难道不是从止字得来的吗？止的大义真是神奇之至，昭示了研究医易的门径。知道了这个理，那么，那些因祸得福的，什么祸害不能消除？因安生危的，什么危险不能排除呢？这样的人可称之为“养生主”、“医国手”，有什么不可以呢？未必一定要依靠针药救人于危殆，才可以论医易大义。文章最后说：嗟乎！圣贤之心，千古一贯，乐吾斯道，仁爱无穷。秘发鬼神，二竖奚从逃遁；玄同天地，六宫焉有西东？醉造化于虚灵，弄壶中之日月，运阴阳于掌握，滴指上之阳春。至精之微，蒙圣人之教诲；其得其失，由自己之惰勤。五十学易，讵云已晚？一朝闻道，立证羲黄！即道即心，谁无先觉！余虽不敏，犹企医旺，因而重申其义曰：“不知《易》，不足以言太医。”亦冀夫掖斯道之门墙，谨纪夫著论之岁月，则皇明之万历，壬子之一阳。第二章五运六气第二节　运气学要义一、天度气数（052）天度气数的概念，首见于《素问·六节藏象论》，在《素问》中位列第九篇。六节讲的是天道，藏象说的是人道。“藏象”的全称是“内藏外象”，即藏之于内象之于外的意思。藏象是《黄帝内经》关于人体生理的基本学说。《六节藏象论》将“六节”与“藏象”放在一起进行阐释，重点也是在于说明天人合一的理念。（一）六六之节，九九制会。黄帝问焉：余闻天以六六之节，以成一岁，人以九九制会，计人亦有三百六十五节，以为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谓也？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请遂言之！夫六六之节，九九制会者，所以正天之度，气之数也。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气数者，所以纪化生之用也。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行有分纪，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岁、积气余而盈闰矣。立端于始，表正于中，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六六之节”：第一个六指六十甲子，第二个六指六个六十甲子，合三百六十日，所以“六六之节”指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的节段（时间长度）。“九九制会”：第一个九，是“天一地二人三，三三如九”之“九”，古人将九视作数目之极。第二个九表示“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八十一之数，为各数之极，也是律吕黄钟之数，古人认为“律为万事之本”，人也不能例外。后面的“人亦有三百六十五节”，一指腧穴之数，一指人体骨节。骨节是骨与骨之间的连结，有直接连结和间接连结两种。按今人体解剖学，人体共有大小骨206块，骨连结当多出此数，而《黄帝内经》所指三百六十五节，还包括骨连结之外的一些组织连结，因而此数并非凑合而来。制会，就是与天度会同。此处将“九九制会”与“正天之度”连系起来是有深义的。太阳视运动一年三百六十五度，日行一度。《内经》认为人体三百六十五节与太阳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相应，天度与标志万物化生的“气数”相通！“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奇指余数，当这个余数累积到一月之数，就成为一个闰月，这叫“积余盈闰”。月行十三度有余指恒星月而言。恒星月每月约为27.32日，则每昼夜月行周天的二十七点三二分之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分之一为一度，所以日行一度，月行十三点三度。“立端于始，表正于中”，语出《左传》：“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余于终，时则不悖。”端，原义指事物的一头或一方，此指岁首，即冬至节。表，圭表，此指标记；正，是校正子午的方向；中，据中以定四方，也有认为中指中气（二十四节气在月首者为节，在下半月者为中气），则表正于中的意思是“根据圭表的日影推正中气的时间”。那么，什么是“气数”呢？岐伯的回答是：“气数者，所以纪化生之用也。”气数有二义，一是指节气：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时，四时为年。一年共有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气，天地阴阳之气生长收藏，都体现在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之中。气数的另一个含义特指呼吸至息，这一概念带有宿命性质，人的生命运动的过程一定程度上与先天禀赋有关，这也是一个很客观的指标。比如人届壮年，我们会说这个人“气数正旺”，人死则是“气数终尽”。这里的气数指的是前者。（二）六甲周复，九脏九野。帝曰：余已闻天度矣。愿闻气数何以合之？岐伯曰：天以六六为节，地以九九制会，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复而终岁，三百六十日法也。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其气九州九窍，皆通乎天气。故其生五，其气三。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脏；故形脏四，神脏五，合为九脏以应之也。以天干纪日，十天干循环一次为十日，经过六次完整的循环得到一个“周甲”（六十日），六个周甲重复累积成为一年。这段文字似乎还没有将天干与地支结合起来纪时，但所述依然是“六六为节”的意思，我们应该理解成六十甲子的循环。“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张介宾：“天者天之气，司天是也。地者地之气，在泉是也。上下之间，气交之中，人之居也。天地人之气皆有三阴三阳，故曰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这里有几个重要的概念，我们以后会详细讨论：司天，指轮值主司天气之气；在泉，指轮值主治地气之气，与司天相对；气交，指天气与地气相交的区域，也就是人生活的空间，所谓“天之下，地之上”；三阴指厥阴、少阴、太阴，三阳指少阳、阳明、太阳，三阴三阳为《黄帝内经》的独创，医圣张仲景据此创立了“六经辨证”。“九野分九脏”：九野，指九州之分野。九州的说法很多，一般以《禹贡》九州为准。《禹贡》以荆、衡、岱、太华四山，河、济、淮、黑四水和海为分界标志，将全国划分为冀、青、兖、徐、扬、豫、雍、荆、梁九州。九脏分形脏和神脏两类。形脏是显露于外，有形可见的器官，此指头角、耳目、口齿、胸膺；神脏是隐藏于内，可通过神志表现进行推测的脏器。神脏有五，分藏五神：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九州与九脏相应，看似不经，其实很有道理。中央地带（古以今郑州周围为中原地区）养脾，西地养肺，北地养肾，东方养肝，南方养心。比如说，东南沿海之人去西藏等地，往往担心不能适应高原气候，而西北边陲的人到东南之地，则不必考虑气压的影响，这跟西地之人的肺功能有关。“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其气九州九窍，皆通乎天气。故其生五，其气三”句，又见于《素问·生气通天论》。（三）五运相袭，周而复始，时立气布，如环无端。帝曰：余已闻六六九九之会也，夫子言积气盈闰，愿闻何谓气？请夫子发蒙解惑焉。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师传之也。帝曰：请遂闻之。岐伯曰：五日谓之候，三候谓之气，六气谓之时，四时谓之岁，而各从其主治焉。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时立气布，如环无端，候亦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以上《素问·六节藏象论第九》1/5）这段文字的中心思想是“五运相袭，周而复始，时立气布，如环无端”，表示木火土金水五行之气轮流当值，每年一运，依序承袭，循环不休。关于“时立气布”：岐伯并没有直接回答什么是“气”，而是讲了一年中的四个周期：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六气为一时，四时成一岁。岁有岁运，时有时运，气有气运，候有候运，或大或小，或多或少，都是五运之气循环的周期，环环相扣。那么，时立气布的气，就是气数，是五行之气运行的周期。这是一岁之中的气数。若大而化之，以六十周甲而论，则有五年、十年、三十年、六十年等气数周期，周而复始，如环无端，在运行过程中，五运六气的各种盛衰虚实的变化都可能发生。为什么要把五日作为一个小周期呢？古人以干支纪日，干支分属五行，则五日就是五行之气的一轮循环，至第六日又进入下一轮循环。然而五日还不是最小的气数周期，一日之中又可细分，也是以干支纪时进行推演。“不知年之所加”句：六气有客气、主气之分，“加”指“客气加临”，是导致气候变化的关键因素之一，这个问题我们后面会详谈。如果不知道当年客气加临的情况，六气盛衰的变化，病变虚实的起因，就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二、三阴三阳（053）（一）三阴三阳本义。三阴三阳是《黄帝内经》的独创。按照易学的原理，无极生太极，太极生阴阳两仪，两仪生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象，也即二阴二阳。《内经》在阴仪中增加一个“厥阴”，在阳仪中增加一个“阳明”，组成三阴三阳：太阴、少阴、厥阴和太阳、阳明、少阳。根据《素问·阴阳别论》即及《经脉别论》等篇经旨，将三阴三阳标记为：少阳为一阳，阳明为二阳，太阳为三阳；厥阴为一阴，少阴为二阴，太阴为三阴。如表：一二三三阳少阳阳明太阳三阴厥阴少阴太阴表053-1三阴三阳对应表由此可见，三阴三阳表示了“气”的数量和层次。四象（二阴二阳）比较容易理解，我们在第一章中已经讨论多次。新增加的阳明和厥阴，如果仅从字义上理解，阳明非太非少，处在太、少之间，所以排在第二位。而厥阴的“厥”究竟表示什么，为何排在一阴之位，众说不一。关于“厥阴”一词，《内经》并没有给出词义解答。有人认为厥通“阙”，缺少之义，厥阴表示阴气不足，勉强与“气”之数量相符。厥字在《内经》中出现的次数较多，除“厥阴”外，厥字多用来表示病证或症状，如厥证、厥逆等，是昏倒、气闭之意。而厥阴之厥，与这层意思似乎不符。《说文》：“厥，发石也，从厂。”又，“厂，山石之涯岩，人可居，象形。”这里，厥是意思是将岩洞中的乱石清除，以利人居。《素问·阴阳离合论》：“少阴之前，名曰厥阴，厥阴根起于大敦，阴之绝阳，名曰阴之绝阴。”此处厥阴为少阴前面的一条经脉，起于大敦穴，此经有阴而无阳，且处于阴的尽端，从这个意义上理解，则厥者绝也，有“闭”、“绝”（尽头）之义，表示阴与阳的分界。张仲景《伤寒论》创六经辨证，厥阴病是阴阳消长、邪正进退的重要关键，或可帮助我们理解厥阴的含义。以上是词义上的解释，《素问·至真要大论》则从应用的角度对三阴三阳作了阐述。帝曰：善。愿闻阴阳之三也何谓？岐伯曰：气有多少，异用也。帝曰：阳明何谓也？岐伯曰：两阳合明也。帝曰：厥阴何也？岐伯曰：两阴交尽也。（《素问·至真要大论第七十四》8/21）依照阴阳消长的规律，阳从少阳渐长至太阳，阳极则阴生；阴由少阴渐长至太阴，阴极则阳又生，循环不息。《易》云：“一阴一阳谓之道。”如果一阴一阳（两仪）是形而上的道，到了二阴二阳（四象）阴阳分出了多少，就已经进入了形而下“用”的范畴。但二阴二阳还不足以解释宇宙万物纷繁复杂的变化，所以就有了三阴三阳。故曰“气有多少，异用也。”那么，相对于阴阳太、少，阳明和厥阴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先看厥阴。“两阴交尽”叫厥阴。两阴指少阴太阴；尽，竭尽，尽头。两阴交相为用，渐渐力竭而绝灭，是为厥阴，将尽之意。从数量上来说，此时阴气逐渐收少缺失，阳气开始生长释放。《阴阳类论》云“一阴至绝作朔晦”，意思是，厥阴乃阴之将绝，好比每月的月末（晦）；阴尽则阳生，好比每月的初一（朔）。高士宗《黄帝内经素问直解》注：“由太而少，则终有厥阴，有太阴之阴，有少阴之阴，两阴交尽，故曰厥阴。”“两阳合明”叫阳明。两阳指少阳太阳。理解两阳合明的关键在于这个“合”字。合是闭合、合拢的意思。阳有两大功能，即发光和发热，光即明。把太阳少阳两扇阳热之门慢慢收拢闭合，比如春夏阳门渐开，则气候逐渐炎热；秋冬阳门渐合，则气候逐渐寒冷。所以春夏与秋冬气候差异很大，但明暗的差异却几乎可以忽略，明还是那样的明，暗还是一样的暗。（我们现在知道温度的变化与太阳照射的角度和距离有关）“两阳合明”与“两阴交尽”在句法上是一样的，“合”与“尽”的意思相仿，不是相加而是“相减”。《素问·至真要大论》云：“帝曰：幽明何如？岐伯曰：两阴交尽故曰幽，两阳合明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异也。”幽明就是寒暑，寒暑就是阴阳。幽之极则阳生，明之极则阴生。所以说，两仪四象的由少而太，说的是阴阳的生成。三阴三阳的多少、盛衰以及由表入里、由太而少，说的是阴阳生成之后的运用。《黄帝内经》创制三阴三阳理论，主要用来解释人体组织结构和生理病理机制，被广泛应用于阴阳气血脏腑经脉等各个方面，演绎数量、层次、长短、深浅、表里、盛衰等复杂变化。（二）三阴三阳运气义。根据应用层面的不同，三阴三阳含义略有区别，互有侧重。三阴三阳的运气学意义，我们在上一章讨论“六气”时已经有所涉及。《内经》概念性地归纳为“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这是三阴三阳最实用的概念，一定要正确理解。1、厥阴风木。两阴交尽谓之厥阴，阴运用到极致就是厥阴。《灵枢·阴阳系日月》云：“亥十月，左足之厥阴，戌九月，右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戌亥为十二辰的尽头。又《素问·至真要大论》云：“两阴交尽故曰幽。”幽者囚也。无论是幽还是尽，都是不能继续增长，而需归拢、幽囚的意思，故曰“厥”，这是阳气生长的前提条件。所以戌亥过后，阴气收敛了，到十一月（子辰）阳气才能开始生长。犹如夫妻，一个男人摊上一个非常强势而又不知收敛的妻子，他还有出头之日吗？厥阴所以致阳，这是一个重要的理念。那么阳从何而生呢？阳总在东方生出，而伴随阳气而生的则是风，所以风是东方的主气。风生木，可以从两个方面理解。首先，木是五行中唯一有生命力的物质，与阳气生长收藏的过程同步。就是说，风随阳而生后，与阳气相伴四时，也包含了生长收藏的信息。第二层意思，木的生长，需要风的运动来授粉繁殖。2、少阳相火与少阴君火。六气风寒暑湿燥火，其中暑、火性质相仿，都是“在天为热，在地为火”。五行木火土金水，这个火非常特殊。木土金水四者都是质重下坠，唯独这个火，轻灵上升，它似乎没有质量，不受引力控制，它能飞，它上窜的速度等同光速。我们一直在寻找没有质量的东西，它就隐藏在我们的周围，藏在哪里呢？藏在“木”中（煤炭石油的前身也是木）。我们换个角度看，木被“打开”后，无数名叫火的粒子以相当于光的速度逃逸，他们互相摩擦、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的声响。我们不知道火怎样隐藏，为什么要隐藏，在这个层面上，火是有空间占位的，当它一旦“现身”，就不可捉摸，难以驻留，就像时间一样。于是，我们似乎从火的身上看到了什么才是宇宙时空一统。你一定感到火很神奇吧，其实火哪里是很神奇啊，她根本就是“神”嘛！人类有一个东西跟火很相似，就是我们的精神意识，她藏得很深，无可捉摸，又不时显现。我们经常把脑子好不好使叫做“灵光不灵光”，人类许多创造性的灵感忽然闪现，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预兆，从事写作的人在这方面的体会应该很深。人的精神意识能穿越时空，五行属火，五脏属心。火在运气学中分为君火和相火，以职司命名。君负责决策，相负责执行。最近看《三国演义》，曹操八十万大军压境，孙权经过深思熟虑，拍板抗衡。决策已定，孙权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佩剑交给周瑜，然后到后花园赏花去了，直到曹操数十万兵马葬身火海，他连面都没露一下，赤壁之战怎么打，是周瑜们的事。周瑜这帮“相”不好做啊，在其位谋其事，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密，各司其职，相互配合，方能克敌制胜。《素问·六微旨大论》云：“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什么意思呢？孙权这个君火体现在一个“明”字，周瑜这帮相火体现在一个“位”字。有些注家以为“君火以明”的明是名义的名，误矣，明就是明，明白的明，聪明的明，神明的明。君火是火之体，火之本，相火是火之用，火之标；君火是形而上的道，相火是形而下的器。道无论方位时间，器才有时间方位，故曰“君火以明，相火以位”。明与位，实际上也体现了火的“发光、发热”两大内涵。少阳何以配相火？少阳为初生之阳，犹如人之少年，时在春三月，惊蛰前后，五行属木；位于东方卯位，后天卦位是震（雷火）。所以少阳包含木火二义，称为“木火同体”。人类发明钻木取火之前，一年之中最先见到的火就是这个时位的雷火，凡可见之火都是可用之火，就是相火。所以少阳配相火。少阴配君火比较复杂，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少阴包含水火二义，水与火是对立的，少阴却能将二者融于一体，叫做“水火交济”，为什么这么说呢？上面我们说到君火是形而上的道，所以我们从先天卦位切入来说明。两仪生四象，阳极生阴，就是少阴，也即少阴孕育于太阳，为阳中之阴，处于西方酉位，先天卦位是坎。坎为水，两个阴爻包一个阳爻，中间这个阳爻就是先天之火，就是君火，藏于水中，在人体就是元阳，藏于肾。所以少阴配君火。3、太阴湿土。湿与土的关系，我们在第一章“六气”一节中已经讨论得很详细。湿（溼）的本义是覆土下面的水汽，属阴。有水湿，才有土之用，土无水湿就是死土，故湿不离土，土也不能离湿。太阴包含水土二义，称为“水土合德”。按先天卦位，坤处在北方子位，属水；太阴即坤，坤为地。所以太阴配湿土。4、阳明燥金。燥即干，与湿相对，二者的区别表面上仅仅在于水汽的多少。阳加于水，阳热蒸腾水汽，氤氲成湿。那么，把阳热收回来，水就不会变成水汽，就不会氤氲成湿，湿少了就是燥。夏天的时候，阳气都放出去了，所以多湿；到了秋天阳气一收，湿气减少，就变燥了。两阳合明谓之阳明，就是把阳热合拢来，收起来。所以阳明配燥。燥何以配金？金的时位在西方、秋三月，这个时位阳气收敛，阴气生长，这是金的属性。而燥也是阳热收敛，水汽不能蒸腾的结果。所以阳明配燥金。5、太阳寒水。把太阳、寒、水这三者联系在一起似乎不可思议。太阳辐射使大地炎火燔炽。热量蓄积到一定程度，大自然会自动调节气温。如何调节呢？一要依靠太阳的能量，二要有水的参与。太阳辐射产生的热量，使地表水汽蒸腾上升，高处不胜寒，水汽蒸腾到一定高度后，温度逐渐降低，甚至接近冰点，当水汽融合为水滴，便成为雨雪降落，使地面温度降低，这就是寒。所以太阳配寒水。显然，三阴三阳的“太阳”与天上的那个太阳（日）不是同一个概念。三、在天为气，在地成形（054）什么东西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呢？就是上文说的三阴三阳。一阴一阳谓之道，到了三阴三阳，就进入了应用领域，就变成形而下的器。这个“器”，在天以气的形式存在，分成六气；在地以物的形式出现，演为五行。形与气是一对范畴。阴阳无可捉摸，古人将其存在的形式描绘为“气”；五行是处可见，既是气，又能凝而成形。对于形（质）与气（能），我们要从变化的角度去观察、认识，犹如精与神，气与血的关系一样。让我们从《黄帝内经》的一段著名论述来认识形与气的关系。这一段文字充满了哲理，行文也相当优美。在《内经》中，此类文字比比皆是，这是最让今医难以为情的地方。文中鬼臾区这个人物，与岐伯一样是黄帝时的医臣，是否实有其人，现已难考，且这个名字起得十分特别，不知何所指。相传五行学说就是鬼臾区发明的。黄帝问曰：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论言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余已知之矣。愿闻其与三阴三阳之候奈何合之？这段文字首见于《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该篇写作“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这里的“天”，指宇宙大自然，不是与“地”相对的那个天。大自然有春夏秋冬四时，加上长夏之季就是五时。五位，指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生长收藏，应为“生长化收藏”，称为“五化”，寒暑燥湿风是五行所生化之五气。合而言之，春属木而主生，其化为风，方位在东；夏属火而主长，其化为暑，方位在南；长夏属土而主化，其化为湿，方位在中；秋属金而主收，其化为燥，方位在西；冬属水而主藏，其化为寒，方位在北。五脏化五气的“气”，是五脏之气，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五脏的功能活动。《黄帝内经》认为，人的情志活动，是五脏功能的表现。五脏心肝脾肺肾，五脏之气化生五志是：心在志为喜，肝在志为怒，脾在志为思，肺在志为忧，肾在志为恐。五行五位之气依序承袭，年年如此，周而复始。那么三阴三阳如何与五运六气相应合呢？鬼臾区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这一段话我们已经在第一章“阴阳”一节中作过讨论，所不同的是，此处在“阴阳者”之前加了“五运”二字，这就把阴阳与五行之气归属到一起，使后面的论述有根有据。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夫变化之为用也，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故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这段论述出现了“变、化、神、圣”四个概念，借以进一步阐释阴阳原理。万物生长是阴阳二气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个叫做“化”，或叫做气化。“化”发展到极点，则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物极必反，这个叫做“变”。请各位记住“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这句话，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大自然阴阳二气相互作用的过程幽微难测（阴阳不测）叫做“神”（神秘、神奇），而能够对此烛幽察微的人，就可以称为“圣”了。圣（聖）这个字，本义是通达，从耳从口，指具有最高智慧道德，特别心灵手巧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人人都有成圣的潜质。“变化之为用”句：这里有三层关系首先要理清，即天与玄、神，人与道、智，地与化、味。按句法分析，天、玄、神，人、道、智，地、化、味这九个字都应该是名词，都是概念性的词。玄是什么？李阳波先生认为玄是晷影，太极图就是根据晷影的变化复制出来的。这是很有见地的。天运当以日光明，晷影的变化蕴涵着天体运行的规律；玄生神，所以神在这里就是天运，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自然规律。道就是理，把天地间的各种现象进行归纳演绎，体现了人的智慧。化育是大地的盛德，万物成则五味生。物生之化，物极之变的作用表现为，在天则变化无穷，在人则知所从来，在地则万物化生。化生万物，五味具备则形质见；天地生人，五脏气盛则智慧出；变化玄妙，五运周旋则神明显。阴阳二气相互作用发生变化，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在天为风之气，在地则为木之形，这是厥阴的变化；在天为热之气，在地则为火之形，这是少阳少阴的变化；在天为湿之气，在地则为土之形，这是太阴的变化；在天为燥之气，在地则为金之形，这是阳明的变化；在天为寒之气，在地则为水之形，这是太阳的变化。这就叫做“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与气相互感召，万物由此而化生。我们将上述内容归纳成下表：天之气风热湿燥寒地之形木火土金水方位东南中西北时令春夏长夏秋冬五脏肝心脾肺肾五志怒喜思忧恐以风木为例，风木的主时是春，风木的主位是东，但四时皆有风，五位也无不成风，说明无论时间空间，风都是一种运动的、变化的存在，其余诸气皆然，所不同的只是各有所主，各有所出而已。形气相感：《类经》注：“形，阴也；气，阳也。形气相感，阴阳合也，合则化生万物矣。”形气犹言阴阳，气在于天，形在于地，上下相召，形气相感，阴阳相合，万物化生。“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是本篇的重要命题。然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金木者，生长之终始也。气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损益彰矣。（以上《素问·天元纪大论第六十六》1/6）天覆盖万物，在万物之上；地承载万物，在万物之下，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天地又指天之气与地之气，天气居于上，地气居于下。阳在左而上升，阴在右而下降，所以左右是阴阳升降的道路。在运气学中，左右又指左右间气，天气与地气各有左右间气，也是天地之气运行的通道。火为阳，水为阴。阴阳之气不可见，但水与火可以印证阴阳的存在，故曰“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征，证也，印证之义；兆，可见之兆。木应春，主发生；金应秋，主收成。春为生化之始，秋为收成之终，故曰“金木者，生成之终始也”。阴阳之气有多有少，阴阳之形（物质）有生长壮老的演变过程，形气相感，上下相召，则五运六气的盛衰变化和太过不及都能显示出来了。三、在天为气，在地成形（054）什么东西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呢？就是上文说的三阴三阳。一阴一阳谓之道，到了三阴三阳，就进入了应用领域，就变成形而下的器。这个“器”，在天以气的形式存在，分成六气；在地以物的形式出现，演为五行。形与气是一对范畴。阴阳无可捉摸，古人将其存在的形式描绘为“气”；五行是处可见，既是气，又能凝而成形。对于形（质）与气（能），我们要从变化的角度去观察、认识，犹如精与神，气与血的关系一样。让我们从《黄帝内经》的一段著名论述来认识形与气的关系。这一段文字充满了哲理，行文也相当优美。在《内经》中，此类文字比比皆是，这是最让今医难以为情的地方。文中鬼臾区这个人物，与岐伯一样是黄帝时的医臣，是否实有其人，现已难考，且这个名字起得十分特别，不知何所指。相传五行学说就是鬼臾区发明的。黄帝问曰：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论言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余已知之矣。愿闻其与三阴三阳之候奈何合之？这段文字首见于《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该篇写作“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这里的“天”，指宇宙大自然，不是与“地”相对的那个天。大自然有春夏秋冬四时，加上长夏之季就是五时。五位，指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生长收藏，应为“生长化收藏”，称为“五化”，寒暑燥湿风是五行所生化之五气。合而言之，春属木而主生，其化为风，方位在东；夏属火而主长，其化为暑，方位在南；长夏属土而主化，其化为湿，方位在中；秋属金而主收，其化为燥，方位在西；冬属水而主藏，其化为寒，方位在北。五脏化五气的“气”，是五脏之气，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五脏的功能活动。《黄帝内经》认为，人的情志活动，是五脏功能的表现。五脏心肝脾肺肾，五脏之气化生五志是：心在志为喜，肝在志为怒，脾在志为思，肺在志为忧，肾在志为恐。五行五位之气依序承袭，年年如此，周而复始。那么三阴三阳如何与五运六气相应合呢？鬼臾区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这一段话我们已经在第一章“阴阳”一节中作过讨论，所不同的是，此处在“阴阳者”之前加了“五运”二字，这就把阴阳与五行之气归属到一起，使后面的论述有根有据。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夫变化之为用也，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故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这段论述出现了“变、化、神、圣”四个概念，借以进一步阐释阴阳原理。万物生长是阴阳二气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个叫做“化”，或叫做气化。“化”发展到极点，则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物极必反，这个叫做“变”。请各位记住“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这句话，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大自然阴阳二气相互作用的过程幽微难测（阴阳不测）叫做“神”（神秘、神奇），而能够对此烛幽察微的人，就可以称为“圣”了。圣（聖）这个字，本义是通达，从耳从口，指具有最高智慧道德，特别心灵手巧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人人都有成圣的潜质。“变化之为用”句：这里有三层关系首先要理清，即天与玄、神，人与道、智，地与化、味。按句法分析，天、玄、神，人、道、智，地、化、味这九个字都应该是名词，都是概念性的词。玄是什么？李阳波先生认为玄是晷影，太极图就是根据晷影的变化复制出来的。这是很有见地的。天运当以日光明，晷影的变化蕴涵着天体运行的规律；玄生神，所以神在这里就是天运，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自然规律。道就是理，把天地间的各种现象进行归纳演绎，体现了人的智慧。化育是大地的盛德，万物成则五味生。物生之化，物极之变的作用表现为，在天则变化无穷，在人则知所从来，在地则万物化生。化生万物，五味具备则形质见；天地生人，五脏气盛则智慧出；变化玄妙，五运周旋则神明显。阴阳二气相互作用发生变化，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在天为风之气，在地则为木之形，这是厥阴的变化；在天为热之气，在地则为火之形，这是少阳少阴的变化；在天为湿之气，在地则为土之形，这是太阴的变化；在天为燥之气，在地则为金之形，这是阳明的变化；在天为寒之气，在地则为水之形，这是太阳的变化。这就叫做“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与气相互感召，万物由此而化生。我们将上述内容归纳成下表：天之气风热湿燥寒地之形木火土金水方位东南中西北时令春夏长夏秋冬五脏肝心脾肺肾五志怒喜思忧恐以风木为例，风木的主时是春，风木的主位是东，但四时皆有风，五位也无不成风，说明无论时间空间，风都是一种运动的、变化的存在，其余诸气皆然，所不同的只是各有所主，各有所出而已。形气相感：《类经》注：“形，阴也；气，阳也。形气相感，阴阳合也，合则化生万物矣。”形气犹言阴阳，气在于天，形在于地，上下相召，形气相感，阴阳相合，万物化生。“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是本篇的重要命题。然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金木者，生长之终始也。气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损益彰矣。（以上《素问·天元纪大论第六十六》1/6）天覆盖万物，在万物之上；地承载万物，在万物之下，故曰“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天地又指天之气与地之气，天气居于上，地气居于下。阳在左而上升，阴在右而下降，所以左右是阴阳升降的道路。在运气学中，左右又指左右间气，天气与地气各有左右间气，也是天地之气运行的通道。火为阳，水为阴。阴阳之气不可见，但水与火可以印证阴阳的存在，故曰“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征，证也，印证之义；兆，可见之兆。木应春，主发生；金应秋，主收成。春为生化之始，秋为收成之终，故曰“金木者，生成之终始也”。阴阳之气有多有少，阴阳之形（物质）有生长壮老的演变过程，形气相感，上下相召，则五运六气的盛衰变化和太过不及都能显示出来了。第三节　五运的关系结构一、岁运（056）我们已经知道五运是指木、火、土、金、水五行之气的内生运动变化，用五行来命名。按五运六气学说，五运有岁运、主运、客运三类。岁运用于预测每年全年气候变化的大趋势，又称“大运”，又因为五行之气处于天地之气的升降运动之中，又称“中运”；主运用于预测一年之中五个时段气候的正常变化；客运用于预测一年之中五个时段气候的异常变化。岁运按“五气经天”等学说确立值岁天干五化：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丙辛化水，丁壬化木，戊癸化火。对此，《素问》之《五运行大论》、《天元纪大论》等篇均有论述。（一）至数之机。帝曰：上下周纪，其有数乎？鬼臾区曰：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周天气者，六期为一备；终地纪者，五岁为一周。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皆见矣。“上下周纪”，实际说的是天干地支相配。天干配五运，五年循环一周；地支配六气，六年循环一周。五运和六气相临，得三十年，称为一纪。六十甲子则是五运循环六周，六气循环五周，得六十年，称为一周。司天之气有六，故天以六为节；主岁之运有五，故地以五为制。“节”与“制”为互词，都有节度、制度之义。“备”与“周”同义。“君火以明，相火以位”句，与本节文义不合，可能是《六微旨大论》脱简于此。古以五日为一候，三候（十五日）为一气。气指节气，一年有二十四个节气，三十年得七百二十个节气，六十年有一千四百四十个节气。在六十年一个周期内，五运和六气的太过与不及都会显现出来。帝曰：夫子之言，上终天气，下毕地纪，可谓悉矣。余愿闻而藏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昭著，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忧，传之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鬼臾区曰：至数之机，迫迮以微，其来可见，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弘，必得天殃。谨奉天道，请言真要。帝曰：善言始者，必会于终，善言近者，必知其远，是则至数极而道不惑，所谓明矣。愿夫子推而次之，令有条理，简而不匮，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纲纪。至数之要，愿尽闻之。鬼臾区曰：昭乎哉问，明乎哉道！如鼓之应桴，响之应声也。臣闻之，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以上《素问·天元纪大论第六十六》5/6）“至数之机”：至，至真，至要。上文所说的“周纪制备”，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五日一候，三候一气，六气一时，四时一年，三十年（七百二十气）一纪，六十年（一千四百四十气）一周等，所涉及到的数都是“至数”，这些至数中包含了天地运行的大道理，生生化化，尽在其中。“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昭著，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忧，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至真至要，无以复加。我们学习五运六气学说，首先要建立一种信仰，拥有一份敬慎，才有可能学深学透，才有发言权。学习传统文化，如果始终用怀疑的目光，以批判的态度，如何能够“取其精华”？人云亦云，毫无主见，怎样才算“去其糟粕”？“善言始者，必会于终，善言近者，必知其远”：掌握了至数之机，就能“才知其始，已卜其终”，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至数极而道不惑”句：极，尽也，即至数之机尽在掌握，就能明了自然之道而不致迷惑。君臣二人正襟危坐，论道半天，鬼臾区终于道出了他那“敬之者昌，慢之者亡”的“至数之机”，即天干化运论。天干化运，我们在第一章“天干地支”一节中有所涉及，就是“十干化合”。天干化运的这个“运”是指统管一年的“岁运”，又叫“大运”，又因五行之气处于天地气升降之中，所以又叫“中运”。凡是天干纪年（岁干）为甲与己的年份，由土运统理；岁干为乙与庚的年份，由金运统理；丙与辛的年份，由水运统理；丁与壬的年份，由土运统理；戊与癸的年份，由火运统理。现在通行的历本上都标有夏历纪年，时间为正月初一至十二月末除夕。也可以用公历年号来记忆，但具体运算时要以夏历为准。公历以4、9结尾的是甲、己年，土运统治；公历以5、0结尾的是乙、庚年，金运统治；公历以6、1结尾的是丙、辛年，水运统治；公历以7、2结尾的是丁、壬年，木运统治；公历以8、3结尾的是戊、癸年，火运统治。比如2012年为夏历壬辰年，岁运为木运，且壬为阳木，一年之中风气大胜，尤以春令东部及偏南地区为甚，读者或记忆犹新。（二）象与数的统一。黄帝坐明堂，始正大纲，临观八极，考建五常，请天师而问之曰：论言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升降，寒暑彰其兆。余闻五运之数于夫子，夫子之所言，正五气之各主岁尔，首甲定运，余因论之。鬼臾区曰：“土主甲己，金主乙庚，水主丙辛，木主丁壬，火主戊癸。子午之上，少阴主之；丑未之上，太阴主之；寅申之上，少阳主之；卯酉之上，阳明主之；辰戊之上，太阳主之；己亥之上，厥阴主之。”不合阴阳，其故何也？岐伯曰：是明道也，此天地之阴阳也。夫数之可数者，人中之阴阳也，然所合，数之可得者也。夫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天地阴阳者，不以数推，以象之谓也。黄帝在这里提出一个“不合阴阳”的疑问，是因为五运六气干支的阴阳属性与方位干支的阴阳属性不相符合。比如五行的甲乙，同为东方木，但在运气中，甲化土运，乙化金运，与木似不相干。又如十二辰的亥子，在方位上属北方水，在运气中却变成了亥年之上风木主之，子年之上君火主之。再如君火司天，火本来是阳性，却反属少阴；寒水司天，水本来是阴性，却反属太阳。（地支与三阴三阳的配属后面讨论。）岐伯回答说，五运六气干支的阴阳是天地之阴阳，方位干支的阴阳是人体与人体阴阳相合，人体的阴阳之数是可以计算出来的，而天地阴阳之数是不可以用数字来进行推演的，而只能用自然物象的变化进行推演。“天地阴阳者，不以数推，以象之谓也”：上文说到至数之机的重要性，这里又说“不以数推”，不是很矛盾吗？《素问·天元纪大论》云：“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一阴一阳是形而上的道，不能用测量的方法去认知，但是不是不可知了呢？不是的，一阴一阳这个道，就体现在自然物象中。神是自然规律，神用则进入到了应用层面。神用无方不是没有方，只是没有固定的方位，实际是“五六相合，周而复始”，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能“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象数象数，先有象，后有数。天干化合，就从自然物象而来。（三）五气经天说。帝曰：愿闻其所始也。岐伯曰：昭乎哉问也！臣览《太始天元册》文，丹天之气，经于牛、女、戊分；黅天之气，经于心、尾、己分；苍天之气，经于危、室、柳、鬼；素天之气，经于亢、氐、昴、毕；玄天之气，经于张、翼、娄、胃。所谓戊己分者，奎、壁、角、轸，则天之门户也。夫候之所始，道之所生，不可不通也。（以上《素问·五运行大论第六十七》1/4）这一段文字介绍“五气经天说”，这是天干化运的理论依据，来源于上面所说的“象”，包含很多内容。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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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56-1五气经天图此图外圈东南西北四正方位。向里一圈标示了十天干（戊己不标）、十二地支及乾、巽、艮、坤四卦的后天卦位（四隅）。这一圈内的排列是很有规律的，四个后天卦位，乾西北、巽东南、艮东北、坤西南；十天干，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十二地支，子北午南、卯东酉西，其余丑、寅、辰、巳、未、申、戌、亥各按方位依次排列。再向里一圈为二十八宿，分别是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这里所标示的是立春时的二十八宿方位，此时柳、星二宿位于南方天空正中。关于“天门”“地户”，要解释清楚颇为费事。张介宾先生在《类经图翼·天门地户》中说：“予尝考周天七政躔度，则春分二月中，日躔壁初，以次而南，三月入奎娄，四月入胄昴毕，五月入觜参，六月入井鬼，七月入柳星张；秋分八月中，日躔翼末，以交于轸，循次而北，九月入角亢，十月入氐房心，十一月入尾箕，十二月入斗牛，正月入女虚危，至二月复交于春分而入奎壁矣。是日之长也，时之暖也，万物之发生也，皆从奎壁始；日之短也，时之寒也，万物之收藏也，皆从角轸始。故曰春分司启，秋分司闭。夫既司启闭，要非门户而何？然自奎壁而南，日就阳道，故曰天门；角轸而北，日就阴道，故曰地户。”（《类经图翼·奎壁角轸天地之门户说》）张介宾先生认为，天门、地户为阴阳出入的门户。在二月春分之时，日行缠绕壁、宿之初，由此渐向南行，“日长时暖”，万物生长。此时天气初入阳道，所以在奎、壁之间定为天门。从八月秋分开始，日行缠绕翼宿，尚未与轸宿相交，由此渐向北行，“日短时寒”，万物收藏。此时地气初入阴道，所以在角、轸之间定为地户。按《遁甲》云，“五运始于戊己之分。所谓戊己分者，奎壁角轸也。奎壁角轸，天地之门户也。六戊（戊辰、戊寅、戊子、戊戌、戊申、戊午）为天门，六己（己巳、己卯、己丑、己亥、己酉、己未）为地户。天门在戍亥之间，奎壁之分；地户在辰巳之间，角轸之分。奎壁临乾，当戊土之位；角轸临巽，当己土之位。”还有一种说法是，古人认为，天不足西北，地不足东南。表示西北天气不足；东南地气不足。气有不足说明有所缺失，犹如房屋开具了门户，所以西北天气不足之处称为天门，东南地气不足之处称为地户。而戊己在五行中属土，土分主四时之季月。戊为阳土，主三月，是万物生长之时；己为阴土，主九月，是万物成熟之时。三月阳气渐盛，有如天门开启；九月阴气渐长，好似地户打开。则戊当天门，处后天八卦之乾位；己当地户，处在巽位。最后来看内圈。内圈标示了“五气经天”的位置。传说古人仰观天象，发现有五色云气横贯天空，是为“丹（赤）、黅（黄）、苍（青）、素（白）、玄（黑）”五天之气。丹天为火气，黅（jīn一声）天为土气，苍天为木气，素天为金气，玄天为水气。丹天火气横于牛女及奎壁四宿，下临戊与癸位，故戊癸化火；黅天土气横于心尾及角轸四宿，下临甲与己位，故甲己化土；苍天木气横于危室及柳鬼四宿，下临丁与壬位，故丁壬化木；素天金气横于亢氐及昴毕四宿，下临乙与庚位，故乙庚化金；玄天水气横于张翼及娄胃四宿，下临丙与辛位，故丙辛化水。这就是《黄帝内经》“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的由来，表示五运由五天之气所化。五气经天说，或者是古代望气家之言，颇涉玄理。张介宾先生在《类经图翼》中又以“月建之法”和“十二生肖说”解释十干化运。月建法是根据正月天干来推算岁运。我们在前面介绍干支纪月时有一首歌诀，叫做“甲己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岁戊为头，丙辛之年从庚算，丁壬壬寅正月求，戊癸甲寅建正月，十干年月顺行流”。正月的月天干根据年天干推求，如逢甲、己之年，以丙作为正月的月天干，丙五行属火，火生土，故甲己之年为土运；乙庚之年，正月建戊寅，戊为阳土，土生金，故乙庚之年为金运；丙辛之年，正月建庚寅，庚为阳金，金生水，故丙辛之年为水运；丁壬之年，正月建壬寅，壬为阳水，水生木，故丁壬之年为木运；戊癸之年，正月建甲寅，甲为阳木，木生火，故戊癸之年为火运。“此五运生于正月之建者也”。十二生肖推算法，是指在十二生肖当中，只有龙善于变化，岁运遇龙而变。龙位于辰宫，辰固定于三月。要知道当年的岁运，只要看三月天干的五行属性。如表：年天干三月干支十 干 化 运甲、己戊辰戊属土，故甲己之年，土运统之乙、庚庚辰庚属金，故乙庚之年，金运统之丙、辛壬辰壬属水，故丙辛之年，水运统之丁、壬甲辰甲属木，故丁壬之年，木运统之戊、癸丙辰丙属火，故戊癸之年，火运统之还有一种更为简便的推算法，只要记住甲（天干第一位）、己（天干第六位）之年为土运，以后各年以五行相生序轮流当运，或向前逆推，或向后顺推，就很容易推算出当年的岁运。岁运是五运六气学说最重要的概念，必须牢记。二、主运（057）主运是指五行之气在一年中各自所主时令之运，故称“主运”。主运的问题比较复杂，涉及到五音建运、太少相生、五运五步、交运时刻等概念。1、五音建运五音建运，就是以五音为演绎符号，建立在主运的五步五运之上，然后根据五音的太、少（与五运太过、不及同理），推测主运五运的太过不及。五音建运以“五气经天说”的天干五化为基础，化出五运（五行），再与五音、五时配属。每年按春、夏、长夏、秋、冬五时之序确立主运五步，年年如此，岁岁不变。即：春令木运属角，夏令火运属徵，长夏土运属宫，秋令金运属商，冬令水运属羽。如表：岁干天干丁壬戊癸甲己乙庚丙辛阴阳壬阳 丁阴戊阳 癸阴甲阳 己阴庚阳 乙阴丙阳 辛阴五运（五行）木 太过 不及火 太过 不及土 太过 不及金 太过 不及水 太过 不及五音太角 少角太徵 少徵太宫 少宫太商 少商太羽 少羽五时春夏长夏秋冬表057-1五音建运表2、五音太少相生五音建运与值年天干挂钩，主要是为了借用十天干的阴阳属性，来区分五音的太与少。凡阳干的都属“太”，阴干都属“少”。如甲己化土，则甲为阳土，比对五音为太宫；己为阴土，比对五音为少宫。乙庚化金，则庚为阳金为太商；乙为阴金为少商。丙辛化水，则丙为阳水为太羽，辛为阴水为少羽。丁壬化木，则壬为阳木为太角，丁为阴木为少角。戊癸化火，则戊为阳火为太徵，癸为阴火为少徵。这就是“十干分阴阳，五音分太少”。我们不难看出，按照十干的排列顺序，就是五音太少相生的顺序。太生少，少生太，也就是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如此，则五音太少相生之序为：太宫生少商，少商生太羽，太羽生少角，少角生太徵，太徵生少宫，少宫生太商，太商生少羽，少羽生太角，太角生少徵，少徵生太宫。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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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57-1五音建运太少相生图3、五步推运主运每年按木火土金水五运，分主五时，叫做五运五步，是为初运、二运、三运、四运、终运五步。初运为木，属角应春；二运为火，属徵应夏；三运为土，属宫应长夏；四运为金，属商应秋；终运为水，属羽应冬。主运五运年年相同，但每运的太过不及却不是年年相同的，需根据值年天干的阴阳属性进行推演。这就是“五步推运”，具体方法是：首先，按值年阳干为“太”、阴干为“少”推导出当年主令的五音太少。如甲己化土，则甲年为阳土，岁运太宫用事；己年为阴土，岁运少宫用事。然后循五音太少相生，逆推至“角”（角为初运），定出初运的太或少，再依太少相生确定二运、三运、四运、终运的太少。如甲年岁运太宫，向前逆推，生太宫者少徵，生少徵者太角，则甲年主运初运为太角，太少相生，二运为少徵，三运为太宫，四运为少商，终运为太羽。同理，己年初运为少角，二运为太徵，三运为少宫，四运为太商，终运为少羽。如岁逢丁壬化木之年，则可省却逆推的步骤，直接由初运的太少，推导以后各运的太少。还有一种方法是：将岁运的太少直接定为该运所主时令的五音太少，然后或逆推或顺导，得出其余各运的五音太少。因为岁运的太少与主时之运的太少必定同步。如甲年岁运太宫（阳土），则当年三运（土运）也必定是太宫用事，逆推得出二运少徵，初运太角；顺导得出四运少商，终运太羽。如表057-2所示：年干初运二运三运四运终运甲木→太生少→火→少生太→土→太生少→金→少生太→水乙木→太生少→火→少生太→土→太生少→金→少生太→水丙木→太生少→火→少生太→土→太生少→金→少生太→水丁木→少生太→火→太生少→土→少生太→金→太生少→水戊木→少生太→火→太生少→土→少生太→金→太生少→水己木→少生太→火→太生少→土→少生太→金→太生少→水庚木→少生太→火→太生少→土→少生太→金→太生少→水辛木→少生太→火→太生少→土→少生太→金→太生少→水壬木→太生少→火→少生太→土→太生少→金→少生太→水癸木→太生少→火→少生太→土→太生少→金→少生太→水注：黑体为“太”，仿宋体为“少”。表057-2主运五步推运太少相生表4、主运五步交运时刻主运五运五步，分主一年的五个时段。按古四分历，一年共有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古人将一日分成一百刻，古时一刻略短于今之一刻），等分为五份，则每一时合七十三日零五刻。五运木火土金水依次主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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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57-2五运主运图每年的初运角统一起于二十四节气的“大寒”日，约七十三日后交与二运徵（春分后十三日），徵运于芒种后十日交与三运宫，宫运于处暑后七日交与四运商，商运于立冬后四日交与终运羽。羽运止于大寒日下一年角运起运之时。关于五音交运的具体日期和时刻，张介宾先生在《类经图翼·运气类·五运交运时日》中有明确叙述，现据其义列表如下：五运交运节、日交运时刻申子辰年巳酉丑年寅午戌年亥卯未年初运（角）大 寒 日寅初初刻起巳初初刻起申初初刻起亥初初刻起二运（徵）春分后十三日寅正一刻起巳正一刻起申正一刻起亥正一刻起三运（宫）芒种后十日卯初二刻起午初二刻起酉初二刻起子初二刻起四运（商）处暑后七日卯正三刻起午正三刻起酉正三刻起子正三刻起终运（羽）立冬后四日辰初四刻起未初四刻起戌初四刻起丑初四刻起表057-3五运交运时日表表中将五运各运的起运日期作了统一规定，每运各主七十三日左右。而各运起运的时刻有一些具体规定。将地支十二年按“地支三合”分成四组：申子辰、巳酉丑、寅午戌、亥卯未。在地支年中，申、子、辰、寅、午、戌为六阳年，巳、酉、丑、亥、卯、未为六阴年（按十二地支序数，单数为阳，偶数为阴。十二地支配属阴阳五行：申为阳金、子为阳水，辰戌为阳土，寅为阳木，午为阳火；巳为阴火，酉为阴金，丑未为阴土，亥为阴水，卯未阴木。参见第一章“天干地支”节）。凡阳年的初运，均起于阳时，所以申、子、辰三阳年都起于寅时，寅、午、戌三阳年都起于申时；凡阴年的初运，均起于阴时，所以巳、酉、丑三阴年都起于巳时，亥、卯、未三阴年都起于亥时。从表中可以看出，十二年中各运所交运（起运）的时刻，起于寅，终于丑，依序轮转，与每年的月建次序相合。关于时刻中的“初”与“正”：古人纪时，将一日分成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又分为前后两个时段，前一个时段称为“初”，后一个时段称为“正”。如寅时，相当于今之凌晨三至五时，则三点零分至三点五十九分为“寅初”，四点零分至四点五十九分为“寅正”。古人用铜壶滴漏计时，水漏开始，则浮标上的刻度显现（一日分为一百刻，一刻分为六十分，一个时辰合八刻二十分）。规定每天寅时开始计时，浮标上第一道刻痕显露，称为“寅初初刻”；同理，巳初初刻当指巳时的第一道刻痕显露。寅正一刻约指今之三点至三点十四分这一时间段。三、客运（058）客运是相对于主运而言，因其在十年一个周期之内年年不同，往来不定，如客之来去，故称客运。客运是导致一年五时气候复杂多变的主要根源之一客运与主运相比较，有两个共同点。其一，二者都分为木运、火运、土运、金运、水运五种；又各分主一年五步中的一步，每步主时七十三日零五刻；交运时刻也相同。其二，主运与客运都是按五行相生之序，太少相生，同样要进行五步推运。客运与主运的区别在于：主运初运春角木、二运夏徵火、三运长夏宫土、四运秋商金、终运冬羽水，五运依序主治，年年不变。而客运五步主治的序列则要根据岁运（中运）的变化而变化。客运推算比较简单。岁运（中运）的阴阳太少就是客运之初运的阴阳太少，然后按五行相生序，太少相生，推导出其余各运。如甲己化土，甲属阳，则甲年为阳土，为太宫用事，所以每逢岁干甲年，客运便以太宫阳土为初运，五行太少相生，则二运为少商阴金，三运太羽，四运少角，终运太徵。己属阴，则己年为阴土，为少宫，所以每逢岁干己年，客运便以少宫为初运，太少相生，则二运太商，三运少羽，四运太角，终运少徵。客运终十天干之年为一个周期，循环往复。如图0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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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58-1五运客运图客运是人体外感病证的重要依据。凡临床时令季节性疾病，包括易感性病证，都与客运有关。关于五运之岁运、主运、客运三种，概括而言，岁运预测值年气候变化的总趋势、总特征。主运说明一年之中气候由温暖渐而炎热、湿蒸，又渐而清凉、寒冷的正常变化；正常的寒暑交替是一年气候变化的主体特征。客运预测一年之中气候的复杂、异常变化。而五运之气的太过不及，则突出反映了气候的复杂多变。第四节　六气的关系结构一、主气（059）所谓六气，指风、热（暑）、火、湿、燥、寒等六种气候变化。按《素问·天元纪大论》云：“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又云：“寒暑燥湿风火，天之阴阳也；三阴三阳上奉之。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在天之寒暑燥湿风火下降，在地之木火土金水上奉，天地之气在“气交”之所，尤其是人类活动的区域，演变出各种生化现象，这是五运六气交互化生的基本场景，天地万物之生化由此毕现。六气有主气、有客气，先看主气.若将六气与五运相比对，则主气的特征犹如五运之主运。主运用于预测一年五时的正常气候变化，而主气则是主管一年六时的正常季节性气候变化。主气又称“地气”。地气是相对于天气（客气）而言，地为阴，阴主静，故地气比较稳定。（一）主气六步。主气涵盖一年中六个时段，每一时段包含四个节气，时长六十天八十七刻半，六个时段相加恰合一岁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之数（60.875*6=365.25）。这六个时段依次由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六气主管。需要说明的是，为了使五行与三阴三阳六气相配，将五行之“火”分为“君火”与“相火”。五行之中，为何只是将“火”一分为二，这与六气中的暑（热）、火二气有关。暑与火属性相同，只是程度有别，二者统属火。《素问·六微旨大论》云“君火以明，相火以位”，君火不主岁气，凡火主岁之年，由相火代宣火令，守位禀命。这样，主气依然按五行相生序排列，相火紧随于君火之后。主气与主运一样，每年不变。因演绎之需，上述主气六气又分别称为初之气、二之气、三之气、四之气、五之气、终之气。初、二、三、四、五、终六气，包含方位与时令概念：初之气，厥阴风木主治，起于大寒节，交于春分节。期间包含大寒、立春、雨水、惊蛰四个节气。斗建从丑中到卯中，即夏历十二月中至二月中。二之气，少阴君火主治，起于春分节，交于小满节。期间包含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四个节气。斗建从卯中到巳中，即夏历二月中至四月中。三之气，少阳相火主治，起于小满节，交于大暑节。期间包含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四个节气。斗建从巳中到未中，即夏历四月中至六月中。四之气，太阴湿土主治，起于大暑节，交于秋分节。期间包含大暑、立秋、处暑、白露四个节气。斗建从未中到酉中，即夏历六月中至八月中。五之气，阳明燥金主治，起于秋分节，交于小雪节。期间包含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四个节气。斗建从酉中到亥中，即夏历八月中至十月中。终之气，太阳寒水主治，起于小雪节，交于大寒节。期间包含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四个节气。斗建从亥中到丑中，即夏历十月中至十二月中。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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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59-1六气主时节气图（二）六气六步交接时刻。帝曰：善。愿闻其步何如？岐伯曰：所谓步者，六十度而有奇。故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帝曰：六气应五行之变何如？岐伯曰：位有终始，气有初中，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帝曰：求之奈何？岐伯曰：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子甲相合，命曰岁立，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帝曰：愿闻其岁六气始终，早晏何如？岐伯曰：明乎哉问也。甲子之岁，初之气，天数始于水下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二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三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四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五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六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所谓初六天之数也。乙丑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二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三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四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五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六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所谓六二天之数也。丙寅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二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三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四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五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六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所谓六三天之数也。丁卯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二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三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四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五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六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刻于下水百刻。所谓六四天之数也。次戊辰岁初之气复，始于一刻，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帝曰：愿闻其岁候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日行一周，天气始于一刻。日行再周，天气始于二十六刻。日行三周，天气始于五十一刻。日行四周，天气始于七十六刻。日行五周，天气复始于一刻，所谓一纪也。是故寅午戌岁气会同，卯未亥岁气会同，辰申子岁气会同，已酉丑岁气会同，终而复始。（《素问·六微旨大论第六十八》4/6）“子甲相合，命曰岁立”涉及古四分历的历法问题，同时也说明了地支三合会的由来。按四分历法，周天度数为365.25度，即每年365.25日。每年分为六步，六气每一气主一步，每一步的周天度数为60度有余，确切时间为60.875日，积四年共二十四步，每年余数0.25日之和正好是一日。地理应六气的位置，每一步都有开始和终止的时刻。每一气又分初气与中气两个阶段，初气阶段地气用事，此时气流于地；中气阶段天气用事，气腾于天。初、中二气各主三十日又四分之三刻。天干纪天之气，始于甲；地支纪地之气，始于子，所以甲子之年是六十花甲的起始之年。古人用铜漏滴壶计时，每日一百刻，每刻十分。每日漏水开始的时间是在寅初之时，即今凌晨三时。甲子年第一步初之气天时的刻数，从大寒节之日的一刻开始，至到期之日的八十七刻半结束（即每一气时长60.875日）；二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至到期之日的七十五刻结束，依次分配，甲子年六之气终止于到期日（第二个大寒节）的二十五刻。第二年是乙丑年，天时的刻数开始于大寒日的第二十六刻，终于五十刻。第三年丙寅年，始于第五十一刻，终于七十五刻。第四年丁卯年，始于第七十六刻，终于一百刻。所以天时之数四年一纪。第五年戊辰年初之气又开始于一刻，周而复始。归纳起来，第一年（太阳视运动第一周），天气开始于一刻，第二年开始于二十六刻，第三年开始于五十一刻，第四年开始于七十六刻，第五年又回复到一刻，这就是“一纪”。地支十二年合三纪，所以地支十二年中有三组“三合”，即寅、午、戌三年，岁时与六气会同，卯、未、亥三年岁气会同，巳、酉、丑三年岁气会同，周流不息。（三）六气应时而至与应时不至。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过，何也？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如何？岐伯曰：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生则病。帝曰：善。请言其应。岐伯曰：物，生其应也，气，脉其应也。这一段讨论六气当令的问题。六气轮流主时，可有三种情况：有时至而气亦应时而至的，有时至而气不至的（六气延后），有时未至而气先至的（六气提前）。这三者分别代表什么呢？时至而气亦应时而至的，表示岁气平和；时至而气不至的，表示岁气不及；时未至而气先至的，表示岁气太过。六气应时而至叫做“相应”，相应为顺，表示生化之气正常；时至而气不至，或时不至而气先至，叫做“相否”，相否为逆，表示六气出现胜复之变，就容易致病。生物的成长，人体的脉象可以反映这种变化。（四）六气主治与亢害承制。六气主治与亢害承制是《内经》十分重要的命题。《素问·六微旨大论》曰：帝曰：善。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岐伯曰：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金气治之。复行一步，水气治之。复行一步，木气治之。复行一步，君火治之。主气六步应地理，静而守位，年年不变。每一步包含四个节气，合六十日八十七刻半，六步合计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是为一年。“显明”指日出。日出于卯位，时值春分，春分之右，是君火主治之位，然后依次是相火、湿土、燥金、寒水、风木，而后又回到君火，总共六气六步。“退行”与“复行”：因为主气六步应地理，而地气的运转方向是自右向左，君火之后是相火，所以叫退行。地气退行只是相对于天气“进行”而言。“复行一步”就是接下来一步的意思。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以上《素问·六微旨大论第六十八》2/6）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当六气主令之时，又会出现一种克制它的“承气”。这个“承”字用得十分精妙，承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随承”，第二层意思是“承制”，正如社会上有些事情名为保护实为软禁一样，当六气平和之时，承气相随左右，只当陪太子读书；而当六气亢而为害之时，承气可随时出手制约，这叫“亢则害，承乃制”。出现亢盛为害之时，有制约才能维持正常的生化，结果表现为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如果亢盛得不到制约，生化之机必然败乱乃至发生危险。必须指出，“亢害承制”乃是天地自然的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知其机，则把握在我。承制之气，都是主气所不胜之气，即克气。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是水克火；水位之下，土气承之，是土克水；土位之下，风气承之，是木克土；风位之下，金气承之，是金克木；金位之下，火气承之，是火克金；君火之下，阴精承之，是阴制阳。如图0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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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59-2主气六步六气主治、承制图第四节　六气的关系结构一、主气（059）所谓六气，指风、热（暑）、火、湿、燥、寒等六种气候变化。按《素问·天元纪大论》云：“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又云：“寒暑燥湿风火，天之阴阳也；三阴三阳上奉之。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在天之寒暑燥湿风火下降，在地之木火土金水上奉，天地之气在“气交”之所，尤其是人类活动的区域，演变出各种生化现象，这是五运六气交互化生的基本场景，天地万物之生化由此毕现。六气有主气、有客气，先看主气.若将六气与五运相比对，则主气的特征犹如五运之主运。主运用于预测一年五时的正常气候变化，而主气则是主管一年六时的正常季节性气候变化。主气又称“地气”。地气是相对于天气（客气）而言，地为阴，阴主静，故地气比较稳定。（一）主气六步。主气涵盖一年中六个时段，每一时段包含四个节气，时长六十天八十七刻半，六个时段相加恰合一岁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之数（60.875*6=365.25）。这六个时段依次由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六气主管。需要说明的是，为了使五行与三阴三阳六气相配，将五行之“火”分为“君火”与“相火”。五行之中，为何只是将“火”一分为二，这与六气中的暑（热）、火二气有关。暑与火属性相同，只是程度有别，二者统属火。《素问·六微旨大论》云“君火以明，相火以位”，君火不主岁气，凡火主岁之年，由相火代宣火令，守位禀命。这样，主气依然按五行相生序排列，相火紧随于君火之后。主气与主运一样，每年不变。因演绎之需，上述主气六气又分别称为初之气、二之气、三之气、四之气、五之气、终之气。初、二、三、四、五、终六气，包含方位与时令概念：初之气，厥阴风木主治，起于大寒节，交于春分节。期间包含大寒、立春、雨水、惊蛰四个节气。斗建从丑中到卯中，即夏历十二月中至二月中。二之气，少阴君火主治，起于春分节，交于小满节。期间包含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四个节气。斗建从卯中到巳中，即夏历二月中至四月中。三之气，少阳相火主治，起于小满节，交于大暑节。期间包含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四个节气。斗建从巳中到未中，即夏历四月中至六月中。四之气，太阴湿土主治，起于大暑节，交于秋分节。期间包含大暑、立秋、处暑、白露四个节气。斗建从未中到酉中，即夏历六月中至八月中。五之气，阳明燥金主治，起于秋分节，交于小雪节。期间包含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四个节气。斗建从酉中到亥中，即夏历八月中至十月中。终之气，太阳寒水主治，起于小雪节，交于大寒节。期间包含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四个节气。斗建从亥中到丑中，即夏历十月中至十二月中。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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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59-1六气主时节气图（二）六气六步交接时刻。帝曰：善。愿闻其步何如？岐伯曰：所谓步者，六十度而有奇。故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帝曰：六气应五行之变何如？岐伯曰：位有终始，气有初中，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帝曰：求之奈何？岐伯曰：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子甲相合，命曰岁立，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帝曰：愿闻其岁六气始终，早晏何如？岐伯曰：明乎哉问也。甲子之岁，初之气，天数始于水下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二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三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四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五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六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所谓初六天之数也。乙丑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二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三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四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五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六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所谓六二天之数也。丙寅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二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三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四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五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六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所谓六三天之数也。丁卯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二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三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四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五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六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刻于下水百刻。所谓六四天之数也。次戊辰岁初之气复，始于一刻，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帝曰：愿闻其岁候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日行一周，天气始于一刻。日行再周，天气始于二十六刻。日行三周，天气始于五十一刻。日行四周，天气始于七十六刻。日行五周，天气复始于一刻，所谓一纪也。是故寅午戌岁气会同，卯未亥岁气会同，辰申子岁气会同，已酉丑岁气会同，终而复始。（《素问·六微旨大论第六十八》4/6）“子甲相合，命曰岁立”涉及古四分历的历法问题，同时也说明了地支三合会的由来。按四分历法，周天度数为365.25度，即每年365.25日。每年分为六步，六气每一气主一步，每一步的周天度数为60度有余，确切时间为60.875日，积四年共二十四步，每年余数0.25日之和正好是一日。地理应六气的位置，每一步都有开始和终止的时刻。每一气又分初气与中气两个阶段，初气阶段地气用事，此时气流于地；中气阶段天气用事，气腾于天。初、中二气各主三十日又四分之三刻。天干纪天之气，始于甲；地支纪地之气，始于子，所以甲子之年是六十花甲的起始之年。古人用铜漏滴壶计时，每日一百刻，每刻十分。每日漏水开始的时间是在寅初之时，即今凌晨三时。甲子年第一步初之气天时的刻数，从大寒节之日的一刻开始，至到期之日的八十七刻半结束（即每一气时长60.875日）；二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至到期之日的七十五刻结束，依次分配，甲子年六之气终止于到期日（第二个大寒节）的二十五刻。第二年是乙丑年，天时的刻数开始于大寒日的第二十六刻，终于五十刻。第三年丙寅年，始于第五十一刻，终于七十五刻。第四年丁卯年，始于第七十六刻，终于一百刻。所以天时之数四年一纪。第五年戊辰年初之气又开始于一刻，周而复始。归纳起来，第一年（太阳视运动第一周），天气开始于一刻，第二年开始于二十六刻，第三年开始于五十一刻，第四年开始于七十六刻，第五年又回复到一刻，这就是“一纪”。地支十二年合三纪，所以地支十二年中有三组“三合”，即寅、午、戌三年，岁时与六气会同，卯、未、亥三年岁气会同，巳、酉、丑三年岁气会同，周流不息。（三）六气应时而至与应时不至。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过，何也？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如何？岐伯曰：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生则病。帝曰：善。请言其应。岐伯曰：物，生其应也，气，脉其应也。这一段讨论六气当令的问题。六气轮流主时，可有三种情况：有时至而气亦应时而至的，有时至而气不至的（六气延后），有时未至而气先至的（六气提前）。这三者分别代表什么呢？时至而气亦应时而至的，表示岁气平和；时至而气不至的，表示岁气不及；时未至而气先至的，表示岁气太过。六气应时而至叫做“相应”，相应为顺，表示生化之气正常；时至而气不至，或时不至而气先至，叫做“相否”，相否为逆，表示六气出现胜复之变，就容易致病。生物的成长，人体的脉象可以反映这种变化。（四）六气主治与亢害承制。六气主治与亢害承制是《内经》十分重要的命题。《素问·六微旨大论》曰：帝曰：善。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岐伯曰：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金气治之。复行一步，水气治之。复行一步，木气治之。复行一步，君火治之。主气六步应地理，静而守位，年年不变。每一步包含四个节气，合六十日八十七刻半，六步合计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是为一年。“显明”指日出。日出于卯位，时值春分，春分之右，是君火主治之位，然后依次是相火、湿土、燥金、寒水、风木，而后又回到君火，总共六气六步。“退行”与“复行”：因为主气六步应地理，而地气的运转方向是自右向左，君火之后是相火，所以叫退行。地气退行只是相对于天气“进行”而言。“复行一步”就是接下来一步的意思。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以上《素问·六微旨大论第六十八》2/6）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当六气主令之时，又会出现一种克制它的“承气”。这个“承”字用得十分精妙，承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随承”，第二层意思是“承制”，正如社会上有些事情名为保护实为软禁一样，当六气平和之时，承气相随左右，只当陪太子读书；而当六气亢而为害之时，承气可随时出手制约，这叫“亢则害，承乃制”。出现亢盛为害之时，有制约才能维持正常的生化，结果表现为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如果亢盛得不到制约，生化之机必然败乱乃至发生危险。必须指出，“亢害承制”乃是天地自然的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知其机，则把握在我。承制之气，都是主气所不胜之气，即克气。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是水克火；水位之下，土气承之，是土克水；土位之下，风气承之，是木克土；风位之下，金气承之，是金克木；金位之下，火气承之，是火克金；君火之下，阴精承之，是阴制阳。如图0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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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59-2主气六步六气主治、承制图二、客气（060）客气又称“天气”，也即在天的三阴三阳之气，反映天阳之气本身的盛衰变化。客气属于天气，天为阳，阳主动，故客气随年支的变化而变化。“客”的意思与客运之“客”相仿，表示客居不定，与主气的固定不变有别，故名“客气”。客气预测一年之中六个时段气候的不同变化。（一）客气六步。客气的名称和种类与主气相同，也分为六步。所不同的是，客气运行六步的次序是先三阴后三阳，具体排列先是三阴：一阴厥阴风木，二阴少阴君火，三阴太阴湿土；接着是三阳：一阳少阳相火，二阳阳明燥金，三阳太阳寒水。那么，天阳之气为什么会有盛衰的变化，客气六步为什么要按先三阴后三阳的顺序排列，我们来看《素问·六微旨大论》的论述：黄帝问曰：呜呼，远哉！天之道也，如迎浮云，若视深渊，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夫子数言谨奉天道，余闻而藏之，心私异之，不知其所谓也？愿夫子溢志尽言其事，令终不灭，久而不绝，天之道，可得闻乎？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明乎哉问！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时也。黄帝感慨运气变化的杳渺，犹如仰望高天浮云，探视深涧渊泉。深涧渊泉还可以大致目测，高天浮云却是变幻无穷。他希望岐伯能毫无保留地讲述一下“天之道”。这里的天之道，是指自然界气象变化之道。岐伯的回答是：“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时也。”这句话，《类经》的解释是：“因天道之序更，所以成盛衰之时变也。”意思是大自然五运六气序列的轮转更迭，产生了四时气象的盛衰变化。下面解释六气六步的序列：帝曰：愿闻天道六六之节，盛衰何也？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纪。故少阳之右，阳明治之；阳明之右，太阳治之；太阳之右，厥阴治之；厥阴之右，少阴治之；少阴之右，太阴治之；太阴之右，少阳治之；此所谓气之标，盖南面而待也。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谓也。“天道六六之节”指一年三百六十之数。黄帝询问一年之中气候盛衰变化的情况，岐伯说，天地上下自有定位，六气按阴阳多少自左至由轮换主时。这里的“左右”，实际是客气六步按阴阳多少的排列顺序：从阳气生发作为一年的起始，一阳少阳，二阳阳明，三阳太阳，一阴厥阴，二阴少阴，三阴太阴。天气右旋，所以“少阳之右，阳明治之；阳明之右，太阳治之；太阳之右，厥阴治之；厥阴之右，少阴治之；少阴之右，太阴治之；太阴之右，少阳治之”，周而复始，具体解释了“因天之序，盛衰之时”。这一结论，最早来源于古人利用圭表观察日影变化以确定时序的方法，叫做“移光定位，南面观气”。（二）六气标本中见。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厥阴之上，风气治之，中见少阳。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中见太阳。太阴之上，湿气治之，中见阳明。本标不同，气应异象。（以上《素问·六微旨大论第六十八》1/6）这一段文字十分重要，它提出了三阴三阳互为表里的概念，就是文中所谓的“中见”。三阴三阳用于说明经络、脏腑的表里关系就是这样确立的。因为有了六气的下降，才有与之相应的三阴三阳上奉，所以六气是“本”，三阴三阳是“标”，而在标本之间，又存在着与三阴三阳互根之气，两者是表里关系。“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上，指司天之位，意即少阳相火司天。下同。如寅申之年，少阳司天，就是火气为“本”，少阳为“标”，与少阳为表里的厥阴就是“中见”。如表：纪年子午丑未寅申卯酉辰戌巳亥本热气湿气火气燥气寒气风气中见太阳阳明厥阴太阴少阴少阳标少阴太阴少阳阳明太阳厥阴表060-1六气标本中见表关于三阴三阳标本中见，我们在前面讨论六气以及三阴三阳涵义的时候，曾涉及“木火同位”、“水火交济”、“水土合德”、“燥湿同体”等概念。少阳司天之时，相火用事，木火同位，故相火可兼风木之化，风木者厥阴之气也，故其中可见厥阴。则少阳与厥阴相表里。阳明司天之时，燥金用事，燥湿同体。则燥金可兼湿土之化，湿土者太阴之气也，故其中可见太阴，则阳明与太阴相表里。太阳司天之时，寒水用事，水火交济，故寒水可兼君火之化，君火者少阴之气也，故其中可见少阴，则太阳与少阴相表里。这是三阳司天时的标本中见，当三阴用事，三阴三阳表里关系依然成立。在经络脏腑中，三阳为表，三阴为里。我们将在藏象经络章节中详细讨论。（三）客气六步的分布。一年之中，如果只有主气没有客气，那么气候的寒热温凉变化是极有规律的。主气反映的是气候的正常变化规律，当主气之上出现了客气，气候才会表现出反常的变化。为了将客气与主气的概念区分开来，客气六步出现在主气六步之上，有专门的名称，叫做司天、在泉、司天左间、司天右间、在泉左间、在泉右间。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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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0-1客气六步分布图“司天、在泉”：这两个名称起得很有技巧。“天”、“泉”同为方位名词，则“司”、“在”二字互义。考“司”的本义是主管、执掌，但司天、在泉都是客气，若云司天在泉之气主管天地之气，则是反客为主，气候将会大变。因此，司、在二字应作“客居、占据”解，“主管、执掌”之义却在其次。司天之气出现在主气三之气上，居于上位正南方。在泉之气与司天相对，出现在主气终之气上，居于下位正北方。司天、在泉各有左右间气。司天面向北方分左右，所以司天左间在主气四之气上，司天右间在主气二之气上。在泉面向南方分左右，所以在泉左间在主气初之气上，在泉右间在主气五之气上。客气每年不同，根据值年地支首先推算出司天之气，然后按三阴三阳之序排列，六年一转，十二年间，三阴三阳之气太过与不及都能出现。下一篇专题讨论司天在泉之气。三、司天、在泉、左右间气（061）（一）六气司天的推算。六气轮值司天是按值年地支进行推算的。帝曰：其于三阴三阳合之奈何？鬼臾区曰：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寅申之岁，上见少阳；卯酉之岁，上见阳明；辰戊之岁，上见太阳；已亥之岁，上见厥阴。少阴所谓标也，厥阴所谓终也。厥阴之上，风气主之；少阴之上，热气主之；太阴之上，湿气主之；少阳之上，相火主之；阳明之上，燥气主之；太阳之上，寒气主之。所谓本也，是谓六元。帝曰：光乎哉道，明乎哉论！请着之玉版、藏之金匮，署曰天元纪。（《素问·天元纪大论第六十六》6/6）这里讨论的是“六气司天”的规律。如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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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1-1六气司天图我们先来了解一下三阴三阳上奉六气的情况。风寒暑湿燥火六气，按其主时变化的顺序是：春天属木多风，夏天属火为暑为火，长夏属土多湿，秋天属金多燥，冬天属水多寒。所以六气的排列时序是：一为风木，二为热（暑），三为火，四为湿土，五为燥金，六为寒水。三阴三阳则按气的多少排列，先阴后阳，先少后多，依次为：一厥阴，二少阴，三太阴，四少阳，五阳明，六太阳。这里有一个问题，火有君火、相火之分，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一君一相，一阴一阳，相火紧随君火之后，与六气暑火相连对应，所以把三阴三阳中的少阳与太阴调换位置，三阴三阳上奉的顺序就变成：一厥阴，二少阴，三少阳，四太阴，五阳明，六太阳。于是，厥阴上奉风木之气，少阴上奉暑（热）之气，少阳上奉火气，太阴上奉湿土之气，阳明上奉燥金之气，太阳上奉寒水之气。这就是“六气六步”的顺序。如表061-1：三阴三阳厥阴少阴少阳太阴阳明太阳六气风暑（热）火湿燥寒五行木君火相火土金水表061-1六气六步顺序表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来谈六气司天。所谓六气司天，是指三阴三阳之气轮值主司天气之令。由于三阴三阳是上奉之地气，所以要与十二地支相配，才能知道某年由哪一气轮值主司天气。那么三阴三阳与十二地支如何相配呢？古人有“正化”、“对化”之说。所谓正化，就是六气所居正位所化之气，属实化；对化，就是与正位对冲（地支对冲）之位所化之气，属虚化。如图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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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1-2六气正化对化图厥阴风木居亥位（亥为水，水生木，故木居亥位），亥对冲巳，故巳亥配厥阴风木（即巳亥之年为厥阴风木司天。下同义）；少阴君火居午位，午对冲子，故子午配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居未位，未对冲丑，故丑未配太阴湿土；少阳相火居寅位，寅对冲申，故寅申配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居酉位，酉对冲卯，故卯酉配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居戌位，戌对冲辰，故辰戌配太阳寒水。对此，王冰《玄珠密语》的解释是：“厥阴所以司于巳亥者何也？谓厥阴木也，木生于亥，故正司于亥也，对司于巳也，虽有卯为正位木之分，谓阳明金对化之所，以从所生而顺于司也。所以司子午者何也？谓少阴为君火，君火尊位，所以正得难分离位也，即正化于午，对化于子也。太阴所以司于丑未者何也？谓太阴为土也，土主中宫，寄卦于坤，坤位西南，居未分也，即正化于未，对化于丑。少阳所以司于寅申者何也？谓少阳为相火之位，卑于君火也，虽有午位，君火居以之，即火生于寅也，故正司于寅，对化于申也。阳明所以司于卯酉者何也？谓阳明为金，酉位西方金位，即正司于酉，对化于卯也。太阳所以司于辰戌者何也？谓太阳为水，水虽有于子位，谓君火对化也，水乃复于土，即六戊在天门，即戌是也，六己在地户，即辰是也，故水归土用，正司于戌，对化于辰也。”十二地支始于子，终于亥。子年少阴司天，所以少阴为标，标者，首也。亥年厥阴司天，所以厥阴为终，终者，尽也。后文又将六气称为“六元”，因为六气是气候变化的本元。兹据经旨之义列表如下：十二地支子午丑未寅申卯酉辰戌巳亥三阴三阳少阴太阴少阳阳明太阳厥阴六气君火湿土相火燥金寒水风木表061-2十二地支、三阴三阳与六气配属表即：子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丑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寅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卯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辰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巳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这一配属关系应该牢记，最好能够背熟，将受用无穷。（二）六气在泉的推算。在泉之气根据司天之气确定。在泉之气与司天之气相对，两者所处的位置即阴阳之气的多少相对应。在“六气司天图”中，我们可以发现以下规律：凡一阴（厥阴风木）司天，则一阳（少阳相火）在泉；二阴（少阴君火）司天，则二阳（阳明燥金）在泉；三阴（太阴湿土）司天，则三阳（太阳寒水）在泉。反之亦然。也即六气按阴阳的多少比例，两两相对，互为司天在泉。（三）左右间气。六气六步，除司天、在泉之外，其余四气叫做间气，司天、在泉各有左右间气。关于司天在泉及左右间气的排布，《素问·五运行大论》论之甚详：帝曰：善。论言天地者万物之上下，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未知其所谓也。岐伯曰：所谓上下者，岁上下见阴阳之所在也。左右者，诸上见厥阴，左少阴，右太阳；见少阴，左太阴，右厥阴；见太阴，左少阳，右少阴；见少阳，左阳明，右太阴；见阳明，左太阳，右少阳；见太阳，左厥阴，右阳明。所谓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这段文字涉及几个概念：天地之气的“上下”，阴阳升降的“道路”以及面南面北命其位。如图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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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1-3司天在泉左右间气位置图图中，子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为上，为阳，主司天气；与此相对，阳明燥金在泉，为下，为阴，掌管地气。这就是“岁上下见阴阳之所在也”。所谓左右，如少阴司天，按座南面北的方位，少阴的左面是太阴，右面是厥阴。将圆图旋转方向，当厥阴司天时，左间为少阴，右间为太阳；太阴司天时，左间为少阳，右间为少阴；少阳司天时，左间为阳明，右间为太阴；阳明司天时，左间为太阳，右间为少阳；太阳司天时，左间为厥阴，右间为阳明。阴阳之道路，指的是左右间气或上升为天气，或下降为地气的通道。六气转移，就是六步。帝曰：何谓下？岐伯曰：厥阴在上，则少阳在下，左阳明，右太阴；少阴在上，则阳明在下，左太阳，右少阳；太阴在上，则太阳在下，左厥阴，右阳明；少阳在上，则厥阴在下，左少阴，右太阳；阳明在上，则少阴在下，左太阴，右厥阴；太阳在上，则太阴在下，左少阳，右少阴。所谓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上下相遘，寒暑相临，气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帝曰：气相得而病者，何也？岐伯曰：以下临上，不当位也。这里接着说在下的在泉之气及左右间气。在泉的左右间气，以在泉座北面南的方位确定。如果厥阴司天，则少阳在泉，左间阳明，右间太阴；阳明在泉，左间太阳，右间少阳；太阳在泉，左间厥阴，右间阳明；厥阴在泉，左间少阴，右间太阳；少阴在泉，左间太阴，右间厥阴；太阴在泉，左间少阳，右间少阴。这一节比较重要的是后面有关“气相得不相得”及“不当位”的问题，这些问题是在“客主加临”时发生的。主气守静不动，反映一年四季的正常气候特征；客气则随纪年地支而变化。变化的客气与守常的主气“上下相遘（交感）”，使气候产生复杂的变化。运气学说正是试图探索这些复杂变化的一般规律，这叫“客主加临”。所谓“气相得”，是指客气与主气之间为五行相生关系，或五行属性相同。如木火相临、金水相临、水木相临、火土相临都是相得，相得的时节气候平和。如果客主主气相克就是“不相得”。不相得的时节气候异常，人就容易生病。有些时候气虽相得但气候仍表现异常，是因为主气生客气的缘故，主气在下，客气在上，主生客属于“以下临上”，叫做“不当位”。（四）天气右旋，地气左旋。这一段讨论天地之气的运行轨迹。帝曰：动静何如？岐伯曰：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复会也。帝曰：余闻鬼臾区曰：应地者静。今夫子乃言下者左行，不知其所谓也，愿闻何以生之乎？岐伯曰：天动地静，五行迁复，虽鬼臾区其上候而已，犹不能遍明。夫变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纬虚，五行丽地。地者，所以载生成之形类也。虚者，所以列应天之精气也。形精之动，犹根本之与枝叶也。仰观天象，虽远可知也。天地运行是气候变化的根源。天地是如何运行的呢？岐伯说：“上者右行，下者左行。”上指天气，天气右行，天气自东向西运动，而后下降于地；下指地气，地气左行，地气自西向东运行，渐而上升于天。天气右旋，地气左旋，一年之间周于天。一年是三百六十五日，而左右周天度数是365又1/4度，这个岁差度数称为“气余”，一年加上气余之数又重复回到周天的起始位置。“天垂象，地成形”是《易经》的语言。古人认为天道高深莫测，但有象可见。日月星辰都是天之象，地就在我们脚下，是实际存在的形质。日月星辰布列太虚，五行五材附丽大地，大地承载五行生成的物质，太虚布满天体凝聚的精气（此指日月星辰），大地的形质与太虚的精气，二者的关系犹如树根与枝叶，仰观天象，虽然浩渺无穷，也能理解形气之间的这种联系。六气运转，按纪年岁支的顺序进行，六年一个周期，司天在泉左右间气每年轮值。如图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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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1-4司天在泉左右间气图中间的圆图是基础图，表示司天在泉左右间气的位置。基础图周围的六个圆图，标示了三阴三阳之气按纪年岁支顺序轮值的情况，六年一个周期，循环不息。帝曰：地之为下否乎？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帝曰：冯乎？岐伯曰：大气举之也。燥以干之，暑以蒸之，风以动之，湿以润之，寒以坚之，火以温之。故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在中，火游行其间，寒暑六入，故令虚而生化也。故燥胜则地干，暑胜则地热，风胜则地动，湿胜则地泥，寒胜则地裂，火胜则地固矣。（以上《素问·五运行大论第六十七》2/4）上半段我们前面已经引用过。岐伯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大气托举的结论，在天文学上有里程碑意义。这里的大气是六气的总称。接下来岐伯分别描绘了六气作用于大地的情况：燥气使大地干裂，暑气使大地蒸腾，风气使大地振动，湿气使大地润泽，寒气使大地坚凝，火气使大地温煦。六气布列的位置是：风寒之气在下，燥热主气在上，湿气在中间，而火气则“游行其间”。看到“火游行其间”，不禁使我们想到现代天文学的观点，一切气象变化的根源归根结底是太阳热能的作用。“寒暑六入”：寒暑代表一年，六入指六气分别作用于大地。大地虚怀以待，在六气的作用下化生万物。大地受纳燥气太过则表现为干涸，受纳暑气太过则灼热，受纳风气太过则振荡，受纳湿气太过则泥泞，受纳寒气太过则凝冽，受纳火气太过则固结。四、客主加临（062）所谓客主加临，是将每年轮值的客气六步，分别加于每年不变的主气六步之上。我们知道，主气反映的是当年气候寒热温凉的常规变化，而气候的实际变化则取决于客气，所以客主加临是每年气候发生实际变化的根源。《内经》五运六气学说用了大量的篇幅讨论客主加临的问题，我们将在后面的节段中逐一解读。运气学家制作了一张活动转盘，便于人们掌握客主加临的规律。如图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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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2-1客主加临图图中双线框以内的部分是客气司天在泉及左右间的位置，可以转动，只要将客气逐年向左转动一格，就可以得到与岁支相合的客主加临图。双线框以外是主气主时的位置，从内向外依次为主气六步、主气所主节令及十二辰次。此图目前处在阳明燥金司天（岁支卯、酉年）的位置：主气初气厥阴风木，客气太阴湿土加临于上；主气二气少阴君火，客气少阳相火加临于上；主气三气少阳相火，客气阳明燥金加临于上（司天）；主气四气太阴湿土，客气太阳寒水加临于上；主气五气阳明燥金，客气厥阴风木加临于上；主气终气太阳寒水，客气少阴君火加临于上（在泉）。下一年轮到太阳寒水司天，则客主加临的情况又发生变化，气候也表现出不同的变化特征。推测客主加临对气候和疾病的影响，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判断：（一）主客之气的相得与不相得。《素问·五运行大论》云：“上下相遘，寒暑相临，气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相得不相得的问题，要从客主之气五行属性的生克关系上去理解。凡主客之气五行相生或五行同气，为相得，相得则气候正常，不易生病；凡主客之气五行相克，为不相得，又叫“相失”，相失则气候反常，容易生病。（二）主客之气五行生克的顺与逆。顺与逆是由客主之气所处位置的上下决定的，也可以说是由客主之气的动与静决定的（客气动而不居，为岁气之暂；主气居而不动，是岁气之常）。《素问·至真要大论》云：“主胜逆，客胜从。”意思是，主气胜克客气为逆，客气胜克主气为顺。逆则气候反常，人体多病；顺则气候平和，人体少病。这是因为，主气静而守位，而客气犹如匆匆过客，如果守位不变的主气胜过短暂经过的客气，则客气无从司令，所以宁可使客气胜过主气，而不使主气胜过客气。客气虽然胜过主气，但因为它逗留的时间短暂，不会造成大的灾变。顺与逆，还有一个当位不当位的问题。有时候，客主相得而气候仍然表现异常，是因为主气“生”客气的缘故，主气在下，客气在上，主生客属于“以下临上”，叫做“不当位”。正如《素问·五运行大论》云：“帝曰：气相得而病者，何也？岐伯曰：以下临上，不当位也。”另外，当君火与相火分别为客主之气时，虽然气相得，却也存在当位不当位的问题。如《素问·六微旨大论》云：“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意思是，客气君火加临于主气相火为顺，反之，客气相火加临于主气君火则为逆。（三）不迁正，不退位。如果司天轮值之气不能按时上岗值守，叫“不迁正”；如果当值司天之气太盛，时令已过，应让位而仍恋栈不退，就是“不退位”。出现不迁正不退位的直接后果是，左右间气的升降发生障碍，可使客气六步的运行规律失常。对此，《素问》遗篇《本病论》有详细论述。五、神机气立（063）“神机气立”是《内经》医学理论的重要命题，有相当大的研究空间。什么是神机，什么是气立。目前学界也难以给出确切的定义和范围。《内经》“神机气立”说出现在《素问·六微旨大论》和《素问·五常政大论》。《六微旨大论》是总结性的文字，而《五常政大论》论述神机气立是从天地万物胎孕不育开始的：帝曰：岁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气使然？岐伯曰：六气五类，有相胜制也。同者盛之，异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故厥阴司天，毛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在泉，毛虫育，倮虫耗，羽虫不育。少阴司天，羽虫静，介虫育，毛虫不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不育。太阴司天，倮虫静，鳞虫育，羽虫不成；在泉，倮虫育，鳞虫耗不成。少阳司天，羽虫静，毛虫育，倮虫不成；在泉，羽虫育，介虫耗，毛虫不育。阳明司天，介虫静，羽虫育，介虫不成；在泉，介虫育，毛虫耗，羽虫不成。太阳司天，鳞虫静，倮虫育；在泉，鳞虫育，羽虫耗，倮虫不育。黄帝问：在一年之中，有些动物能生育，而有些动物则不能生育，说明岁治之气有所偏颇，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回答说：风寒暑湿燥火与五类动物之间，存在着胜克制约的关系。如果动物的五行属性与六气的五行属性相同的，生育就旺盛；属性不同的，生育就衰微，这是关乎胎孕生育的自然规律。张介宾称之为“岁有胎孕不育，根有神机气立。”古人将动物统称为“虫”，又主要按皮肤形态的不同分成五大类，据传每类各有三百六十种之多，并认为这五类之虫皆由五行所化。这五类虫分别是：毛虫、羽虫、倮虫、鳞虫和介虫。毛虫是浑身长毛的动物，以兽类居多，生长于森林草木间，故属木，封麒麟为长。羽虫是长有羽毛的动物，以禽类居多，羽毛色彩斑斓，喜爱空旷温暖地带，故属火，封凤凰为长。倮虫指皮肤相对光滑的动物，以爬行类居多，生长不离于土，故属土，封人为长。鳞虫浑身长满鳞片，生长不离于水，故属水，封龙为长。介虫指甲壳类动物，多生长于山崖岩石之间，故属金，封龟为长。如表：（五行化五虫表）五行木火土金水五虫毛羽倮介鳞长虫鳞凤人龟龙此处将五类之虫的胎育情况分成五种：静、育、不育、不成、耗。“静”指没有生育的安静状态，不是不能生育。“育”表示生育繁殖旺盛。“不育”是生而不育。“不成”是育而不成。“耗”指生育能力受到损害，或指某些物种遭致外力的消耗。五类之虫的静、育、不育、不成、耗，与六气司天在泉的胜克制化相关。五虫的五行属性同司天之气则静，同在泉之气则育，不得生助（指在泉之气郁而不能生）则生而不育，受正常克制则育而不成，受乘侮之制则耗。在泉之气为地气，凡胎孕必得地气能育。如厥阴风木司天（岁支巳、亥之年），毛虫（属木）同司天之气，故安静无损。是年少阳相火在泉，羽虫（属火）同在泉之地气，故多育。相火制约金的生化，故介虫（属金）育而不成。若厥阴风木在泉（岁支寅、申之年），毛虫同地气，故育；木克土，故倮虫耗；木郁于下，火失其生，故羽虫虽生而不育。其余略同此理。诸乘所不成之运，则甚也。故气主有所制，岁立有所生。地气制己胜。天气制胜己。天制色，地制形。五类衰盛，各随其气之所宜也。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气之常也。所谓中根也。根于外者亦五，故生化之别，有五气，五味、五色、五类、五宜也。根据司天在泉之气推测五虫胎孕不育要与五色五性相结合。更重要的是，司天在泉各主其时，司天之气从大寒节气开始，主管上半年；在泉之气从大暑节气开始，主管下半年。如果司天在泉之气的五行属性与岁运兼同，则其所克之虫类的胎孕不成尤为明显。“诸乘所不成之运，则甚也”句：这里的“乘”，是乘坐、升同之乘，具“兼同”之义，即气与运兼同，所以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以气乘运，其不成尤甚”。如司天或在泉属木，又逢木运之年，木克土，则倮虫不育尤甚。“气主有所制，岁立有所生”句很重要。“气主”是说主气各主司天之天气和在泉之地气，亦即分主天地之气，天地之气盛衰相制。“岁立”指天干地支合而成岁（六十甲子），六十年中岁运各有不同，岁运立则生化由生。在泉之地气能制其所胜，这是常规的制克；而司天之天气能制约胜己之气，就是所谓的“上宫与正宫同，上商与正商同”之类。如木运不及之年，太阴司天，则“土齐木化”。五色之气本于天，故司天之气制五色；五形之质出乎地，故在泉之气制五形。所以形色各别的五类之虫，或因与天地之气相宜而滋长，或因与天地之气相斥而衰亡。因而胎孕有不育，岁治有偏颇，都是由一定规律的。“中根”即根于中。根于中根于外的“根”，指生命物质的本根。动物生命的本根是血气精神，藏于内，尤其是人，人的本根是“神”，所以根于中。植物的生命之本都是在外之气所化生，所以根于外。但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无论是根于中还是根于外，凡是处在生化之中的，都有五行之别，如五气臊焦香腥腐，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色青赤黄白黑，五类燥湿液坚软，各有所属，各有所宜。帝曰：何谓也？岐伯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故各有制，各有胜，各有生，各有成。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气之同异，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谓也。“神机”二字很难解释。在《黄帝内经》中，神是根于中的生气之本，神采，神色，神气，精神，包括现在很时髦的用词“气场”，都与这个神有关，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清楚的。“机”有机关，关键，机转，机灵等义，原始意义是弓弩上发射箭的机关，此处取其原义，则“神”犹如箭，箭去则机关，神去则机息。物质的生命之本根于外，是说必须借助外气的生化作用，才能完成生、长、化、收、藏的生命过程，这是因了气化而成立，所以叫“气立”。气的升降运动一旦停止，生化也会随之而绝灭。《素问·六微旨大论》在论及神机气立时说：“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这里即有根于中根于外之别。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万物化生，根于中者，具体到人，即根于五脏六腑、三阴三阳经脉，而神为之主，故曰“神机”。万物化生，根于外者，即风寒暑湿燥热六气之化：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阴湿土，太阳寒水，此所谓“气立”也《内经》论述气的运动，根于中用“出入”，根于外用“升降”。生化之根，中外有别，动植有异。在动物，神去则亡；在植物，皮剥即死。所以无论是根于中还是根于外，天地万物，各有所制，各有所胜，各有所生，各有所成。一个人，不知道岁运的递变，不区别六气的异同，就不足以讨论生化的问题。帝曰：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致一也。然而五味所资，生化有薄厚，成熟有少多，终始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地气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长也。万物化生，不离于土。以下讨论六气在泉的生化现象。万物生长收藏与气的生化活动是同步的：气初始发动则物体开始萌发；物体渐而成形，那是气已经流散于物体内外；物体发育壮大，说明生化之气旺盛敷布；生化停顿，则物体已经成熟，形象也有所变化。六气在泉之化，程度轻重不一，于五谷五味最为直接而明显。五味所生，有厚有薄；五谷所成，有多有少。万物化生的起始与终结也各不相同，这些现象的出现，都与在泉的地气有关，并不是说司天之气不生，在泉之气就不长。寒热燥湿等六气，气化的作用各不相同。分述如下：帝曰：愿闻其道。岐伯曰：寒热燥湿，不同其化也。故少阳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谷苍丹。少阳相火在泉（岁支巳、亥之年），火在地中，则值年地气中的寒毒之气无法生长。所谓寒毒、热毒之类，为五行暴烈之气，多为邪毒，隐于地下。相火在泉，则能克制寒气，故寒毒不生。火克金，故辛味（五味辛属金）不化。少阳相火在泉，则厥阴风木司天，火在下，木在上，故治病首选酸性与苦性类药物。其于五谷则应于青色与赤色之类。苦味及丹赤之色属火，由值年在泉地气（少阳相火）所化；酸味及苍青之色属木，由值年司天之气（厥阴风木）所化。阳明在泉，湿毒不生，其味酸，其气湿，其治辛苦甘，其谷丹素。阳明燥金在泉（岁支子、午之年），燥在地中，故湿毒之气不生；金克木，故酸味不化；燥能胜湿，故气之湿者亦不化。阳明燥金在泉则少阴君火司天，故论治首选辛苦甘之味，五谷则应于丹赤及白色之类。辛味及白色属金，值年地气（阳明燥金）所化；苦味丹赤属火，值年天气（少阴君火）所生。为什么还要选用甘味之品呢？这与间气有关。甘属土，为司天火之子，在泉金之母，故能调和上下。而前面少阳在泉厥阴司天之年不言间气之化，是因为木火相生，不需要间气所化之味的调和。太阳在泉，热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咸，其谷黅秬。太阳寒水在泉（岁支丑、未之年），寒在地中，则热毒之物不生；水克火，故苦味不化。太阳寒水在泉，则太阴湿土司天，上土下水，故治疗首选淡与咸之味，五谷应于黄色与黑色之类。淡是微甘之味，属土；秬是黑黍。淡黅属土，值年天气（太阴湿土）所生；咸秬属水，值年地气（太阳寒水）所化。厥阴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谷苍赤，其气专，其味正。厥阴风木在泉（岁支寅、申之年），风行于地，其气温暖，故清凉之毒不生；木克土，故甘味不化。厥阴风木在泉，则少阳相火司天，上火下木，故治疗首选酸苦之味，五谷应于苍青与丹赤之类。苦赤属火，值年天气（少阳相火）所生；酸苍属木，值年地气（厥阴风木）所化。厥阴在泉，少阳司天，上阳下阴，木火相合，故气化专一，所化之味亦纯正，而其它岁气则上下各有胜制，气不专间，所以需要间气之味来调和。少阴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谷白丹。少阴君火在泉（岁支卯、酉之年），少阴君火在泉，热在地中，故寒毒之物不生；火克金，故辛味不化。少阴君火在泉则阳明燥金司天，上金下火，故治疗首选辛苦甘，五谷应于白与丹。辛白属金，值年天气（阳明燥金）所生；苦丹属火，值年地气（少阴君火）所化。甘属土，为火之子，金之母，以调和二者。太阴在泉，燥毒不生，其味咸，其气热，其治甘咸，其谷黅秬，化淳则咸守，气专则辛化而俱治。太阴湿土在泉（岁支辰、戌之年），湿在地中，故燥毒之物不生；土克水，故咸味不化；湿不远寒，故气热之物难以成长。太阴湿土在泉则太阳寒水司天，上水下土，故治疗首选咸甘之味，五谷应于黑色与黄色之类。咸黑属水，值年天气（太阳寒水）所生；甘黄属土，值年地气（太阴湿土）所化。六气之中惟有太阴属土，太阴湿土在泉，是土恰当其位，所以生化淳厚和合。土能制水，可化去水的下泄之力，故咸味可以自守。土而居于土位，是为“气专”；土盛生金，故与辛同化，如此则辛与甘咸兼用为治，故称“俱治”。故曰：补上下者从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热盛衰而调之。故曰：上取下取，内取外取，以求其过。能毒者以厚药；不胜毒者以薄药。此之谓也。气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旁取之。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热，凉而行之；治温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温，热而行之。故消之削之，吐之下之，补之泻之，久新同法。（以上《素问·五常政大论第七十》7/9）以下讨论运气致病的治疗原则。“补上下者从之”三句：上下指司天在泉。司天在泉之气不足时，应运用补法，这是顺其气而治；司天在泉之气太过则应泻其有余，这是逆其气而治。总的说来就是根据司天在泉之气的寒热盛衰进行调治。依随病变的所在，病在上治其上，病在下治其下，病在内治其内，病在外治其外。“求其过”：求，求得，探求；过，此指病变之所在。此外还要考虑病人体质的强弱，对药物耐受力强的，则施以味厚性猛之品；对药物耐受力弱的，则施以味薄性缓之品。能，通“耐”。“气反”：指病变有标本的不同，施以治疗也有治标治本之别。如下胜而上反病者，则治其下；上胜而下反病者，当治其上。病在于中，而经脉行于左右，故当旁取以行其气。“治热以寒，温而行之”诸句：治疗热病应用寒性药物，待药温时服用；治疗寒证应用热性药物，待药凉时服用。治疗温病应用凉性药物，待药冷后服用；治疗凉病应用温性药物，在药热时服用。这种服药法的原理，王冰谓之“盛大则顺气性以取之，小软则逆气性以伐之”。大寒大热之病，病气格拒药气，所以要顺其气性，热病温服，寒病凉服；或温或凉之病，病情相对轻浅，采用凉药冷服，温药热服的方法，可增强药力，一举取胜。《素问·至真要大论》总结为“寒因寒用，热因热用”，可参。瘀滞者消之，坚结者削之，上实者吐之，下实者下之，不足者补之，有余者泻之。病有新旧，治有先后，大数如此。六、运气同化（064）通过以上的阐述，我们知道，五运由值岁天干所化，叫做“天干化运”；六气由值岁地支所化，叫做“地支纪气”。如果某年五运与六气的五行属性相同，两者相遇而产生的化合关系，叫做“运气同化”。在六十花甲年中，运与气有二十六年的同化关系。岁运有太过有不及，岁气有司天有在泉，所以运气同化有“同天化”与“同地化”的区别，共有天符、岁会、同天符、同岁会、太乙天符五种类型。（一）天符、岁会与太乙天符。天符是指岁运之气与司天之气五行属性相符的关系，即岁运与天气相符，这个叫“同天化”。岁会是指岁运之气与岁支之气五行属性相同。太乙天符，既是天符又是岁会的年份叫做太乙天符。就是说，太乙天符是指岁运之气与司天之气、岁支之气三气相合而主令，称“三合而治”。帝曰：盛衰何如？岐伯曰：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邪则变甚，正则微。帝曰：何谓当位？岐伯曰：木运临卯，火运临午，土运临四季，金运临酉，水运临子，所谓岁会，气之平也。帝曰：非位何如？岐伯曰：岁不与会也。理解这段经文，首先要确立一个“位”的概念。位是指十二地支所处的方位，我们在“天干地支”一节已作过讨论：正北子位，属水；正南午位，属火；正东卯位，属木；正西酉位，属金；辰戌丑未寄旺四隅，属土。讨论气的盛衰，须将岁运与值年的年支挂起钩来。岁运与年支不相合叫“非其位”，非其位的是邪气，邪气的变化相对严重；岁运与年支相符叫“当其位”，当其位的是正气，变化轻微。如木运遇到岁支卯年，火运遇到午年，土运遇到辰戌丑未之年，金运遇到酉年，水运遇到子年，就是当其位，专属名称叫“岁会”。岁会之年是运气相对平和之年。如图0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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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4-1岁会图在六十花甲年中，岁会共有八年，分别是丁卯、戊午、甲辰、甲戌、己丑、己未、乙酉、丙子。如丁卯年，天干丁之年行木运（“丁壬之年，木运统之”），地支卯五行属木，就是“木运临卯”。再如戊午年，天干戊之年行火运，岁支午五行属火，就是“火运临午”。其余依此类推。帝曰：土运之岁，上见太阴；火运之岁，上见少阳，少阴；金运之岁，上见阳明；木运之岁，上见厥阴；水运之岁，上见太阳；奈何？岐伯曰：天之与会也，故《天元册》曰天符。帝曰：天符岁会何如？岐伯曰：太一天符之会也。接下来讨论天符。所谓“土运之岁，上见太阴”，为土湿（太阴）同化，“上”指司天之气。在六十年中，天符共有十二年，分别是戊子、戊午、戊寅、戊申、丙辰、丙戌、丁巳、丁亥、乙卯、乙酉、己丑、己未。以戊子年为例：天干戊之年行火运（“戊癸之年，火运统之”），岁支子配少阴君火（“子午之上，少阴主之”，这就是“火运之岁，上见少阴”）。戊午年同此。其余依次类推。我们发现，在十二个天符和八个岁会年中，有四年既是岁会又是天符，它们是：戊午、乙酉、己丑、己未，这四年称为“太一天符”，有些古籍写作太乙天符，表示岁运、岁支及司天之气的五行属性均相符合。如戊午年，天干戊五行属火，年支午五行属火，又是少阴君火司天，三者均为火，所以戊午年是太一天符年。如图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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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4-2天符太一图帝曰：其贵贱何如？岐伯曰：天符为执法，岁位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帝曰：邪之中也奈何？岐伯曰：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帝曰：位之易也，何如？岐伯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逆则其病近，其害速；顺则其病远，其害微；所谓二火也。（以上《素问·六微旨大论第六十八》3/6）岁会、天符、太一天符这三类年份的气候变化，对人体都有危害，只是程度不同。《内经》将岁会比作行令官，天符比作执法官，太一天符比作贵人。“行令”之年感受病邪，发病缓慢而持久；“执法”之年感受病邪，发病快速而严重；“贵人”之年感受病邪，发病急暴而危殆。在四柱命理学中，也非常重视天符和太一天符。若命主某一柱的干支为天符或太一天符，也称“贵人”，如果还能顺柱相生，那是贵不可言。这似乎与运气学说的意义不同，其实这是一个主客易位的问题。在封建社会，老百姓眼中的贵人，与其说是施惠者，不如说是发难者，只有贵人才具备“难由我，谁敢兴之”的豪气，庶民如何能奈何得了他？只得五体投地，口称贵人。只要贵人不发难，则庶民百姓福在其中了。封建社会老百姓对统治阶级歌功颂德，比肩父母，由来尚矣。“君位臣，臣位君”：指少阴君火与少阳相火的关系。二火在主气客气中都有位置。君火为君，相火为臣，如果少阴君火居客气司天之位，加于主气少阳相火之上，称为君位臣，也叫上临下，这是“顺”，表示发病缓慢轻浅。反之，如果少阳相火居客气司天之位，加于之气少阴君火之上，称为臣位君，为“逆”，表示发病急速。（二）同天符，同岁会。岁运之气与客气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的关系，叫做“同地化”。同地化有两种，就是“同天符”和“同岁会”。岁运之气有太过与不及的区分，当岁运太过之气与客气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天符；当岁运不及之气与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岁会。帝曰：五运行同天化者命曰天符，余知之矣。愿闻同地化者何谓也？岐伯曰：太过而同天化者三，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太过而同地化者三，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此凡二十四岁也。帝曰：愿闻其所谓也？岐伯曰：甲辰甲戌太宫下加太阴，壬寅壬申太角下加厥阴，庚子庚午太商下加阳明，如是者三。癸巳癸亥少徵下加少阳，辛丑辛未少羽下加太阳，癸卯癸酉少徵下加少阴，如是者三。戊子戊午太徵上临少阴，戊寅戊申太徵上临少阳，丙辰丙戌太羽上临太阳，如是者三。丁巳丁亥少角上临厥阴，乙卯乙酉少商上临阳明。己丑己未，少宫上临太阴。如是者三，除此二十四岁，则不加不临也。同天化已如前述，我们这里只谈同地化。“甲辰甲戌太宫下加太阴”三句：太，太过；宫，五音宫属土，句谓甲辰甲戌之年土运太过，下加于太阴湿土之上；壬寅壬申之年，木运太过，下加厥阴风木之上；庚子庚午之年，金运太过，下加阳明燥金之上。这三加共有六年，为太过而加，就是“同天符”。同理，癸巳癸亥之年，火运不及，下加少阳相火之上；辛丑辛未之年，水运不及，下加太阳寒水之上；癸卯癸酉之年火运不及，下加少阴君火之上。这三加也是六年，为不及而加，就是“同岁会”。如图0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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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64-3同天符同岁会图帝曰：加者何谓？岐伯曰：太过而加同天符，不及而加同岁会也。帝曰：临者何谓？岐伯曰：太过不及，皆曰天符，而变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 》9/22）加与临：将司天、中运、在泉视为上、中、下三位，中运居中。中运与司天同化，是以下临于上，故称上临；中运与在泉同化，是以上加于下，故称下加，下加属于同地化。按照经文，有加有临的共二十四年，其余是不加不临的年份。统计下来，运气同化五种类型中，天符之年十二年（其中四年又是太一天符），岁会之年八年（其中四年又为太一天符），太一天符四年，同天符六年（其中二年又是岁会），同岁会之年六年，重复不计，则运气同化之年共有二十六年。第五节　五运三纪一、五运之气的迎随承袭（065）五运之气迎随承袭的意义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四时之气的迎随承袭，二是年运（中运）之气的迎随承袭，都有太过、不及和平气三种情况。（一）四时之气的迎随承袭。帝曰：五运之始，如环无端，其太过、不及如何？岐伯曰：五气更立，各有所胜，盛虚之变，此其常也。帝曰：平气何如？岐伯曰，无过者也。帝曰：太过不及奈何？岐伯曰：在经有也。“五气更立”是说木、火、土、金、水五运之气迭相更替，各主其时。如木主春，火主夏，土主长夏，金主秋，水主冬。五运之气各主其时，互有胜克，从而出现虚实盛衰的变化，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平气指的是这种更迭带来的正常变化。帝曰：何谓所胜？岐伯曰：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得五行时之胜，各以气命其脏。按照五行胜克的规律，春属木，长夏属土，木克土，故春胜长夏。以此类推，则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这是四时五行的胜负情况，时令又以五行之气的属性影响所归属的脏腑，就是“各以气命其脏”，肝属木，通于春气；心属火，通于夏气；脾属土，通于长夏气；肺属金，通于秋气；肾属水，通于冬气。帝曰：何以知其胜？岐伯曰：求其至也，皆归始春，未至而至，此谓太过，则薄所不胜，而乘所胜也，命曰气淫；至而不至，此谓不及，则所胜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胜薄之也，命曰气迫。所谓求其至者，气至之时也。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失时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内生，工不能禁也。那么怎样观察五运之气的胜克变化呢？岐伯说“求其至也”。即首先要明白一岁之中五运之气正常更迭的时间：从立春开始划分五个时段，分别为春令之气、夏令之气、长夏之气、秋令之气和冬令之气。“未至而至”，即时令未到而气候变化先到，叫做“太过”，五运之气太过，则侮所不胜而乘其所胜，又叫“气淫”。“至而未至”，即时令已到而气候变化没有及时发生，叫做“不及”，五运之气不及，则其所胜（我克）之气因没有了制约而妄行，其所生（我生）之气因缺少资助而困乏，其所不胜（克我）之气则会加倍侵害，又叫“气迫”。所谓“求其至”，就是根据时令推断气候变化到来的时间，谨慎地等候时令的更替，那么气候的变化也是可以预测的。如果错失时令，违背气候变化规律，甚至分不清五运之气各主其时、各自当令的时间顺序，致病之气侵犯人体的时候，医生就难以控制了。帝曰：有不袭乎？岐伯曰：苍天之气，不得无常也。气之不袭是谓非常，非常则变矣。帝曰：非常而变奈何？岐伯曰：变至则病，所胜则微，所不胜则甚。因而重感于邪则死矣，故非其时则微，当其时则甚也。（以上《素问·六节藏象论第九》2/5）“袭”，即前文所言五运相袭，承袭之意。四时五行之气依次相承，这是五运相袭之“常”，不按照这个规律承袭，则为“非常”，就是“变”。出现这种“变”的情况，就会发病。发病的轻重也可以根据五行胜克规律进行推断。如果某一时令出现的反常气候能被当令之气所克制（如春木之令出现湿土之气），发病就轻浅；如果这一反常气候能够克制当令之气（如冬水之令出现湿土之气），发病就深重；如果这种情况下又同时感受其他病邪，就有生命危险：这个意思就是“非其时则微，当其时则甚”。（二）年运（中运）的迎随承袭。帝曰：善。何谓气有多少，形有盛衰？鬼臾区曰：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曰三阴三阳也。形有盛衰，谓五行之治，各有太过不及也。故其始也，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知迎知随，气可与期。应天为天符，承岁为岁直，三合为治。（《素问·天元纪大论第六十六》3/6）“五行之治，各有太过不及”，要与干支纪年联系起来理解。我们知道，天干地支均有阴阳之别，将阳干配阳支，阴干配阴支，组成六十甲子。凡阳干阳支之年为“太过”，阴干阴支之年为“不及”。我们看六十甲子的顺序，甲子，乙丑，丙寅，丁卯……，甲子年是阳干阳支，为太过；乙丑年是阴干阴支，为不及，所以太过与不及气运轮换，“太过”之后，下一年必定是不及之年，“不及”之后，下一年又必定是太过之年，故曰：“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明白了太过与不及的迎与随，就能够预测气运的盛衰。天符、岁直（岁会）、三合（太一天符）是五运迎随承袭的特殊情况。“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的结论也适用于四时之气的迎随承袭。二、五运三纪的命名（066）在六十花甲年中，五运之气轮流值岁，其间又有五运太过、五运不及和五运平气之别，称为“五运三纪”。正常情况下，五运三纪是由值年天干地支决定的。黄帝问曰：太虚廖廓，五运迥薄，衰盛不同，损益相从。愿闻平气何如而名,何如而纪也？岐伯对曰：昭乎哉问也！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备化，金曰审平，水曰静顺。帝曰：其不及奈何？岐伯曰：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监，金曰从革，水曰涸流。帝曰：太过何谓？岐伯曰：木曰发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坚成，水曰流衍。（《素问·五常政大论第七十》1/9）五运三纪的论述出于《素问·五常政大论》。“五常政”：五，即五运，按值年天干化运；常，本义为恒久、固定，引申为规律性；政，治也，此指治化。五常政义即五运治化的一般规律。“太虚廖廓，五运迥薄，衰盛不同，损益相从”：迥，修远；薄，迫近；损，减少；益，增加。五运之气在寥廓太虚周流不息，递相主治，有太过，有不及，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五运值年，阳年（岁天干属阳）为太过，阴年（岁天干属阴）为不及。这里又出现了“平气之年”的概念。关于平气的解释不一，若按《六微旨大论》所论：“木运临卯，火运临午，土运临四季，金运临酉，水运临子，所谓岁会，气之平也。”给人的印象是岁会之年就属平年。六十花甲年中，岁会之年共有八年（丁卯、戊午、甲辰、甲戌、己丑、己未、乙酉、丙子），剔除其中二个同天符之年（甲辰、甲戌），则平气之年仅剩六年，且岁会是五运与六气同化的概念，所以后世医家大多认为《六微旨》所指岁会只是一个比喻，把岁会之年确定为五运平气之年太过机械，于是根据气与运的相互关系定出了一个“太过被抑，不及得助为平气”的原则。“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的意思是，五运太过之年，受到司天之气的克制；五运不及之年，得到司天之气的生助。如张介宾先生云：“平气，如运太过被抑，运不及得助也。如戊辰阳年，火运太过而寒水司天抑之；癸巳阴年，火运不及而巳位南方助之（南方为火之位，巳属火）；辛亥水运不及而亥位北方助之（北方为水之位，亥属水）。又如丁运木司天，上角同正角也（角音为木音，上角指厥阴风木司天）；己运土司天，上宫同正宫也（宫音为土音，上宫指太阴湿土司天）；乙运金司天，上商同正商也（商音为金音，上商指阳明燥金司天）。皆曰平气。而物生脉应，皆得平和之气。”（《类经图翼·五运太少齐兼化逆顺图解》）署名王冰别撰的《玄珠密语》又提出“干德符”为平年的概念：“每年交司于年前大寒日，假令丁年交司之日，遇日朔为壬日，丁得壬，名为干德符也。符者合也，便为平气日也，若过此一日，纵遇皆不相济也……即己逢甲、辛逢丙、癸逢戊、乙逢庚，皆为干德符也。”五运轮流值年，每年的交运之日在年前的大寒日，若交运日的日天干能相助值年不及之岁天干，当年即为平气之年。如丁年木运不及（丁壬化木，丁为木运之阴干），若起运的大寒日的日天干为壬，壬为木运之阳干，则阴干得阳干之助，就是平气之年。如此，五运之气各有太过、不及、平气之别，《内经》根据值年的气候、灾变、物应等特征，分别给予了概括性的命名。如表：五运木火土金水平气敷和升明备化审平静顺不及委和伏明卑监从革涸流太过发生赫曦敦阜坚成流衍表066-1五运三纪命名表这些命名概括了五运三纪的基本特征。如平气之年：春木敷布温和之气，故曰“敷和”；夏火上升而显现光明，故曰“升明”；长夏土气，含哺万物，无所不备，无所不化，故曰“备化”；秋金清肃，审察平定万物，故曰“审平”；冬水清静顺流而下，故曰“静顺”。不及之年：木运不及，阳和之气委弃不敷，故曰“委和”；火运不及，明耀之气伏藏不用，故曰“伏明”；土运不及，监临、生化万物之力卑下，故曰“卑监”（脾属土，脾为谏议之官，谏议者，监察者也，是又一解）；金运不及，刚性乃失，则顺从火化而变革，故曰“从革”；水运不及，则水流干涸，故曰“涸流”。太过之年：木气宣发，万物生荣，故曰“发生”；火气盛明，赤日炎炎，故曰“赫曦”；土气敦厚，生化盛大，故曰“敦阜”；金气坚刚，其用成物，故曰“坚成”；水气浩大，四流满溢，故曰“流衍”。二、五运平和之纪（067）本篇讨论五运之气治化平和之年的特征，分别从各运的气化特点、五运之气的德行、性能、运用、化生、物类、政用、气候、行令、五脏、五脏所畏、五脏开窍、谷类、果类、果实、时令、虫类、畜类、五色、充养、病变、五味、五音、化物所应以及五行成数等二十五个方面展开说明。仔细考量，这二十五个方面的特性都可应之于人。我们学习五运三纪，归结到一点，就是要明白，“生于此年，即禀此气”，这个属于孟子所说的“人之初”。至于后天教化所及，环境所迫，积习所变，又是另外一回事。《内经》七篇大论，文字深奥隐晦，若走马观花一扫而过，反生畏难排斥之心，这是对经典的大不敬。但如果能够按照《内经》教给我们的方法，“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已”，学以致用，则无论摄生、为人、处世，都将受益无穷。我们这里也只能做一些字面上的解释。帝曰：三气之纪，愿闻其候。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敷和之纪，木德周行，阳舒阴布，五化宣平，其气端，其性随，其用曲直，其化生荣，其类草木，其政发散，其候温和，其令风，其脏肝，肝其畏清，其主目，其谷麻，其果李，其实核，其应春，其虫毛，其畜犬，其色苍，其养筋，其病里急支满，其味酸，其音角，其物中坚，其数八。“敷和之纪，木德周行，阳舒阴布，五化宣平”：敷和之纪，即木运之气治化平和之年。丁壬化木，凡岁干丁、壬之年行木运，按“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的原则确定平气之年。木德，木的纯正品德。阳舒，阳气舒发。阴布，阴气平顺；布，形容平顺。五化，五行之气化，即生、长、化、收、藏。一年之计在于春，春生之气平和，则可卜五行气化亦趋平和，故曰五化宣平。“其气端，其性随”：端，端直中正，指木的德行、品质；随，随和，顺畅，指木的性能。“其用曲直，其化生荣，其类草木”：《尚书·洪范》：“木曰曲直。”木之体用，可曲可直，能屈能伸。春生之气平和，则草木应时而生长，到期而繁荣。“其政发散，其候温和，其令风”：其政发散，指木运治化的特点是生发、条畅、舒逸。候，气候。令，行令，主令，风为春令主气。“其脏肝，肝其畏清，其主目”：《素问·五运行大论》：“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故其脏肝。肝其畏清：清，清凉之气，即秋之金气，肝属木，故畏金气（清）。肝开窍于目。“其谷麻，其果李，其实核，其应春”：古代关于五谷的说法不一，本篇五谷为麻、麦、稷、稻、豆（《素问·金匮真言论》为麦、黍、稷、稻、豆）。麻是我国比较古老的农作物，因其籽可以充饥，所以被列为五谷之一，后来渐从主食行列中退出。五果：李、杏、枣、桃、栗。植物的果实可分成五个部分，称为五实：核、络、肉、壳、濡（汁）。这句话的意思是，木运平和的年份，五谷之麻，五果之李，五实之核，禀气最全（生长良好），营养也佳。“其虫毛，其畜犬”：古人把动物分为五类，称为五虫：毛、羽、倮、介、鳞。浑身长毛的为毛虫，以兽类居多，麒麟为毛虫之长；身上长羽毛的为羽虫，以禽类居多，凤凰为羽虫之长；皮肤光滑，没有毛甲覆盖的动物为倮虫（一作蠃虫），人为倮虫之长；有甲壳的虫类及水族类动物为介虫，龟为介虫之长；身上长有鳞片的动物为鳞虫，如鱼类及蜥蜴、蛇等，龙为鳞虫之长。五畜：犬、马、牛、鸡、彘（猪）。犬，《金匮真言论》作鸡。在谈及五虫之后，又特别提出五畜，可能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说，木运平和之年，禀气最全的五畜是犬。第二层意思，或与《素问·藏气法时论》所云“五谷为食，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有关，以为补益尤佳。“其色苍，其养筋，其病里急支满”：五色：青、赤、黄、白、黑，苍即青色，为木所化。五体：筋、血（脉）、肉、皮毛、骨（髓），肝木主筋，木之精气以养筋。里急支满：腹中拘急胀满；木病则失敷和之性，肝气不能疏泄条畅，故里急支满。“其味酸，其音角，其物中坚，其数八”：五味：酸、苦、甘、辛、咸，酸从木化。五音角、徵、宫、商、羽；角为木音。其物中坚：物禀木气，则其中心坚实，与上文“其实核”相仿。其数八：《河图》：“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八为木之成数。升明之纪，正阳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其气高，其性速，其用燔灼，其化蕃茂，其类火，其政明曜，其候炎暑，其令热，其脏心，心其畏寒，其主舌，其谷麦，其果杏，其实络，其应夏，其虫羽，其畜马，其色赤，其养血，其病瞤瘛，其味苦，其音徵，其物脉，其数七。以下四节，行文格式同上。“升明之纪，正阳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升明之纪，即火运之气治化平和之年。戊癸化火，凡岁干戊、癸之年行火运，按“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的原则确定平气之年。正阳：纯正、当令之阳。《左传·昭公十七年》杜预注：“谓建巳正阳之月也。”巳为四月，乾阳用事，夏令应时而至。升明之纪，火德普照，五行气化均衡协调。“其气高，其性速，其用燔灼，其化蕃茂，其类火”：高，上升；速，快捷；燔灼，形容热浪灼人；蕃茂，长势旺盛；类火，类似燃烧的火。“其政明曜，其候炎暑，其令热”：明曜，光明显耀。热为夏令主气。“其脏心，心其畏寒，其主舌”：《素问·五运行大论》：“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故其脏心。寒为冬之水气，水克火，故心畏寒。心开窍于舌。“其谷麦，其果杏，其实络，其应夏，其虫羽，其畜马”：络，果实中的丝络、筋络部分；羽虫五行属火。马，《金匮真言论》作羊。“其色赤，其养血，其病瞤瘛”：赤为火之色；火之精气养血，心主血。瞤瘛：瞤，本义为目跳动，引申为身体肌肉跳动；瘛，掣也，抽搐。火热生风，蒙蔽清窍，故病掣动抽搐。“其味苦，其音徵，其物脉，其数七”。苦从火化，徵为火音。其物脉：脉，脉络，与上文“其实络”相仿。七为火之成数。备化之纪，气协天休，德流四政，五化齐修，其气平，其性顺，其用高下，其化丰满，其类土，其政安静，其候溽蒸，其令湿，其脏脾，脾其畏风，其主口，其谷稷，其果枣，其实肉，其应长夏，其虫倮，其畜牛，其色黄，其养肉，其病否，其味甘，其音宫，其物肤，其数五。“备化之纪”：即土运之气治化平和之年。甲己化土，凡岁干甲、己之年行土运，按“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的原则确定平气之年。“气协天休，德流四政”：气，土运平和之气；协，协同调和；天休，自然之美，休，美也；德，土德；四政，指木火金水四气之治（生长收藏），土居中宫而寄旺四季，四时转移均赖土德寄治。“五化齐修”：王冰注：“土之气厚，应天休和之气，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故五化齐修。”修，治也，与乱相对。“其气平，其性顺，其用高下，其化丰满，其类土”：平，平和；顺，温顺；高下，土之用，累之可高，陷之可下；丰满，厚实；类土，类似于泥土。“其政安静，其候溽蒸，其令湿”：溽蒸，湿热。湿为长夏主气，属土。“其脏脾。脾其畏风，其主口”：《素问·五运行大论》：“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故其脏脾。风为春之木气，木克土，故脾畏风。脾开窍于口。“其谷稷，其果枣，其实肉，其应长夏，其虫倮，其畜牛”：稷，谷子；肉，果实之肉。倮虫五行属土。“其色黄，其养肉，其病否”：黄为土之色，土之精气养肉，脾主肉。否，同“痞”，土病不能运化，故痞塞不通。“其味甘，其音宫，其物肤，其数五”：甘从土化，宫为土音。肤，皮肉。五为土之数。审平之纪，收而不争，杀而无犯，五化宣明，其气洁，其性刚，其用散落，其化坚敛，其类金，其政劲肃，其候清切，其令燥，其脏肺，肺其畏热，其主鼻，其谷稻，其果桃，其实壳，其应秋，其虫介，其畜鸡，其色白，其养皮毛，其病咳，其味辛，其音商，其物外坚，其数九。“审平之纪”：即金运之气治化平和之年。乙庚化金，凡岁干乙、庚之年行金运，按“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的原则确定平气之年。“收而不争，杀而无犯，五化宣明”：金气收杀，明令禁止，无物不然，故无争无犯。“其气洁，其性刚，其用散落，其化坚敛，其类金”：洁，洁净；刚，刚强劲急；散落，以草木凋零形容金气之用；坚敛，坚实紧缩，类金，类似于金石。“其政劲肃，其候清切，其令燥”：劲肃，强劲肃厉；清切，清冷急切。燥为秋令主气。“其脏肺，肺其畏热，其主鼻”：《素问·五运行大论》：“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故其脏肺。热为夏之火气，火克金，故肺畏热。肺开窍于鼻。“其谷稻，其果桃，其实壳，其应秋，其虫介，其畜鸡”：介虫属金。鸡，《金匮真言论》作马。“其色白，其养皮毛，其病咳”：白为金之色。金之精气养皮毛，肺主皮毛。肺金有病故咳。“其味辛，其音商，其物外坚，其数九”：辛从金化，商为金音。外坚，物体外部坚实的部分。九为金之成数。静顺之纪，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咸整，其气明，其性下，其用沃衍，其化凝坚，其类水，其政流演，其候凝肃，其令寒，其脏肾，肾其畏湿，其主二阴，其谷豆，其果栗，其实濡，其应冬，其虫鳞，其畜彘，其色黑，其养骨髓，其病厥，其味咸，其音羽，其物濡，其数六。故生而勿杀，长而勿罚，化而勿制，收而勿害，藏而勿抑，是谓平气。（以上《素问·五常政大论第七十》2/9）“静顺之纪”：即水运之气治化平和之年。丙辛化水，凡岁干丙、辛之年行水运，按“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的原则确定平气之年。“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咸整”：水形潜藏趋下，阳气蛰伏，以利来年五行气化，故曰勿害。咸，皆也；整，整齐，秩序井然。“其气明，其性下，其用沃衍，其化凝坚，其类水”：明，明净；下，水形趋下；沃衍，灌溉流布；凝坚，犹言寒凝为冰；类水，类似于有形之水。“其政流演，其候凝肃，其令寒”：流演，有深远之义；凝肃，清肃凝冽。寒为冬令主气。“其脏肾，肾其畏湿，其主二阴”：《素问·五运行大论》：“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故其脏肾。湿为长夏土气，土克水，故肾畏湿。肾开窍于二阴。“其谷豆，其果栗，其实濡，其应冬，其虫鳞，其畜彘”：豆，菽类；濡，果实之汁。鳞虫五行属水。彘，猪。“其色黑，其养骨髓，其病厥”：黑为水之色，水之精气养骨生髓，肾主骨髓。水病，寒气上逆故厥。“其味咸，其音羽，其物濡，其数六”：咸从水化，羽为水音。濡，此指物体中柔软濡润的部分。六为水之成数。最后一句归纳出平气五化的特征就是：木之生气主岁时，没有金气的肃杀；火之长气主岁时，没有水气的克伐；土之化气主岁时，没有木气的制裁；金之收气主岁时，没有火气的戕害；水之藏气主岁时，没有土气的遏抑。兹列表归纳如下：表067-1五运平和之纪物化表三、五运不及之纪（068）本篇讨论五运不及之年的治化情况。凡岁天干为阴干（乙、丁、己、辛、癸）的年份，理论上都是五运不及之年，实际上应按“太过被抑，不及得助”的原则，剔除五运平气之年。论述五运不及的生化情况，要运用“五行旺相休囚”的原理。委和之纪，是谓胜生。生气不政，化气乃扬，长气自平，收令迺早，凉雨时降，风云并兴，草木晚荣，苍干凋落，物秀而实，肤肉内充。其气敛，其用聚，其动緛戾拘缓，其发惊骇，其脏肝，其果枣李，其实核壳，其谷稷稻，其味酸辛，其色白苍，其畜犬鸡，其虫毛介，其主雾露凄沧，其声角商，其病摇动注恐，从金化也。少角与判商同。上角与正角同，上商与正商同。其病支废，痈肿疮疡，其甘虫，邪伤肝也。上宫与正宫同。萧飋肃杀，则炎赫沸腾，眚于三，所谓复也。其主飞蠹蛆雉，乃为雷霆。这里首先要强调五行生化的概念。五行木火土金水的生化，各自表现出生、长、化、收、藏的特点，故木为生气，应于春；火为长气，应于夏；土为化气，应于长夏；金为收气，应于秋；水为藏气，应于冬。委和之纪：即木运不及之年。丁壬化木，丁为阴干，理论上岁天干为丁的年份都是木运不及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丁丑、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称为“六丁年”。“委和之纪，是谓胜生。生气不政，化气乃扬，长气自平，收令迺早”：这里充分蕴含了五星旺相休囚的原理。“胜生”表示木不及则金侮而乘之，即木之生气为金之收气所胜。木运不及则生气不得施政，木不克土则土不受制，故土之化气高扬；木不及则生火乏力，故火之长气趋平；燥金来侮故金之收气早至。木运不及，金气大胜，气候以清凉为主，所以凉雨时至，草木生长迟缓，枝叶容易枯落。果木成熟较早是因为金气早至的缘故（秋金之气主收成）。金应皮毛，“皮肉”泛指树木之皮及与皮相连的肉腠部分，金气胜，故皮肉充。木运不及，金气来乘，故其体用表现为收敛与聚集。平气为常，太过不及为变，故万物皆有变动。木运不及应于万物之变表现为收缩屈曲拘急，生长缓慢；木应肝，肝气不舒，易受惊恐。緛（ruǎn三声），收缩；戾，屈曲。五运不及应于物类方面，除本气之应外，多兼胜气之应，有时又兼反克之应（此处木不克土，反受土克），我们可以参考上文“五运平和之纪物化表”。故其在果类应于枣与李（李应木，枣应土，本气兼反克之应）；在果实应于核与壳（本气兼胜气之应）；在谷类应于稷与稻（疑为麻与稻，本气兼胜气之应）；在五味应于酸与辛（酸属木，辛属金，本气兼胜气之应）；在五色应于白与青（青属木，白属金）；在畜类应于犬与鸡（本气兼胜气之应）；在虫类应于毛与介（本气兼胜气之应）。其主时之气候多见雾露凄沧。在五音应于角与商（角属木，商属金）。应之于人体，其发病则表现为动摇惊恐：这些都是木运不及从金气之化的缘故。五音有太、少、正之别，分别表示太过、不及、正常。五音指代五气，角属木，故少角是指木运不及的六个丁年，这六年中约有半数与金气同化。判者半也，是个约数。具体来说，六丁年中，丁巳丁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为木运不及得助，则由不及之年趋向于平气之年，可出现木运敷和之纪的生化现象，这叫做“上角与正角同”；丁卯丁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木气更衰，金气更胜，可出现金运审平之纪的生化现象，这叫做“上商与正商同”（商属金）；丁丑丁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土气得助，侮克不及之木气，可出现土运备化之纪的生化现象，这叫做“上宫与正宫同”（宫属土）。如此一来，六丁年已不复原来模样，丁巳、丁亥年趋于木运平和，丁卯、丁酉年趋于金运平和，丁丑、丁未年趋于土运平和。需要强调的是，这样的变化只是“或然”而非“必然”。运气学说的复杂性就体现在这样一些地方。“其病支废，痈肿疮疡，其甘虫，邪伤肝也”：邪气伤肝，病见四肢废而不用及痈肿疮疡等；土湿重，则甘甜类物品易于生虫。此句与后文之例不一，疑衍。金气太胜，萧瑟肃杀，当其盛极而衰，必有火气来复，出现炎热沸腾的气象。凡不及之年，灾害多发生在与五行相应的方位。“三”指东方震卦之位的三之宫。古人将地理按先天八卦数定为九个方位，与五行生成数相配，称“九宫”。歌曰：“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居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是则三为震宫之数，居东方，东方属木。“飞蠹蛆雉”：蠹是物体内部所生之虫，古人认为，蠹而外飞者，“阴中之阳虫也”；蛆于灰中蜕化为蝇，喜暖而畏寒；雉是火鸡：这一些均为火复之气所化。“乃为雷霆”：木气被抑至极点，当其爆发之时，有雷霆之势。伏明之纪，是谓胜长。长气不宣，藏气反布，收气自政，化令乃衡，寒清数举，暑令乃薄，承化物生，生而不长，成实而稚，遇化已老，阳气屈伏，蛰虫早藏。其气郁，其用暴，其动彰伏变易，其发痛，其脏心，其果栗桃，其实络濡，其谷豆稻，其味苦咸，其色玄丹，其畜马彘，其虫羽鳞，其主冰雪霜寒，其声徵羽，其病昏惑悲忘，从水化也。少徵与少羽同，上商与正商同，邪伤心也。凝惨凓冽，则暴雨霖霪，眚于九。其主骤注雷霆震惊，沉霒淫雨。伏明之纪：即火运不及之年。癸巳化火，癸为阴干，理论上岁天干为癸的年份都是火运不及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癸丑、癸卯、癸巳、癸未、癸酉、癸亥），称为“六癸年”。伏明之纪，火运不及，水之藏气胜克火之长气，故曰“胜长”。长气不能宣发，其所不胜之藏气反得布化；火不及则制金乏力，故金之收气得以自如施政；火不生土，故土之化气仅可持平自保。由于水气来乘金气施政，表现在气候方面则是水之寒冷与金之清凉之气迭现，使暑热时节火之长气薄弱；火不生土，则土之化气乏力，万物生而不长，长而不实，即使结了果实也难以成熟，到土气主令之时会迅速衰败。火热之气受到抑制，故阳气屈意潜伏；寒冷之气非时而至，故蛰虫及早归藏。火性发越，火运不及，水气来乘，故其体性虽然郁而不伸，但当其行用之时，其力更暴。火运不及应于万物之变表现为显明与伏藏变化无常，没有规律。五音徵属火。按五音建运，火运不及行少徵运，值六十花甲中的六个癸年。这六个癸年中，癸卯癸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火运不及则金不受刑克，可见金运审平之纪的生化现象，叫做“上商与正商同”（商属金）；癸巳癸亥之年，少阳相火在泉，是为同岁会之年，火运不及得助；而癸未癸丑之年，太阴湿土司天，水气被抑，则其乘克火气之力受到削弱。这些火运不及从水气之化的情况叫做“少徵与少羽同”（羽属水）。水气太胜，凝惨凓冽，当其盛极而衰，必有土气来复，复则暴雨不止。灾害多发生于第九宫（南方离卦之位，属火）。主要表现为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或阴雨连绵。霒，通阴。卑监之纪，是谓减化。化气不令，生政独彰，长气整，雨乃愆，收气平，风寒并兴，草木荣美，秀而不实，成而粃也。其气散，其用静定，其动疡涌分溃痈肿，其发濡滞，其脏脾，其果李栗，其实肉核，其谷豆麻，其味酸甘，其色苍黄，其畜牛犬，其虫倮毛，其主飘怒振发，其声宫角，其病留满否塞，从木化也。少宫与少角同，上宫与正宫同，上角与正角同。其病飧泄，邪伤脾也。振拉飘扬，则苍干散落，其眚四维，其主败折虎狼，清气乃用，生政乃辱。卑监之纪：即土运不及之年。甲己化土，己为阴干，理论上岁天干为己的年份都是土运不及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己丑、己卯、己巳、己未、己酉、己亥），称为“六己年”。卑监之纪，土运不及，其所不胜之木气侮而来乘，减弱了土的化气之力，故曰“减化”。土气不及则化气不能行令，木之生气反而独旺；木旺助火，故火之长气健整；土气不及则土湿之气不得施化，故雨水失期不至；土乏生金之力，故金气仅能持平自保。土气不及则水不受制，水木之气俱胜，故草木繁荣华美，但因化气乏力，故秀而不实，多见秕谷。土运不及，木气来乘，故体性疏散，行用沉静而安定。其变动应之于人体，多见疮疡痈肿，溃烂涌脓，究其病因多为湿滞不化。其主时之气候表现为大风呼啸振荡等风木大胜的现象。病变多见腹部滞留胀满痞塞不通等脾病症状，这是土运不及从木气之化，肝木克土，脾失健运之故。五音宫属土，按五音建运，土运不及行少宫运，值六十花甲年中的六己年。其中己卯己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木气太过被抑；己丑己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岁运与司天同气，是为“上宫与正宫同”；己巳己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是司天之气与来乘之风木同气，叫做“上角与正角同（五音角属木）”，此时土气更衰，木气更旺，邪伤脾土，临床可见食谷不化的飱泄。这些土运不及从木气之化的情况，叫做“少宫与少角同”。木气太胜，振拉飘扬，当其盛极而衰，必有其所不胜之金气来复，可出现草木苍老干枯散落等现象。灾害大多发生在土所主的四隅方位（九宫中的二、四、六、八宫），易伤虎狼等猛兽。金气来复，清凉之气得以行用，木之生政之气则屈而不伸。从革之纪，是谓折收。收气乃后，生气乃扬，长化合德，火政乃宣，庶类以蕃。其气扬，其用躁切，其动铿禁瞀厥，其发咳喘，其脏肺，其果李杏，其实壳络，其谷麻麦，其味苦辛，其色白丹，其畜鸡羊，其虫介羽，其主明曜炎烁，其声商徵，其病嚏咳鼽衄，从火化也。少商与少徵同，上商与正商同，上角与正角同，邪伤肺也。炎光赫烈，则冰雪霜雹，眚于七，其主鳞伏彘鼠，岁气早至，乃生大寒。从革之纪：即金运不及之年。乙庚化金，乙为阴干，理论上岁天干为乙的年份都是金运不及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乙丑、乙卯、乙巳、乙未、乙酉、乙亥），称为“六乙年”。从革之纪，金运不及，其所不胜之火气侮而来乘，折损金之收气，故曰“折收”。金运不及，则金之收气后期而至；木不受制，则木之生气得以发扬；火之长气与其子土之化气，二者合而为用，故火之政得以宣发，万物因之繁荣茂盛。金运不及，火气来乘，故其体性发扬，行用燥动急切。其变动应之于人，多见肺脏病变，如咳嗽、噤声、胸闷、喘促，甚至厥逆。气候方面可见阳光耀眼，炎火灼热，这些都是金运不及从火气所化的缘故。五音商属金。按五音建运，金运不及行少商运，值六十花甲中的六乙年。其中乙丑乙未之年，太阳寒水在泉，火气太过被抑；乙卯乙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金运不及得助（上商与正商同）；乙巳乙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金运不及木不受制，又得司天相助，木气更失所制（上角与正角同）。金运不及从火气之化的情况，叫做“少商与少徵同”。火气太胜，炎光赫烈，当其盛极而衰，必有其所不胜之水气来复，出现冰雪霜雹等天气。灾害多发生在第七宫（西方兑卦之位，属金）。水气来复，鳞虫伏藏，水气早至，可发生大寒。涸流之纪，是谓反阳。藏令不举，化气乃昌，长气宣布，蛰虫不藏，土润，水泉减，草木条茂，荣秀满盛。其气滞，其用渗泄，其动坚止，其发燥槁，其脏肾，其果枣杏，其实濡肉，其谷黍稷，其味甘咸，其色黅玄，其畜彘牛，其虫鳞倮，其主埃郁昏翳，其声羽宫，其病痿厥坚下，从土化也。少羽与少宫同，上宫与正宫同。其病癃閟，邪伤肾也。埃昏骤雨，则振拉摧拔，眚于一，其主毛显狐貉，变化不藏。故乘危而行，不速而至，暴虚无德，灾反及之。微者复微，甚者复甚，气之常也。（以上《素问·五常政大论第七十》3/9）涸流之纪：即水运不及之年。丙辛化水，辛为阴干，理论上岁天干为辛的年份都是金运不及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辛丑、辛卯、辛巳、辛未、辛酉、辛亥），称为“六辛年”。涸流之纪，水运不及，火不受制，阳气反而大行，故曰“反阳”。土气侮而来乘，水之藏气不行；火不受制，则火之长气宣发，暖冬蛰虫外出不藏；土气胜故土地润泽，水耗泉减；土之化气力行，故草木舒展，生长茂盛，繁荣秀美。水运不及，土气来乘，故体性凝滞不畅，行用渗透散泄；病变多由水少不濡，土邪留滞所致，常见大便干结、便秘等，久则可见消瘦干枯、精神萎靡甚至痿软厥逆等肾水不充的症状。五音羽属水。按五音建运，水运不及行少羽运，值六十花甲中的六辛年。其中辛卯辛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水运不及得助（金生水）；辛巳辛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土气太过被抑（木克土）；辛丑辛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使土气更胜，水运更衰（上宫与正宫同），此时可见小便不通，大便秘结等肾气不化症状。这些水运不及从土气之化的情况，叫做“少羽与少宫同”。土气太胜，埃昏骤雨，当其盛极而衰，必有其所不胜之木气来复，出现大风劲急，树木摧折现象。灾害多发生在第一宫（北方坎卦之位，属水）。木气来复，其所应之毛虫类生灵如狐貉等提前外出活动，许多事物都表现出风木变化不定的特征。最后一句做了拟人化的总结：五运不及，胜气恃强，乘虚而袭；若暴虐无度，必遭其子气报复，反受灾殃。胜克轻浅，则遭受的报复也浅；胜克深重，则遭受的报复也重。这是胜复变化的一般规律。兹列表归纳如下：表068-1五运不及之纪物化表四、五运太过之纪（069）五运值年之气太过的生化情况，大体上按照五行旺相休囚的原理对值年气候、物化及疾病变化进行阐释。凡岁天干为阳干（甲、丙、戊、庚、壬）的年份，理论上都是五运太过之年，但实际情况比较复杂。发生之纪，是谓启敶，土疏泄，苍气达，阳和布化，阴气乃随，生气淳化，万物以荣。其化生，其气美，其政散，其令条舒，其动掉眩巅疾，其德鸣靡启坼，其变振拉摧拔，其谷麻稻，其畜鸡犬，其果桃李，其色青黄白，其味酸甘辛，其象春，其经足厥阴、少阳，其脏肝脾，其虫毛介，其物中坚外坚，其病怒。上徵则其气逆，其病吐利。不务其德，则收气复，秋气劲切，甚则肃杀，清气大至，草木凋零，邪乃伤肝。发生之纪：即木运太过之年。丁壬化木，壬为阳干，理论上岁天干为壬的年份都是木运太过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壬子、壬寅、壬辰、壬午、壬申、壬戌），称为“六壬年”。发生之纪，木运太过，生机勃发，能启发陈藏，故曰“启陈”。敶，一作“軙”，通陈，藏久曰陈。木克土，故土气败泄，运化失权；木旺，故苍青之气（木气）四通八达；木生火，故阳和之气敷布，阴精相随阳气运化，木之生气火之长气布化，故万物繁荣，草木花盛叶茂。木旺则火升，故气化的特点是生发；体性见其柔美，施政见其布散，行令见其条畅。木亢则肝经躁动，变生眩晕巅顶之疾。“其动掉眩巅疾”：动，《灵枢·经脉》有“其动则病”的概念，为外因扰动经脉致病，下同。品行表现为风声散乱、物体开裂；气象变化见大风劲急、树木摧折。五运太过应于物象方面，除本气之应外，多兼复气之应（五运太过为胜气，有胜气必有复气制之。如木乘克土，则土之子金必为母复仇，是为复气），有时也兼所克之应，如木克土。参考“五运平和之纪物化表”可知：木运太过之纪五谷应于麻与稻（本气兼复气之应），五畜应于鸡与犬（本气兼复气之应），五果应于李与桃（本气兼复气之应），五色见青、黄、白（本气兼复气及所克之应），五味多酸、甘、辛（本气兼复气及所克之应）。下文同理。木运太过，春天的气象比较鲜明。经脉应于足厥阴（肝经）与足少阳（胆经。肝与胆相表里，均属木），五脏应于肝与脾（肝为本脏，脾为肝木所克之脏），五虫应于毛与介（本气兼复气之应），所化物体应于中间与外层的坚实部分（本气兼复气之应）。木旺肝阳亢盛，故值年发病多见忿怒。五音角属木。木运太过之年行太角运，值六十花甲年中的六壬年。其中壬子壬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子午之岁，上见少阴），壬寅壬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寅申之岁，上见少阳），称之为“上徵（五音徵属火，君相二火司天）”，木气有余上行生火，今火居木之上，也即子居母上，为气逆不顺，故多见呕吐下利等病。若木不能施行敷和之政，反而恃强逞能，肆虐其德，当其盛极而衰，必有其所不胜之金气来复。秋金之气刚劲急切，甚至肃杀，清凉之气大至，则草木为之凋零。金邪主要侵犯肝脏。赫曦之纪，是谓蕃茂。阴气内化，阳气外荣，炎暑施化，物得以昌。其化长，其气高，其政动，其令鸣显，其动炎灼妄扰，其德暄暑郁蒸，其变炎烈沸腾，其谷麦豆，其畜羊彘，其果杏栗，其色赤白玄，其味苦辛咸，其象夏，其经手少阴，太阳，手厥阴、少阳，其脏心肺，其虫羽鳞，其物脉濡，其病笑、疟、疮疡、血流、狂妄、目赤。上羽与正徵同。其收齐，其病痓，上徵而收气后也。暴烈其政，藏气乃复，时见凝惨，甚则雨水霜雹切寒，邪伤心也。赫曦之纪：即火运太过之年。戊癸化火，戊为阳干，理论上凡岁天干为戊的年份都是火运太过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戊子、戊寅、戊辰、戊午、戊申、戊戌），称为“六戊年”。赫曦之纪，火运太过，万物生长茂盛，故曰“蕃茂”。蕃，繁荣。其时阴气退守于内，阳气畅达于外，炎火暑热之气施行生化，使万物生长旺盛。火旺则土厚，故其气化的特点是盛长。体性炎热升腾，施政灵活多样，行令显明昭彰。火亢则心经躁动，变生火热谵妄之病。品行表现为温暖闷热、暑气蒸腾，气象变化见烈日炎炎、热浪逼人。物象方面，五谷应于麦、豆，五畜应于羊、猪，五果应于杏、栗，五色应于赤、白、黑，五味应于苦、辛、咸。火运太过，夏日气象特别鲜明。经络应于手少阴（心）、手太阳（小肠。心与小肠相表里，均属火）、手厥阴（心包）、少阳（三焦。心包与三焦相表里，均属火），五脏应于心、肺（心为本脏，肺为心火所克之脏），五虫应于羽、鳞，化物应于脉（络）及津汁。病变多因火热上扰所致，如妄笑不休、疟疾疮疡、血热妄行、神昏谵妄、目赤肿痛等。“上羽与正徵同”：戊辰、戊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上羽），太过之火气遭到寒水的抑制，趋于火运平年（正徵）的气象。此二年火气被抑，无力制金，因而金之收气与常年齐同，故曰“其收齐”。“其病痓”：痓，疑为“痉”之误，痉挛、强直，多为火热所致。“上徵而收气后也”：戊子、戊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戊寅、戊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此为“上徵”，火运太过又得司天之助，火气更猛，刑克金气，使金之收气延后到来。火运太过，暴疟其政，当其盛极而衰，必有其所不胜之水气来复，而见凝冽阴惨之象，甚则霜雪冰雹齐至，寒冷彻骨。水邪主要侵犯心脏。敦阜之纪，是谓广化。厚德清静，顺长以盈，至阴内实，物化充成。烟埃朦郁，见于厚土，大雨时行，湿气乃用，燥政乃辟。其化圆，其气丰，其政静，其令周备，其动濡积并稸，其德柔润重淖，其变震惊飘骤、崩溃，其谷稷麻，其畜牛犬，其果枣李，其色黅玄苍，其味甘咸酸，其象长夏，其经足太阴、阳明，其脏脾肾，其虫倮毛，其物肌核，其病腹满，四支不举。大风迅至，邪伤脾也。敦阜之纪：即土运太过之年。甲己化土，甲为阳干，理论上凡岁天干为甲的年份都是土运太过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甲子、甲寅、甲辰、甲午、甲申、甲戌），称为“六甲年”。敦阜之纪，土气有余，泽被万物，故曰“广化”。坤土之德，敦厚静谧，以利于万物生长，故曰顺长以盈。盈，充满。“至阴内实”：土为至阴，即纯粹之阴，阴主内，主化育，土气有余，故物化充盈饱满。土应湿，为雨水，为雾霾，土气有余，湿气用事，故雾霾笼罩丘山，大雨不时而至。湿与燥对，湿气大胜则燥气退避。辟，同“避”。土旺则金成，故其气化的特点是圆融厚实。体性见其丰满，施政见其静顺，行令见其周全。土亢则脾经躁动，变生水湿蓄积之病。品行表现为温和稳重、柔顺润泽，气象变化见疾风暴雨，电闪雷鸣。“震惊飘骤”：震，指雷电；飘，大风，泛指暴风雨。物象方面，五谷应于稷、麻，五畜应于牛、犬，五果应于枣、李，五色应于黄、黑、青，五味应于甘、咸、酸。土运太过，以长夏的气象最为鲜明。经络应于足太阴（脾）、足阳明（胃。脾与胃相表里，均属土），五脏应于脾与肾（脾为本脏，肾为脾土所克之脏）。脾主运化，主肌肉四肢，脾病故腹满，四肢不举。“大风迅至”：土运太过，肆虐其德，当其盛极而衰，必有其所不胜之木气来复，故大风突如其来。木邪主要侵犯脾脏。坚成之纪，是谓收引。天气洁，地气明，阳气随，阴治化，燥行其政，物以司成，收气繁布，化洽不终。其化成，其气削，其政肃，其令锐切，其动暴折疡疰，其德雾露萧飋，其变肃杀凋零，其谷稻黍，其畜鸡马，其果桃杏，其色白青丹，其味辛酸苦，其象秋，其经手太阴、阳明，其脏肺肝，其虫介羽，其物壳络，其病喘喝，胸凭仰息。上徵与正商同。其生齐，其病咳。政暴变则名木不荣，柔脆焦首，长气斯救，大火流，炎烁且至，蔓将槁，邪伤肺也。坚成之纪：即金运太过之年。乙庚化金，庚为阳干，理论上凡岁天干为庚的年份都是金运太过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庚子、庚寅、庚辰、庚午、庚申、庚戌），称为“六庚年”。坚成之纪，金运太过，阴气用事，引阳收敛，故曰“收引”。《素问悬解》注：“收引者，金气收敛，引阳于地下也。”天气清朗，地气明净，阳气随阴气的生长而逐渐收敛，阴气随阳气的收敛而施行治化，燥金用事，万物相继成熟。金之收气密布，则土之化气不再润泽。“化洽不终”：化，化气；洽，湿润；不终，不能继续。金旺则水潜，故其气化的特点是成熟收引，体性见其紧削，施政见其肃厉，行令锐利急切。金亢则肺经躁动，变生疮疡劳瘵之病，急重难治。“疰”：古病名，能转相传染，此指肺痨。品行表现为肃厉杀伐、万物凋零，气象变化为雾露漫天、萧瑟凄凉。物象方面，五谷应于稻、黍，五畜应于鸡、马，五果应于桃、杏，五色应于白、青、赤，五味应于辛、酸、苦。金运太过，以秋天的气象比较鲜明。经脉应于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肺与大肠相表里，均属金），五脏应于肺与肝（肺为本脏，肝为肺金所克之脏），五虫应于介与羽，化物应于外壳与筋络。肺病故见咳嗽气急，挺胸仰息，喝喝有声。“上徵与正商同”：庚子、庚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庚寅、庚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此四年虽金运太过，但司天之火气可以制克亢金之气，使值年趋于金运平和。“其生齐”：金气受到司天火气的克制，不能乘木，所以木之生气可以与金气齐化（或曰木之生气与常年齐同），多见肺咳病。金运太过，暴虐其政，则高大的树木不能繁荣，柔弱的物体枯燥夭折。当其盛极而衰，其所不胜之火气出而承制，则火热蔓延，灼烁所至，藤蔓枯槁。火邪主要损伤肺脏。流衍之纪，是谓封藏。寒司物化，天地严凝，藏政以布，长令不扬。其化凛，其气坚，其政谧，其令流注，其动飘泄沃涌，其德凝惨寒雰，其变冰雪霜雹，其谷豆稷，其畜彘牛，其果栗枣，其色黑丹黅，其味咸苦甘，其象冬，其经足少阴、太阳，其脏肾心，其虫鳞倮，其物濡满，其病胀，上羽而长气不化也。政过则化气大举，而埃昏气交，大雨时降，邪伤肾也。故曰：不恒其德，则所胜来复；政恒其理，则所胜同化，此之谓也。（以上《素问·五常政大论第七十》4/9）流衍之纪：即水运太过之年。丙辛化水，丙为阳干，理论上凡岁天干为丙的年份都是水运太过之年，在六十甲子年中共有六年（丙子、丙寅、丙辰、丙午、丙申、丙戌），称为“六丙年”。流衍之纪，水运太过，天地蛰封，万物伏藏，故曰“封藏”。“寒司物化”：五行之气生长化收藏，无非物化，这里强调寒水执掌物化，要从水为万物之源的角度考虑。天地之气阴冷凝冽，水之藏气施行治化，则火之长气难以暄扬。寒水过盛，故其气化的特点是阴寒凛冽，体性坚结凝固，施政静顺安谧，行令流动灌输。“其动飘泄沃涌”：这里的“其动”似指物象，与上文所指病变有异，但物人一理，上文的病变可以理解为物象之变，这里的物象也可解释为疾病之应，其病在水。品行表现为凄惨寒冷、阴气森森，气象变化见冰雪霜雹，铺天盖地。“寒雰”：雰，大雾雪，引申为寒气弥漫。物象方面，五应于谷、豆、稷，五畜应于彘、牛，五果应于栗、枣，五色应于黑、赤、黄，五味应于咸、苦、甘。寒水太过，冬日气象比较鲜明。经脉应于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肾与膀胱相表里，均属水），五脏应于肾与心（肾为本脏，心为肾水所克之脏），五虫应于鳞、倮，所化果实津汁充满。“濡满”：濡，津汁；满，《素问》新校正：“按土不及作肉，土太过作肌，此作满，互相成也。”其发病多见水肿胀满。“上羽而长气不化”：上羽，指丙辰、丙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水气更甚，使火之长气遭受更强烈的抑制，无法施行气化。亢水肆虐其政，当其盛极而衰，则其所不胜之土气大举来复，气交之中尘埃飞扬，搅得天昏地暗，大雨不时而降。土邪主要损伤肾脏。最后一句依然是拟人化的总结。“恒”是守常的意思。张介宾先生解释说：“不恒其德则所胜来复。暴虐无德，侮彼不胜，则所胜者必起而报之也。政恒其理，则所胜同化，谓安其常，处其顺，则所胜者，亦同我之气而与之俱化矣。如木与金同化，火与水齐育之类是也。”（《类经·运气类》）。兹列表归纳如下：表069-1五运太过物化表第六节　气交之变一、气交与天地人“三才”（070）（一）气交的概念。我们已经知道，五运与六气各有相应的位置。六气司天则为天气，在上；六气在泉则为地气，在下；岁运之气则处在天地之气升降的中间，所以又叫“中运”。而天地之气升降运动的交会之处，就是“气交”之所。帝曰：愿闻其用也。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气交。帝曰：何谓气交？岐伯曰：上下之位，气交之中，人之居也。故曰：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此之谓也。（《素问·六微旨大论第六十八》5/6）本，本原（元）。要判断天气的变化，须从风寒暑湿燥火这六气去推求，因为六气是天气之本元（六气又称六元）。要了解地气的变化，须从六气应五行的地理位置去推求（六气与方位相合，分成六步）。要明白人体气机的变化，须从气交入手进行推求。所谓气交，是天气与地气交会之处，也就是在上的天气下降，在下的地气上腾，二者交互变化的区域，实际就是我们人类生存的空间。气交之中，存在着天地之气升降的枢机，人气顺从天地之气的交互变化，万物也由此而化生。天枢，天地之气的枢机，此指气交之分。人身有天枢穴，在脐旁2寸处。人与天地相应，则上半身从天气，下半身从地气，而脐部天枢之区，则是天地之气转运之所。（二）天地人“三才”。黄帝问曰：五运更治，上应天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真邪相薄，内外分离，六经波荡，五气倾移，太过不及，专胜兼并，愿言其始，而有常名，可得闻乎？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此上帝所贵，先师传之，臣虽不敏，往闻其旨。帝曰：余闻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慢泄天宝。余诚菲德，未足以受至道；然而众子哀其不终，愿夫子保于无穷，流于无极，余司其事，则而行之，奈何？岐伯曰：请遂言之也。《上经》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此之谓也。帝曰：何谓也？岐伯曰：本气位也。位天者，天文也。位地者，地理也。通于人气之变化者，人事也。故太过者先天，不及者后天，所谓治化而人应之也。（《素问·气交变大论第六十九》1/7）这段文字提出了天地人“三才”的概念，类似的论述又出现在《素问·著至教论》：“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道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后世，可以为宝。”《内经》明确指出，通晓天地人三才，既是对医者的起码要求，也是人类寻求健康长寿的基本要求。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下降，木火土金水五行上奉，化生五运之气，更替主治，导致了阴阳往复，寒暑更迭，邪正相搏，内外离合，血气动荡，脏气倾移以及五运之气的太过不及、胜复制化等等一系列变化现象，既涉及了天地之气的自然环境变化，又影响着人体脏腑经络气血的变化。天地人三才之气，本质的问题是要明白它们的“时位”：天气的时位，表现为日月五星运动和阴阳风雨晦明等变化，这是“天文”；地气的时位，表现为水土及草木五虫五谷等变化，这是“地理”；人气的时位，表现为脏腑经络气血表里阴阳的变化，这是“人事”。人气的变化比较复杂，凡天地自然环境和社会治乱环境，都与人体生理病理息息相关。五运之气先于天时而至为太过，后于天时而至为不及，凡五运之气的太过不及，胜复制化，都会作用于人体而发生相应的变化。五运之气处在天地之气升降交会之中，上可临于司天之气，下可加于在泉之气，其对天文、地理、人事的影响，又与它们的太过、不及相关联。本节“气交之变”，就是讨论中运（岁运）之气的太过不及所引发的天文、地理与人事的变化现象。三、岁运不及之变（072）本篇具体论述岁运不及之年，天文、地理、人事的相应变化情况。帝曰：善。其不及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岁木不及，燥乃大行，生气失应，草木晚荣，肃杀而甚，则刚木辟著，柔萎苍干，上应太白星。民病中清，胠胁痛，少腹痛，肠呜，溏泄，凉雨时至，上应太白星、岁星，其谷苍。上临阳明，生气失政，草木再荣，化气乃急，上应太白、镇星，其主苍早。复则炎暑流火，湿性燥，柔脆草木焦槁，下体再生，华实齐化，病寒热疮疡痱胗痈痤，上应荧惑、太白，其谷白坚。白露早降，收杀气行，寒雨害物，虫食甘黄，脾土受邪，赤气后化，心气晚治，上胜肺金，白气乃屈，其谷不成，咳而鼽，上应荧惑、太白星。木运不及之年，在六十花甲年中也有六年，分别是丁丑、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称为“六丁年”。丁岁化木运，而丁是阴干，故为“不及”。木运不及，则其所不胜之金气侮而乘之，金侮克木，故燥金之气大行；木气不能应时而至，故草木延时生长；金气肃杀太过，坚硬的树木碎裂如劈，柔软的草木青黑枯萎；此时可见太白金星相对明亮。金气乘木，木不生火，火不生土，导致肝气不舒，脾胃虚寒，故腹中清冷，胁肋及少腹部疼痛，甚或肠鸣溏泄。金气清肃，所以凉雨时至。其时太白星独明，当运之岁星（木星）失色，苍青色的谷类难以成熟（如麻之类）。“上临阳明”：在六丁年中，逢丁卯、丁酉之岁阳明燥金司天，胜气与司天同气，金气亢盛，木气被抑太过，不能施政，则土气失制而劲急，所以到了夏令主气火土转旺的季节，草木反而开始繁荣，但开花结实的时间也很急促。此时金星和土星都比较明亮，意味着草木晚荣早凋。金气盛极而衰，衰则“木之子”火气来复（子复母仇）。火气来复表现为炎暑火热之气流行，湿性之物因火而变得干燥，柔软而脆弱的草木则枝叶焦枯，须要从根部开始重生，还能看到一些果木开花结果并存的现象。火气流行多见寒热、疮疡、痱疹痈痤等病证。此时火星明亮，金星失色，意味着色白而坚的谷类（属金）秀而不实。入秋之后，金气转旺，故白露早降，收敛肃杀之气横行，雨水异常寒冷，损害草木谷物。金胜则火衰，火衰则土弱，甘味色黄之类属土，故虫类喜食味甘色黄之物；应之于人，则脾土受邪。当金气转衰，则火气后化（来复），故火气之治延后。心火复则胜肺金，故金气（白气）退缩。“其谷不成”指白色类谷物不能成熟。肺气虚弱，则易患咳嗽鼻塞等病。鼽（qiú二声），鼻塞。此时荧惑星明亮，金星暗淡。后面岁火、岁土、岁金、岁水不及，文例与岁木不及略同。岁火不及，寒乃大行，长政不用，物荣而下，凝惨而甚，则阳气不化，乃折荣美，上应辰星。民病胸中痛，胁支满，两胁痛，膺背肩胛间及两臂内痛，郁冒朦昧，心痛暴喑，胸腹大，胁下与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屈不能伸，髋髀如别，上应荧惑、辰星，其谷丹。复则埃郁，大雨且至，黑气乃辱，病骛溏腹满，食饮不下，寒中肠呜泄注腹痛，暴挛痿痹，足不任身，上应镇星、辰星，玄谷不成。岁火不及之年，即六癸年，其所不胜之水气来乘，故寒气大行。“长政不用，物荣而下”：火之盛长之政不能行用，故而生物不是欣欣向荣而是低垂卑下（一解为下部粗壮，上部脆弱）。寒气阴惨凝冽，则阳气不化，草木凋零，残花败枝，尽失华美。此时辰星（水星）明亮。火不及则水气凌心，以致心及心包经所行之处出现疼痛，并引及腰背。“暴喑”：突然失声。阴寒凝滞，阳气不行，故身体蜷曲不伸，髋部髀部若不相连。此时辰星明亮，荧惑星失色，赤色类谷物难以成熟。水气亢盛到极点，则火之子土气来复，表现为尘埃漫天，雨湿大至，水气受到屈抑。“黑气乃辱”：黑气，水气；辱，受屈。湿土侮克肾水，可见大便溏薄清稀，腹部胀满，饮食不下，腹中寒冷，肠鸣腹痛，腹泻如注，四肢突发抽搐萎软麻痹，站立不稳。“足不任身”：两足萎软，不能承受身体重力。此时镇星（土星）明亮，辰星暗淡，黑色类谷物难以成熟。岁土不及，风乃大行，化气不令，草木茂荣，飘扬而甚，秀而不实，上应岁星。民病飧泄霍乱，体重腹痛，筋骨繇复，肌肉瞤酸，善怒，藏气举事，蛰虫早附，咸病寒中，上应岁星镇星，其谷黅。复则收政严峻，名木苍雕，胸胁暴痛，下引少腹，善太息，虫食甘黄，气客于脾，黅谷乃减，民食少失味，苍谷乃损，上应太白、岁星。上临厥阴，流水不冰，蛰虫来见，藏气不用，白乃不复，上应岁星，民乃康。岁土不及之年，即六己年，其所不胜之木气来乘，故风气大行，土气化育之政不用，草木生长茂盛，但因风气大行，草木飘摇不止，虽葱郁而不能结实。上应岁星（木星）。肝木强，脾土弱，故见飧泄霍乱，肢体沉重，腹痛，筋骨震颤动摇，肌肉酸痛跳动，忽忽善怒。“繇复”：反复摇动。瞤。跳动。“藏气举事”：藏气，水运闭藏之气。土运不及则无力克水，故水之藏气得行其事。寒气来临，故蛰虫提早蛰伏。水胜则火弱，火弱则土更衰，故发为中寒证。此时岁星明亮，镇星暗淡，黄色类谷物难以成熟。木气亢盛到极点，则其所不胜之金气来复。金之收气严肃冷峻，能使高大的树木干枯凋谢。“名木苍雕”：名木，大木；苍雕，青枝绿叶未到枯黄的季节先自凋零。金气胜则肝胆病，故见胸胁暴痛下引少腹、善叹息等。虫类喜食味甘色黄的植物，又因土衰化物乏力，所以黄色类谷物减产。土衰则脾弱，所以饮食减少，食而无味。金胜则木衰，所以青色类谷物折损。此时太白金星明亮，岁星失色。“上临厥阴”：己巳、己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是胜气与司天同气，风邪尤甚，故流水不冰，蛰虫来见。“藏气不用，白乃不复”：藏气，水气；白，金气。厥阴司天，则少阳在泉，火职司地气，金畏火，故金不能成为复气。此时岁星得以正常行令，疾病不生。岁金不及，炎火乃行，生气乃用，长气专胜，庶物以茂，燥烁以行，上应荧惑星。民病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收气乃后，上应太白、荧惑星，其谷坚芒。复则寒雨暴至，乃零冰雹，霜雪杀物，阴厥且格，阳反上行，头脑户痛，延及囟顶，发热，上应辰星，丹谷不成，民病口疮，甚则心痛。岁金不及之年，即六乙年，其所不胜之火气来乘，故炎火大行。金弱无力克木，故木之生气乃用。金不及则火益旺，故火之长气专胜。所以万物生长茂盛，气候燥热，荧惑星明亮。火热伤肺，故见肩背滞重，心胸闷乱，鼻塞喷嚏，便血或泄泻如注。岁金不及，故金之收气推迟，期间太白星暗淡，荧惑星明亮，长有坚芒的白色类谷物难以成熟。暓，烦乱之意；坚芒，坚应金，金色白。火气亢盛到极点，则其所不胜之水气来复，寒雨突然而至，继之以冰雹霜雪，灾及万物。寒盛于下，格拒阳气下交。迫使阳邪上行，故有头顶脑门疼痛，发热，口舌生疮，甚或心中痛。此时辰星明亮，赤色类谷物难以成熟。岁水不及，湿乃大行，长气反用，其化乃速，暑雨数至，上应镇星。民病腹满，身重濡泄，寒疡流水，腰股痛发，腘腨股膝不便，烦冤，足痿清厥，脚下痛，甚则胕肿，藏气不政，肾气不衡，上应辰星，其谷秬。上临太阴，则大寒数举，蛰虫早藏，地积坚冰，阳光不治，民病寒疾于下，甚则腹满浮肿，上应镇星、荧惑，其主黅谷。复则大风暴发，草偃木零，生长不鲜，面色时变，筋骨并辟，肉瞤瘛，目视【目巟】【目巟】，物踈璺，肌肉胗发，气并鬲中，痛于心腹，黄气乃损，其谷不登，上应岁星、镇星。（以上《素问·气交变大论第六十九》3/7）岁水不及之年，即六辛年，其所不胜之土气来乘，故湿气大行。水弱则反为火侮，故火之长气反用；火又助土，故土之化气速至。火土交相为用，暑湿迭至，湿热蒸腾，雨湿频降。其时镇星（土星）明亮。土湿太过，伤及肾阴，引发腹部胀满，身体沉重，湿泻，阴疮阴疽，腰股疼痛，下肢屈伸不利，心中烦乱，两足萎软厥冷，脚下疼痛，甚至足背浮肿等，大多水之藏气不能治化，肾阴肾阳失权。其时辰星明亮，秬谷（黑黍）难以成熟。“濡泄”：即湿泻，湿邪伤脾所致。“寒疡”：阴性疮疡，如阴疮、阴疽。“胕肿”：胕，足背。“肾气不衡”：衡，平衡，权衡。“上临太阴”：辛丑、辛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岁运不及与在泉同气，为同岁会之年，故严寒之气并至，蛰虫提早伏藏，大地坚冰厚积，阳光不能温化。寒水在泉，所以下半身易患寒疾，甚至腹满浮肿。期间镇星明亮，荧惑星暗淡无光。湿土司天，故黄色类谷物容易成熟。土气亢盛到极点，当其盛极而衰，则水之子木气来复。木气来复则见大风骤起，草木偃伏，枝叶飘零，植物生长失时，色泽晦暗。面色苍黄多变，筋骨拘挛，肌肉掣动，视物不明，物体开裂，肌腠风疹。邪气侵犯鬲中，心下腹部疼痛，大多与肝木旺盛有关。木胜则土弱，故黄色类谷物受损。其时岁星（木星）明亮，镇星失色。“筋骨并辟”：《类经》注：“并，拘挛也；辟，偏欹也。”“【目巟】【目巟】”：目不明。“踈璺”：踈，分开；璺（wèn四声），裂纹。“胗发”：胗，同疹，此指风疹。“黄气”：土气。列表如下：四、岁运不及之变的一般规律（073）五运不及之年的气候变化，以及灾害发生的方位，病变发生的脏腑和部位，有一定的规律。五运不及之年气候变化的一般规律是：五运应时之气正常，则在克我之气当值的时令，气候也正常；如果五运应时之气不及，则克我之气为胜气，有胜气必有复气。当胜气盛极而衰时，我之子气成为复气，子复母仇，克制胜气。在复气主令的时候往往表现为复气大行的气象特征，看起来复气似乎不太理性，这也没有办法。这一规律也反过来告诫人们，莫肇祸端！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帝曰：善。愿闻其时也。岐伯曰：悉哉问也。木不及，春有鸣条律畅之化，则秋有雾露清凉之政。春有惨凄残贼之胜，则夏有炎暑燔烁之复。其眚东，其脏肝，其病内舍胠胁，外在关节。岁木不及之年，春天木气当令，风吹草动，声律和畅，说明金不来侮，应时之气正常，那么到了秋天金气当令，雾露应时而至，气候清凉适宜，表明金气也正常。如果春天出现凄惨残贼的胜气（金气来乘），则夏天就可能出现炎暑燔灼的复气（火气来复）。火为木之子，为夏令应时之气。木气不及，所以自然灾害多发生在东方，病变则多在肝。肝之病，内舍于胠胁，外应于关节。眚（shěng三声），灾祸。胠（qū一声），腋下腰上部位。舍，停留。火不及，夏有炳明光显之化，则冬有严肃霜寒之政。夏有惨凄凝冽之胜，则不时有埃昏大雨之复。其眚南，其脏心，其病内舍膺胁，外在经络。岁火不及之年，夏天火气当令，光明显露，阳热充足，说明水不来侮，应时之气正常，那么到了冬天，水气当令，寒露霜雪应时而至，表明水气也正常。如果夏天出现寒冷凄冽的胜气（水气来乘），则不时可见土气来复，表现为尘埃弥漫，大雨时下。灾害多见于南方，病变在心。心之病，内舍于膺胁，外在于经络。土不及，四维有埃云润泽之化，则春有鸣条鼓拆之政。四维发振拉飘腾之变，则秋有肃杀霖霪之复。其眚四维，其脏脾，其病内舍心腹，外在肌肉四肢。岁土不及之年，若四季之月有尘土润泽，湿云时聚等正常的土运生化现象，则当年春天应是风木条畅，鼓动宣发，表示风木施政平和而不乘土。如果四维出现大风摧折树木等现象，则是风气来乘，到了秋天，主令的金气来复，则清凉肃杀，秋雨绵绵。灾害多见于四维之位，病变在脾。脾之病，内舍于心腹，外见于肌肉四肢。四维：即四隅，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位，四隅之位对应四季之月，即农历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金不及，夏有光显郁蒸之令，则冬有严凝整肃之应，夏有炎烁燔燎之变，则秋有冰雹霜雪之复。其眚西，其脏肺，其病内舍膺胁肩背，外在皮毛。岁金不及之年，如果夏天光明显露，阳热蒸腾，表示火气正常司令而不乘金，则冬天也将表现为寒冷整肃的正常气候。如果夏天炎热大行，暑火燔灼，则是火气来乘，到秋天火气退位之时，必有水气来复，出现冰雹霜雪的极端气候。灾害多见于西方，病变在肺。肺之病，内居于膺胁肩背，外应于皮毛。水不及，四维有湍润埃云之化，则不时有和风生发之应。四维发埃昏骤注之变，则不时有飘荡振拉之复。其眚北，其脏肾，其病内舍腰脊骨髓，外在溪谷踹膝。岁水不及之年，如果四季之月见水泽流湿，尘土润泽，表示土气生化正常而不乘水，则风木之气平和而不会来复。如果四季之月尘埃满天，暴雨倾注不休，则是土气来乘，当土气盛极而衰，则风木之气必然来复，而不时可见大风飘荡，振拉摧折的现象。灾害多见于北方，病变在肾。肾之病，内舍于腰脊骨髓，外属于溪谷踹膝。溪谷，骨肉连结处。踹膝，肾脉循行之处；踹，足跟。夫五运之政，犹权衡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化者应之，变者复之，此生长化成收藏之理，气之常也，失常则天地四塞矣。故曰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纪，阴阳之往复，寒暑彰其兆，此之谓也。（以上《素问·气交变大论第六十九》4/7）五运之气的变化规律，犹如衡器称量物体，物体有轻重，所以秤杆会有高低，想要维持秤杆的平衡，就要使秤锤处在恰当的位置，这就是“权衡”。五运气化的规律也是这样，高亢的要加以抑制，低下的要使之上举。五运气化正常，则相应的气候变化也正常，如果出现胜气相乘，则必有复气承制，这就是万物生长化收藏的自然规律，也是四时气候变化的正常秩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一旦失常，则高下不能相保，天地闭塞不通。所以说，运气是天动地静的纲纪，寒暑是阴来阳往的征兆。“化者应之，变者复之”句，强调五运气化“有化则有应，有胜才有复”，表示运气不及未必一定有胜气来乘，但如果发生胜气乘侮，则必然会有复气承制。这叫“有胜则复，无胜则否”。列表如下：五运岁木不及岁火不及岁土不及岁金不及岁水不及本气木气火气土气金气水气胜气金气水气木气火气土气复气火气土气金气水气木气气 候应时 之常春有鸣条律畅之化，则秋有雾露清凉之政夏有炳明光显之化，则冬有严肃霜寒之政四维有埃云润泽之化，则春有鸣条鼓拆之政夏有光显郁蒸之令，则冬有严凝整肃之应四维有湍润埃云之化，则不时有和风生发之应胜复 之变春有惨凄残贼之胜，则夏有炎暑燔 烁之复夏有惨凄凝冽之胜，则不时有埃昏 大雨之复四维发振拉飘腾之变，则秋有肃杀 霖霪之复夏有炎烁燔燎之变，则秋有冰雹霜 雪之复四维发埃昏骤注之变，则不时 有飘荡振拉之复灾病方位东南四维西北脏腑肝心脾肺肾内胠胁膺胁心腹膺胁肩背腰脊骨髓外关节经络四肢肌肉皮毛溪谷踹膝表073-1五运不及灾病变化规律表五、五星之应（074）本篇讨论五星运行“徐、疾、顺、逆、留、守”的规律，以及“留”与“守”的社会意义。我们知道，正常情况下，五星沿各自的轨道绕太阳运转。五星视运动速度较正常缓慢的叫做“徐”，比正常速度快的叫做“疾”。五星由西向东运行的称为“顺”，有时从东向西运行，称为“逆”。当五星由顺转逆或由逆转顺的时候，视行星有一个相对静止的转换期，称为“留”；如果留的时间比较久，叫做“守”。我国古代最早的天文观测只认识到五星顺行，战国之时已知金星、火星有逆行，至汉初又发现五星皆有逆行。现代天文学沿用了这些概念。所不同的是，古人赋予“留”“守”以重要的社会意义。我们知道，木火土金水五大行星中，水星和金星是地内行星，木星火星土星是地外行星。地内行星绕日运转，有四个特殊的位置，即下合、上合、东大距和西大距。观测地内行星的最佳时机是东大距和西大距。地内行星在一个会合周期内所经历的过程是：上合→（顺行）→东大距→（顺行）→留→（逆行）→下合→（逆行）→留→（顺行）→西大距→（顺行）→上合。地外行星也有四个特殊的位置，即合、冲、东方照和西方照，观测的最佳时机是大冲、东方照和西方照。地外行星在一个会合周期内所经历的过程是：合→（顺行）→西方照→（顺行）→留→（逆行）→冲→留→（顺行）→东方照→（顺行）→合。五大行星绕日运行的轨道都是椭圆形，所以与太阳及地球间的距离并不均等，这是视行星光亮明暗和运行疾徐的原因。五大行星本身都不会发光，是依靠反射太阳光而发亮。金星最亮，视星等为-4.4^m~-3.3^m，当它出现在黎明的东方或黄昏的西方时，非常明亮，呈白色，故称太白金星。火星星等为1.5^m~-2.0^m，呈红色，故名火星，古称荧惑星。木星最亮时视星等为-2.7^m，微呈苍青色，因其公转周期约12年，故又称岁星。土星的平均视星等为0.67^m，又称镇星、填星，微呈黄色。水星的平均视星等为-1.9^m，微呈灰色，因离太阳的角距不超过30度，古代30度为一辰，故又称辰星。帝曰：夫子之言岁候不及，其太过而上应五星，今夫德化政令灾眚变易，非常而有也，卒然而动，其亦为之变乎？岐伯曰：承天而行之，故无妄动，无不应也。卒然而动者，气之交变也，其不应焉。故曰：应常不应卒。此之谓也。古人将五星光亮的明暗和留守时间的长短与疾病流行和社会治乱联系在一起，这就是“五星之应”。古人认为，五星各从其相应之运而化，正如王冰注本文时说：“岁星之化，以风应之；荧惑之化，以热应之；镇星之化，以湿应之；太白之化，以燥应之；辰星之化，以寒应之。气变则应，故各从其气化也。”每年的气候随天运的秩序而变化，这种变化是有规律的变化，不是盲目的变化，所以不存在五星不应的问题。但是五气相交所带来的一些突发性变化，与天运的正常规律无关，所以五星不会回应，这叫“应常不应卒”。黄帝曰：其应奈何？岐伯曰：各从其气化也。黄帝曰：其行之徐疾逆顺何如？岐伯曰：以道留久，逆守而小，是谓省下。以道而去，去而速来，曲而过之，是谓省遗过也。久留而环，或离或附，是谓议灾与其德也。应近则小，应远则大。芒而大倍常之一，其化甚；大常之二，其眚即发也；小常之一，其化减；小常之二，是谓临视，省下之过与其德也。德者福之，过者伐之。是以象之见也，高而远则小，下而近则大，故大则喜怒迩，小则祸福远。那么五星之应的意义何在呢？《黄帝内经》认为五星在逆行的过程中出现留守，如果星光很小，叫“省下”，就是省察天下君民人等的德行或过失，主要针对人君。如果五星运行时，已经从某一处经过，又迅速地返回过来，行迹曲曲弯弯，这叫“省遗过”，意思是省察已走过的地方，看有没有遗留什么。如果五星在某一处久留不去，来回端详，这是在审察下方相应地理分野的社会治乱，商议给予相应的奖罚，而以星光的明暗警示下方。五星为德为灾的时间远则其光芒小，时间近则其光芒大。凡五星光芒大于正常一倍的，气化作用就很明显；如果光芒超过正常二倍的，灾害会立即发生。光芒小于正常一倍的，气化作用就轻浅；光芒小于正常二倍的，这时是在俯察下方人君的过失或德政，施行德政的赐之以福寿，滥施暴政的则降之以灾愆。太虚呈现的这些星象，高而远的，光芒小；低而近的，光芒就大。应于人事，则星光明亮的，吉凶就来得快；星光暗弱的，祸福就离得远。岁运太过，则运星北越。运气相得，则各行以道。故岁运太过，畏星失色而兼其母；不及则色兼其所不胜。肖者瞿瞿，莫知其妙，闵闵之当，孰者为良，妄行无征，示畏侯王。帝曰：其灾应何如？岐伯曰：亦各从其化也，故时至有盛衰，凌犯有逆顺，留守有多少，形见有善恶，宿属有胜负，征应有吉凶矣。帝曰：其善恶何谓也？岐伯曰：有喜有怒，有忧有丧，有泽有燥，此象之常也，必谨察之。帝曰：六者高下异乎？岐伯曰：象见高下，其应一也，故人亦应之。（以上《素问·气交变大论第六十九》6/7）当值之星称为运星，运星所制之星称为畏星。岁运太过之年，运星离开轨道偏北而行。运与气相得，则五星各按正常轨道运行。岁运太过之年，畏星失却本色，而兼带其母星之色；在岁运不及之年，运星可兼见其所不胜之星色。本段文字涉及到古代占星望气之术。先秦两汉之时盛行占星望气，非但能观测五星的明暗，还能分辨其“善恶喜怒忧丧燥泽”，说起来玄妙的很。今天玩占星术的还大有人在，但精通望气的已不多见，即使以望气家自居，也大多支吾其词，不足深信。况且今天的天空已不是两千年前的天空。但五星光芒的明暗大小，反映了五星与地球距离的远近，其对地球大气的影响是存在的，在这个意义上，五星之应是有一定道理的。《素问·气交变大论》在讨论“岁运不及之变”时，不言五星之应，这并不是岁运不及之年五星不应，只是不及之年星光偏暗，古人凭肉眼很难观察五星的变化。六、五运之气的变化特征（075）（一）德化政令灾变。五运之气的变化，各有德、化、政、令、灾、变六大特征。德是五运之气的本质特征，政是五运的施政方式，令是五运化生的行令之气，变是变易，灾是灾异。其中德化政令四者是“和气”，即正常的变化；灾变是“杀气”，是异常的变化。这些变化特征施加于万事万物包括人，出现相应的变化。帝曰：夫子之言五气之变，四时之应，可谓悉矣，夫气之动乱，触遇而作，发无常会，卒然灾合，何以期之？岐伯曰：夫气之动变，固不常在，而德化政令灾变，不同其候也。一般来说，五运之气的运行变化，与四时寒暑更迭是相适应的，但是五运之气在运行过程中，气与气之间发生变乱，大多是随遇而发，发无定期，其中有一些突发性的灾害现象与之相吻合，有没有什么征兆可见呢？那就要通过五运之气在运行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德化政令灾变等特征来分析。帝曰：何谓也？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荣，其政舒启，其令风，其变振发，其灾散落。南方生热，热生火，其德彰显，其化蕃茂，其政明耀，其令热，其变销烁，其灾燔焫。中央生湿，湿生土，其德溽蒸，其化丰备，其政安静，其令湿，其变骤注，其灾霖溃。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洁，其化紧敛，其政劲切，其令燥，其变肃杀，其灾苍陨。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凄沧，其化清谧，其政凝肃，其令寒，其变凓冽，其灾冰雪霜雹。是以察其动也，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变、有灾，而物由之，而人应之也。（以上《素问·气交变大论第六十九》5/7）我们先将这段文字列成下表：五方东南中央西北五气风热湿燥寒五行木火土金水德敷和彰显溽蒸清洁凄沧化生荣蕃茂丰备紧敛清谧政舒启明耀安静劲切凝肃令风热湿燥寒变振发销烁骤注肃杀凓冽灾散落燔焫霖溃苍陨冰雪霜雹表075-1五运之气德化政令变灾表“东方生风”：我们讨论五气的来源，必须与方位和时令联系起来。五气只有来自于所属的方位，产生于所主的时令，才是正气。东方为阳，是太阳升起的地方，风是天地之阳气，春天是阳气生发的季节，所以说风之气来自于东方，发生在春天，这是风的正当之气，即“风之正”。冬天也有风，给人的感觉往往是寒冷刺骨，须知风不会使人“刺骨”，这种感觉是冬天大气中的寒水之性造成的，风只是一种载体，这是必须要加以区别的。春风起，万物焕发生机，五行中惟有木是有生命的物质，所以风生木。敷和：敷布柔和。生荣：滋生繁荣。舒启：舒展开启。其令风：木运行令之气自然是风。振发：振动飞扬。散落：飘散零落。“南方生热”：阳极于夏，夏旺于南，所以南方生热，热极则生火。彰显：昭彰显明。蕃茂：生长茂盛。明耀：光明照耀。销铄：本义是融化金属，此指因炎热而使物体变形。燔焫：炎火焚烧，其危害程度大于销铄。“中央生湿”：土旺于中央，其气化湿。溽蒸：溽，湿；蒸，热。丰备：充盈完备。骤注：暴雨倾注。霖溃：久雨溃决。“西方生燥”：金旺于西方，其气化燥。紧敛：紧缩收敛。劲切：刚劲急切。苍陨：青木凋落。“北方生寒”：水旺于北方，其气化寒。凄沧：凄凉寒冷。清谧：清冷安静。凝肃：凝固肃厉。凓冽：寒冷战栗。这一段文字，《素问·五运行大论》有类似论述，可以参阅。（二）德化政令与五运太过不及。帝曰：善。其德化政令之动静损益皆何如？岐伯曰：夫德化政令灾变，不能相加也；胜负盛衰，不能相多也；往来小大，不能相过也；用之升降，不能相无也，各从其动而复之耳。帝曰：其病生何如？岐伯曰：德化者气之祥，政令者气之章，变易者复之纪，灾眚者伤之始。气相胜者和，不相胜者病，重感于邪则甚也。“动静损益”：动静指德化政令而言，损益指五运太过与不及。天地之道阴阳往复，以德报德，以化报化。德化政令是五气之“和气”，灾变是五气之“杀气”，损益不能相加。也可以理解为和气与杀气不能互相侵凌。杀气盛则复气亦盛，胜气弱则复气亦弱，损益不能相多。胜气与复气的往来，大小气数相同，损益不能相过（超越）。天地阴阳之气升降为用，升已而降，降已而升，又如寒暑，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损益不能相无。五气的变动有一定的规律，有动必有复，通过观察动气，就能了解复气。德与化是五气正常的吉兆，政与令是五气运行的程式，变易是产生胜复之气的纲纪，而灾祸是导致损害的缘起。人气与天气相当则和，人气与天气不相当则病。重复感受邪气，病变就会加重。帝曰：善。所谓精光之论，大圣之业，宣明大道，通于无穷，究于无极也。余闻之善言天者，必应于人；善言古者，必验于今；善言气者，必彰于物；善言应者，同天地之化；善言化言变者，通神明之理。非夫子孰能言至道欤？乃择良兆而藏之灵室，每旦读之，命曰气交变，非斋戒不敢发，慎传也。（以上《素问·气交变大论第六十九》7/7）“善言天者，必应于人；善言古者，必验于今；善言气者，必彰于物；善言应者，同天地之化；善言化言变者，通神明之理”句，似乎与医理无涉，但却正是《黄帝内经》的写作宗旨所在。《内经》最显著的特点，是从天地自然社会人事的宏观层面阐述医学的原理，这是中国传统医学与现代西方医学最本质的区别。一部《黄帝内经》，就篇幅而言，论天地自然社会人事者五分有其二，论经络腧穴刺灸者五分有其二，其余五分之一才是论述藏象生理病因诊法治则。所以，我们学习《黄帝内经》，首先要弄通天地自然社会人事与人体相应之理，此外遑论其余。第七节　六气施政一、六气顺逆（076）《素问·六元正纪大论》讨论六气司天在泉及五运值年时气象、物候、灾变等演变规律，也就是具体的运气同化现象。黄帝问曰：六化六变，胜复淫治，甘苦辛咸酸淡先后，余知之矣。夫五运之化，或从天气，或逆天气，或从天气而逆地气，或从地气而逆天气，或相得，或不相得，余未能明其事，欲通天之纪，从地之理，和其运，调其化，使上下合德，无相夺伦，天地升降，不失其宜，五运宣行，勿乖其政，调之正味，从逆奈何？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此天地之纲纪，变化之渊源，非圣帝熟能穷其至理欤！臣虽不敏，请陈其道，令终不灭，久而不易。五运值年主治（岁运）的气化情况，有的顺从司天之气（从天气），有的忤逆司天之气（逆天气），有的是顺从司天之气而忤逆在泉之地气，有的是顺从地气而忤逆天气。顺与逆是指运与气之间的五行生克关系而言。“顺”是运与气五行相生或同气，为“相得”；“逆”是运与气五行相克，为“不相得”。相得（从天气）有两种情况。一是“气生运”，即司天之气生中运（值年岁运）。天气在上，是为上生下，名曰“顺化”。在六十年中顺化共有十二年。如癸巳、癸亥之年，岁支巳、亥之年为厥阴风木司天，岁干癸年行火运，是木生火；甲子、甲午、甲寅、甲申之年，是火生土；乙丑、乙未之年是土生金；辛卯、辛酉之年是金生水；壬辰、壬戌之年是水生木。二是“运同气”，即中运与司天之气五行属性相同，名曰“天符”。天符之年也有十二年。如丁巳、丁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岁干丁年行木运，是运与气同为木；戊子、戊午、戊寅、戊申之年，运与气同火；己丑、己未之年运气同土；乙卯、乙酉之年运气同金；丙辰、丙戌之年运气同水。不相得（逆天气）也有两种情况。一是“气克运”，即司天之气克中运。天气在上，此为上克下，名曰“天刑”。天刑之年有十二年。如己巳、己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岁干己年行土运，是木克土；辛丑、辛未之年是土克水；戊辰、戊戌之年是水克火；庚子、庚午、庚寅、庚申之年是火克金；丁卯、丁酉之年是金克木。二是“运克气”，即中运克司天之气。此为以下克上，名曰“不和”。不和之年十二：乙巳、乙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岁干乙年行金运，为金克木；丙子、丙午、丙寅、丙申之年是火克金；丁丑、丁未之年是木克土；癸卯、癸酉之年是火克金；甲辰、甲戌之年是土克水。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情况是“运生气”，即中运生司天之气。虽是相生，却是以下生上，故曰“小逆”。值年也可致病，但相对比较轻微。小逆也有十二年：辛巳、辛亥之年，岁干辛年行水运，是水生木；壬子、壬午、壬寅、壬申之年是木生火；癸丑、癸未之年是火生土；己卯、己酉之年是土生金；庚辰、庚戌之年是金生水。列表如下：气化名称运与气五行生克干支纪年相得顺化气生运木生火癸巳癸亥火生土甲子甲午甲寅甲申土生金乙丑乙未金生水辛卯辛酉水生木壬辰壬戌天符运同气木丁巳丁亥火戊子戊午戊寅戊申土己丑己未金乙卯乙酉水丙辰丙戌不相得天刑气克运木克土己巳己亥土克水辛丑辛未水克火戊辰戊申火克金庚子庚午庚寅庚申金克木丁卯丁酉不和运克气金克木乙巳乙亥水克火丙子丙午丙寅丙申木克土丁丑丁未火克金癸卯癸酉土克水甲辰甲戌小逆运生气水生木辛巳辛亥木生火壬子壬午壬寅壬申火生土癸丑癸未土生金己卯己酉金生水庚辰庚申表076-1五运主治气化异同表五运主治气化异同，运与气相得不相得，是根据运与气五行属性的生克关系进行分类，以便于后文论述六气施政的具体规律。这里虽然也包含了天符、太一天符、岁会等概念，但不能仅从字面意义上的相得或不相得，来判断气候变化及人体发病的轻重程度。判断人体感受病邪的发病状况，应按《素问·六微旨大论》所云：“帝曰：其贵贱何如？岐伯曰：天符为执法，岁会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帝曰：邪之中也奈何？岐伯曰：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太一天符是上表“天符”中的戊午、己丑、己未、乙酉四年，岁运与岁支相同为岁会（岁位），岁会共八年，为上表“天刑”中的丁卯年、“不和”中的甲辰、甲戌、丙子以及四个太一天符之年。天符之年感受病邪，发病“速而危”；岁会之年感受病邪，发病“徐而持”；太一天符之年感受病邪，发病“暴而死”。帝曰：愿夫子推而次之，从其类序，分其部主，别其宗司，昭其气数，明其正化，可得闻乎？岐伯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气，金木水火土，运行之数，寒暑燥湿风火，临御之化，则天道可见，民气可调，阴阳卷舒，近而无惑，数之可数者，请遂言之。（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20）天干主运，如甲己化为土运之类；地支主气，如子午君火司天之类。天干始于甲，地支始于子，各纪时序。六气有四时之主气，有加临之客气，主气静，客气动；所处或司天或在泉，或为左右间气，各有一定的部位。一年之中，主岁之运统辖全年，每年又分六步，各有相应之气掌控。五行之化，各有其气，亦各有其数，还有正化与邪化的不同变化。关于六气正化邪化，吴昆《素问吴注》云：“正化者，六气各有正化，当其位者为正，非其位者为邪也。”六气处在其所主时令之位所出现的生化为正化。这些问题都是后文“六气施政”所要论述的。推演六气施政，首当确立纪年干支，根据纪年干支明确主岁之气的布局，木火土金水五运值年的情况，以及寒暑燥湿风火六气司天在泉的气化特征。由此入手，就能掌握六十年天地变化的一般规律，用于指导养生保健；对于天地阴阳之气消长、屈伸、卷舒的道理，也就变得浅显可知了。接下来将详细讨论六十年运气同化的一般规律。二、太阳施政（077）从本篇开始，将详细论述六气施政（司天之政）的各种物象灾变情况，可与《素问·五常政大论》互参（详见前“五运三纪”节）。帝曰：太阳之政奈何？岐伯曰：辰戌之纪也。太阳，太角，太阴：壬辰、壬戌。其运风，其化鸣紊启拆；其变振拉摧拔；其病眩掉目瞑。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阳寒水司天施政是在岁支辰年及戌年，正如《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云：“辰戌之岁，上见太阳。”干支纪年规定，阳干与阳支相配，阴干与阴支相配。地支辰、戌均属阳，分别与十天干中的五个阳干相配纪年，共十年：壬辰、壬戌、戊辰、戊戌、甲辰、甲戌、庚辰、庚戌、丙辰、丙戌，均为阳年。阳年岁运太过。“太阳，太角，太阴：壬辰、壬戌”句谓：壬辰、壬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岁干壬年化木运，壬为阳年为“太”，木应角，故壬辰、壬戌之年行太角之运，表示木运太过。太阳寒水司天则太阴湿土在泉。古时文字从上至下书写，可把“太阳、太角、太阴”看成上、中、下三个位置，太阳在上，居司天之位；太角在中，处中运（岁运）之位；太阴在下，居在泉之位。以下各段同此。木运之气为风，其正常的气化是风声流利，物体开启散拆；其反常变化是大风呼号，振拉摧折；发病多为头晕目眩，视物不明。在《素问·五常政大论》中，将木运太过之纪称为“发生之纪”，其描绘发生之纪的物象灾变与此略同：“其德鸣靡启坼”，“其变振拉摧拔”，“其动掉眩巅疾”。肝应木，故病变与肝有关。“鸣紊”：风过隙而鸣。紊训纹，借指缝隙。“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句，列出这二年的客运五步与主运五步：初之运为角运，值年太过则为太角。太角后括号内的“初正”表示壬辰、壬戌二年客运与主运之气相同，气得“正化”。太少相生，其余四运依次为：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主运五步与客运相同，起于太角，终于太羽。逢岁干壬年，客运与主运五步，以及五步之太少相生完全一致。此外，在十干化运中，逢岁干丁年，客运与主运五步太少也完全一致。因为丁壬化木，角音属木，建于初之运，所以主客同步，太少一致。辰戌之纪其它年份的论述与此相仿，我们仅作一些词义的解读。太阳，太徵，太阴：戊辰、戊戌同正徵。其运热，其化喧暑郁燠（yu四声，温热），其变炎烈沸腾，其病热郁。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戊辰、戊戌之年，仍是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岁干戊年化火运，戊为阳干，故值年行太徵之运，《五常政大论》称为赫曦之纪。火运太过，受到司天之寒水的克制，太过被抑，则等同于火运平气，叫做“同正徵”。这里的“正”，相对于太过不及而言，表示“平正”，指五运平气。心应火，故病变与心有关。值年行太徵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太徵，太少相生，则二之运少宫，三之运太商，四之运少羽，终之运太角。主运可按太少相生逆推，生太徵者少角（木生火），故主运初之运为少角，太少相生，则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少羽（终）、少角（初）”句括号内的“终”与“初”，就是指主运而言，少角为初之运，少羽为终之运。下同。太阳，太宫，太阴：甲辰岁会（同天符）、甲戌岁会（同天符）。其运阴埃，其化柔润重泽；其变震惊飘骤；其病湿下重。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甲辰甲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则太阴湿土在泉。岁干甲年化土运，甲为阳干，故值年行太宫之运，《五常政大论》称为“敦阜之纪”。岁运的五行属性与当年地支（岁支）的五行属性相同，称为“岁会”。甲年岁运为土，十二地支中辰戌亦属土，故甲辰甲戌均是岁会之年。同天符的概念是，岁运与在泉五行同气，阳年叫做“同天符”，阴年叫做“同岁会”。甲辰甲戌二年，均是阳年，岁行土运，与在泉之太阴湿土同气，故为“同天符”。脾应土，故病变与脾有关。值年行太宫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太宫、二之运少商、三之运太羽、四之运少角，终之运太徵。主运按太少相生逆推，生太宫者少徵，生少徵者太角，故主运五步初起于太角，终止于太羽。太阳，太商，太阴：庚辰、庚戌。其运凉，其化雾露萧飋；其变肃杀凋零；其病燥，背瞀胸满。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岁干庚年化金运，庚为阳干，故值年行太商之运，《五常政大论》称为“坚成之纪”。肺应金，故病变与肺有关。值年行太商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太商、二之运少羽、三之运太角、四之运少徵、终之运太宫。主运按太少相生逆推，生太商者少宫，生少宫者太徵，生太徵者少角，故主运五步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太阳，太羽，太阴：丙辰天符、丙戌天符。其运寒，其化凝惨凓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大寒留于溪谷。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岁干丙年化水运，丙为阳干，故值年行太羽之运，《五常政大论》称为“流衍之纪”。岁运与司天之气五行相同的为“天符”。这二年岁运为水，太阳寒水司天，故均为天符之年。肾应水，故病变与肾有关。值年行太羽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太羽、二之运少角、三之运太徵、四之运少宫、终之运太商。主运按太少相生逆推，生太羽者少商，生少商者太宫，生太宫者少羽，生少羽者太角，故主运五步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凡此太阳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天气肃、地气静。寒临太虚，阳气不令，水土合德，上应辰星镇星。其谷玄黅，其政肃，其令徐。寒政大举，泽无阳焰，则火发待时。少阳中治，时雨乃涯。止极雨散，还于太阴，云朝北极，湿化乃布，泽流万物。寒敷于上，雷动于下，寒湿之气，持于气交。民病寒湿发，肌肉萎，足萎不收，濡泻血溢。上述壬辰、壬戌、戊辰、戊戌、甲辰、甲戌、庚辰、庚戌、丙辰、丙戌十年，皆是太阳寒水司天。凡太阳司天之政，五运气化一般都是先于天时而至，其运、其化、其变、其病，多表现为岁运太过的征象。这一段作了一些具体描绘，可与《五常政大论》及《气交变大论》的相关论述互参。太阳寒水司天，天之气（客气）肃杀而凛厉，地之气（主气）慑于淫威，相对较为沉静而安谧，故司天之政“肃”，在泉之政“静”。太虚之中寒气大行，则阳气不得施展身手。太阳寒水在上施政，太阴湿土在下行令，上下相互发挥作用，称为“水土合德”。上见辰星（水星）与镇星（土星）星光较强；在五谷则应于黑色与黄色之类。寒水之政肆行，则水温清凉乃至寒冷，湖泽之上不见阳气升腾，这是因为阴中之阳遭到抑制，伏而不升；火热之气须待其主令之时方能舒发。“少阳中治”的少阳，是指主气少阳相火。主气少阳相火固定在主气六步中间的“三之气”上，故曰“少阳中治”。今主气三之气上加临了客气太阳寒水，水火相争，所以应时之雨水止而不降。“涯”的原意是水之边界，在此借以表示雨水有停止之时。雨水止则层云散，主气由三之气交于四之气。主气四之气为太阴湿土，故曰“还于太阴”，而太阳司天之年恰值太阴湿土在泉，故阴云向北极迁移，归于雨府。北极，王冰注“雨府也”。当此之时，湿气乃得布化，方能滋润万物。太阳寒水司天，寒水之气敷布于上，郁火如雷滚动于下，寒湿之气持续流连于天地之间的“气交”之中，即人生活的区域，故多见寒湿类疾病。接下来讨论值年客气主气加临出现的物象灾变情况。为方便阅读，兹将太阳寒水司天之年（辰戌之纪）客气主气加临列表如下：六气六步初之气二之气三之气四之气五之气终之气客气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太阴湿土主气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表077-1太阳寒水司天之政客主加临表初之气，地气迁，气乃大温，草乃早荣，民乃厉，温病乃作，身热、头痛、呕吐、肌腠疮疡。太阳寒水施政之年，初之气，从大寒节经立春、雨水、惊蛰交于春分节。主气厥阴风木，固定不变；客气为少阳相火。上年在泉之地气迁移退位，客气与主气加临呈现五行相生关系：木生火，主生客，故温气大行，草木早荣，木为风，风火相搏，易发疫疠，多见温热病。二之气，大凉反至，民乃惨，草乃遇寒，火气遂抑，民病气郁中满，寒乃始。二之气，从春分节经清明、谷雨、立夏交于小满节。主气少阴君火，固定不变；客气为阳明燥金。客主加临呈现五行相克：火克金，主胜客；主胜客（下胜上）为逆，逆则清凉之气反而大行。可见气候凄惨之象；草木遭遇非时而至的寒凉之气，影响生长；火气受到抑制，寒气开始生发。多见心火被抑，脾阳不运一类疾病。三之气，天政布，寒气行，雨乃降，民病寒，反热中，痈疽注下，心热瞀闷，不治者死。三之气，从小满节经芒种、夏至、小暑交于大暑节。主气少阳相火，固定不变；客气为太阳寒水。客主加临呈现五行相克：水克火，客胜主，客胜主（上胜下）为从，主气顺从客气，司天之气布其政令，故寒气大行，雨水下降。多见伤寒发热、火郁等证；寒水侮阳，热郁于内，心神久郁不治则阳绝神亡。四之气，风湿交争，风化为雨，乃长乃化乃成。民病大热少气，肌肉萎、足萎、注下赤白。四之气，从大暑节经立秋、处暑、白露交于秋分节。主气太阴湿土，固定不变；客气为厥阴风木。客主加临呈现五行相克：木克土，客胜主，客胜主为从，主气顺从客气，则风气胜，风湿交争，则湿化为雨。（《素问释义》认为“乃长乃化乃成”六字为衍文，可从。后面有此六字。）木生火，故病大热；木克土则脾受伤，多见脾运不健之证。五之气，阳复化，草乃长，乃化、乃成、民乃舒。五之气，从秋分节经寒露、霜降、立冬交于小雪节。主气阳明燥金，固定不变；客气为少阴君火。客主加临呈现五行相克：火克金，客胜主，客胜主为从，主气顺从客气，故阳气重又施化，草木又得生长化育成熟。人们感觉身心舒畅。终之气，地气正，湿令行。阴凝太虚，埃昏郊野，民乃惨凄，寒风以至，反者孕乃死。终之气，从小雪节经大雪、冬至、小寒交于大寒节。主气太阳寒水，固定不变；客气为太阴湿土。客主加临呈现五行相克：土克水，客胜主，客胜主为从，主气顺从客气，且在泉之地气得其正令，故而湿气大行，复因司天阴寒之气凝聚太空，尘土飞扬，搅得天地阴沉昏蒙，凄凉之感油然而生。若湿气行令之时寒风骤起，风能胜湿（木克土），则脾土有妨，故曰“反”。人为倮虫，倮虫应于土，由土所化，反则土不化，故不孕不育。故岁宜苦以燥之温之，必折其郁气，先资其化源，抑其运气，扶其不胜，无使暴过而生其疾。食岁谷以全其真，避虚邪以安其正。适气同异，多少制之，同寒湿者燥热化，异寒湿者燥湿化，故同者多之，异者少之。用寒远寒，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谓时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2/20）这一段阐述太阳司天之政的治疗原则和饮食调理。从上述分析可知，太阳寒水司天之年的致病机理，不外湿、寒及郁火三端。所以治疗的基本原则是以燥治湿，以温治寒；苦味五行属火，即苦由火化，故苦能疏泄郁火，苦又兼具温燥之性，故治疗用药首选味苦之品。太阳寒水司天，火不得升明而自郁；太阴湿土在泉，水不得流衍而自郁：郁成为太阳司天之政发病的主要病机，“折其郁气”的意思是，火郁则折减寒水之气，水郁则折减湿土之气也即折减胜气。所谓“资其化源”即资助其生化之源。生火者木也，火失其养，则资其肝木；生水者金也，水失其养，则资其肺金。同时要及时抑制中运与司天的太过之气，如泻与运气太过相应之脏；扶助被其克制的不及之气，如补与运气所克之气相应之脏，以截断致郁的根源，使得运与气不因突然太过而发病。饮食方面，要挑选与岁气相应的谷物食用（如上文“其谷玄黅”之类），这样可以保全天地自然之气（真气），有利于安定人体正气，提高免疫能力，避免虚邪之气的侵袭。“适气同异，多少制之”句：适，斟酌、适用；气，司天在泉之气；多少，指药食性味的多少；制是制方原则。意思是根据中运与司天在泉之气五行属性的异同，确立制方用药的适用原则。在太阳寒水司天的这十年中，有些年中运与司天之气同属寒，有些年中运与在泉之气同属湿，这个时候就要使用燥热所化之品治疗，燥以治湿，热以治寒；有些年份运与气的寒湿属性不同，可只用燥性之品化治，因为燥可制在泉之湿气，而湿土又可制司天寒水。所以，运与气同者，其气胜，可多用制胜之品；运与气异者，其气微，可少用制胜之品。这就是“同寒湿者燥热化，异寒湿者燥湿化，故同者多之，异者少之”。“用寒远寒”：使用寒性药物，必须避开寒气当令之时。“远”即远离，引申为“避开”。后文“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热远热”同理。饮食调理也需要遵循这个原则。“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谓时也”句：假同借。许多时候，六气违背时序，借巢而居，如夏当热而反寒，冬当寒而反热，是为反常，大多表现为主气不及，客气太过。遇到明显的反常气候，上述原则就不一定适用。总之，无论气候是常是变，药食调理都必须与当时的气候条件相适用。张仲景《伤寒杂病论》制方用药，深得个中三昧，若能仔细探究，必将受益无穷。三、阳明施政（078）帝曰：善。阳明之政奈何？岐伯说：卯酉之纪也。阳明，少角，少阴，清热胜复同，同正商：丁卯（岁会）、丁酉。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阳明燥金司天施政是在岁支卯年及酉年，正如《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云：“卯酉之岁，上见阳明。”干支纪年规定，阳干与阳支相配，阴干与阴支相配。地支卯、酉属阴，分别与十天干中的五个阴干相配纪年，共十年，均为阴年。阴年岁运不及。丁卯丁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岁干丁年化木运，丁年为阴年为“少”，木五音应角，故丁卯丁酉之年行少角之运，表示木运不及。阳明燥金司天则少阴君火在泉。凡岁运不及，常有克我之气侮而来乘，成为胜气，胜气之后，必有复气。五行之气，木为风气，火为热气，土为雨气，金为清气（凉气），水为寒气。今木运不及，克我之气为胜气，金克木，故金之清气为胜气；我生之气为复气，木生火，故火之热气为复气，这叫“清热胜复同”。岁木不及，司天之燥金胜之，则木被金兼化，可出现金运平年的生化现象，称为“同正商”。商属金，“正”是平和中正，正商代表金运平气之年的生化气象。《素问·五常政大论》称木运不及之年为“委和之纪”，表述为“上商与正商同”，其物象灾变的情况可与之互参。丁卯年，岁运与岁支的五行属性同为木，故是“岁会”之年。“其运风清热”：丁卯丁酉之年，岁运之气为风气（木），胜气是清气（金），复气是热气（火）。值年行少角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少角（这二年客运与主运之气相同，气得正化），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主运五步与客运五步相同，都是起于少角，终于少羽。阳明，少徵，少阴，寒雨胜复同，同正商：癸卯（同岁会）、癸酉（同岁会）。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癸卯、癸酉之年，火运不及，值年行少徵之运。《五常政大论》称火运不及之年为“伏明之纪”。水克火，故寒气为胜气；火生土，故雨气为复气。值年火运不及，阳明燥金司天，中运之火无力克金，金气得政，表现出金运平气（正商）的气象，故曰同正商。岁运不及之气与在泉之气五行属性相同为“同岁会”（此二年火运不及，少阴君火在泉）。癸卯癸酉之年，岁运之气为热气（火），胜气是寒气（水），复气是雨气（土）。值年行少徵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徵，终于少商。主运五步从少徵逆推，起于太角，终于太羽。阳明，少宫，少阴，风凉胜复同：己卯、己酉。其运雨风凉。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己卯、己酉之年，土运不及，值年行少宫运。《五常政大论》称土运不及之年为“卑监之纪”。此二年，岁运之气为雨气（土）。木克土，故风气（木）为胜气；土生金，故凉气（金）为复气。值年行少宫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宫，终于少徵。主运五步从少宫逆推，起于少角，终于少羽。阳明，少商，少阴，热寒胜复同，同正商：乙卯（天）符，乙酉（岁会、太一天符）。其运凉热寒。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乙卯、乙酉之年，金运不及，值年行少商运。《五常政大论》称金运不及之年为“从革之纪”。此二年，岁运之气为凉气（金）。火克金，故热气为胜气；金生水，故寒气为复气。金运不及，得司天之阳明燥金之气相助，故同金运平气（正商）。岁运与司天之气五行属性相同为“天符”，既是天符又是岁会之年为“太一天符”。此二年均是天符之年，而乙酉年既是天符又是岁会，是为太一天符年。值年行少商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商，终于少宫。主运五步从少商逆推，起于太角，终于太羽。阳明，少羽，少阴，雨风胜复同，同少宫：辛卯、辛酉。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太宫、太商。辛卯、辛酉之年，水运不及，值年行少羽运。《五常政大论》称水运不及之年为“涸流之纪”。此二年，岁运之气为寒气（水）。土克水，故雨为胜气；水生木，故风为复气。水运不及，得到司天燥金之气的扶助（金生水），所以土对水的兼化之力相对较弱，故曰“同少宫”。值年行少羽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羽，终于少角。主运五步从少羽逆推，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凡此阳明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天气急，地气明，阳专其令，炎暑大行，物燥以坚，淳风乃治。风燥横运，流于气交，多阳少阴，云趋雨府，湿化乃敷，燥极而泽。其谷白丹，间谷命太者，其耗白甲品羽，金火合德，上应太白荧惑。其政切，其令暴，蛰虫乃见，流水不冰。民病咳、嗌塞，寒热发暴，振凓癃閟，清先而劲，毛虫乃死，热后而暴，介虫乃殃。其发躁，胜复之作，扰而大乱，清热之气，持于气交。阳明燥金司天，丁卯、丁酉、癸卯、癸酉、己卯、己酉、乙卯、乙酉、辛卯、辛酉，凡十年，都是岁运不及之年，五运气化一般都是后于天时而至。阳明燥金司天，所以天气劲急；少阴君火在泉，所以火气升明。岁运不及，司天金气不足，火为胜气，必侮而乘之，故能专擅政令，因而炎暑之气大行，万物变得干燥而坚硬；金气不足则木不畏金，风气乃能和畅。风木与燥金之气交相流行，使气交之所阳多而阴少。按阳明燥金司天之纪，六气六步中，二之气，主气少阴君火，客气少阳相火；三之气，主气少阳相火，客气阳明燥金，所以说阳多阴少。阳气盛极必衰，而后阴气来复。四之气，主气太阴湿土，客气太阳寒水，此时云归雨府，湿气敷布，万物由燥极转为润泽。在五谷应于白色与丹红之类。“间谷”是禀受左右四间气而生化的谷物，间气有余（太）则生化旺盛。在间谷则应于间气有余所生化的品类。应于五虫：当火气旺而乘金之时，则损伤属金的白色甲虫类；火衰水复，则又损伤属火的羽虫类。金气被火气兼化，二者合作用事，在上应于太白星（金星）与荧惑星（火星）。值年司天之政急切，在泉之令劲暴，故蛰虫不藏，流水不冰，病变多与肺心有关。司天燥金之清气急切而先至，故属木的毛虫多死；在泉君火之热气劲暴而后达，则属金的介虫遭殃。胜复之气发作急暴，扰乱正常的气候变化，清、热之气在气交之内持续肆虐。以下分述阳明燥金施政之年，六气六步客主加临出现的物象灾变。我们先来看看阳明燥金司天之年（卯酉之纪）客气主气加临的格局，如表：六气六步初之气二之气三之气四之气五之气终之气客气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厥阴风木少阴君火主气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表078-1阳明燥金司天之政客主加临表初之气，地气迁，阴始凝，气始肃，水乃冰，寒雨化。其病中热胀、面目浮肿，善眠，鼽衄，嚏欠呕，小便黄赤，甚则淋。初之气，客气太阴湿土加临于主气厥阴风木之上。上年在泉之地气迁移退位。客主加临，木克土，此是以下犯上，为逆，逆则土湿之气反而大行，故清凉阴湿之气凝聚，天气肃厉，寒水成冰，寒为水化，雨为湿化。病变多与脾土与肺金有关。二之气，阳乃布、民乃舒，物乃生荣。厉大至，民善暴死。二之气，客气少阳相火加临于主气少阴君火之上。二火合明，阳气充沛，使人身心舒适，万物生长繁荣旺盛。若遇疫疠流行，则起病危急，感染者多暴亡。三之气，天政布，凉乃行，燥热交合，燥极而泽，民病寒热。三之气，客气阳明燥金加临于主气少阳相火之上。司天政令得以施行，清凉之气流行。燥与热交互为用，则气候愈加干燥；当其燥极而衰，必有雨湿来复。病变多寒热错杂之证。四之气，寒雨降，病暴仆、振凓谵妄，少气嗌干，引饮，及为心痛，痈肿疮疡，疟寒之疾，骨痿血便。四之气，客气太阳寒水加临于主气太阴湿土之上。阴寒水湿之气化，则寒雨降落。病变多与心脾肾相关。五之气，春令反行，草乃生荣，民气和。五之气，客气厥阴风木加临于主气阳明燥金之上。主时在秋，主胜客为逆，逆则反行风木春之令，故草木又得生长。人气平和，病变较少。终之气，阳气布，候反温，蛰虫来见，流水不冰。民乃康平，其病温。终之气，客气少阴君火加临于主气太阳寒水之上。在泉之气少阴君火用事，阳气布化，可现暖冬气象。蛰虫外现，流水不冰。人体健康平和。若感受外邪则多为温病。故食岁谷以安其气，食间谷以去其邪，岁宜以咸，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安其运气，无使受邪，折其郁气，资其化源。以寒热轻重少多其制，同热者多天化，同清者多地化，用凉远凉，用热远热，用寒远寒，用温远温，食宜同法。有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乱天地之经，扰阴阳之纪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3/20）宜当进食与岁气相应的谷物以安定正气，进食与间气相应的谷物以祛除邪气。用药宜选用咸、苦、辛之品以发汗、清热、散结。咸从水化（咸属水），以制在泉之少阴君火；苦从火化，以制司天之燥金；辛从金化，阳明司天之纪，岁运不及，火盛金衰，以辛助金以求气平。岁半之前司天主之，金气过于内敛，故“汗之散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火气过热，故“清之”。抑制太过，扶助不及，使运气平和，以避免病邪的侵袭。折减导致气机郁滞的胜气。以补泻之法资取其生化之源。根据寒热轻重的不同，决定处方用药的多少。逢中运与在泉之热气相同之年，多选用与司天凉气相同之品；逢中运与司天之清气相同之年，多选用与在泉热气相同之品。必须遵循“用凉远凉，用热远热，用寒远寒，用温远温”的药食调治原则。阳明燥金司天之纪，六气客主加临，除二之气为客主同气外，其余均是主气胜客气。六气违背时序，出现主气不足，客气胜的现象，是为反常，则反其道而用之。这些是一般性的规律，违背这一规律，就会扰乱天地阴阳之气的正常运行。四少阳施政（079）帝曰：善。少阳之政奈何？岐伯曰：寅申之纪也。少阳，太角，厥阴：壬寅（同天符）、壬申（同天符）。其运风鼓，其化呜紊启拆，其变振拉摧拔，其病掉眩、支胁、惊骇。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少阳相火司天施政是在岁支寅年及申年，故称“寅申之纪”。经云：“寅申之岁，上见少阳。”十二地支寅、申属阳，分别与十天干中的五个阳干相配纪年，共十年，均为阳年。阳年是五运太过之年。少阳司天之政，“其运”“其化”“其变”“其病”四个方面与太阳司天之政大同小异，因二者同为五运太过。岁干壬年化木运，壬为阳年为太，木应角，故壬寅、壬申之年行太角运，表示木运太过。《五常政大论》列入“发生之纪”。太过之年，中运与在泉之气五行属性相同者，称为“同天符”，故此二年均为同天符之年。少阳相火司天，则厥阴风木在泉，其病多表现为风木与相火合病。值年行太角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中之运太羽。主运五步与客运同，气得正化。少阳，太徵，厥阴：戊寅（天符）、戊申（天符）。运暑，其化喧嚣郁懊，其变炎烈沸腾。其病上、热郁、血溢血泄、心痛。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戊寅、戊申之年，岁干戊年化火运，故此二年行太徵运。《五常政大论》列入“赫曦之纪”。中运与司天之气五行属性相同，故戊寅、戊申均为天符之年。病变多与心火有关。值年行太徵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太徵，终于太角。主运五步从太徵逆推，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少阳，太宫，厥阴：甲寅、甲申，其运阴雨，其化柔润重泽，其变震惊飘骤。其病体重，腑肿、痞饮。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甲寅、甲申之年，岁干甲年化土运，故此二年行太宫运。《五常政大论》列入“敦阜之纪”。病变多与脾土有关。值年行太宫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太宫，终于太徵。主运五步从太宫逆推，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少阳、太商、厥阴、庚寅、庚申同正商，其运凉，其化雾露清切、其变肃杀凋零。其病肩背胸中。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庚寅、庚申之年，岁干庚年化金运，故此二年行太商运。中运太过，但受到司天相火的抑制，故类同于金运平气（同正商）。《五常政大论》列入“坚成之纪”。病变多与肺金有关。值年行太商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太商，终于太宫。主运五步从太商逆推，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少阳、太羽、厥阴、丙寅、丙申，其运寒肃，其化凝惨凓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寒，浮肿。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丙寅、丙申之年，岁干丙年化水运，故此二年行太羽运。《五常政大论》列入“流衍之纪”。病变多与肾水有关。值年行太羽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太羽，终于太商。主运五步，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凡此少阳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天气正，地气扰，风乃暴举，木偃沙飞，炎火乃流，阴行阳化，雨乃时应，火木同德，上应荧惑岁星。其谷丹苍，其政严，其令扰。故风热参布，云物沸腾。太阴横流，寒乃时至，凉雨并起。民病寒中，外发疮疡，内为泄满，故圣人遇之，和而不争。往复之作，民病寒热疟泄，聋瞑，呕吐，上怫肿色变。上述壬寅、壬申、戊寅、戊申、甲寅、甲申、庚寅、庚申、丙寅、丙申十年，都是少阳相火司天。凡少阳司天之政，五运气化一般都是先于天时而至。其运其化其变其病，大多表现为岁运太过的征象。少阳相火司天，火气居阳位，得天地之正；厥阴风木在泉，风之性善变，扰动不宁。故司天之政严明，在泉之令扰动。大风突起，草木倒掩，石走沙飞，少阳炎火之气随风流布。凡少阳司天之政，客气二之气为太阴湿土，所以岁半之前，为太阴湿土与少阳相火施政行令之时，阴气流行阳气布化，雨水应时而降。少阳司天之政，相火在上施政，风木在下行令，木火相生，上下通和，无相胜克，故曰“木火同德”。六气司天之政，惟有少阳司天厥阴在泉，为上下相生，故称“同德”。其余五气司天之政，上下皆有胜克，则称“合德”，《内经》用词之严谨，由此可见一斑。木火同德，上应荧惑星（火）与岁星（木）；在五谷则应于丹红色和青苍色之类。在上之热气与在下之风气交相布化，天地间一派云物沸腾景象。热极而衰，则寒气来复，更有太阴湿土之气横流于气交之所，故寒气时至，凉雨并起。病变多与热盛寒复、水火交争有关。少阳司天之纪的养生原则是顺应天时，和调内外，所谓“和而不争”。以下分述少阳相火施政之年，六气六步客主加临出现的物象灾变。如表：六气六步初之气二之气三之气四之气五之气终之气客气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厥阴风木主气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表079-1少阳司天之政客主加临表初之气，地气迁，风胜乃摇，寒乃去，候乃大温，草木早荣。寒来不杀，温病乃起，其病气怫于上，血溢目赤，咳逆头痛、血崩、胁满、肤腠中疮。初之气，客气少阴君火加临于主气厥阴风木之上，上年在泉之地气迁移退位。客主加临，木生火，火助风，云物摇动，寒气迅速退去，气候很快转暖，草木早期繁荣。间有春寒降临，却无杀伐之力，故而温病多发。二之气，火反郁，白埃四起，云趋雨府，风不胜湿，雨乃零，民乃康。其病热郁于上，咳逆呕吐，疮发于中，胸嗌不利，头痛身热，昏愦脓疮。二之气，客气太阴湿土加临于主气少阴君火之上，火土相生，此是主生客，主生客为逆，火气反被湿土之气阻遏而郁于下，雾埃四起，云气趋归北极雨府。若在泉之风气不胜湿土之气，就会下雨。后面“民乃康”三字，《素问释义》以为衍文，可从。病变大多与郁热有关。三之气，天政布，炎暑至，少阳临上，雨乃涯。民病热中，聋瞑血溢，脓疮，咳呕，鼽衄渴嚏欠，喉痹目赤，善暴死。三之气，主客同为少阳相火，司天客气得主气襄助，布政肆行无阻，炎暑因而大行。少阳相火加临于上，炎热炽烈，故雨水止而不降。病变多见热证。四之气，凉乃至，炎暑间化，白露降。民气和平，其病满，身重。四之气，客气阳明燥金加临于主气太阴湿土之上，土金相生，清凉之气得湿土之气生助，故凉气应时而至，白露应时而降，炎暑不时而化。人气平和，病变多与脾湿有关。五之气，阳乃去，寒乃来，雨乃降，气门乃闭，刚木早凋。民避寒邪，君子周密。五之气，客气太阳寒水加临于主气阳明燥金之上，金水相生，阳热之气敛藏而去，阴寒之气铺天而来，雨水得以降落。“气门”又叫“玄府”，此指皮肤汗孔，是人体阴阳之气出入的微细通道。阳气敛藏，故气门闭。坚硬的树木枝叶先枯。当此之时，要注意防寒保暖，护卫阳气，避免寒邪的侵袭。终之气，地气正，风乃至，万物反生，霿雾以行，其病关闭不禁，心痛，阳气不藏而咳。终之气，客气厥阴风木加临于主气太阳寒水之上，水在阴位，在泉之气得天地正化，且水木相生，风木之气先至，万物于闭藏之时反而呈现出生化的趋势，多雾霾天气。病变多见气门不闭、阳气外泄之证。霿（mèng四声）：晦暗。抑其运气，赞所不胜。必折其郁气，先取化源，暴过不生，苛疾不起，故岁宜咸宜辛宜酸，渗之泄之，渍之发之，观气寒温以调其过。同风热者多寒化，异风热者少寒化，用热远热，用温远温，用寒远寒，用凉远凉，食宜同法，此其道也。有假者反之，反是者病之阶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4/20）这一段论述少阳司天之政的治疗原则及药食宜忌。少阳司天之政致病的治疗原则是，抑制中运与司天的太过之气，赞助不及之气， 折减那些导致人体气机郁滞的胜气。关于“先取化源”，上二节用的是“资其化源”，“资”与“取”有异，所以一些注本将“取”解释为针刺治疗“迎取”的时间。关于针刺补泻迎取的问题，我们将在相关章节讨论，此处仍以“资取”作解。先以针刺疗法迎取其生化之源，劲暴太过之气就难能出现，危急病证也不会发生。少阳司天之年，火热在天施政，风木在泉行令，药食方面宜选用咸、辛、酸之品。因为咸从水化（咸五行属水），水能胜火；辛从金化，金能胜木；酸从木化，能顺木火之性。“渗之泄之”是令病邪从二便排泄，“渍之发之”是令病邪经皮肤散发。渍，浸泡、熏蒸；发，发汗。总之要根据气候的寒温变化进行适度调治，重在抑制太过之气。在这十年中，遇到中运与岁气风热相同之年，则宜多用寒化之品，如壬寅壬申之年，值年行太角运，中运与在泉之气五行属性相同；戊寅戊申之年行太徵运，中运与司天之气相同。若中运与岁气风热不同，可少用寒化之品。切实遵循“用热远热，用温远温，用寒远寒，用凉远凉”的药食调治原则。六气违背时序，鹊巢鸠居，是反常的气候变化现象，反常的气候变化是疾病发生的重要条件。五太阴施政（080）帝曰：善。太阴之政奈何？岐伯曰：丑未之纪也。太阴，少角，太阳，清热胜复同，同正宫：丁丑、丁未。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太阴湿土司天施政是在岁支丑年及未年，所谓“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地支丑、未属阴，分别与十天干中的五个阴干相配纪年，共十年，均是阴年。阴年岁运不及。岁干丁年化木运，丁丑、丁未之年行少角之运，表示木运不及（委和）。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木运不及，其运为风（木），则克我之清气（金）为胜气，我生之热气（火）为复气。木运不及，无力克土，故司天湿土之气得政，等同土运平气（同正宫）。值年行少角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初之运其得正化，主运与客运相同。太阴，少徵，太阳，寒雨胜复同：癸丑、癸未。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岁干癸年化火运，癸为阴干，故癸丑、癸未之年行少徵运，表示火运不及（伏明）。其运为热（火），火不及则克我之寒气（水）为胜气，我生之雨气（土）为复气。值年行少徵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徵，终于少角。主运五步从少徵逆推，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太阴，少宫，太阳，风清胜复同，同正宫：己丑（太一天符）、己未（太一天符）。其运雨风清。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岁干己年化土运，己为阴干，故己丑、己未之年行少宫运，表示土运不及（卑监）。其运为雨（土），土不及则克我之风气（木）为胜气，我生之清气（金）为复气。中运不及，得司天土气之助，等同土运平气（同正宫）。此二年同为太一天符之年。值年行少宫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宫，终于少徵。主运五步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太阴，少商，太阳，热寒胜复同：乙丑、乙未。其运凉热。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征、太宫。岁干乙年化金运，乙为阴干，故乙丑、乙未之年行少商运，表示金运不及（从革）。其运为凉（金），金不及则克我之热气（火）为胜气，我生之寒气（水）为复气。值年行少商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商，终于少羽。主运五步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太阴，少羽，太阳，雨风胜复同，同正宫：辛丑（同岁会）、辛未（同岁会）。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太商。岁干辛年化水运，辛为阴干，故辛丑、辛未之年行少羽运，表示水运不及（涸流）。其运为寒（水），水不及则克我之雨气（土）为胜气，我生之风气（木）为复气。水运不及，司天土气为胜，土兼水化，水为土所用，则司天之政等同土运平气（同正宫）。此二年均为同岁会之年。值年行少羽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羽，终于少商。主运五步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凡此太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阴专其政，阳气退避，大风时起，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原野昏霿，白埃四起，云奔南极，寒雨数至，物成于差夏。民病寒湿，腹满身【月真】愤、胕肿痞逆，寒厥拘急。湿寒合德，黄黑埃昏，流行气交，上应镇星辰星。其政肃，其令寂，其谷黔玄。故阴凝于上，寒积于下，寒水胜火则为冰雹，阳光不治，杀气乃行。故有余宜高，不及宜下，有余宜晚，不及宜早。土之利，气之化也。民气亦从之，间谷命其太也。太阴湿土司天，丁丑、丁未、癸丑、癸未、己丑、己未、乙丑、乙未、辛丑、辛未，凡十年，都是岁运不及之年，五运气化一般都是后于天时而至。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司天在泉皆阴，故阴气专政，阳气退避，一派阴云笼罩，湿雾弥漫气象。万物成熟延迟。“差夏”指夏末秋初。病变多与寒湿之气有关。司天湿气与在泉寒气合作用事，天地昏暗不明，黄黑色的尘埃四起，流行于气交之所。在上应于镇星与辰星。在五谷则应于黄色与黑色之类。司天之政肃厉，湿气凝集；在泉之令寂静，寒气积聚，寒湿之气浓重弥漫，阻遏阳光，冰雹时降，肃杀乃行。“有余宜高，不及宜下，有余宜晚，不及宜早”句，有余不及是指五谷生长所禀受岁气的多少。太阴司天之纪，寒政太过，所以种植谷物应选择地势较高处，种植的时间应稍晚于往年，以尽可能减少寒湿之气的伤害，所谓顺应天时地利。人培育正气也同样如此。在间谷类，则应于禀受有余之间气而成熟者。以下分述太阴湿土施政之年，六气六步客主加临出现的物象灾变。如表：六气六步初之气二之气三之气四之气五之气终之气客气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主气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表080-1太阴司天之政客主加临表初之气，地气迁，寒乃去，春气正，风乃来，生布万物以荣，民气条舒，风湿相薄，雨乃后。民病血溢，筋络拘强，关节不利，身重筋萎。初之气，上年在泉之地气迁移退位。客主二气皆厥阴风木用事，春令得其气化之正，故寒气去，风气来；生发之气得以敷布，故万物生长繁荣旺盛，人体气机也条达舒畅。风湿相薄，“薄”是逼迫之义。风胜湿，所以春雨延期而至。病变多与肝脾有关。二之气，大火正，物承化，民乃和。其病温厉大行，远近咸若，湿蒸相薄，雨乃时降。二之气，客气主气皆少阴君火用事，二火并明，得主时气化之正，万物秉承其气而生化。“民乃和”三字义似不合。火邪致病，多温热疫疠之证，且发病不论远近，证候大致相同。湿热相薄，湿得热助，故大雨时下。三之气，天政布，湿气降，地气腾，雨乃时降，寒乃随之，感于寒湿，则民病身重胕肿，胸腹满。三之气，客气太阴湿土加临于主气少阳相火之上，司天湿土之气布化，故湿气下降，地气上升，雨水时常降落。三之气过后进入下半年，太阳寒水在泉主令，故寒气随后即至。若此时感受寒湿之邪，则病变多为寒凝湿滞之证。四之气，畏火临、溽蒸化，地气腾，天气否隔，寒风晓暮，蒸热相薄，草木凝烟，湿化不流，则白露阴布，以成秋令。民病腠理热，血暴溢，疟，心腹满热、胪（腹皮）胀、甚则胕肿。四之气，客气少阳相火加临于主气太阴湿土之上。畏火在此指相火，相火用事，其气尤烈，故曰“畏火”。畏火加临湿土，火土合气，湿热蒸腾，天地之气阻隔不通。寒水在泉，故寒气朝暮且发；湿热相薄，故草木雾霭笼罩，湿气遇火，化而不流，故白露时节，阴云密布，时令进入秋季。多见湿热类病变。五之气，惨令已行，寒露下，霜乃早降，草木黄落，寒气及体，君子周密，民病皮腠。五之气，客主之气，皆阳明燥金用事，一派清肃凄凉景象。“惨”在此作“清凉”解，以合于燥金之令。因下半年在泉寒水行令，故秋令感觉寒气偏胜。养生家注重起居周密，以避免寒气侵袭。病变多皮肤疾患。终之气，寒大举，湿大化，霜乃积，阴乃凝，水坚冰，阳光不治。感于寒，则病人关节禁固，腰脽痛，寒湿持于气交而为疾也。终之气，在泉之气、客气、主气，皆太阳寒水用事，故寒气大起，湿气大化，霜雪积聚，寒湿凝集，水为坚冰，阳光不能治事，寒湿之气把持气交，人容易感受寒邪而发病，病则多与肾有关。必折其郁气，而取化源，益其岁气，无使邪胜。食岁谷以全其真，食间谷以保其精。故岁宜以苦燥之温之，甚者发之泄之。不发不泄，则湿气外溢，肉溃皮折而水血交流。必赞其阳火，令御甚寒，从气异同，少多其制也。同寒者以热化，同湿者以燥化，异者少之，同者多之。用凉远凉，用寒远寒，用温远温，用热远热，食宜同法。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5/20）太阴司天之政的治疗原则与药食宜忌：折减导致气机郁滞的胜气，以针刺疗法迎取其生化之源，补益不及之岁气，以此抑制邪气。多食与岁气相应的谷物以保全真气，多食与有余之间气相应的谷物以保养精气。太阴司天之年，湿土在天施政，寒水在泉行令，寒湿泛滥，所以在药食方面首选味苦之品，苦从火化，取其温燥之性。燥能胜湿，温能祛寒。甚至可用发散的方法逐寒，用渗泄的方法去湿。若发泄无效，则湿气外溢，皮溃肉烂，血水淋漓。必须赞助阳火，用于抵御严寒。根据岁运与岁气之间五行属性的异同，选择药物性味，决定处方大小。岁运岁气同属寒，则用热性之品化解；岁运与岁气同属湿，则用燥性之品化解，所谓“同寒者以热化，同湿者以燥化”。“异者少之，同者多之”句，运与气不同者危害小，故用药可少；运与气相同者危害大，故用药应多。这句话还可以解释为“异同多少，总要根据实际情况斟酌行事”，因为运气异同与危害大小的因果关系并非必然。总之，药食宜忌应遵循“用凉远凉，用寒远寒，用温远温，用热远热”的原则。出现假象则反其道而用之。这是一般性原则，违背这些原则就会发生病变。六少阴施政（081）帝曰：善。少阴之政奈何？岐伯曰：子午之纪也。少阴，大角，阳明：壬子、壬午。其运风鼓，其化呜紊启拆，其变振拉摧拔，其病支满。太角（初正），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少阴君火司天施政是在岁支子年及午年，所谓“子午之岁，上见少阴。”地支子、午属阳，分别与十天干中的五个阳干相配纪年，共十年，均是阳年。阳年岁运太过。岁干壬年化木运，壬子、壬午之年行太角之运，表示木运太过。少阴君火司天则阳明燥金在泉（下同）。其运、其化、其变、其病都表现出木运太过，也即《五常政大论》所谓“发生之纪”的征象。值年行太角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太角，二之运少徵，三之运太宫，四之运少商，终之运太羽。初之运其得正化。主运与客运相同。太阴，太徵，阳阴：戊子（天符），戊午（太一天符）。其运炎暑，其化喧曜郁燠，其变炎烈沸腾，其病上热血溢。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岁干戊年化火运，戊为阳干，故戊子、戊午之年行太徵运。戊子为天符之年，戊午为太乙天符之年。其运、其化、其变、其病均表现出火运太过，也即“赫曦之纪”的征象。值年行太徵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太徵，终于太角。主运五步从太徵逆推，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少阴，太宫，阳明：甲子、甲午。其运阴雨，其化柔润时雨。其变震惊飘骤，其病中满身重。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岁干甲年化土运，甲为阳干，故甲子、甲午之年行太宫运。其运、其化、其变、其病均表现为土运太过，也即“敦阜之纪”的征象。值年行太宫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太宫，终于太徵。主运五步从太宫逆推，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少阴，太商，阳明：庚子（同天符）、庚午（同天符），同正商。其运凉劲，其化雾露萧飋，其变肃杀凋零。其病下清。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岁干庚年化金运，庚为阳干，故庚子、庚午之年行太商运。此二年均为同天符之年。金运虽然太过，但被司天君火克制，故同金运平气（同正商）。其运、其化、其变、其病大多表现为金运太过，也即“坚成之纪”的征象。值年行太商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太商，终于太宫。主运五步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少阴，太羽，阳明：丙子（岁会）、丙午。其运寒，其化凝惨凓冽，其变冰雪霜雹，其病寒下。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少商。岁干丙年化水运，丙为阳干，故丙子、丙午之年行太羽运。其运、其化、其变、其病都表现为水运太过，也即“流衍之纪”的征象。值年行太羽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太羽，终于太商。主运五步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凡此少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先天，地气肃，天气明，寒交暑，热加燥，云驰雨府，湿化乃行，时雨乃降，金火合德，上应荧惑，太白。其政明，其令切，其谷丹白。水火寒热持于气交，而为病始也。热病生于上，清病生于下，寒热凌犯而争于中，民病咳喘，血溢血泄，鼽嚏目赤眦疡，寒厥入胃，心痛腰痛腹大，嗌干肿上。少阴君火司天，壬子、壬午、戊子、戊午、甲子、甲午、庚子、庚午、丙子、丙午，凡十年，都是岁运太过之年，五运气化一般都是先于天时而至。值年君火司天，故天气光明；燥金在泉，故地气肃杀。“寒交暑，热加燥”句，《类经》注曰：“金寒而燥，火暑而热，以下临上曰交，以上临下曰加。”燥热交相为用则燥热愈甚，火极必有寒水来复，燥极必有雨湿润泽。故而寒热水火把持在人生活的气交之所，成为病变的起因。通常温热性疾病发生在上部，清凉性病变发生在下部，寒热错杂病变则纠缠在中间。病变多与心肺肝脾有关。上火下金，二气合德，五行应于荧惑（火星）、太白（金星）。五谷应于丹红色与白色之类。以下分述少阴君火司天之年（子午之纪）客气主气加临的情况。如表：六气六步初之气二之气三之气四之气五之气终之气客气太阳寒水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主气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表081-1少阴司天之政客主加临表初之气，地气迁，暑将去，寒乃始，蛰复藏，水乃冰，霜复降，风乃冽，阳气郁，民反周密，关节禁固，腰痛，炎暑将起，中外疮疡。初之气，上年在泉之地气迁移退位。岁支子午之年的上年必定是巳、亥之年。“巳亥之岁，上见厥阴”，厥阴风木司天，则少阳相火在泉。上年少阳相火（暑气）退位，今年初之气太阳寒水接位，故曰“暑将去，寒乃始”。寒潮来袭，故蛰虫复藏，流水为冰，寒霜再降，风气凛冽，阳气郁而不发。若不能及时趋暖避寒，则易受寒气侵袭。病变多与肝肾有关。将要来临的二之气，主气少阴君火与司天同气，故炎暑将起，多发疮疡。二之气，阳气布，风乃行，春气以正，万物应荣，寒气时至，民乃和。其病淋，目瞑目赤，气郁于上而热。二之气，客气厥阴风木加临于主气少阴君火之上。木生火，客生主为顺，且少阴君火又执司天之政，春令得生化之正，阳光明媚，和风荡漾，万物欣欣向荣，人体气机平和。但因司天君火之气未到全盛之时，故不时有寒气来袭。病变多属君火为患。三之气，天政布，大火行，庶类蕃鲜，寒气时至。民病气厥心痛，寒热更作，咳喘目赤。三之气，客气太阴君火加临于主气少阳相火之上。二火并明，司天之政布化，大火流行，万物生长旺盛而显明。火极则水复，热极而寒生，故寒气时至。病变多与火热有关。四之气，溽暑至，大雨时行，寒热互至。民病寒热，嗌干黄瘅，鼽衄饮发。四之气，客主之气同为太阴湿土，逢君火司天，故湿暑齐至，大雨时下，寒热交杂。多见湿热病。五之气，畏火临，暑反至，阳乃化，万物乃生乃长乃荣，民乃康。其病温。五之气，客气少阳相火加临于主气阳明燥金之上。少阳炽热之火（畏火）加临，故暑热重现，阳气布化，万物又见生长旺盛景象。阳气舒发故人体安康。若感受热邪则多温病。终之气，燥令行，余火内格，肿于上，咳喘，甚则血溢。寒气数举，则霿雾翳。病生皮腠，内舍于胁，下连少腹而作寒中。地将易也。终之气，客气阳明燥金加临于太阳寒水之上。燥金行令，五之气的少阳相火余热未退，被燥金收敛之气格拒于内，故肿于上，并见咳喘，甚则咯血。燥金主令，金水相生，故寒气举，雾霭起。病变多与肺肾有关。“地将易也”句，终气之末，地气行将更易。此句疑为衍文。必抑其运气，资其岁胜，折其郁发，先取化源，无使暴过而生其病也。食岁谷以全真气，食间谷以避虚邪。岁宜咸以耎之，而调其上，甚则以苦发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甚则以苦泄之。适气同异而多少之，同天气者以寒清化，同地气者以温热化。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温远温，用寒远寒，食宜同法。有假则反，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作矣。（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6/20）少阴司天之政的治疗原则与药食宜忌：少阴司天之年，必先抑制太过之运气，资助遭受岁运克制之气，折减导致气机郁滞的胜气，以针刺疗法迎取其生化之源，避免因岁运太过而发生病变。多食与岁气相应的谷物以保全真气，多食与有余之间气相应的谷物以避开邪气。药食宜选味咸之品。咸从水化，水能制火，以此调节司天君火之性；严重的加用味苦之品，用于散火。选用味酸之品，取其收敛之性补助金气，以此安定在泉燥金之性。若燥热征象明显，则加用苦寒之品以泄火。根据岁运与岁气的异同，确定制方用药的多少。岁运与司天君火同热，则用寒凉之品化解；岁运与在泉燥金同凉，则用温热之品化解，所谓“同天气者以寒清化，同地气者以温热化”。总之，药食宜忌应遵循“用凉远凉，用寒远寒，用温远温，用热远热”的原则。出现气候反常则反其道而用之。这是一般性原则，违背这些原则就会发病。七厥阴施政（082）帝曰：善。厥阴之政奈何？伯曰：巳亥之纪也。厥阴，少角，少阳，清热胜复同，同正角：丁巳（天符）、丁亥（天符）。其运风清热。少角（初正）、太徵、少宫、太商、少羽（终）。厥阴风木司天施政是在岁支巳年及亥年，所谓“巳亥之岁，上见厥阴。”地支巳、亥属阴，分别与十天干中的五个阴干相配纪年，共十年，均是阴年。阴年岁运不及。岁干丁年化木运，丁巳、丁亥之年行少角之运，表示木运不及（委和）。厥阴风木司天则少阳相火在泉。此二年均为天符之年。木运不及，其运为风（木），则克我之清气（金）为胜气，我生之热气（火）为复气。木运不及，恰值厥阴风木司天，不及得助，等同木运平气（同正角）。值年行少角运，故客运五步依次为：初之运少角，二之运太徵，三之运少宫，四之运太商，终之运少羽。初之运得其正化，主运与客运同。厥阴，少徵，少阳，寒雨胜复同：癸巳（同岁会）、癸亥（同岁会）。其运热寒雨。少徵、太宫、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岁干癸年化火，癸为阴干，故癸巳、癸亥之年行少徵运，表示火运不及（伏明）。此二年均为同岁会之年。其运为热（火），火不及则克我之寒气（水）为胜气，我生之雨气（土）为复气。值年行少徵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徵，终于少角。主运五步从少徵逆推，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厥阴，少宫，少阳，风清胜复同，同正角：己巳，己亥。其运雨风清。少宫、太商、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岁干己年化土，己为阴干，故己巳、己亥之年行少宫运，表示土运不及（卑监）。其运为雨（土），土不及则克我之风气（木）为胜气，我生之清气（金）为复气。中运不及，得司天木气之助，等同木运平气（同正角）。值年行少宫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宫，终于少徵。主运五步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厥阴，少商，少阳，热寒胜复同，同正角：乙巳、乙亥。其运凉热寒。少商、太羽（终）、太角（初）、少徵、太宫。岁干乙年化金，乙为阴干，故乙巳、乙亥之年行少商运，表示金运不及（从革）。其运为凉（金），金不及则克我之热气（火）为胜气，我生之寒气（水）为复气。金运不及，无力克木，司天风木得以施政，等同木运平气（同正角）。值年行少商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商，终于少羽。主运五步起于太角，终于太羽。厥阴，少羽，少阳，风雨胜复同：辛巳、辛亥。其运寒雨风。少羽（终）、少角（初）、太徵、少宫、太商。岁干辛年化水，辛为阴干，故辛巳、辛亥之年行少羽运，表示水运不及（涸流）。其运为寒（水），水不及则克我之雨气（土）为胜气，我生之风气（木）为复气。值年行少羽运，故客运五步起于少羽，终于少商。主运五步起于少角，终于少羽。凡此厥阴司天之政，气化运行后天，诸同正岁，气化运行同天，天气扰，地气正，风生高远，炎热从之，云趋雨府，湿化乃行，风火同德，上应岁星荧惑。其政挠，其令速，其谷苍丹，间谷言太者其耗文角品羽。风燥火热，胜复更作，蛰虫来见，流水不冰，热病行于下，风病行于上，风燥胜复，形于中。厥阴风木司天之政，丁巳、丁亥、癸巳、癸亥、己巳、己亥、乙巳、乙亥、辛巳、辛亥，凡十年，都是岁运不及之年，五运气化一般都是后于天时而至。“诸同正岁”指上文所列同正角之年，这些年生长化收藏等气化运行均与天气相合。风性动扰，今风木在天，故天气扰；土由火生，今相火在泉，地得温养，故地气正。风木在天，生而高远，炎火在泉，出而上从。司天之气得炎火温煦，则云行湿化。故风之政扰动，火之令快捷。风火合德，五星应于岁星与荧惑星，五谷应于苍青色及丹红色。“间谷言太者其耗文角品羽”句，其义不详，存疑。风气盛则燥金胜之，燥金胜则火气来复，风燥火更相胜复，则蛰虫来见，流水不冰。邪感于人，则火邪致病应于下，风邪致病行于上，风燥交胜致病见于中。以下分述厥阴风木施政之年，六气六步客主加临出现的物象灾变。如表：六气六步初之气二之气三之气四之气五之气终之气客气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主气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少阳相火太阴湿土阳明燥金太阳寒水表082-1厥阴司天之政客主加临表初之气，寒始肃，杀气方至，民病寒于右之下。初之气，客气阳明燥金加临于厥阴风木之上，客胜主，寒气肃厉，杀气方至。病变多属寒证。“于右之下”，金之位在西方，于人体在右侧，故病于右之下。《素问释义》认为此四字及下文“争于左之上”五字均为衍文，可参。二之气，寒不去，华雪水冰，杀气施化，霜乃降，名草上焦，寒雨数至。阳复化，民病热于中。二之气，客气太阳寒水加临于少阴君火之上，客胜主，故寒气应去不去，杀伐之气施化，冰冻雪霜又见，凄风寒雨时至，冻伤刚刚泛青的草木，叫做“草上焦”。寒水客于君火之外，久而寒渐去阳渐复，可见内热病证。三之气，天政布，风乃时举。民病泣出，耳呜掉眩。三之气，客气厥阴风木加临于主气少阳相火之上。司天风木之气布化，大风时起。病变与肝有关。四之气，溽暑湿热相薄，争于左之上。民病黄瘅而为胕肿。四之气，客气少阴君火加临于主气太阴湿土之上。湿热交蒸，多见湿热病变。“左之上”，一些注家认为，四之气是司天之左间气，故湿热争于左之上。五之气，燥湿更胜，沈阴乃布，寒气及体，风雨乃行。五之气，客气太阴湿土加临于主气阳明燥金之上，燥湿交争，互相胜克，故天地阴沉，寒气侵体，风雨交加。终之气，畏火司令，阳乃大化，蛰虫出现，流水不冰，地气大发，草乃生，人乃舒。其病温厉。终之气，客气少阳相火加临于太阳寒水之上，少阳炽热之火（畏火）行令，故阳气大化，蛰虫出现，流水不冰，地中阳气也随之升发，于是草木生长，人体感觉舒畅。若感受火热之邪则多见温病疫疠。必折其郁气，资其化源，赞其运气，无使邪胜。岁宜以辛调上，以咸调下，畏火之气，无妄犯之。用温远温，用热远热，用凉远凉，用寒远寒，食宜同法。有假反常，此之道也。反是者病。（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7/20）治疗及药食宜忌方面，凡厥阴司天之年，必须折减导致气机郁滞的胜气，以针刺疗法迎取其生化之源，资助遭受岁运克制之气，不使太过之胜气成为致病之邪气。药食可选取味辛之品，因为辛从木化，可以调治司天风木之气；选取味咸之品，因为咸从水化，可以调治在泉相火之气。但少阳相火十分刚烈，不可轻易冒犯。总之，药食宜忌应遵循“用凉远凉，用寒远寒，用温远温，用热远热”的原则。出现气候反常则反其道而用之。这是一般性原则，违背这些原则就会发病。本节与六气司天其它节段比较，缺少制方用药原则等文字，疑有脱简。厥阴司天之政与少阳之政，其治化略同，可参阅。八、六气位次与同化（083）上面我们讨论了六十年间，六气司天在泉、客主加临、运气同化的一些基本规律，从中了解到，六气无论司天还是在泉，无论主气还是客气，其施政或行令，在时间上都有一定的出场次序，在方位上都有一定的势力范围。那么，六气“至有先后，行有位次”，有什么明显的应验征象呢？《黄帝内经》建议观察每年“正月朔日平旦”气象情况，推测全年运气变化的大趋势。帝曰：善。夫子之言可谓悉矣，然何以明其应乎？岐伯曰：昭乎哉问也。夫六气者，行有次，止有位，故常以正月朔日平旦视之，睹其位而知其所在矣。运有余其致先，运不及其至后，此天之道，气之常也。运非有余非不足，是谓正岁，其至当其时也。帝曰：胜复之气，其常在也，灾眚时至，候也奈何？岐伯曰：非气化者，是谓灾也。正月朔日是夏历正月初一，日出地平线叫“旦”，平旦就是日出前后，即卯时，也就是早晨六点前后，天亮之时。详细察看六气所在的方位和出现的先后次序，就可以推测六气应验的情况，岁运有余则其气先至，岁运不及则其气后到。六气正当其时而至，表示无太过不及，是为“正岁”。古人认为，正月朔日平旦是一年的起始之时，能兆一年之运气，故此时占验比较准确。但《内经》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气象观测方法。一般而言，观测须在郊外空旷之地，察看六气，先辨阴阳，阴之所在，天应之以云雾，阳之所在，天应之以清净。六气不按正常的规律演化，就会发生灾变。帝曰：天地之数，终始奈何？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数之始起于上，而终于下，岁半之前，天气主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上下交互，气交主之，岁纪毕矣。故曰：位明气月可知乎，所谓气也。这里的“数”，是指六气分主一年六时之数。司天之气主管上半年之岁气。初之气至三之气为上半年，从大寒节至小暑节之末。在泉之气主管下半年之岁气。四之气至终之气为下半年，从小暑节至小寒节之末。天地之气交互对接的区域称“气交”，那么，气交所主的时段则是三之气与四之气。如此，则一年六气的方位、节气及月令，司天、在泉、气交各有所主。这就是六气运行之数。帝曰：余司其事，则而行之，不合其数何也？岐伯曰：气用有多少，化洽有盛衰，衰盛多少，同其化也。帝曰：愿闻同化何如？岐伯曰：风温春化同，热曛昏火夏化同，胜与复同，燥清烟露秋化同，云雨昏瞑埃长夏化同，寒气霜雪冰冬化同，此天地五运六气之化，更用盛衰之常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8/20）很多时候，实际的气象变化与六气运行的正常变化规律并不同步，这是因为，六气的功用有有余，有不足，六气的与四时的化合有太过，有不及，体现了六气的盛与衰。若六气之用的有余，合于六气之化的太过，则盛者更盛，反之，则衰者更衰。这就是六气的同化。那么，六气与四时是如何同化的呢？凡四时气化，出现风温，都是木气所化，故风温与春气化同；四时出现热曛昏火，都是火气所化，故热曛昏火与夏气化同；四时出现燥清烟露，都是金气所化，故燥清烟露与秋气化同；出现云雨昏暝埃，都是土气所化，故云雨昏暝埃与长夏气化同；四时出现寒气霜雪冰，都是水气所化，故寒气霜雪冰与冬气化同。六气与四时同化，不同的时令都可出现，与时序无关。如寒冬现风温，知为春木所化；深秋遇热曛，知是夏火所化等等。从初之气到三之气，胜气常有；四之气到终之气，复气多见，胜复力量相当。八、六气位次与同化（083）上面我们讨论了六十年间，六气司天在泉、客主加临、运气同化的一些基本规律，从中了解到，六气无论司天还是在泉，无论主气还是客气，其施政或行令，在时间上都有一定的出场次序，在方位上都有一定的势力范围。那么，六气“至有先后，行有位次”，有什么明显的应验征象呢？《黄帝内经》建议观察每年“正月朔日平旦”气象情况，推测全年运气变化的大趋势。帝曰：善。夫子之言可谓悉矣，然何以明其应乎？岐伯曰：昭乎哉问也。夫六气者，行有次，止有位，故常以正月朔日平旦视之，睹其位而知其所在矣。运有余其致先，运不及其至后，此天之道，气之常也。运非有余非不足，是谓正岁，其至当其时也。帝曰：胜复之气，其常在也，灾眚时至，候也奈何？岐伯曰：非气化者，是谓灾也。正月朔日是夏历正月初一，日出地平线叫“旦”，平旦就是日出前后，即卯时，也就是早晨六点前后，天亮之时。详细察看六气所在的方位和出现的先后次序，就可以推测六气应验的情况，岁运有余则其气先至，岁运不及则其气后到。六气正当其时而至，表示无太过不及，是为“正岁”。古人认为，正月朔日平旦是一年的起始之时，能兆一年之运气，故此时占验比较准确。但《内经》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气象观测方法。一般而言，观测须在郊外空旷之地，察看六气，先辨阴阳，阴之所在，天应之以云雾，阳之所在，天应之以清净。六气不按正常的规律演化，就会发生灾变。帝曰：天地之数，终始奈何？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是明道也。数之始起于上，而终于下，岁半之前，天气主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上下交互，气交主之，岁纪毕矣。故曰：位明气月可知乎，所谓气也。这里的“数”，是指六气分主一年六时之数。司天之气主管上半年之岁气。初之气至三之气为上半年，从大寒节至小暑节之末。在泉之气主管下半年之岁气。四之气至终之气为下半年，从小暑节至小寒节之末。天地之气交互对接的区域称“气交”，那么，气交所主的时段则是三之气与四之气。如此，则一年六气的方位、节气及月令，司天、在泉、气交各有所主。这就是六气运行之数。帝曰：余司其事，则而行之，不合其数何也？岐伯曰：气用有多少，化洽有盛衰，衰盛多少，同其化也。帝曰：愿闻同化何如？岐伯曰：风温春化同，热曛昏火夏化同，胜与复同，燥清烟露秋化同，云雨昏瞑埃长夏化同，寒气霜雪冰冬化同，此天地五运六气之化，更用盛衰之常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8/20）很多时候，实际的气象变化与六气运行的正常变化规律并不同步，这是因为，六气的功用有有余，有不足，六气的与四时的化合有太过，有不及，体现了六气的盛与衰。若六气之用的有余，合于六气之化的太过，则盛者更盛，反之，则衰者更衰。这就是六气的同化。那么，六气与四时是如何同化的呢？凡四时气化，出现风温，都是木气所化，故风温与春气化同；四时出现热曛昏火，都是火气所化，故热曛昏火与夏气化同；四时出现燥清烟露，都是金气所化，故燥清烟露与秋气化同；出现云雨昏暝埃，都是土气所化，故云雨昏暝埃与长夏气化同；四时出现寒气霜雪冰，都是水气所化，故寒气霜雪冰与冬气化同。六气与四时同化，不同的时令都可出现，与时序无关。如寒冬现风温，知为春木所化；深秋遇热曛，知是夏火所化等等。从初之气到三之气，胜气常有；四之气到终之气，复气多见，胜复力量相当。九、司天在泉制克从化（084）本篇讨论六气司天在泉之气制克与从化的相应问题。帝曰：善。其岁有不病，而脏气不应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气制之，气有所从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少阳司天，火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见番焫，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鼽衄鼻窒，曰疮疡寒热胕肿。风行于地，尘沙飞扬，心痛，胃脘痛，厥逆，鬲不通，其主暴速。黄帝在这里提出了“岁有不病、不应、不用”的问题。按照岁运推理，值年应当发生某种疾病却没有发生；五脏应当作出反应却没有反应；五行胜复应当发挥作用却没有发挥，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五运六气学说讨论的是运气相因的一般规律，而在五运六气医学历法体系中，六十花甲年间的气候变化和疾病的发生与传变，几乎没有哪一年是完全按照运气学说设计的程序演变的。由于诸多不确定因素，五运六气常与变之间的制克从化关系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古代先哲大贤试图在这些纷繁复杂的关系中理出头绪，寻找规律，是令人钦佩的。而事实上这一尝试也是相当成功的。历代诸多医学大家大多认为运气学说应用于临床，其符合率达“十之八九”，所余十之一二，名家们多归咎于学研有所不精，对五运六气之奥义领会不透。这样的学习态度是正确而必须的。五运六气学说奥妙精深，必须下苦功夫穷究极研，并借鉴前人经验反复观察体验。仅凭一知半解，就断为无稽之谈，甚至粗暴否定，不是应有的科学态度。我们回归正题。对于黄帝提出的岁有不病的问题，岐伯的回答是“天气制之，气有所从也”。这是什么意思呢？“天气”指司天之气，后句“气”指人之脏气。天有五运之气，地有五方之域，风寒暑湿燥火六气轮值，或为司天或为在泉，天文、地理以及司天在泉之运之气交相承制，变化乃出。五运六气有常有变，岁有不病不应不用的关键在于司天之气，人体脏气顺从司天之气的承制而化。所以司天之气的承制力是岁运变化的重要因素。我们先来看看少阳相火司天的情况。凡岁支寅、申之年，为少阳相火司天，司天之火气下临于地，欲克肺金（肺五行属金），肺气畏火克，便上行随顺司天之气。五色中白色五行属金。“白起金用”的意思是白色的金气上行，为司天之火气所用，即司天之火气借金之性实行制克。金克木，所以草木受灾。后文苍起、丹起、黄起、黑起同理。如果司天之火气过甚，则随顺之金为之变革，造成损伤。所以少阳相火司天之年，若炎暑流行，多见肺金受伤一类病症，如咳嗽、喷嚏、衄血、鼻塞、皮肤疮疡、金火相搏之寒热、浮肿等。少阳相火司天，则厥阴风木在泉，所以“风行于地，尘沙飞扬”。风胜则病在厥阴（足厥阴肝、手厥阴心包），厥阴经脉夹胃属肝贯膈，故见“心痛胃脘通，厥逆鬲不通”。风行迅速，故发病急促多变。阳明司天，燥气下临，肝气上从，苍起木用而立，土乃眚。凄沧数至，林伐草萎，胁痛目赤，掉振鼓栗，筋萎，不能久立。暴热至，土乃暑，阳气郁发，小便变，寒热如疟，甚则心痛。火行于槁，流水不冰，蛰虫乃见。凡卯、酉之年，为阳明燥金司天，燥金之气下临于地，欲克肝木，故肝气上从于司天之气。苍青色的木气起而上从，为司天之金气所用，木克土，所以土受灾。燥金之收气过甚，则凄冷清凉之气经常出现，木被金伤，故草木枯萎，于人则表现出一系列肝脏病变。阳明燥金司天则少阴君火在泉，火行于地，暴热来临，炎暑流行，阳气郁发。火胜则病在少阴（手少阴心、足少阴肾）。火气流行于气候干燥，草木枯槁之时，所以流水不会冻结，蛰虫不能按时伏藏。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时举，胜则水冰，火气高明，心热烦，嗌干善渴，鼽嚏，喜悲数欠，热气妄行，寒乃复，霜不时降，善忘，甚则心痛。土乃润，水丰衍，寒客至，沉阴化，湿气变物，水饮内稸，中满不食，皮【疒君巾】肉苛，筋脉不利，甚则跗肿，身后痈。凡辰、戌之年，为太阳寒水司天，寒水之气下临于地，欲克心火，故心气上从于司天之气。丹红色的火气起而上从，为司天之水气所用，火克金，所以金受灾。寒水之气过甚，则阴寒清冷天气时时出现，甚则流水结冰。火气上越，故心热烦苦，咽干口渴。火热之气妄行过当，则寒气来复，霜雪不时而降，于人则多见心气抑郁之证。太阳寒水司天则太阴湿土在泉，故水土丰润流溢。继司天客气寒水之后，又见湿土之气，沉寒阴冷主导气化，万物润湿。水湿胜则病在太阴（足太阴脾、手太阴肺）。【疒君巾】（wān一声），麻痹。厥阴司天，风气下临，脾气上从，而土且隆，黄起，水乃眚。土用革，体重，肌肉萎，食减口爽。风行太虚，云物摇动，目转耳鸣。火纵其暴，地乃暑，大热消烁，赤沃下。蛰虫数见，流水不冰，其发机速。凡巳、亥之年，为厥阴风木司天，风木之气下临于地，欲克脾土，故脾气上从于司天之气。黄色的土气隆盛而上从，为司天之木气所用，土克水，所以水受灾。木气过甚，则脾土的运化作用遭致损害，多见脾失健运等证。风行天空，云物摇动，于人则目转耳鸣。厥阴风木司天则少阳相火在泉，火气放纵暴虐之性，炎暑遍地，消烁万物，病见二便带血。蛰虫常见，流水不冰。风与火交胜，故发病劲速，如拉弓引箭。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呕寒热，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甚则疮疡燔灼，金烁石流。地乃燥清，凄沧数至，胁痛善太息，肃杀行，草木变。凡子、午之年，为少阴君火司天，火热之气下临于地，欲克肺金，故肺气上从于司天之气。白色的金气起而上从，为司天之热气所用，金克木，所以草木受灾。热气过甚，肺金受损，故见“喘呕寒热，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则多“疮疡燔灼”，乃至“金烁石流”。少阴君火司天则阳明燥金在泉，大地清肃而干燥，凄冷清凉之气经常出现。人多见肝木受克之证。肃杀行令，草木为变。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黑起水变，火乃眚。埃冒云雨，胸中不利，阴痿，气大衰，而不起不用，当其时，反腰脽痛，动转不便也，厥逆。地乃藏阴，大寒且至，蛰虫早附，心下否痛。地裂冰坚，少腹痛，时害于食，乘金则止水增，味乃咸，行水减也。（以上《素问·五常政大论第七十》6/9）凡丑、未之年，为太阴湿土司天，湿土之气下临于地，欲克肾水，故肾气上从于司天之气。黑色的水气起而上从，为司天之土气所用，水克火，所以火受灾。湿土过甚则多尘雾笼罩、阴雨连绵天气，人则胸阳不畅，肾阳虚衰，阴器不起不用，腰酸臀痛，行走不便。“腰脽”：腰臀部。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阴寒之气蕴藏大地，大寒早至，则蛰虫早藏，地裂冰坚。水气凌心，故心下痞痛。若岁行金运（指六乙年），金水相生，则井泉蓄水增多，味道变咸,江河流水则减少。从司天六气的制克变化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制化原理叫做“制反从化”，也即受制者反为制者所用。这种现象在社会人事中极为普遍。招揽人才，必先令其服膺，而后方得为我所用。最典型的莫如唐僧与孙悟空。张介宾先生对此作了较好的概括：“运气之化，凡一胜则一负，一盛则一衰，此理之常也。观本篇司天六气，如少阳少阴火气下临，则肺气上从，白起金用等义，皆被克之气，反起而用者何也？盖五运各有所制，制气相加，则受制者不得不应，应则反从其化而用，其理其征，本属显然，而实人所不知也。故如热甚者，燥必随之，此金之从火也；燥甚者，风必随之，此木之从金也；风甚者，尘霾随之，此土之从木也；湿蒸甚者，霖注随之，此水之随土也；阴凝甚者，雷电随之，此火之从水也……即此篇之义，以观五运之变化，藏象之虚实，其有不可以偏执论者，类可知也。”（《类经·运气类》）发生这类“制克从化”的现象，皆“天气之所生”，也即，六气处在“司天”的位置，都能发挥这种功能作用。十、用寒远寒，用热远热（085）“用寒远寒，用热远热，用温远温，用凉远凉”是《黄帝内经》反复强调的药食治疗原则。理解这些原则的关键在于一个“远”字。帝曰：夫子言用寒远寒，用热远热，余未知其然也。愿闻何谓远？岐伯曰：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从者和，逆者病，不可不敬畏而远之，所谓时兴六位也。帝曰：温凉何如？岐伯曰：司气以热，用热无犯，司气以寒，用寒无犯，司气以凉，用凉无犯，司气以温，用温无犯。间气同其主无犯，异其主则小犯之，是谓四畏，必谨察之。“热无犯热”句，第一个“热”指药食性味，后一个“热”指主时之气（主气）的温热寒凉属性，即季节性的气候特征。选用热性的药食不能触犯主时之热（通俗地说，在夏日炎火之令，要慎用热性之品），选用寒性的药食不能触犯主时之寒，遵循这一规律就能平和，违背这一规律就会致病。主时之气的六步六位，体性了天地之气循环变化的正常秩序，一定要心生敬畏，决不可随意冒犯。所以，用寒远寒，用热远热，用温远温，用凉远凉，关键是要避开或远离主时之气。主气为热，应慎用热性药食，不可冒犯主气之热；主气为寒，应慎用寒性药食，不可冒犯主气之寒；主气为凉，应慎用凉性药食，不可冒犯主气之凉；主气为温，应慎用温性药食，不可冒犯主气之温。如果客气的左右四间气与主气相同的，则间气也同样不可触犯；如果客气四间气与主气不同，则可以对间气稍加干预。在此，《内经》把寒热温凉四气称为“四畏”，必须认真对待。帝曰：善。其犯者何如？岐伯曰：天气反时，则可依时，及胜其主则可犯，以平为期，而不可过，是谓邪气反胜者。故曰：无失天信，无逆气宜，无翼其胜，无赞其复，是谓至治。（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篇第七十一》10/20）“天气反时”句，“天气”即客气；“时”即时令之气，也即主气；“反时”原意是与主气相反，但在这里是客气与主气不合的意思，因为后文提出了客胜主的情况。客气与主气不合，则依从主气，因为主气的运动是正常的循环变化，而客气的来去与强弱却变幻不定，所以依从主气比较保险。“胜其主则可犯”句，“犯”可作干预解，客气胜克主气，则可对主气适当加以干预，实际是扶助之义。如夏时主气为火，若火热遭受寒水胜克，则可稍加热性之品以“犯热”，实质是助热。但这种干预必须遵循“以平为期”的原则，就是见好就收，不可干犯太过，而且这一方法只有在邪气胜过主气时方可使用。所以说，不背离四时更迭，不违逆六气宜忌，不助长胜气，不增益复气，才是最佳的治疗原则。帝曰：善。论言热无犯热，寒无犯寒，余欲不远寒不远热奈何？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发表不远热，攻里不远寒。帝曰：不发不攻，而犯寒犯热何如？岐伯曰：寒热内贼，其病益甚。一般情况下，治疗用药应遵循“热无犯热，寒无犯寒”的原则，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不必顾虑气候寒热的因素呢？“发表不远热，攻里不远寒”句：重点在于“发”与“攻”二字。寒邪束于表，非温热之气不能散；热邪郁于内，非寒凉之气不能除。所以在发表与攻里的时候，不必过多顾虑气候寒热的影响，这又是一条重要的治疗原则。但如果不在发表攻里的时候触犯了主时寒热之令，则寒热之气将进入人体造成内伤，病情将更加严重。帝曰：愿闻无病者何如？岐伯曰：无者生之，有者甚之。帝曰：生者何如？岐伯曰：不远热则热至，不远寒则寒至，寒至则坚否腹满，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痈疽疮疡，瞀郁注下，膶瘛肿胀，呕，鼽衄头痛，骨节变，肉痛，血溢血泄，淋閟之病作矣。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时必顺之，犯者治以胜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8/20）如果违反这个原则，无病的人将会生病，有病的人病情将会加重。无病的人生病是因为，不注重避忌炎热则容易遭受热邪的侵袭，不注重避忌寒冷则容易遭受寒邪的侵袭，出现寒至与热至的证候。“是必顺之”句：治疗用药必须顺从四时的寒热温凉之性。如春多病温，宜用凉以对治之（金克木）；夏多病热，宜用寒；秋多病凉，宜用温；冬多病寒，宜用热。这些是治疗的“时宜”。“犯者治以胜”句：如果治疗时不慎触犯了四时寒热之性，则选用具有相胜之气的药物进行治疗。如犯热者胜之以咸寒，犯寒者胜之以甘热，犯凉者胜之以苦温，犯温者胜之以辛凉。第八节　六十年运气同化一、气化常数（086）本节讨论“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各自的气化情况，就是在六十年甲子年中，司天、中运、在泉气化的一般规律及药食宜忌。这一段文字比较简练，许多内容在前面六气司天施政已有论述。所以应与“六气司天之政”对照阅读。“五运气行主岁之纪”涉及一些概念，包括五行气化、五行生数与成数、五行与五时五味等，前文已有介绍，为方便阅读，复列表如下：五行木火土金水五方东南中西北五时春夏长夏秋冬五化风热（暑）雨（湿）清凉（燥）寒五味酸苦甘辛咸五行生数三二五四一五行成数八七十九六表086-1五行气化表关于五行生成之数，本篇后文规定：“太过者，其数成，不及者，其数生，土以常生也。”意思是说，凡中运太过之年，气化之数取五行成数；凡中运不及之年，气化之数取五行生数，因土主长生，故土运无论太过不及，都取生数五。但详察“五运气行主岁之纪”的论述，其生成之数颇不一致，其义难明。历代注家亦各执己见。张介宾先生结合司天、中运、在泉三气的盛衰不同，并根据矛盾的主要方面，认为《内经》采用了标生数则不标成数，标成数则不标生数的方法。但这一标法是随意而为还是别有他意，应进行深入研究。这里又涉及到正化、对化、邪化的概念。五运正常的气化叫做“正化”，因胜复之气引起的气化叫做“邪化”。对化则与正化相对而言，根据岁支进行区分，岁支列一至六者取生数，列七至十二取成数。如子、午之年都是少阴君火，若午为正化则从成数，子为对化从生数；丑未之年都是太阴湿土，若未为正化则从成数，丑为对化从生数等。我们现在暂且放下生数成数的问题，重点讨论“常数”。《素问六元正纪大论》云：“帝曰：善。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其有常数乎？岐伯曰：臣请次之。甲子、甲午岁。上少阴火，中太宫土运，下阳明金。热化二，雨化五，燥化四，所谓正化日也。”这里的二、五、四就是常数。什么是常数呢？在运气学说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这九个数，被赋予特定的，具有规律性的含义。为方便理解，我们综合河图、洛书、八卦、九宫八风、十二辰等义，制作了一张“五运气行常数概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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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86-1五运气行常数概念图此图内圈是中宫，常数为五。第二圈常数，按洛书数排列，歌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第三圈为后天八卦之位，歌曰：“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居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后天卦数与洛书数对应之位，也即九宫之位。第四圈是八卦常数对应的脏腑，第五圈为十二辰（十二月），外圈是方位和节令。从上图我们可以看出，气化常数包含了时、位（包括脏腑等）两大概念，具体意义有：其一，时间概念。如常数一，时在子辰（十一月），或冬至前后。常数二，时在未、申（六、七月）之间，或立秋前后。其二，空间概念。如常数三，位于东方春木之位。常数四，位于东南方位。其三，灾变时位的概念。人体脏腑组织与八卦有对应关系。我们根据《灵枢·九宫八风》的相关论述列表如下：常数八卦易经 人体灾病内舍脏腑外在肢体时位一坎耳肾骨与肩背膂筋北方子位二坤腹脾肌西南未位三震足肝筋纽东方卯位四巽股胃肌肉东南辰位五六乾首小肠手太阳经脉西北戌位七兑口肺皮肤西方酉位八艮手大肠胁腋骨下及肢节东北丑位九离目心脉南方午位表086-2灾变时位表其四，五行体用的时间概念。这个就是《河图》的“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经言地以常生，故地只言生不言成。所谓生成，生是孕育、初生的阶段，成是成熟、老成的阶段。所以生与成也具备一种体用关系。五行从生到成的过程，会出现许多生化现象，值得认真观察。王冰曰：“数生者，各取其生数多少以占，故政令德化胜复之休作日，及尺寸分毫，并以准之。此盖都明诸用者也。”气化常数这潭水深得很，要小心翼翼地蹚进去。二、六十年运气同化（上）（087）接下来我们将详细讨论六十甲子年五运气行的常数。十天干循环六轮成六十甲子，按六十甲子的顺序，其中相隔三十年的两个年份，它们的气化常数相同，如甲子、甲午年，甲子是第一年，甲午是第三十一年，这两年气化常数相同。所以我们只要知道了前三十年的气化常数，则后三十年就在其中了。（阅读本篇，宜与上篇之“五运气行常数概念图”及“灾变时位表”对照）帝曰：善。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其有常数乎？岐伯曰：臣请次之。甲子、甲午岁。上少阴火，中太宫土运，下阳明金。热化二，雨化五，燥化四，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苦热，下酸热，所谓药食宜也。“甲子、甲午岁”：甲年化土运，甲为阳干，所以这二年均为土运太过之年，行太宫运。“上少阴火，中太宫土运，下阳明金”：子午之岁，上见少阴。凡岁支为子、午的年份，都是少阴君火司天，所以甲子、甲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少阴君火司天则阳明燥金在泉；甲年中运为太宫（土运太过）。“热化二”：热化，少阴君火司天，司天君火化热。二：地二生火，故二为常数。常数二在时位上对应于未申（夏历六、七月）、西南方、坤（腹、脾）。火初生于夏历二月，旺盛于六月。下同。“雨化五”：中运土气化为雨湿。五：天五生土，故五为常数。常数五在时位上对应于丑辰未戌（四季月）、中央（脾胃）。土初生于五月。下同。“燥化四”：燥化，阳明燥金在泉，在泉金气化燥。四，地四生金，故四为常数。常数四在时位上对应于辰巳（三、四月）、东南方、巽（股、胃）。金初生于四月，成于九月。下同。“所谓正化日也”：指司天、在泉、中运的正常气化为正化。因胜复之气所发生的气化就不是正常的气化，而称为“邪化”。甲子、甲午为太过之年，不出现胜气，故为正化。司天火化致病，可用咸寒之品治疗；咸从水化，为寒胜热。中运雨化致病，用苦热之品治疗；苦从火化，能燥湿。在泉燥化（清凉之气）致病，用酸温之品治疗；酸从木化，为温胜凉。下同。“药食宜”：用上述性味的药物或食物调治司天、在泉、中运之气所致病变比较合宜。乙丑、乙未岁。上太阴土，中少商金运，下太阳水。热化寒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七宫。湿化五，清化四，寒化六，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酸和，下甘热，所谓药食宜也。“乙丑、乙未岁”：乙年化金运，乙为阴干，所以这二年均为金运不及之年，行少商运。“上太阴土，中少商金运，下太阳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所以这二年都是太阴湿土司天，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乙年中运为少商（金运不及）。“热化寒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这二年都是金运不及，运不及必有胜复之气出现。金运不及，则火气为胜气（热化），水气为复气（寒化），出现胜复之气的气化称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七宫。第七宫在西方酉位，应兑（金），病变内舍于肺，外在皮肤。“湿化五”：湿化，太阴土气化雨湿。五：天五生土，故五为常数。常数五在时位上对应于丑辰未戌（四季月）、中央（脾胃）。土初生于五月。“清化四”：清化，中运金气化生清凉之气。四，地四生金，故四为常数。常数四在时位上对应于辰巳（三、四月）、东南方、巽（股、胃）。金初生于四月，成于九月。“寒化六”：寒化，太阳水气化寒。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故六为常数。常数六在时位上对应于戌亥（九、十月）、西北方、乾（头、小肠）。水盛大在六月，初生在一月。以上三化都是正化。针对上述三化的药食调治：司天湿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中运清化致病，宜用酸性温和之品；在泉寒化致病，宜用甘热之品，甘从土化，土能制水。丙寅、丙申岁。上少阳相火，中太羽水运，下厥阴木。火化二，寒化六，风化三，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咸温，下辛凉，所谓药食宜也。丙年化水运，寅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所以丙寅、丙申之年司天为少阳相火，中运太羽（水运太过），在泉厥阴风木。少阳化火，常数为二；水运化寒，常数为六。常数二、六之义同上，这里不再复述。“风化三”：风化，厥阴木气化风。三：天三生木，故三为常数。常数三在时位上对应于卯（二月春分前后）、东方、震（足、肝）。木初生于三月，成于八月。药食调治：司天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咸温之品；在泉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丁卯（岁会）、丁酉岁。上阳明金，中少角木运，下少阴火。清化热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三宫。燥化九，风化三，热化七，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辛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丁年化木运，卯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所以丁卯、丁酉之年司天为阳明燥金，中运少角（木运不及），在泉少阴君火。丁卯岁支与中运五行属性相同，为岁会。“清化热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木运不及，燥金为胜气，君火为复气，是为“邪化”。“灾三宫”：灾害多发生在第三宫。第三宫在东方卯位，应震（木），病变内舍于肝，外在筋纽。“燥化九”：燥化，司天金气化燥。九：地四生金，天九成之，故九为常数。常数九在时位上对应于午（五月）、南方、离（目、心）。金收成于九月，初生于四月。“风化三”：同上文。“热化七”：热化，在泉君火化热。七：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故七为常数。常数七在时位上对应于酉（八月）、西方、兑（口、肺）。火旺盛于七月，初生于二月。药食调治：司天燥化致病，宜用苦味小温之品；中运风化致病，宜用辛味温和之品；在泉君火致病，宜用咸寒之品。戊辰、戊戌岁。上太阳水，中太徵火运，下太阴土。寒化六，热化七，湿化五，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温，中甘和，下甘温，所谓药食宜也。戊年化火运，辰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所以戊辰、戊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中运太徵（火运太过），太阴湿土在泉。司天水气寒化，中运火气热化，在泉土气湿化。“寒化六，热化七，湿化五”：义如上述。药食调治：司天寒化致病，宜用苦温之品；中运热化致病，宜用甘味调和；在泉湿化致病，宜用甘温之品。己巳、己亥岁。上厥阴木，中少宫土运，下少阳相火。风化清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五宫，风化三，湿化五，火化七，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辛凉，中甘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己年化土运，巳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所以己巳、己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中运少宫（土运不及），少阳相火在泉。土运不及，则风木为胜气（风化），燥金为复气（清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五宫，病变多发生在脾胃。“风化三，湿化五，火化七”之义同前。药食调治：司天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中运湿化致病，宜用甘味调和；在泉清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庚午（同天符）、庚子（同天符）。上少阴火，中太商金运，下阳明金。热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酸温，所谓药食宜也。庚年化金运，子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所以庚午、庚子之年少阴君火司天，中运太商（金运太过），阳明燥金在泉。岁运太过之气与客气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天符，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天符之年。“热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清化九与燥化九之义相同。药食调治：司天热化之年，宜用咸寒之品；中运清化致病，宜用辛温之品；在泉燥化致病，宜用酸温之品辛未（同岁会）、辛丑（同岁会）。上太阴土，中少羽水运，下太阳水。雨化风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一宫，雨化五，寒化一，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苦和，下苦热，所谓药食宜也。辛年化水运，丑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所以辛未、辛丑之年太阴湿土司天，中运少羽（水运不及），太阳寒水在泉。岁运不及之气与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岁会，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岁会之年。水运不及，则湿土为胜气（雨化），风木为复气（风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一宫，应坎（水），病变内舍于肾，外在于骨及肩背膂筋。“寒化一”：这二年中运与在泉都是寒化。一：天一生水，故一为常数。常数一在时位上对应于子（十一月）、北方、坎（耳、肾）。水初生于一月，盛大在六月。药食调治：司天湿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苦味调和；在泉寒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壬申（同天符）、壬寅（同天符）。上少阳相火，中太角木运，下厥阴木。火化二，风化八，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酸和，下辛凉，所谓药食宜也。壬年化木运，壬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所以壬申、壬寅之年少阳相火司天，中运太角（木运太过），厥阴风木在泉。岁运太过之气与客气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天符，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天符之年。“风化八”：这二年中运与在泉都是风化。八：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故八为常数。常数八在时位上对应于丑寅（十二月、一月之间）、东北、艮（手、大肠）。风盛大在八月，初生在三月。癸酉（同岁会）、癸卯（同岁会）。上阳明金，中少徵火运，下少阴火。寒化雨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九宫，燥化九，热化二，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咸温，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1/20）癸年化火运，卯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所以癸酉、癸卯之年阳明燥金司天，中运少徵（火运不及），少阴君火在泉。岁运不及之气与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岁会，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岁会之年。火运不及，则寒水为胜气（寒化），湿土为复气（雨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九宫，燥化九，热化二”之义同前。药食调治：司天燥化致病，宜用苦味小温之品；中运热化致病，宜用咸温之品；在泉热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二、六十年运气同化（上）（087）接下来我们将详细讨论六十甲子年五运气行的常数。十天干循环六轮成六十甲子，按六十甲子的顺序，其中相隔三十年的两个年份，它们的气化常数相同，如甲子、甲午年，甲子是第一年，甲午是第三十一年，这两年气化常数相同。所以我们只要知道了前三十年的气化常数，则后三十年就在其中了。（阅读本篇，宜与上篇之“五运气行常数概念图”及“灾变时位表”对照）帝曰：善。五运气行主岁之纪，其有常数乎？岐伯曰：臣请次之。甲子、甲午岁。上少阴火，中太宫土运，下阳明金。热化二，雨化五，燥化四，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苦热，下酸热，所谓药食宜也。“甲子、甲午岁”：甲年化土运，甲为阳干，所以这二年均为土运太过之年，行太宫运。“上少阴火，中太宫土运，下阳明金”：子午之岁，上见少阴。凡岁支为子、午的年份，都是少阴君火司天，所以甲子、甲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少阴君火司天则阳明燥金在泉；甲年中运为太宫（土运太过）。“热化二”：热化，少阴君火司天，司天君火化热。二：地二生火，故二为常数。常数二在时位上对应于未申（夏历六、七月）、西南方、坤（腹、脾）。火初生于夏历二月，旺盛于六月。下同。“雨化五”：中运土气化为雨湿。五：天五生土，故五为常数。常数五在时位上对应于丑辰未戌（四季月）、中央（脾胃）。土初生于五月。下同。“燥化四”：燥化，阳明燥金在泉，在泉金气化燥。四，地四生金，故四为常数。常数四在时位上对应于辰巳（三、四月）、东南方、巽（股、胃）。金初生于四月，成于九月。下同。“所谓正化日也”：指司天、在泉、中运的正常气化为正化。因胜复之气所发生的气化就不是正常的气化，而称为“邪化”。甲子、甲午为太过之年，不出现胜气，故为正化。司天火化致病，可用咸寒之品治疗；咸从水化，为寒胜热。中运雨化致病，用苦热之品治疗；苦从火化，能燥湿。在泉燥化（清凉之气）致病，用酸温之品治疗；酸从木化，为温胜凉。下同。“药食宜”：用上述性味的药物或食物调治司天、在泉、中运之气所致病变比较合宜。乙丑、乙未岁。上太阴土，中少商金运，下太阳水。热化寒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七宫。湿化五，清化四，寒化六，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酸和，下甘热，所谓药食宜也。“乙丑、乙未岁”：乙年化金运，乙为阴干，所以这二年均为金运不及之年，行少商运。“上太阴土，中少商金运，下太阳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所以这二年都是太阴湿土司天，太阴湿土司天则太阳寒水在泉。乙年中运为少商（金运不及）。“热化寒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这二年都是金运不及，运不及必有胜复之气出现。金运不及，则火气为胜气（热化），水气为复气（寒化），出现胜复之气的气化称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七宫。第七宫在西方酉位，应兑（金），病变内舍于肺，外在皮肤。“湿化五”：湿化，太阴土气化雨湿。五：天五生土，故五为常数。常数五在时位上对应于丑辰未戌（四季月）、中央（脾胃）。土初生于五月。“清化四”：清化，中运金气化生清凉之气。四，地四生金，故四为常数。常数四在时位上对应于辰巳（三、四月）、东南方、巽（股、胃）。金初生于四月，成于九月。“寒化六”：寒化，太阳水气化寒。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故六为常数。常数六在时位上对应于戌亥（九、十月）、西北方、乾（头、小肠）。水盛大在六月，初生在一月。以上三化都是正化。针对上述三化的药食调治：司天湿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中运清化致病，宜用酸性温和之品；在泉寒化致病，宜用甘热之品，甘从土化，土能制水。丙寅、丙申岁。上少阳相火，中太羽水运，下厥阴木。火化二，寒化六，风化三，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咸温，下辛凉，所谓药食宜也。丙年化水运，寅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所以丙寅、丙申之年司天为少阳相火，中运太羽（水运太过），在泉厥阴风木。少阳化火，常数为二；水运化寒，常数为六。常数二、六之义同上，这里不再复述。“风化三”：风化，厥阴木气化风。三：天三生木，故三为常数。常数三在时位上对应于卯（二月春分前后）、东方、震（足、肝）。木初生于三月，成于八月。药食调治：司天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咸温之品；在泉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丁卯（岁会）、丁酉岁。上阳明金，中少角木运，下少阴火。清化热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三宫。燥化九，风化三，热化七，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辛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丁年化木运，卯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所以丁卯、丁酉之年司天为阳明燥金，中运少角（木运不及），在泉少阴君火。丁卯岁支与中运五行属性相同，为岁会。“清化热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木运不及，燥金为胜气，君火为复气，是为“邪化”。“灾三宫”：灾害多发生在第三宫。第三宫在东方卯位，应震（木），病变内舍于肝，外在筋纽。“燥化九”：燥化，司天金气化燥。九：地四生金，天九成之，故九为常数。常数九在时位上对应于午（五月）、南方、离（目、心）。金收成于九月，初生于四月。“风化三”：同上文。“热化七”：热化，在泉君火化热。七：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故七为常数。常数七在时位上对应于酉（八月）、西方、兑（口、肺）。火旺盛于七月，初生于二月。药食调治：司天燥化致病，宜用苦味小温之品；中运风化致病，宜用辛味温和之品；在泉君火致病，宜用咸寒之品。戊辰、戊戌岁。上太阳水，中太徵火运，下太阴土。寒化六，热化七，湿化五，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温，中甘和，下甘温，所谓药食宜也。戊年化火运，辰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所以戊辰、戊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中运太徵（火运太过），太阴湿土在泉。司天水气寒化，中运火气热化，在泉土气湿化。“寒化六，热化七，湿化五”：义如上述。药食调治：司天寒化致病，宜用苦温之品；中运热化致病，宜用甘味调和；在泉湿化致病，宜用甘温之品。己巳、己亥岁。上厥阴木，中少宫土运，下少阳相火。风化清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五宫，风化三，湿化五，火化七，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辛凉，中甘和，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己年化土运，巳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所以己巳、己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中运少宫（土运不及），少阳相火在泉。土运不及，则风木为胜气（风化），燥金为复气（清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五宫，病变多发生在脾胃。“风化三，湿化五，火化七”之义同前。药食调治：司天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中运湿化致病，宜用甘味调和；在泉清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庚午（同天符）、庚子（同天符）。上少阴火，中太商金运，下阳明金。热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酸温，所谓药食宜也。庚年化金运，子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所以庚午、庚子之年少阴君火司天，中运太商（金运太过），阳明燥金在泉。岁运太过之气与客气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天符，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天符之年。“热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清化九与燥化九之义相同。药食调治：司天热化之年，宜用咸寒之品；中运清化致病，宜用辛温之品；在泉燥化致病，宜用酸温之品辛未（同岁会）、辛丑（同岁会）。上太阴土，中少羽水运，下太阳水。雨化风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一宫，雨化五，寒化一，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苦和，下苦热，所谓药食宜也。辛年化水运，丑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所以辛未、辛丑之年太阴湿土司天，中运少羽（水运不及），太阳寒水在泉。岁运不及之气与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岁会，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岁会之年。水运不及，则湿土为胜气（雨化），风木为复气（风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一宫，应坎（水），病变内舍于肾，外在于骨及肩背膂筋。“寒化一”：这二年中运与在泉都是寒化。一：天一生水，故一为常数。常数一在时位上对应于子（十一月）、北方、坎（耳、肾）。水初生于一月，盛大在六月。药食调治：司天湿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苦味调和；在泉寒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壬申（同天符）、壬寅（同天符）。上少阳相火，中太角木运，下厥阴木。火化二，风化八，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酸和，下辛凉，所谓药食宜也。壬年化木运，壬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所以壬申、壬寅之年少阳相火司天，中运太角（木运太过），厥阴风木在泉。岁运太过之气与客气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天符，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天符之年。“风化八”：这二年中运与在泉都是风化。八：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故八为常数。常数八在时位上对应于丑寅（十二月、一月之间）、东北、艮（手、大肠）。风盛大在八月，初生在三月。癸酉（同岁会）、癸卯（同岁会）。上阳明金，中少徵火运，下少阴火。寒化雨化胜复同，所谓邪气化日也。灾九宫，燥化九，热化二，所谓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温，中咸温，下咸寒，所谓药食宜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1/20）癸年化火运，卯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所以癸酉、癸卯之年阳明燥金司天，中运少徵（火运不及），少阴君火在泉。岁运不及之气与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岁会，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岁会之年。火运不及，则寒水为胜气（寒化），湿土为复气（雨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九宫，燥化九，热化二”之义同前。药食调治：司天燥化致病，宜用苦味小温之品；中运热化致病，宜用咸温之品；在泉热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三、六十年运气同化（中）（088）甲戌（岁会，同天符）、甲辰（岁会，同天符）。上太阳水，中太宫土运，下太阴土。寒化六，湿化五，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热，中苦温，下苦温，药食宜也。甲年化土运，辰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所以甲戌、甲辰之年太阳寒水司天，中运太宫（土运太过）。岁运之气与岁支之气五行属性相同为岁会之年，岁运太过之气与客气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天符，所以这二年既是岁会之年，又是同天符之年。“寒化六”：“寒化，太阳水气化寒。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故六为常数。常数六在时位上对应于戌亥（九、十月）、西北方、乾（头、小肠）。水盛大在六月，初生在一月。“湿化五”：湿化，太阴土气化雨湿。这二年中运和在泉都是湿化。五：天五生土，故五为常数。常数五在时位上对应于丑辰未戌（四季月）、中央（脾胃）。土初生于五月。以上三化都是正化（本气正常气化）。药食调治：司天寒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中运和在泉都是湿化，宜用苦温之品。乙亥、乙巳岁。上厥阴木，中少商金运，下少阳相火。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日也。灾七宫，风化八，清化四，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酸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乙年化金运，巳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所以乙亥、乙巳之年厥阴风木司天，中运少商（金运不及），少阳相火在泉。金运不及，则火气为胜气（热化），寒水为复气（寒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七宫，第七宫在西方酉位，应兑（金），病变内舍于肺，外在皮肤。“风化八”：风化，厥阴风木化风。八：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故八为常数。常数八在时位上对应于丑寅（十二月、一月之间）、东北、艮（手、大肠）。风盛大在八月，初生在三月。“清化四”：清化，中运金气化生清凉之气。四，地四生金，故四为常数。常数四在时位上对应于辰巳（三、四月）、东南方、巽（股、胃）。金初生于四月，成于九月。“火化二”：火化，少阳相火化热。二：地二生火，故二为常数。常数二在时位上对应于未申（夏历六、七月）、西南方、坤（腹、脾）。火初生于夏历二月，旺盛于六月。“正化度”：即“正化日”。度，天运一日一度。药食调治：司天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中运清化致病，宜用酸味调和；在泉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丙子（岁会）、丙午岁。上少阴火，中太羽水运，下阳明金。热化二，寒化六，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咸温，下酸温，药食宜也。丙年化水运，子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所以丙子、丙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中运太羽（水运太过），阳明燥金在泉。“热化二，寒化六，清化四”之义同前。药食调治：司天热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咸温之品；在泉清化致病，宜用酸温之品。丁丑、丁未岁。上太阴土，中少角木运，下太阳水。清化热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三宫，雨化五，风化三，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辛温，下甘热，药食宜也。丁年化木运，丑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所以丁丑、丁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中运少角（木运不及），太阳寒水在泉。木运不及，则燥金为胜气（清化），火气为复气（热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三宫。第三宫在东方卯位，应震（木），病变内舍于肝，外在筋纽。“雨化五”：即湿化五，义如前。“风化三”之义如前。“寒化一”：寒化，水气化寒。一：天一生水，故一为常数。常数一在时位上对应于子（十一月）、北方、坎（耳、肾）。水初生于一月，盛大在六月。药食调治：司天雨化致病，宜用苦温之品；中运风化致病，宜用辛温之品；在泉寒化致病，宜用甘热之品。戊寅（天符）、戊申（天符）。上少阳相火，中太徵火运，下厥阴木。火化七，风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甘和，下辛凉，药食宜也。戊年化火运，寅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所以戊寅、戊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中运太徵（火运太过），厥阴风木在泉。岁运之气与司天之气五行属性相符为天符。所以这二年都是天符之年。“火化七”：火化，火气化热。七：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故七为常数。常数七在时位上对应于酉（八月）、西方、兑（口、肺）。火旺盛于七月，初生于二月。者二年司天和中运都是火化。“风化三”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甘味调和；在泉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己卯、己酉岁。上阳明金，中少宫土运，下少阴火。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五宫，清化九，雨化五，热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甘和，下咸寒，药食宜也。己年化土运，卯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所以己卯、己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中运少宫（土运不及），少阴君火在泉。土运不及。则风木为胜气（风化），燥金为复气（清化），出现胜复为邪化。灾害多发生在第五宫，病变多在脾胃。“清化九，雨化五，热化七”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清化致病，宜用苦味小温之品；中运雨化致病，宜用甘味调和；在泉热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庚辰、庚戌岁。上太阳水，中太商金运，下太阴土。寒化一，清化九，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辛温，下甘热，药食宜也。庚年化金运，辰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所以庚辰、庚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中运太商（金运太过），太阴湿土在泉。“寒化一，清化九，雨化五”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寒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中运清化致病，宜用辛温之品；在泉雨化致病，宜用甘热之品。辛巳、辛亥岁。上厥阴木，中少羽水运，下少阳相火。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一宫，风化三，寒化一，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辛年化水运，巳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所以辛巳、辛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中运少羽（水运不及），少阳相火在泉。水运不及，则太阴湿土为胜气（雨化），厥阴风木为复气（风化），出现胜复为邪化。“灾一宫，风化三，寒化一，火化七”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苦味调和；在泉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壬午、壬子岁。上少阴火，中太角木运，下阳明金。热化二，风化八，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酸凉，下酸温，药食宜也。壬年化木运，子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所以壬午、壬子之年少阴君火司天，中运太角（木运太过），阳明燥金在泉。“热化二，风化八，清化四”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热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中运风化致病，宜用酸凉之品；在泉清化致病，宜用酸温之品。癸未、癸丑岁。上太阴土，中少徵火运，下太阳水，寒化雨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九宫，雨化五，火化二，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2/20）癸年化火运，丑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所以癸未、癸丑之年太阴湿土司天，中运少徵（火运不及），太阳寒水在泉。火运不及，则水气为胜气（寒化），土气为复气（雨化），出现胜复为邪化。“灾九宫，雨化五，火化二，寒化一”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雨化致病，宜用苦温之品；中运火化致病，宜用咸温之品；在泉寒化致病，宜用甘热之品。四、六十年运气同化（下）（089）甲申、甲寅岁。上少阳相火，中太宫土运，下厥阴木，火化二，雨化五，风化八，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咸和，下辛凉，药食宜也。甲年化土运，甲为阳干，为运太过。寅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所以甲申、甲寅之年少阳相火司天，中运太宫（土运太过），厥阴风木在泉。“火化二，雨化五，风化八”：有关常数之义已如前文所述，并可对照本节“气化常数”一文所标示的图表加以理解，本篇不再重复解读。药食调治：司天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中运雨化致病，宜用咸味调和，在泉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乙酉（太一天符）、乙卯（天符）。上阳明金，中少商金运，下少阴火。热化寒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七宫，燥化四，清化四，热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乙年化金运，卯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所以乙酉、乙卯之年阳明燥金司天，中运少商（金运不及），少阴君火在泉。岁运之气与司天之气五行属性相符为天符，既是天符又是岁会的年份叫做太乙天符，即岁运之气与司天之气、岁支之气三气相合。乙酉年岁支酉的方位在西方金位，与岁运、司天同气，故为太一天符之年。金运不及，则火气为胜气（热化），水气为复气（寒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七宫，燥化四，清化四，热化二”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燥化致病，宜用苦味小温之品；中运清化致病，宜用苦味调和；在泉热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丙戌（天符）、丙辰（天符）。上太阳水，中太羽水运，下太阴土。寒化六，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咸温，下甘热，药食宜也。丙年化水运，辰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所以丙戌、丙辰之年太阳寒水司天，中运太羽（水运太过）。这二年都是天符之年。药食调治：司天寒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咸温之品；在泉雨化致病，宜用甘热之品。丁亥（天符）、丁巳（天符）。上厥阴木，中少角木运，下少阳相火。清化热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三宫，风化三，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辛和，下咸寒，药食宜也。丁年化木运，巳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所以丁亥、丁巳之年厥阴风木司天，中运少角（木运不及），少阳相火在泉。这二年都是天符之年。木运不及，则金气为胜气（清化），火气为复气（热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三宫，风化三，火化七”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中运风化致病，宜用辛味调和，在泉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戊子（天符）、戊午（太一天符）。上少阴火，中太徵火运，下阳明金。热化七，清化九，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甘寒，下酸温，药食宜也。戊年化土运，子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所以戊子、戊午之年少阴君火司天，中运太徵（火运太过），阳明燥金在泉。岁运之气与司天之气五行属性相符为天符，既是天符又是岁会的年份为太乙天符之年。药食调治：司天热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中运热化致病，宜用甘寒之品；在泉清化致病，宜用酸温之品。己丑（太一天符），己未（太一天符）。上太阴土，中少宫土运，下太阳水。风化清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五宫，雨化五，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热，中甘和，下甘热，药食宜也。己年化土运，丑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所以己丑、己未之年太阴湿土司天，中运少宫（土运不及），太阳寒水在泉。这二年都是太一天符之年。土运不及，则木气为胜气（风化），金气为复气（清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五宫，雨化五，寒化一”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雨化致病，宜用苦热之品；中运雨化致病，宜用甘味调和；在泉寒化致病，宜用甘热之品。庚寅、庚申岁。上少阳相火，中太商金运，下厥阴木。火化七，清化九，风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温，下辛凉，药食宜也。庚年化金运，寅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所以庚寅、庚申之年少阳相火司天，中运太商（金运太过），厥阴风木在泉。药食调治：司天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中运清化致病，宜用辛温之品；在泉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辛卯、辛酉岁。上阳明金，中少羽水运，下少阴火。雨化风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一宫，清化九，寒化一，热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温，中苦和，下咸寒，药食宜也。辛年化水运，卯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所以辛卯、辛酉之年阳明燥金司天，中运少羽（水运不及），少阴君火在泉。水运不及，则土气为胜气（雨化），木气为复气（风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一宫，清化九，寒化一，热化七”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清化致病，宜用苦味小温之品；中运寒化致病，宜用苦味调和；在泉热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壬辰、壬戌岁。上太阳水，中太角木运，下太阴土。寒化六，风化八，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温，中酸和，下甘温，药食宜也。壬年化木运，辰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所以壬辰、壬戌之年太阳寒水司天，中运太角（木运太过），太阴湿土在泉。药食调治：司天寒化致病，宜用苦温之品；中运风化致病，宜用酸味调和；在泉雨化致病，宜用甘温之品。癸巳（同岁会）、癸亥（同岁会）。上厥阴木，中少徵火运，下少阳相火。寒化雨化胜复同，邪气化度也。灾九宫，风化八，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凉，中咸和，下咸寒，药食宜也。癸年化火，巳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所以癸巳、癸亥之年厥阴风木司天，中运少徵（火运不及），少阳相火在泉。岁运不及之气与在泉之气相合而同化，叫做同岁会，所以这二年都是同岁会之年。火运不及，则水气为胜气（寒化），土气为复气（雨化），出现胜复之气为邪化。“灾九宫，风化八，火化二”之义如前。药食调治：司天风化致病，宜用辛凉之品；中运火化致病，宜用咸味调和；在泉火化致病，宜用咸寒之品。凡此定期之纪，胜复正化，皆有常数，不可不察，故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3/22）六十年运气同化，某年司天是什么，中运是什么，在泉是什么，什么时候正化，什么时候邪化，什么时候出现胜气，什么时候出现复气，都有一定的规律（常数），可见常数有多么重要，不能不仔细考量。这里就要引出一个人的禀赋的问题。既然六十年间五运六气各有常数，那么，人在母体孕育之时，出生之期，会不会受到运气同化的影响呢？答案是肯定的。我们这里无意为“四柱八字”辩护，事实上四柱八字根本不需要谁来为他辩护，爱信不信，您说呢？，第九节　五郁十二变一、五郁之发（090）“郁”在《黄帝内经》病机学说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郁的繁体写作“鬱”，要把它一笔写成很不容易，它由双木、缶（容器）、宀、鬯（盛长）、彡（浓密）六个部分组成。《说文》：“鬱，木丛生者。”所以郁有盛大浓密、积聚纠结之义。网络新制“郁闷”一词，郁与闷连用，与郁的原义相近，用于解释“郁气”还颇贴切。闷就是闷，他的情绪非但没有弱化，还在酝酿增长。好比一个气球，往里注气的过程就是郁的过程，当注到一定的密度，张力到达极点就会爆发，发则如弹簧，冲破外力压缩后的反弹力是非常可怕的。所以五郁之发，会给人以惊心动魄的感觉。帝曰：善。五运之气，亦复岁乎？岐伯曰：郁极乃发，待时而作也。帝曰：请问其所谓也。岐伯曰：五常之气，太过不及，其发异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太过者暴，不及者徐，暴者为病甚，徐者为病持。帝曰：太过不及其数何如？岐伯曰：太过者其数成，不及者其数生，土常以生也。“亦复岁乎”：复气的出现与岁运的关系怎样呢？五运之气因外力作用，受到压制，当其郁结到极点，到了一定的时间终将爆发。这话怎么理解呢？五运之气有太过有不及，复气发作的强弱程度是不同的，太过之年发作急爆，不及之年发作徐缓。发作急爆则起病急剧而危重，发作徐缓则起病缓慢而持久。复气，顾名思义就是报复之气，这是拟人化的说法，即“子复母仇”。有胜气才有复气。如木运不及，则金气来乘，金气就是胜气。此时木之子火还很弱小，便蓄积力量，收敛愤怒，伺机报复，这个过程就是“郁”。当金气盛极而衰，而此时火气已经强大，便开始他为母复仇的行动，就是气郁而发。不及之年复气形成的时间较长，所以起病徐缓。太过之年复气的积聚较快，所以发作也急暴，如木运太过，则乘侮土气，当其盛极而衰，则土之子金来复。所以“郁”是积聚力量，酝酿情绪的过程，“发”是实施报复的行动，有郁必有发，只有大小轻重的区别，而不能不发，不发则乱。所以这个“复”也有恢复秩序的意思。生数与成数是《河图》的概念，所谓“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万物无土不生、无土不长，故土常以生，生数加土数五就是成数。“数”在这里解释为“规律”，生与成则取其本义，即生数表示五运气行稚嫩而易变，成数表示五运气行成熟而恒定。古时一些医家遇到疑难杂症，当运用成法难于推断，迷惑不解之时，常以生数起易占，此法今医已弃用。帝曰：其发也何如？岐伯曰：土郁之发，岩谷震惊，雷殷气交，埃昏黄黑，化为白气，飘骤高深，击石飞空，洪水乃从，川流漫衍，田牧土驹。化气乃敷，善为时雨，始生始长，始化始成。故民病心腹胀，胀呜而为数后，甚则心痛胁【月真】，呕吐霍乱，饮发注下，胕肿身重。云奔雨府，霞拥朝阳，山泽埃昏，其乃发也。以其四气，云横天山，浮游生灭，怫之先兆也。土郁之发的情景，很容易使人联想到地震、山土滑坡、泥石流、山洪爆发、沙尘暴、闷天响雷、洪水滔滔等灾害现象。“飘骤高深”句，大风曰飘，劲急曰骤，高指高山，深指深谷。句谓狂风暴雨倾注高山深谷，洪水过后，田地荒芜，仅可牧养。土郁得到伸展后，土气敷布，化为雨湿，应时而下。土气被郁，则万物化育推迟，而土郁之发，必在三之气四之气之时，所以仍能使万物生、长、化、成。病变皆湿土所致，多见脾、肾、心疾患（脾为湿土本脏，肾为其所克之脏，心为生我之脏）。土郁之发的征兆：“云奔雨府”，我们现在可以理解为阴云聚拢到一起，成为降雨云，视觉上以南北天空多见。“霞拥朝阳”，民谚：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表示天将雨。山泽昏蒙，雾霭笼罩。这些都是土郁开始发作的现象。发作的时间一般在四之气时（太阴湿土主气之时）。如果天低云暗，山谷云雾缭绕，浮云游气忽生忽灭，则是土郁将发的先兆。“怫（fú二声）”：郁怒。金郁之发，天洁地明，风清气切，大凉乃举，草树浮烟，燥气以行，霿雾数起，杀气来至，草木苍干，金乃有声。故民病咳逆，心胁满引少腹，善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色恶。山泽焦枯，土凝霜卤，怫乃发也，其气五。夜零白露，林莽声凄，怫之兆也。金郁之发，天地洁净清明，秋风劲急萧瑟，清凉之气大起，草木云烟笼罩，山泽凉雾弥漫。肃杀之气来至，草木干枯，枝叶断折。病变皆燥金所致，多见肺、肝疾患。金郁之发的征兆：山林与草泽干枯，为燥金所致。“土凝霜卤”句，霜卤俗谓盐霜。五行水化五味为咸，流于地之下，今与燥金相应，上而凝于地表，色白如霜。这些都是金郁开始发作的现象。发作的时间一般在五之气时（阳明燥金主气之时）。如果夜晚发现白露降落，林木纵深秋风呜咽，则是金郁将发的先兆。水郁之发，阳气乃辟，阴气暴举，大寒乃至，川泽严凝，寒氛结为霜雪，甚则黄黑昏翳，流行气交，乃为霜杀，水乃见祥。故民病寒客心痛，腰脽痛，大关节不利，屈伸不便，善厥逆，痞坚腹满。阳光不治，空积沈阴，白埃昏瞑，而乃发也。其气二火前后。太虚深玄，气犹麻散，微见而隐，色黑微黄，怫之先兆也。水郁之发。“阳气乃辟”：辟同避，退避。“寒氛”指凝集在空中久久不散的冷雾。冷雾浓密则天空变得阴沉昏暗，流行于气交成为肃杀之气。“水乃见祥”：从水的变化中可以发现一些征兆。祥，本义为吉凶之征兆，今多指吉兆，古代统指先兆。病变皆寒水所致，多见肾、心疾患。水郁之发的征兆：阴云低沉，遮天蔽日，尘埃笼罩，天地昏暗，这些都是水郁开始发作的征兆。发作时间一般都在君火与相火主时的前后。关于“其气二火前后”的问题，与前述郁发在主气之时不同，王冰注：“阴精与水，皆上承火，故其发在君、相二火前后。”君相二火主气之时，大致在《河图》所谓“水成”之后，即“成数”之后。如果天空变得高远而昏暗，水雾之气散乱如麻，黑云泛黄，时隐时现，则是水郁将发的先兆。木郁之发，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大风乃至，屋发折木，木有变。故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鬲咽不通，食饮不下，甚则耳呜眩转，目不识人，善暴僵仆。太虚苍埃，天山一色，或为浊色，黄黑郁若，横云不起雨，而乃发也，其气无常。长川草偃，柔叶呈阴，松吟高山，虎啸岩岫，怫之先兆也。木郁之发，大风四起，尘土弥漫，云物飞扬，甚则屋掀树折。草木生长发生变化。病变皆风木所致，多见肝、脾疾患。木郁之发的征兆：太空尘埃茫苍，天幕与山峰融为一色，混浊不分，或见黄黑色的云气郁滞不散，横布于头顶却不起雨，这些都是木郁开始发作的征象。风善行而数变，故木郁之发无定时。原野绿草倒卧，杨叶阴面外翻，高山松柏低吟，岩崖虎豹长啸，则是木郁将发的先兆。《易》云“云从龙，风从虎”，故此处有“虎啸岩岫”之文。火郁之发，太虚曛翳，大明不彰，炎火行，大暑至，山泽燔燎，材木流津，广厦腾烟，土浮霜卤，止水乃减，蔓草焦黄，风行惑言，湿化乃后。故民病少气，疮疡痈肿，胁腹胸背，面首四支，【月真】愤胪胀，疡痱呕逆，瘛疭骨痛，节乃有动，注下温疟，腹中暴痛，血溢流注，精液乃少，目赤心热，甚则瞀闷懊憹，善暴死。刻终大温，汗濡玄府，其乃发也。其气四。动复则静，阳极反阴，湿令乃化乃成，华发水凝，山川冰雪，焰阳午泽，怫之先兆也。火郁之发：曛，火黄色；大明，指太阳。炎火流行，大暑来至，天空出现火黄色的云气，遮掩了太阳的光芒。大地一片如火烧烤的景象，树木津汁流出，大厦烟气升腾，地表盐霜浮现，池沼之水蒸发减少，蔓生植物枝黄茎焦。热极生风，风热交炽，虚弱之人昏昏沉沉，胡言乱语。湿土之化气延期而至。病变皆火热所致，多见实热证，起病危急。火郁之发的征兆：“刻终大温”句，刻终指每日一百刻的终末时段。古人从寅初（今凌晨二时）开始计时，至丑末结束，所以“刻终”约指今之下半夜一二点钟，一日之中，此时是阴极之时，气温最低。如果此时气温特别温暖，皮肤汗湿津津，就是火郁开始发作的征象。发作的时段大多在四之气时（火郁，则湿化延时，故火郁之发在湿土主气之时）。动极则静复，阳极则阴生，热极之后，湿气化成。“华发水凝”句：华发即植物开花，大多在君火相火主气之时，此时见水冻结，山川又积冰雪，是火热郁滞的征象。如果在中午时分看到湖泽之中热焰升腾，是地火（阴火）蠢动，为火郁将发的先兆。有怫之应而后报也，皆观其极而乃发也。木发无时，水随火也。谨候其时，病可与期，失时反岁，五气不行，生化收藏，政无恒也。五气郁怒必有征兆，跟着就是发作报复。详观五郁之发，都是在郁怒到极点之后才爆发的。木郁之发没有定时（四时皆有风，风善行而数变），水郁之发跟随君相二火。根据五郁之发的时令特点认真观察，病变的发生是可以预测的。如果违背时序及岁气运行的规律，则五气施政混乱，生长化收藏的正常生化规律就会被打破。帝曰：水发而雹雪，土发而飘骤，木发而毁折，金发而清明，火发而曛昧，何气使然？岐伯曰：气有多少，发有微甚。微者当其气，甚者兼其下，征其下气，而见可知也。帝曰：善。五气之发不当位者何也？岐伯曰：命其差。帝曰：差有数乎？岐伯曰：后皆三十度而有奇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4/20）五郁之发的特征性表现是：水郁之发表现为冰雹雪霜，土郁之发表现为暴风骤雨，木郁之发表现为毁干折枝，金郁之发表现为清凉空明，火郁之发表现为曛热昏昧。“气有多少”指六气的太过与不及。因为六气有太过不及，所以五郁之发，发作有轻有重。发作比较轻微的，一般是出现在本气当令时的发作。发作严重的，除本气外，还会兼带其下承之气同时发作。所谓下承之气就是承制之气：火位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木气承之；木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位之下，阴精承之。能够预见下承之气的变化，则五郁发作的情况也就了然了。五气郁滞一般发生在其当令的时期，从开始郁滞到发作有一个蓄积的过程，所以五郁之发一般会向后延迟，延后的时间大约为三十日有余（一月之数）。帝曰：善。郁之甚者，治之奈何？岐伯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土郁夺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然调其气，过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谓泻之。帝曰：假者何如？岐伯曰：有假其气，则无禁也。所谓主气不足，客气胜也。帝曰：至哉。圣人之道，天地大化，运行之节，临御之纪，阴阳之政，寒暑之令，非夫子孰能通之，请藏之灵兰之室，署曰六元正纪，非斋戒不敢示，慎传也。（《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20/20）本段论述五郁的治疗原则，这一原则对临床治疗郁证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木郁达之”：达，舒畅、条达，以顺从木的特性。木郁之病，可辛以散之疏之，甘以调之缓之，苦以涌之平之。“火郁发之”：发，宣化、发散，以顺从火的特性。火郁之病，多因寒气外束，具体的治疗，可辛温以散之，辛甘以宣之，辛苦以发之。“土郁夺之”：夺，疏导、通利，以顺从土的特性。土郁之病，湿邪郁滞在表可发汗，郁滞在里可攻伐，郁滞在上可涌吐，郁滞在下可泻下。“金郁泄之”：泄，渗泄，疏降。以顺从金的特性。金郁之病，燥被火困，用辛以宣之疏之，用苦以泄之降之。“水郁折之”：折，逐导、渗通，以顺从水的特性。《素问吴注》：“水性喜就下，则折之令其就下而无冲逆也。”水郁之病，用辛苦逐之导之，辛淡渗之通之。从上可以看出，凡五郁之治，辛味药食总在候选之列。治疗郁证，贵在不等其发作，而预先进行通利、疏导、宣散。“然调其气”句：用这样的方法调理五郁之气，那么，当五气郁发太过时，就可以折损其锐气，使之有所畏惧：这就是所谓的“泻法”。“有假其气”句：假，借。客气胜时，可令不足之主气与其齐同（主气被客气同化），这就是“借”。“禁”，指用寒远寒，用热远热之类禁忌。假借之气多为非时之气，所以不一定要遵守”用寒远寒，用热远热“之类禁忌。二、五运气行的先后逆顺与上下盈虚（091）五运气行的先后逆顺实际上是气至先后的问题，即根据气至的早晏高下左右，确定五运六气的太过与不及。（一）气至先后。帝曰：气至而先后者何？岐伯曰：运太过则其至先，运不及则其至后，此候之常也。帝曰：当时而至者何也？岐伯曰：非太过非不及，则至当时，非是者眚也。这一段前面已有论述。应时之气先至是岁运太过，应时之气后至是岁运不及，这是一般规律。应时之气按时而至，表示无太过不及，是为岁运平气之气。六气不能应时而至，就有灾变。“眚”：灾也。帝曰：善。气有非时而化者何也？岐伯曰：太过者当其时，不及者归其己胜也。帝曰：四时之气，至有早晏高下左右，其候何如？岐伯曰：行有逆顺，至有迟速，故太过者化先天，不及者化后天。由六气非时而至引出“非时而化”。六气之化，即春木之气化风，夏火之气化热，长夏土气化雨，秋金之气化凉，冬水之气化寒。六气太过，其气化按照正常规律进行。如果六气不及，则被克我之气所化。如春令风木之气不及，则金气胜克，化为清凉之气；冬令寒水之气不及，则土气胜克，化为雨。气太过，六气先于天时而化；六气不及，则气化后于天时。帝曰：愿闻其行何谓也？岐伯曰：春气西行，夏气北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故春气始于下，秋气始于上，夏气始于中，冬气始于标。春气始于左，秋气始于右，冬气始于后，夏气始于前，此四时正化之常。故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必谨察之。帝曰：善。（《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5/20）四时之气的运行有顺有逆、有快有慢、有上有下、有前有后。四时之气的行进有两种路径，一种是东西南北对流行动。“春气西行”四句：春属木，木应于东方，故春气生于东方，从东方出发，向对面西方行进。后面夏气、秋气、冬气同理，故春气自东向西行，夏气自南向北行，秋气自西向东行，冬气自北向南行。还有就是作上下内外的行动。“春气始于下，秋气始于上，夏气始于中，冬气始于标”句，《类经》注：“春气发生，自下而上，故始于下；秋气收敛，自上而降，故始于上；夏气长成，盛在气交，故始于中；标，万物盛长之表也，冬气伏藏，由盛而杀，故始于标。”后文前后左右之论，按南面而立确定四时所在方位，所以“春气始于左，秋气始于右，冬气始于后，夏气始于前”。春气从下面开始生发，冬气从外表面开始伏藏，左升右降，前低后高，所以“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这是四时之气运行的一般性规律，必须仔细体察。（二）上下盈虚。帝曰：六位之气盈虚何如？岐伯曰：太少异也。太者之至徐而常，少者暴而亡。岁气六步主气之位，其气有满盈与虚衰之别，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是岁气的太过不及。太过之年其气满盈，不及之年其气虚衰。通过学习“六气司天之纪”的论述我们了解到，太过之年但论“正化”，即本年本气的正常生化；而不及之年则有“邪化”，所谓邪化，指不及之年会产生胜气，有胜气必有复气，不及之年的胜复之气都不是本年本气的正化。太过之年也有胜复之气，但与不及之年的胜复之气有所区别：太过之年的胜气是正化的产物，属于正气；太过之年的复气虽非本气所化，但毕竟邪不胜正。这一原理应之于人，则太过之年人体正气满盈，不及之年人体正气虚衰。结论是：太过之年正气满盈，故灾病缓慢而持续；不及之年正气虚衰，故灾病急暴而危殆。这一论述对后世医家注重扶助人体正气提供了重要启示。帝曰：天地之气盈虚何如？岐伯曰：天气不足，地气随之；地气不足，天气从之，运居其中而常先也。恶所不胜，归所同和，随运归从而生其病也。故上胜则天气降而下，下胜则地气迁而上。胜多少而差其分，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则位易气交，易则大变生而病作矣。《大要》曰：甚纪五分，微纪七分，其差可见，此之谓也。（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7/20）上面明确了太过不及发病的徐疾，这里讨论司天在泉之气的盈虚。司天之气不足，则在泉地气上随；在泉地气不足，则司天之气下从：这是天地相召，阴阳依存的规则。中运（岁运）居于司天在泉之中，所以，司天之气欲下，必推动中运之气先下；在泉地气欲上，必推动中运之气先上，故曰“运居其中而常先也”。“恶所不胜”句：中运或先上或先下，若其不胜司天在泉之气，则有所憎恶；若与司天在泉相同，则与其同化。中运不胜则受司天在泉制克，中运与司天在泉同和则助长其胜气，二者都足以致病，故曰“随运归从，而生其病也”。所以说，司天之气成为胜气，则天气下降；在泉地气成为胜气，则地气上迁。根据胜气的强弱程度，决定了天地之气的上迁下降存在着幅度大小的差距。司天在泉之间是为气交之区，所以很明显，天地之气迁降的差距很小，则气交的灾变也小；天地之气迁降的差距大，则气交的灾变也大；如果迁降的差距极大，有可能使天地之气在气交之区易位，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大灾难。“甚纪五分，微纪七分”句：灾变严重的年份胜气占居一半，灾变轻微的年份胜气十居其三。，三、六气十二变（092）六气，即厥阴风木、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其在天为气，在地成形，上下相召，升降相因。黄帝问曰：五运六气之应见，六化之正，六变之纪何如？岐伯对曰：夫六气正纪，有化有变，有胜有负，有用有病，不同其候，帝欲何乎？帝曰：愿尽闻之。随着五运六气的依序来临并发挥作用，天地间会出现一些常规性的变化现象，包括时化、司化、气化、德化、布政、气变、行令、病变等正常与反常的变化规律，通称“六气十二变”。五运六气的变化可以从物象的变化上得到应验。既有气化，又有时变；既有胜气，又有复气；既有德用，又有灾病，物候之应各不相同。岐伯曰：请遂言之。夫气之所至也，厥阴所至为和平，少阴所至为暄，太阴所至为埃溽，少阳所至为炎暑，阳明所至为清劲，太阳所至为寒氛。时化之常也。“气之所至”：所至，来至，来临。我们要有六气来至的时间和方位概念，如厥阴为春木之气，按上文之义，春气由东向西行，由下向上升。第一变：时化之常。时化，应时之化；常，常规，一般规律。厥阴风木之气应时而至，则来气平和，犹言“敷和”。少阴君火之气应时而至，则阳光普照，气候由寒转为温暖，故曰“暄”。太阴湿土之气应时而至，则空气混浊而潮湿。“埃溽”：埃,尘埃；溽，湿。少阳相火之气应时而至，故暑热蒸腾。阳明燥金之气应时而至，故清凉劲急。太阳寒水之气应时而至，则寒气弥漫。“寒氛”：氛，雾雪之气。厥阴所至为风府，为璺启；少阴所至为火府，为舒荣；太阴所至为雨府，为员盈；少阳所至为热府，为行出；阳明所至为司杀府，为庚苍；太阳所至为寒府，为归藏。司化之常也。第二变：司化之常。“司化”：掌管生化之令。司，执掌；化即五行之气的生长化收藏，这是五行之气的本质属性，五运六气应见，生化是必然的，但有太过不及制克从化之异，故曰“司化”。厥阴在天为风，故曰“风府”。库藏曰府，风由木所化，故厥阴乃风所伏藏之所。后文少阴为火府、太阴为雨府、少阳为热府、阳明为杀府、太阳为寒府同理。“璺启”：璺，裂；启，开。物体开裂，比喻发生之状。少阴为君火，故为火之府；“舒荣”：形容万物繁荣盛长。太阴为湿土，而雨湿为土所化，故太阴为雨湿之府。“员盈”：员通圆；盈，满。充盈圆满，土德圆满敦阜。少阳相火，故为热之府。“行出”：即出行，阳热之气尽现于外。阳明燥金行肃杀之令，故阳明为杀气之府。“庚苍”：庚借为更，更替、递变；苍，青色，植物至秋而成熟，则青色褪，表示生发之气至此变为收成之气。太阳之气在天为寒，故为寒之府。水从寒化，其性趋下而伏藏，故曰“归藏”。厥阴所至，为生为风摇；少阴所至，为荣为形见；太阴所至，为化为云雨；少阳所至，为长为蕃鲜；阳明所至，为收为雾露；太阳所至，为藏为周密。气化之常也。第三变：气化之常。“气化”：即木化为风，土湿化为雨之类。厥阴风木，木为生气，化而为风，春风荡漾。少阴君火主令，阳气渐长，万物成形。太阴湿土，土为化气，化而为湿，雨湿时下。少阳相火，火为长气，万物繁荣昌盛。阳明燥金，金为收气，化而为燥，燥性清凉，故见雾露。太阳寒水，水为藏气，化而为水，水性趋下，流衍周密。厥阴所至，为风生，终为肃；少阴所至，为热生，中为寒；太阴所至，为湿生，终为注雨，少阳所至，为火生，终为蒸溽；阳明所至，为燥生，终为凉；太阳所至，为寒生，中为温。德化之常也。第四变：德化之常。“德化”：德，又写作“惪”，上直下心。许多注本认为“德”通“得”，似不尽然。德应该理解为事物固有的品性，即本质属性。现在很难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替代这个“德”，“六气德化”姑且解释为六气品性之化。本节文字须与《六微旨大论》有关论述互参。厥阴所至，则风气发生，《六微旨大论》曰：“风位之下，金气承之。”故厥阴之气行至终末，出现金之肃杀之气。少阴所至，则热气化生，“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中见太阳”，故少阴君火之中可见寒化之象。太阴所至，则湿气化生，“土位之下，风气承之”，湿气最终因风木之疏达降而为雨，故终为注雨。少阳所至，则炎火化生，“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火相薄，湿热熏蒸，故终为蒸（热）溽（湿）。“阳明所至，为燥生，终为凉”句：按《类经》注，燥、凉二字应互换。阳明所至，则凉气化生，“金位之下，火气承之”，故终为燥，这个燥是燥热的意思。太阳所至，则寒气化生，“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故太阳寒水之中可见温化之象。厥阴所至为毛化，少阴所至为羽化，太阴所至为倮化，少阳所至为羽化，阳明所至为介化，太阳所至为鳞化。德化之常也。第五变：物化之常。本节讨论五虫之化，亦名之曰“德化”，说明五虫之化各从气性。五行之气化生五虫：木气化生毛虫，火气化生羽虫，土气化生倮虫，金气化生介虫，水气化生鳞虫。厥阴所至为生化，少阴所至为荣化，太阴所至为濡化，少阳所至为茂化，阳明所至为坚化，太阳所至为藏化。布政之常也。第六变：布政之常。“布政”：即施政、治化。生化：生发之化。荣化：繁荣之化。濡化，濡润之化。茂化，蕃茂之化。坚化：坚敛之化。藏化，伏藏之化。厥阴所至为飘怒太凉，少阴所至为太暄寒，太阴所至为雷霆骤注烈风，少阳所至为飘风燔燎霜凝，阳明所至为散落温，太阳所至为寒雪冰雹白埃。气变之常也。第七变：气变之常。此指六气胜复之变。厥阴风木之气亢盛则狂风大作（飘怒），当其盛极而衰，则金气承而制之，故大凉。后文五气所至同理。厥阴所至为挠动，为迎随；少阴所至为高明焰，为曛；太阴所至为沈阴，为白埃，为晦瞑；少阳所至为光显，为彤云，为曛；阳明所至为烟埃，为霜，为劲切，为凄呜；太阳所至为刚固，为坚芒，为立。令行之常也。第八变：令行之常。“令行”：气行如令出，令行禁必止，有不可阻挡之义。此处描述了六气的一些显著特征。“太阳所至为刚固，为坚芒，为立”：坚凝冷峻之状。厥阴所至为里急，少阴所至为疡身热，太阴所至为积饮否隔，少阳所至为嚏呕，为疮疡，阳明所至为浮虚，太阳所至为屈伸不利。病之常也。以下“四变”属于病机的范畴，故曰“病之常”。“厥阴所至为里急”：风木用事病变在筋，此指在内之筋肉拘急，非痢疾“里急后重”的里急。少阴少阳为病则火胜，故疮疡身热。太阴为病则脾土受困，水湿不能运化，故为积为痞。阳明为病则肺金受制，故皮肤虚肿，虚肿属气肿之类，按之复起，皮肤五行应金。太阳为病则肾水亏损，故骨节不能屈伸。“病之常”：六气致病的一般规律。厥阴所至为支痛，少阴所至为惊惑，恶寒战慄，谵妄，太阴所至为积满，少阳所至惊躁，瞀昧暴病，阳明所至为鼽，尻阴股膝髀腨胻足病，太阳所至为腰痛。病之常也。“谵妄”：谵，口中胡言；妄，两手乱抓，心神迷乱所致。“稸满”：稸同蓄，中焦（脾胃、腹部）蓄积胀满。“瞀昧”：瞀，眼目昏花；昧，昏暗不明。火外明而内暗。“阳明所至为鼽，尻阴股膝髀腨胻足病”句：鼽（qiú二声），鼻塞不通，解剖指颧骨。尻（kāo一声），骶尾骨部。髀，股骨，通指下肢膝以上部分。腨（zhuān一声），腓肠肌，俗称小腿肚。胻（héng二声），胫骨。阳明经起于鼻，下行经尻阴股膝髀腨胻，至于足。阳明为病，故有上述症状。厥阴所至为緛戾，少阴所至为悲妄衄蔑，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少阳所至为喉痹，耳呜呕涌，阳明所至皴揭，太阳所至为寝汗，痉。病之常也。“緛戾”：緛（ruán三声），缩；戾，曲。筋脉短缩屈曲。“衄衊”：衄（nǜ四声），鼻出血；衊，今简化为“蔑”，污血。“中满”：中焦胀满。“皴揭”：皴（cūn一声），皮肤开裂；揭，皮肤揭起。痉：肢体强直，角弓反张，因阴寒凝滞，阳气不行所致。厥阴所至为胁痛呕泄，少阴所至为语笑，太阴所至为重胕肿，少阳所至为暴注，膶瘛暴死，阳明所至为鼽嚏，太阳所至为流泄，禁止。病之常也。“重胕肿”：土气湿滞则伤脾，脾主肌肉，故身重肉浮而肿。此处“胕”音义同浮。“暴注”：大便剧泻。“膶瘛”：膶（rún二声），肌肉抽缩跳动；瘛（chì四声），抽风、痉挛。凡此十二变者，报德以德，报化以化，报政以政，报令以令，气高则高，气下则下，气后则后，气前则前，气中则中，气外则外，位之常也。故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热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胕肿，随气所在，以言其变耳。（以上《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第七十一》16/20）“报德以德，报化以化，报政以政，报令以令”句：报有报应、告示、示应的意思，按现在的阅读习惯，可以将句型倒转为“德有德报，化有化报，政有政报，令有令报”。也即，万物依据六气所至的不同特征而表现出与之相应的变化：六气施用以德，则万物示应以德；六气施用以化，则万物示应以化；六气施用以政，则万物示应以治；六气施用以令，则万物示应以行。六气所至，在方位上有高下前后中外之异，则万物亦表现出与高下前后中外相应的变化。用于人体病变，可以从经络循行路线部位来理解病变之所在：六气所至在上，则病变的位置高；气在下，则病位低；气在后则病位在后；气在前则病位在前；气在里则病位在里；气在外则病位在外。这是六气致病在病位上的一般规律。“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胜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肿”句，归纳六气致病的证候特征。这六句话又见于《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风善行而数变，故风胜则动。“动”表示无恒定、多变。热胜则肿胀，如疮疡痈肿。燥胜则干，如精血津液枯涸，皮肤肌肉皴揭。寒胜则浮，如腹部滞满，身体虚浮。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肿，如水泻，水道不利之皮肤凹陷性水肿。总之可以根据六气的性质及致病的部位，推测疾病的证候。帝曰：愿闻其用也。岐伯曰：夫六气之用，各归不胜而为化，故太阴雨化，施于太阳；太阳寒化，施于少阴；少阴热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各命其所在以征之也。帝曰：自得其位何如？岐伯曰：自得其位，常化也。帝曰：愿闻所在也。岐伯曰：命其位而方月可知也。（《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篇第七十一》18/22）理解这一段文字，关键在于一个“用”字，并把作用、效用与后文的“施于”一词联系起来。就是说，六气气化的作用，必须通过它所施加的对象才能体现出来。那么，六气的作用施加于哪些对象才能体现出来呢？答案是“各归不胜而为化”，即施加给可克者，来体现气化的作用。所以，这里的“用”，应理解为“施用”，实际上是从另一种角度阐释五行胜克的道理。如太阴湿土气化为雨，施加于太阳寒水（土克水），则太阳寒化的功能将齐同于太阴雨化。后面“太阳寒化，施于少阴；少阴热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同理。六气施用多见于岁运太过之年。“各命其所在以征之”句：各自根据六气所主的方位和月令验证施加气化的作用。“所在”，指六气所处的方位和所主的月令，即后文所说的“方月”（时位）。主气的方月固定不变，而客气的方月则变化不定。所以六气施用主要观察客气的情况。“自得其位”之化不存在施加的问题，这是主客之气在各自的方月进行的正常气化。阅读这一节文字，宜对照“六气司天在泉图”加以理解。第三章内藏外象第一节　藏象的基本概念及范畴（093）（一）什么叫“藏象”？藏象是“内藏外象”的简称。“藏”字有两种读音，读如cáng（二声），表示隐藏，原意是把谷物保藏起来。读如zàng（四声），原意指贮存财物的仓库。通常仓库内部会分隔若干个区域，以贮存不同类型的物品，这就是“藏”（zàng四声）。如果我们将人体胸腹腔比作一个大的仓库，五脏六腑就分别贮存在腔内上下左右中的不同位置，所以“藏”最初具有方位的意义，如心之藏，肝之藏等。心之藏，表示心这个器官所库藏的地方，另外，心藏本身又是一个仓库，贮藏与心有关的东西，如心藏神之类。后来在藏字的前面加了个月字旁（月作为部首，义如肉），成为“臓”，专指臓器，汉字简化时，将臓、髒都简化为“脏”，不知何故。“象”字有三层意思。一是物象，就是事物的形象，我们触目所见皆为“象”。二是意象，是可感念而不可捉摸之象，也就是抽象意义上的物象，是形象的衍生，有符号意义。比如我们见到一个知名商标，就能联想到与这个商标有关的产品、产地、生产企业等等。三是取象，也叫比类取象，就是用已知的象比较未知的象，找出二者之间具有共性的东西进行归纳、演绎。中国古典哲学的思辨形式，由于受时空的局限，大致就是一种“象性思维”，比如阴阳之象，五行之象，周易卦象，《内经》藏象、脉象、证象等都属于象性思维，即是从“物象”，通过“取象”，化生“意象”。据此我们就可以理解，所谓“藏象”，就是“藏之于内，象之于外”。《黄帝内经》按哲学的反思方法，用于诊治疾病，叫做“司外揣内”，即通过观察身体的外在表现，推断内部变化。我们已经知道，《内经》所遵循的是“天人合一”，“人体小宇宙，宇宙大人体”的基本理念，这种理念虽然朴素，但用于解释作为宇宙一分子的人体生命现象，却蕴含了深刻的大道理。所以藏象学说是《内经》医学理论的核心，是我们认识生命现象的基础。（二）藏象学说的形成。《黄帝内经》藏象学说的形成，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无疑，《内经》所表述的“五脏六腑”是有实体存在的，最初也应该来源于对人体的解剖观察。如《灵枢·经水》云：“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皆有大数。”到了春秋战国时代，由于阴阳五行观念的出现，使医学实践上升为理论成为可能。《黄帝内经》成书之时，古人根据大量临床实践，结合当时对天文、地理、历法、气候、物象的观测，把人体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进行统一的归纳整合，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比较完整的藏象系统。这种归纳整合，遵循的是以功能相关、属性相关为主导的原则，如果功能属性与脏腑原型出现矛盾现象，则宁愿舍弃原型。比如藏象学说中的“左肝右肺上心下肾中脾”，比如“心与小肠相表里，肺与大肠相表里”，比如“心开窍于舌”、“肾开窍于耳”、“肝开窍于目”等，这在现代医学看来，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黄帝内经》对六腑，尤其是消化道的形态、大小（容量）作了比较精确的阐述，但对心肝脾肺肾这五脏的形态结构却只字未提。这显然不是疏忽，而是中医理论需要把五脏作为一个系统概念，放到运动着的时间和空间的层面进行整体的认知。所以，在《内经》看来，心肝脾肺肾五脏，虽然也实有所指，更是不断运动变化着的功能系统，这个系统联系人体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并且与人的精神情志、自然界的四时六气八风互相呼应。心肝脾肺肾只是人体五大系统中各个系统的代表，处于中心地位。西医解剖学中心肝脾肺肾的概念，不过是当初译介时借用了中医的名称而已。决不可以把中医五脏与现代解剖所见的心肝脾肺肾划等号，这是我们认识藏象生理必须遵循的原则。藏象学说有如下特点：一是以五脏为核心，二是以生理为重点，三是以经络为联属，四是以时空为变应。因此，藏象学说是研究脏腑经脉形体官窍的形态结构、生理活动规律、四时阴阳变化及其相互关系的学说。（三）藏象的范畴。藏象学说研究的内容十分广泛，几乎涵盖了人体形态结构、生理功能的全部，包括：五脏：心、肝、脾、肺、肾；六腑：小肠、胆、胃、大肠、膀胱、三焦；奇恒之腑：脑、髓、骨、脉、胆、女子胞；经络：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十五络脉等；形体：四肢、肌肉、皮腠、毛发、筋、爪等；官窍：眼、耳、鼻、口、舌、前后阴等；体液：精、血、津液等；气：营气、卫气、元气、宗气、经气、谷气等；神：精神、情志，包括神、魂、魄、思、意，喜、怒、忧、恐、惊等。更重要的一点是，由于人不能独立于天地之外而存在，所以藏象所牵涉的范围还可以更广泛，天地气象与人体藏象相通相应相合。第二节　天地人三才一、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094）“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的论点，出自《素问·宝命全形论》：黄帝问曰：天复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岐伯曰：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人能应四时者，天地为之父母；知万物者，谓之天子。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天有寒暑，人有虚实。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不失四时；知十二节之理者，圣智不能欺也；能存八动之变者，五胜更立；能达虚实之数者，独出独入，呿吟至微，秋毫在目。人，天地万物不能更贵者也，人是什么，每一学科门类都有自己的解读，但归根结底，人的本质不外乎两大属性，一是自然的属性，一是社会的属性。人的自然属性包括生物的、物理的、精神意识的等方面；人的社会属性包括文化的、政治的、经济的、伦理的等方面。《黄帝内经》从人的自然和社会属性两个方面，综合讨论人的本质，这种兼容性决定了《黄帝内经》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生命科学专著，但也正是这种兼容性，凸显了《黄帝内经》研究人体生命的独特价值。“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的著名论断，吸收了当时《易》学和儒、道哲学的精髓。《黄帝内经》的横空出世，与中国古代哲学的灿烂成就相辉映。《周易》这部书被认为是集古代哲学天人学之大成者，名义上研究的是天地（阴阳）之道，但归根结底还是在研究“人道”，因为古人始终认为，天、地、人三者是一脉相承的。《易·说卦传》云：“立天之道，曰阴曰阳；立地之道，曰柔曰刚；立人之道，曰仁曰义。”天地的阴阳刚柔，是从自然属性而言，人的或仁或义，或向仁向义，则归结为社会属性的范畴，而人的生成，首先还要从阴阳刚柔的自然属性方面去理解。《易》有两仪，是为阴阳。阳用符号（一）表示，叫阳爻，自然界天属阳，万物雄性（男）属阳；阴用符号（- -）表示，叫阴爻，自然界地属阴，万物雌性（女）属阴。三个阳爻重叠在一起组成乾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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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纯粹的阳，代表天阳（男性）的功能；三个阴爻重叠的一起组成坤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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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纯粹的阴，代表大地（女性）的功能。关于乾阳坤阴最本质的特征，正如两卦的彖辞所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就是说，乾阳有启始、资长万物的功能，而坤阴则在顺承乾元的前提下，有生成、化育万物的作用。阴阳两爻的爻象，可以狭义地看成两性生殖器。《易·系辞传》曰：“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说，乾的功能，静止时专一不杂，变动时刚正扩展，这才有了宇宙的浩大无涯；坤的功能，静止时包容固守，变动时开放受纳，这才有了万物的生成化育。《易·序卦传》：“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易·系辞传》：“天地絪缊（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在《易经》中，将天地交合称为“氤氲”，雌雄（男女）交合称为“构精”。天地氤氲，气象万千；男女构精，生生不息。因此，人的化生也是乾坤（阴阳）二元交合的产物。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比拟人事，则乾为父，坤为母，乾坤第一轮交合生出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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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男）、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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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第二轮交合生出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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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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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女），第三轮交合生出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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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男）、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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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归结到一点，《周易》认为，人是由天地二气生成的。清代医家郑钦安认为，“乾坤六子，长、少皆得乾坤性情之偏，惟中男中女独得乾坤性情之正。人秉天地之正气而生，此坎离所以为人生立命之根也”（《医理真传》）。这里，长、中、少的意思应该活用。万物都是天地所生，唯有天地万物不能更贵的人，独得乾坤（天地、阴阳）性情之正。所以坎离二卦是人生立命之本，可以说人的生命运动的根本就体现在坎离二卦。坎中一阳，是为真阳，离中一阴，是为真阴。一阴一阳，互为其根，一升一降，往来不穷。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一观点，我们简要介绍一下道家经典著作《周易参同契》的看法。《周易参同契》被称为“万古丹经王”，光是这个书名就很特别。周：周流，周而复始。易：日月为易，是日月运动之象。参：义同“叁”，数字，一般指大易之数、黄老之道、炉火之功“三家”，也可理解为精、气、神“三宝”，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同：同源，同归。契：契合，契机。道教有“符箓派”和“金丹道”两大主要派别，《周易参同契》的问世，是丹道派创始的标志。丹有外丹和内丹之别，内外丹的修炼都取法于自然。丹道炼丹，最基本的器具就是鼎炉。自然界的鼎炉就是天地（乾坤），相对于自然这个大宇宙，人体则是一个小宇宙，头为鼎，为乾，腹为炉，为坤，也就是所谓的上丹田与下丹田。道家有专门的称谓，头顶上丹田叫“泥丸宫”，又叫“月窟”；腹部下丹田叫“天根”。具体来说，自然界天地（乾坤）这个鼎炉建立以后，也存在《周易》的阴阳两仪四象八卦。鼎与炉为上下两极，即阴阳两仪，四个正面为四象，四面加上中宫为五行，四正加上四隅为八方，也即八卦，十二辰、二十八宿环绕四周成三百六十五运度。四象在方位上指东南西北，在时令上指春夏秋冬；八卦在方位上指四正四隅八方，在时令上指四立二分二至八节。四象八卦环列在鼎炉周围，以应四时八节，而人身小宇宙则与天地大宇宙有相对应的关系。如表：人身（小宇宙）自然（大宇宙）头天腹地四肢四时五脏六腑五行（五音六律）八脉八节十二经络十二月（十二经水）二十四椎二十四节气三百六十五骨节三百六十五日表094-1自然界鼎炉与丹道鼎炉对应表在《灵枢·邪客》篇中有一段关于“人身应天地”的论述，如出一辙：黄帝问于伯高曰：愿闻人之肢节，以应天地奈何？伯高答曰：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地有九州，有人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有人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茎、垂以应之；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节。地有高山，有人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腘。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地有泉脉，人有卫气。地有草蓂，人有毫毛。天有昼夜，人有卧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齿。地有小山，人有小节。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地有聚邑，人有【月囷】肉。岁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节。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以上《灵枢·邪客第七十一》2/4）“天有十日”：十日，指十天干之日。“茎垂以应之”：茎垂，阴茎、睾丸。“以抱人形”：指怀胎。“草蓂”：统指草，与后文“林木”相对，蓂音míng（二声）。《类经》注：“蓂荚，瑞草也，尧时生于庭，随月凋荣，朔后一日荚生，望后一日荚落，历得其分度，则蓂荚生。”“十二节”：左右腕、肘、肩、髀、膝、踝关节。这段文字反复强调人与天地相应，我们现在看来，可能觉得其中某些叙述流于比附，但无论如何，作为天地杰作的人，确实存在很多未解之谜。比如人与“五”就有许多不解之缘。手和足为什么都是五个指趾？人的躯干长出四肢和头，加起来也是五；还有五官、五脏、五液、五音等等，人为什么会长成这副模样，您有更精准的解释吗？古人云，未有天地之先，已有天地之理，只是我们人类太渺小，天地形成这么久了，许多道理还没有搞明白。另外，《灵枢·经别》也强调：“人之合于天道也，内有五脏，以应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也。外有六腑，以应六律，六律建阴阳诸经，而合十二月、十二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者，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让我们回到《周易参同契》。准备好了鼎炉后，在鼎内加入“药料”，在炉中燃起“炉火”，就可以“炼丹”了。所谓“药物”，在外丹是铅汞之类，在内丹以坎离（水火）二卦表示。炼丹还有一个很关键的要素是掌握“火候”，即火势和时间的操控。《周易参同契·性命根宗章》形象地描绘了生命孕育之初的状态：人所禀躯，体本一无。元精流布，因气托初。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魂之与魄，互为宅室。……乾动而直，炁布精流。坤静而翕，为道舍庐。刚施而退，柔化以滋。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则水定火，五行之初。古人认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由两部分组成，即性与命。性即心性，就是人的“神”，属阳，在生命孕育之初就是先天元神。命即肉体，就是人的“形”，属阴，在生命孕育之初就是先天元精（也叫元气）。性与命合成一身，才能组成生命体。神又有阴阳之分，阳神命之曰魂，好比日光；阴神命之曰魄，好比月光。日光不灭，月光则依赖于日光。魂属阳，如焰火易飞腾；魄属阴，如流水易分散，因而魂不会随形体而消亡，魄则附着于形体而存在，形消则魄散。成语“魂飞魄散”就是这个意思。乾属阳主动，遭遇坤体后精气流布；坤属阴主静，受纳乾之精气。“刚施而退，柔化以滋”是以人道比拟天道。“九还七返，八归六居”指河图洛书的变化规律，意思是先天精气交合后转化为后天生命体。白和赤指男女天癸，指代元精和元神，白为坎中金，金以生水；赤为离中木，木以生火。“金火相拘”就是离火炼坎金。水与火是形成生命的原始物质，所谓“天一生水，地二生火”。清代名医黄元御在《素灵微蕴·胎化解》中对天地生人有很独到的见解，兹录于下：两精相抟，合而成形，未形之先，爰有祖气，人以气化而不以精化也。精如果中之仁，气如仁中之生意，仁得土气，生意为芽，芽生而仁腐，故精不能生，所以生人者，精中之气也。……知天道则知人道矣。男子应坎，外阴而内阳，女子象离，外阳而内阴，男以坎交，女以离应。离中之阴是为丁火，坎中之阳，是为壬水，阳奇而施，阴偶而承，丁壬妙合，凝蹇而成。阴阳未判，是谓祖气，气含阴阳，则有清浊，清者浮轻而善动，浊者沉重而善静。动静之交，是曰中皇，中皇转运，阳中之阴，沉静而降，阴中之阳，浮动而升，升则成火，降则成水，水旺则精凝，火旺则神发。火位于南，水位于北。阳之升也，自东而南，在东为木，阳之在东，神未发也，而神之阳魂已具，魂藏于血，升则化神；阴之降也，自西而北，在西为金，阴之在西，精未凝也，而精之阴魄已成，魄藏于气，降而生精。升降之间，黄庭（中宫）四运，土中之意在焉，是曰五神。五神既化，爰生五气，以为外卫，产五精，以为内守，结五脏，以为宫城，开五官，以为门户。……气以煦之，血以濡之，日迁月化，潜滋默长，形完气足，十月而生，乃成为人。黄氏在此指出，男女构精，先化五神，而后才有五气、五精、五脏、五官。五气为外卫，五精为内守，五脏为宫城，五官为门户。现在我们回头来看《素问·宝命全形论》关于“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的论断，就不难理解了。在这段文字中，有“人生于地，悬命于天”一句颇费思量。“人生于地”很好理解，大地孕育万物嘛。“悬命于天”即“命系于天”，此处显然不是在宣扬现代人的什么天命观，这个“命”应作“禀赋”解，即人的禀赋来自于先天。我们依然用黄元御的论述进行解读：五行异气，情貌爰别，而人之受气，又有偏完偏实之不一，清浊厚薄之迥异，因而性质运命，高下霄壤。推其原始，总由祖气而分。祖气不同，故精神异其昏明，气血殊其滑涩；五脏五官，以及筋脉骨肉，皮毛爪发，胥有美恶之辨；灵蠢寿夭，富贵贫贱，于此悬别，所谓命禀于生初也。人与天地同气，秉赋既异，乃与天运之否泰无心而合，此气化自然之妙也。（同上）二、天人合一（095）《黄帝内经》论述的人体脏腑，建立在“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天地合气，命之曰人”这样的论断之上，也即自然大宇宙，人体小宇宙，二者是互相通应的。这就要求我们，认识人体脏腑，需从“人与天地同构”的角度立论，因此，人体脏腑的生成，包含了以下三个方面的内涵：其一，脏腑合于阴阳五行。其二，五脏是人体的五大系统。第三，五脏系统与天地时空通应。所以《黄帝内经》的五脏与现代医学的五脏不是同一个概念，现代医学的五脏只不过是借用了传统医学肝心脾肺肾的名称而已。人感阴阳五行之气而生脏腑。天地阴阳之气的升降运动生成了五行。阳主动，阴主静；动极则静，静极则动；静则阴生，动则阳化；阴生则降，阳化则升。所谓升降出入，无器不有。阴降于下为水，阳升于上为火，故天地之化，先有水火，正如《河图》所昭示的：“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意思是说，阳之动极而静，静则一阴生于午，阴渐盛而下沉于地而为水，究其水之所以生成的根源则在于天；“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意思是说，阴之静极而动，动则一阳生于子，阳渐盛而上升于天而为火，究其火之所以生成的根源则在于地。“天三生木，地八成之”，这是说阳自地而生，当其尚未上浮至天之前，先升于左而为木，或者叫做欲升而未能升者为木，阳动而左升，得乎天者亲上，所以称为“天生”；“地四生金，天九成之”，这是说阴自天而生，当其尚未下沉于地之前，先降于右而为金，或者叫做欲降而未能降者为金，阴静而右降，得乎地者亲下，所以称为“地生”。“天五生土，地十成之”，阴阳二气之间为中气，中气即土气，土分戊己，中气左旋为己土，中气右旋为戊土，土气左升右降，阳升阴降，以此斡旋中宫，转运四象。人与天地相参也，人在孕育之初，也建立了与天地相旋、五行相生的模式。人呱呱坠地之后，中土成为斡旋四象，转运阴阳，使阳中之阴下降，阴中之阳上升的动力，这也是后世医家提出“脾胃为后天之本”这一论断的根本依据。人感五行之气而生脏腑。感木气而生肝，故肝具有升发之气；感火气而生心，故心具有炎上之气；感土气而生脾，故脾（胃）具有化运之气；感金气而生肺，故肺具有肃降之气；感水气而生肾，故肾具有沉藏之气。在《素问》的《阴阳应象大论》、《金匮真言论》、《五运行大论》、《天元纪大论》等篇中反复指出，人与天地之气相参，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脏为肝；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脏为心；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脏为脾；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脏为肺；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脏为肾。我们来看看《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的论述：帝曰：余闻上古圣人，论理人形，列别脏腑，端络经脉，会通六合，各从其经；气穴所发，各有处名；谿谷属骨，皆有所起；分部逆从，各有条理；四时阴阳，尽有经纪；内外之应，皆有表里。其信然乎？上古先贤大哲，研究探求人体的形态，区分归纳脏腑的性质，识别整理经脉的端末，交汇融通经络的走向，都有一定的规律；经气输注的孔穴，都有一定的部位和名称；大小肌肉汇聚及其与骨骼的连接，都有一定的起止；皮部浮络分布的阴阳逆顺，都有一定的条理；一年四时的阴阳盛衰，都有一定的顺序；人体内外的表里联系，都有一定的层次。“列别”：列，罗列；别，区别，辨别。“端络”：端，头绪；络，网罗。“六合”：十二经脉分为表里六对组合，头尾相接，遍布全身。“气穴”：即腧穴，经气输注的孔穴，又叫经穴。“谿谷属骨”：谿谷，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谿；属骨，附著于骨。“分部逆从”：经络系统中的皮部浮络，亦分三阴三阳，其走向有顺有逆。岐伯对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筋，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在这一段文字中的几个“生”字，有发生、生长、化生、主导等多义，应注意区别应用。风为天地之阳气，阳生于春，春旺于东，故东方生风。春风起则草木生长，故风生木。《洪范》“木曰曲直，曲直作酸”，故五味之酸者，皆木气所化。“酸生肝”可理解为酸能滋养肝，肝者木之脏，酸者木所化，同气相求，故酸先入肝。“肝生筋”即肝主筋。筋属肝木，心属火，木生火，故“筋生心”。肝主目，肝开窍于目。这一段“三字经”要前后义综合理解，若一字一义分析会感到有些奇怪。“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此二十三字，《素问识》认为与下文文例不符，且与肝脏不相干，疑衍。另《素问·天元纪大论》有此数句，参阅上章相应节段。“在天为风”等句：五行之化，在天为气，在地成形，故在天为风之气，则在地为木之形。“在体”列于“在脏”之前，表示“体”并非仅指动物之体。青（苍）为木之色，故在色为苍。五音角音属木，故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古时声、音区别应用，声比较广泛，凡耳有所闻都叫声；音则多指乐音。肝在志为怒，怒则呼叫，故肝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变动指病变症状；握，指爪搐搦，是筋之病。正常的情志变化有益于五脏，反常的情志变化则伤五脏。以肝为例，若其人罕有怒色，则肝气必郁；若其人动辄暴怒，则肝气必伤，甚则肝火上越。“悲胜怒”等六句：悲为肺金之志，能克肝木之怒。风与筋同属木，风邪过胜先伤筋。燥为金气，能胜风木。酸走筋，过酸则自伤其筋。辛为金之味，故能胜木之酸。后文心、脾、肺、肾四段均同此理。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脏为心，在色为赤，在音为徵，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南方生火，火曰炎上，炎上作苦，故五味之苦，皆由火气所化。苦能滋养心气，心主血脉，而火生土，故曰“血生脾”。心开窍于舌。火之色赤，五音徵音属火。心在声为笑，在志为喜。过喜则伤心。恐为肾之志，故恐胜喜（水克火）。“热伤气，苦伤气”的气，指血脉之气；热与苦同属火，火邪过胜则先伤血脉之气。咸为水之味，故能胜火之苦。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脏为脾，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在窍为口，在味为甘，在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肉，酸胜甘。中央生湿，湿以聚土。土曰稼穑，稼穑作甘，故五味之甘，皆由土气所化。甘能滋养脾气，脾主肌肉，而土生金，故曰“肉生肺”。脾开窍于口。“在变动为哕”：哕，呃逆。思为脾之志，怒为肝之志，故“怒胜思”（木克土）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肺主鼻。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脏为肺，在色为白，在音为商，在声为哭，在变动为咳，在窍为鼻，在味为辛，在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金曰从革，从革作辛，故五味之辛，皆由金气所化。辛能滋养肺气，肺主皮毛，而金生水，故曰“皮毛生肾”。肺开窍于鼻。忧为肺之志，喜为辛之志，故“喜胜忧”（火克金）。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肾主耳。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脏为肾，在色为黑，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在窍为耳，在味为咸，在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以上《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第五》3/8）水曰润下，润下作咸，故五味之咸，皆由水气所化。咸能滋养肾气，肾主骨生髓，而水生木，故曰“髓生肝”。肾开窍于耳。恐为肾之志，思为脾之志，故“思胜恐”（土克水）。“燥胜寒”：《太素》燥作“湿”，按文例当做湿，因为湿属土，寒属水，土能克水。但湿之体本为水气，有湿热也有寒湿，似难以胜寒，而燥湿同体，燥能祛湿，故此处作燥胜寒为是。《素问·天元纪大论》将上述文字加以补充和完善，建立了“天地人三合体系”，是《内经》医学理论的精髓，我们将在下一篇详细讨论。三、天地人三合体系（096）我们在上一章的“在天为气，在地成形”一文中，讨论了三阴三阳与五运六气的关系，这是《素问·天元纪大论》提出的一个著名观点，即三阴三阳“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化生万物”。意思是，三阴三阳在天化为寒暑燥湿风火六气，在地演成木火土金水五行物质（形），五行与六气相互感召，化生万物，包括我们人类。所以人体也有三阴三阳，三阴三阳在人体的存在具体而微，包括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气血津液、经络官窍等等。于是，三阴三阳象一根无形的线，将天、地、人“三才”有机地整合为相通、相合、相应的庞大系统，这就是本篇要讨论的天地人“三合体系”。帝曰：寒暑燥湿风火，在人合之奈何？其于万物何以生化？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气。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在脏为肝。其性为暄，其德为和，其用为动，其色为苍，其化为荣，其虫毛，其政为散，其令宣发，其变摧拉，其眚为陨，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气”句，在上一章“在天为气，在地成形”一文中已有详细解读。这里比较难以理解的是“玄生神”三字。李阳波先生认为玄是晷影，太极图就是根据晷影的变化复制而成的。天运当以日光明，晷影的变化蕴涵了天体运行的规律。玄生神，所以神就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就包括了三阴三阳及其生化关系。李阳波先生将这一节经文所论述的天地人三合体系命名为“宇宙神系”，全称“宇宙六生五在十二其三伤三胜神系”（刘力红等《开启中医之门——运气学导论》）。我们读完全篇就会发现，“宇宙神系”的命名也是很到位的，突出说明了“天地人三合体系”的极端重要性。天地人三合体系共分为东、南、中、西、北五大神系，每一个神系又分列六生五在十二其三伤三胜等二十九个门类。好比一个政府，有五大部委，每个部委都设立了六生司、五在司、十二其司、三伤三胜司，司以下又设若干室。我们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各大神系及其门类之间，无非存在两种关系，就是五行的相生和相克关系。在相生相克的过程中，还会出现一种比较短暂的协同关系，《内经》的术语叫“齐同化”，就是统一战线嘛。我们先来看看东方神系。“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这几句三字经就是东方神系的“六生”，在这六生中就包含了天、地、人的内容。“生”有发生。滋养、主导等多义。风为天地之阳气，阳生于春，春旺于东，故东方生风。春风起则草木生长，故风生木。《洪范》：“木曰曲直，曲直作酸。”五味之酸者，皆木气所化，所以木生酸。“酸生肝”可理解为酸能滋养肝，肝者木之脏，酸者木所化，同气相求，故酸味能滋养肝。“肝生筋”即肝主筋。筋属肝木，而心属火，木生火，故“筋生心”，义为肝木之气能生助心火之气。“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在脏为肝”：这是东方神系的“五在”，也包含了天、地、人三义。三阴三阳“在天为气，在地成形”，所以在天为风之气，则在地为木之形，在人体为五脏之肝，五体之筋。“在气为柔”句处在“在体为筋”与“在脏为肝”之间，所以这个气属于人之气，所指当是肝筋之气，人体之筋，贵在柔韧。一些注本理解为春阳之气，似误。下文仿此。“其性为暄……其志为怒”：这是东方神系的“十二其”，依然包含了天、地、人三层含义。“其性为暄”：性，性质；暄，温暖。“其德为和”：德，品德，德行；和，李阳波先生解释为“阴阳和”的和，交配、生殖之义，可从。“其用为动”：用，功用，功能；动，启动，发动。“其色为苍”：色，五色青赤黄白黑；苍，青色。“其化为荣”：化，生化；荣，本义为草木开花，此指生长美好的状态。“其虫毛”：虫，动物的总称，五虫毛羽倮介鳞；毛，毛虫属木。“其政为散”：政，政策，治理；散，升提，布散，古代农业社会，春天常有劝耕助耕之政。“其令宣发”：令，行令，措施；宣，畅通；发，本义为射箭，借为快捷。“其变摧拉”：变，变动，灾异；摧拉，成语“摧枯拉朽”，大风摧折树木。“其眚为陨”：眚（sheng三声），灾祸；陨，坠落，伤亡。“其味为酸”：味，五味酸苦甘辛咸；酸，酸从木化。“其志为怒”：志，情志，五志怒喜思忧恐；怒，大风呼号，尘土飞扬，枝叶狂乱，其气象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这是东方神系的“三伤三胜”。“怒伤肝”：人体正常的情志变化有益于五脏，反常的情志变化，如情志太过或情志不及，皆能损伤五脏。怒为肝之志，若其人罕有怒色，则肝气必郁；若动辄暴怒，则肝气必伤。“悲胜怒”：悲忧为肺金之志，故能化肝木之怒。“风伤肝”：《阴阳应象大论》作“风伤筋”，风、肝、筋均属木，风气过胜则自伤。“燥胜风”：燥属金，故能伤害风木。“酸伤筋”：酸走筋，过酸则自伤。“辛胜酸”：辛从金化，酸从木化，金胜木，故辛胜酸。《素问·五运行大论》关于“宇宙神系”的文字，综合了《素问·天元纪大论》、《气交变大论》、《阴阳应象大论》和《金匮真言论》等篇的论述，讨论天地之气如何与人体相应合，及其与万物化生的关系。前面也有比较详细的讨论，这些内容，体例相仿，所以后文不再重复解读，仅就个别字句略加注释。由于这段文字极其重要，各位阅读时要全面理解，不能一扫而过。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气为息，在脏为心。其性为暑，其德为显，其用为躁，其色为赤，其化为茂，其虫羽，其政为明，其令郁蒸，其变炎烁，其眚燔焫，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在体为脉，在气为息”：心主血脉，血气运行于脉中，而血脉之气需要呼吸调节。息，呼吸气息。“其德为显”：火的品行表现为昭彰显耀。“其令郁蒸”：郁，浓盛，训为盛大；蒸，阳热蒸腾。“其志为喜”：火之性明亮温暖，轻快跳跃，其气象喜。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气为充，在脏为脾。其性静兼，其德为濡，其用为化，其色为黄，其化为盈，其虫倮，其政为谧，其令云雨，其变动注，其眚淫溃，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脾，酸胜甘。“在体为肉，在气为充”：脾主四肢肌肉，肌肉之气贵在丰满充盛。“其性静兼”：土为至阴，其性静顺，故能化育万物；兼，兼及万物。“其德为濡”：濡，《气交变大论》作“溽蒸”，湿热蒸腾。“其化为盈”：盈，《气交变大论》作“丰备”。“其令云雨”：云雨，《气交变大论》作“湿”。“其变动注”：动注，指久雨不止。“其眚淫溃”：淫，久雨；溃，堤土崩溃。“其志为思”：土性娴静安稳，其气象思。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在脏为肺。其性为凉，其德为清，其用为固，其色为白，其化为敛，其虫介，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眚苍落，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肺主皮毛，皮毛为人体外卫，属金；成与败相对，物得金气则难毁，故曰“成”。“其德为清”：清，清肃，洁净。“其用为固”：固，坚固，固结。“其政为劲”：劲，刚劲，急切。“其眚苍落”：苍，青，枝叶不待枯黄而先落。“其志为忧”：金气肃厉冷峻，秋令万物凋零，其气象忧。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在脏为肾。其性为凛，其德为寒，其用为藏，其色为黑，其化为肃，其虫麟，其政为静，其令霰雪，其变凝冽，其眚冰雹，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在体为骨，在气为坚”：肾主骨，骨之气表现为坚硬。“其化为肃”：肃，严肃，冷酷。“其政为静”：静，平静，不轻易扰动。“其令霰雪”：霰（xiàn四声），小雪珠，常先于雪而下。“其志为恐”：水黑暗阴森，其气象恐。五气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帝曰：病生之变何如？岐伯曰：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帝曰：主岁何如？岐伯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已所胜轻而侮之。侮反受邪，侮而受邪，寡于畏也。帝曰：善！（以上《素问·五运行大论第六十七》4/4）上述五气各有其位，各主其时，依序更替。但在交相更替的过程中，出现的时间互有先后。一般来说，不当其位，不应其时而出现的为邪气；当其位，应其时而出现的为正气。从病变的情况来看，五气出现的时位相当，则病变轻浅；不相当，则病情危重。五运六气主岁，有太过（有余），有不及（不足）。气有余，则制克其所胜，而反侮其所不胜；气不及，则遭受其所不胜之气的乘侮，同时又受到其所胜之气的反侮。这里说的是五行之气的制克乘侮规律。“寡于畏”：即无所畏惧，肆无忌惮。这是很危险的。当其盛时，侮克无度，然而盛极必衰，而且天地间亢害承制是必然之理，最终必然是害了他人又害自己，即“侮反受邪”。综合前面各段论述，列表如下：五方东南中西北六 生所生六气风火湿燥寒所生五行木火土金水所化五味酸苦甘辛咸五味滋养酸入肝苦入心甘入脾辛入肺咸入肾筋血（脉）肉皮毛骨（髓）五行相生筋生心血生脾肉生肺皮毛生肾髓生肝五 在在天为气风热湿燥寒在地成形木火土金水在人五体筋脉肉皮毛骨五体之用柔息充成坚在人五脏肝心脾肺肾十 二 其性质暄暑静兼凉凛品德和显濡清寒功用动躁化固藏五色苍赤黄白黑生化荣茂盈敛肃五虫毛羽倮介鳞政治散明谧劲静行令宣发郁蒸云雨雾露霰雪变动摧拉炎烁动注肃杀凝冽灾眚陨燔焫淫溃苍落冰雹五味酸苦甘辛咸五志怒喜思忧恐三伤三胜怒伤肝 悲胜怒 风伤肝 燥胜风 酸伤筋 辛胜酸喜伤心 恐胜喜 热伤气 寒胜热 苦伤气 咸胜苦思伤脾 怒胜思 湿伤肉 风胜湿 甘伤脾 酸胜甘忧伤肺 喜胜忧 热伤皮毛 寒胜热 辛伤皮毛 苦胜辛恐伤肾 思胜恐 寒伤血 燥胜寒 咸伤血 甘胜咸表096-1 天地人三合体系表第三节　藏象结构体系一、四时五脏阴阳——阴阳藏象（097）从藏象的功能属性分析，藏象分为阴阳藏象和五行藏象。这就是《黄帝内经》提出的“四时五脏阴阳”理论。四时五脏阴阳理论认为，四时、五脏、阴阳（五行）这三者是共通的。那么，四时与阴阳是什么关系呢？近代医家恽树珏认为，阴阳的本质就是一日之昼夜，一年之寒暑。天地间有了昼夜寒暑的变化，才有了生物，没有昼夜寒暑的变化，决不可能有生物存在，所以《内经》才有“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的论述。（《群经见智录》）《易·系辞》云，“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由此可知，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变化，都依赖于四时寒暑的更迭。在这里，阴阳成为昼夜寒暑的抽象概念，而藏象阴阳就是把人体藏象系统按概念与物质的属性，概括区分为阴与阳两大类，其中“阳”大体是功能性的活动，“阴”则是物质性的运动。我们先来看《内经》对昼夜阴阳的划分。故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这是以一日来分阴阳，而阴阳之中又有阴阳。先解释几个时间概念：平旦，日出地平线叫平旦，一般指天亮日出前后；日中，正午；黄昏，日落前后；合夜，日落后，天色渐暗之时；鸡鸣，此指半夜。一昼夜间，白天属阳，黑夜属阴；上午（平旦至日中）为阳中之阳，下午（日中至黄昏）为阳中之阴；上半夜（合夜至鸡鸣）为阴中之阴，下半夜（鸡鸣至平旦）为阴中之阳。故人亦应之，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言人身之脏腑中阴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肝心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皆为阳。所以欲知阴中之阴，阳中之阳者，何也？为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皆视其所在，为施针石也。人则与之相应：以内外而论则外为阳，内为阴；以腹背而论则背为阳，腹为阴；以脏腑而论则六腑（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为阳，五脏（肝、心、脾、肺、肾）为阴。了解人体阴阳之中复有阴阳的道理，是为了更正确地诊断四时疾病。大体上，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这样，就可以根据疾病的部位施加针刺和砭石治疗。故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阴中之阳肝也；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此皆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输应也。故以应天之阴阳也。（以上《素问·金匮真言论第四》2/3）脏为阴，腑为阳的阴阳分类，主要是针对脏腑功能而言。如果根据五脏所处的部位，还有另外一种分类法。心肺居于膈上，近于背，背属阳，故心肺为阳。其中，心为阳中之阳脏，因心气通于夏，夏属阳；肺为阳中之阴脏，因肺气通于秋，秋属阴。肝肾居于腹，腹属阴，故肝肾为阴。其中，肝气通于春，春属阳，故肝以阳脏而居阴位，为阴中之阳脏；肾气通于冬，冬属阴，故肾以阴脏而居阴位，为阴中之阴脏。脾位于中焦，为五脏之枢，亦居于腹，通于土气，故为阴中之至阴。《灵枢·阳阳系日月》篇，运用易学的两仪四象原理，并结合四时阳阳升降的特征，区分出五脏的“阳阳太少”：心为阳中之太阳，肺为阳中之少阴，肝为阴中之少阳，脾为阴中之至阴，肾为阴中之太阴。（《灵枢·阳阳系日月第四十一》2/3）对这段经文，我们重点记住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四象”。四象中的太阳是夏天阳气盛壮的象征，与心的温煦功能相似；少阴是秋天阳降阴升的象征，与肺的肃降功能相似；太阴是冬天阴气盛实的象征，万物蛰伏，与肾的封藏功能相似；少阳是春天阴降阳升的象征，与肝的疏泄功能相似。“脾为阴中之至阴”：关于“至阴”之“至”的含义，各家注解不一。一解为“极致”，即脾为阴之极致，程度上甚于阴中之太阴的肾，这显然与经旨不符。一作“始至”、“到达”解，理由之一，脾应长夏，处在夏秋之交，正是由阳入阴之时，即由阳“达于”阴；其二，脾居中州，寄旺于四季之末，“常以四时长四脏”，脾又主运化，是人体气机运行的枢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至”又有周至、往复转运之意；其三，在六经排列中，三阳经之后是三阴经，足太阴脾经位于三阴经之始，含有“始至于阴”的意思。（《黄帝内经研究大成》）那么，五脏之气如何与四时之气相通应呢？我们来看《素问·六节藏象论》的表述：帝曰：脏象何如？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处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藏象”一词，在《内经》中仅见于本篇。所谓藏象，即“藏之于内，象之于外”。五脏六腑藏在人体内部，我们不得而见，但可根据它们表露在外的征象，推测脏腑的功能变化。这段话可以看做藏象学说的纲领。心是生命存亡的根本。心属阳，阳主生，所以心为生生之本。“神之处也”，原作“神之变也”，神即“十二官”一节中“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的那个“神”，聪明睿智都由心变化而出，故神藏于心。“其华在面”：又叫“所荣在面”。华，本义是花，引申义是光华、荣华。花是植物生长旺盛的展现，心的功能活动展现于外，就在于面部的光泽。心属阳，而头为诸阳之会；面部血脉丰富，而心主血脉，故其华在面。又因为心在色为赤，故面部色泽以红润为正。“其充在血脉”：充，充满、充足、充养；心有滋养血脉，使血脉充盈的作用。心为阳中之太阳，与夏时之气相通，也即通于火气。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肺主一身之气，故肺为气之本。肺藏魄，故肺是魄的居所。皮腠毛孔（玄府）是气出入的通道，所以肺主一身之表，故其华在毛，其充在皮。肺在色为白，故毛以晶亮为正，皮肤以黄白为正。肺属阴，为阳中之太阴，阳是因为肺与心同居于胸，“太阴”的意思是因为肺在十二经为手太阴经，按五脏功能，肺应为少阴（《灵枢·阴阳系日月》“肺为阳中之少阴”）。肺与秋气相通，也即通于金气。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肾为胃之关，开窍于二阴并约束之；肾之精宜固藏，忌妄泄，故肾为蛰伏封藏之本。蛰，伏藏；封藏，固守上下关而闭藏。肾藏精，故肾为精之处。发为血之余，肾精充足则血旺，血旺则发盛，故其华在发。肾在色为黑，故发以黑亮为正。肾主骨髓，肾精生髓，故其充在骨。肾属阴，为阴中之少阴。肾在十二经脉为少阴，按五脏功能应为太阴（《灵枢·阴阳系日月》“肾为阴中之太阴”）。肾与冬气相通，也即通于水气。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此为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肝者罢极之本”：罢极一词，众说不一。一说，罢极当作“四极”，如《素问·汤液醪醴论》有言四肢为四极，而肝主筋，故为四极之本（日·丹波元坚《素问绍识》）。一说罢乃“罴”之省字，取熊罴任劳之义（清·高世栻《素问直解》）。一说，罢（罷）字当是“能”字之误，而“能”音义通“耐”，即耐受疲劳的意思（李今庸《读古医书随笔》）。《黄帝内经研究大成》认为，本文既论“五脏之本”，应主要从肝的生理功能方面理解“罢极”。木有敷和之性，通于春气，具升发之功。罢极的本义：罢，停止；极（極），通亟，急速。故“罢极”与“敷和”的意义相近，隐寓了肝主疏泄，贮藏、调节血液的功能。李阳波先生则从厥阴肝木之义解释“罢极”，从上一年的冬到下一年的春，也即从生数皆终到万物复始，这是一个极变的过程，谁能制止这个“极”，使之纳入寒极生热的轨道呢？就是厥阴，两阴交尽谓之厥阴。刘力红先生从肝为“将军之官”的角度，认为罢者休也，已也；极为极端，极致，为诸乱之源，故罢极即罢其诸乱（《思考中医》）。肝藏魂，故肝为魂之处。肝主筋，爪为筋之余，故其华在爪，其充在筋。肝属木，位居东方，主生发，故肝生气血。酸者木之味，苍者木之色。木旺于春，阳尚未盛，故肝属阳，为阳中之少阳。肝与春气相通，也即通于木气。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以上《素问·六节藏象论第九》4/5）“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句，《读素问钞》认为有错简，并改为“脾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文义似胜。脾属脏，主运化水谷精微，营气就是水谷精微之气，故为仓廪之本，营气之处。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五者属腑，主受盛水谷，故曰器（有形器物）。此六者的总体功能就是转运、吸收饮食五味的精微物质，排泄糟粕。脾主肌肉，其华在唇。“唇四白”：口唇四旁的白肉。脾胃属土，甘者土之味，黄者土之色。脾土主长夏，或主四季月（“不得独主于时”），为阴中之至阴，通于土气。“凡十一脏，取决于胆”：诸说不一。原文先论四脏之本，最后论仓廪之本时连带五腑，却没有提及胆，但显然应该把胆包含在内。《难经·三十五难》云：“小肠谓赤肠，大肠谓白肠，胆者谓青肠，胃者谓黄肠，膀胱者谓黑肠。”这是将五腑赋予五行之理。肠者畅也，此五者以通畅为贵，胆只是其中之一，如果“十一脏皆取决于胆”，则是将胆冠于脏腑之首，置君主之官的心于何地？《黄帝内经研究大成·藏象研究》认为，“十一”当校作“土”，系传抄之误（古文竖排）。按本节原文，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为“至阴之类，通于土气”，所以此五者均为“土脏”。之所以取决于胆，是因为胆汁决泄于肠胃以助消化；胆气决通以维持腑气通降；胆内寄相火参与腐熟水谷。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上述传化五腑（土脏）才能运化调畅，所以原文应为“凡土脏，取决于胆也”。关于胆的特殊地位，后文将会论及。《素问·阳阳应象大论》更是直接将四时气候与五脏相通应：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纪，地有五理，故能为万物之父母。清阳上天，浊阴归地，是故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这里，天地对应为阳阳，天有轻清的精气，地有浑厚的形体。阳精成象于天，阴精布化于地。阳精成象于天，就有了日月星辰，因日月的运行，产生了四时八节。阴精布化于地，就有了山川河海，因地形的广袤，区分出五方五位。“精”：古人认为日月星辰都由天阳之精凝聚而成。“八纪”：方位上指八风之纪，时序上指二十四节气中的“四立二分二至”八节，二者有对应关系。“五理”：五行之理。地之五行与天之八纪在运行过程中有对应关系。如木对应东方春气，火对应南方夏气，金对应西方秋气，水对应北方冬气，土在方位上寄旺四隅，时序上与“四立”之节对应。清阳上升为天，浊阴下降归地，天地阴阳的升降运动是万物生成的根源，也是四时寒暑交替，万物生长收藏，终而复始，周运不息的根源。惟贤人上配天以养头，下象地以养足，中傍人事以养五脏。天气通于肺，地气通于嗌，风气通于肝，雷气通于心，谷气通于脾，雨气通于肾。六经为川，肠胃为海，九窍为水注之气。以天地为之阴阳，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暴气象雷，逆气象阳，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以上《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第五》7/8）《内经》提出“人以天地之气生”，天地人“三才合一”的理念贯穿于《内经》医学理论的始终。养生之道就是要取法天地人三才之道。效法天，就是善于摄养清阳，使口鼻通利，耳目聪明；效法地，就是善于摄养精血，使四肢充养，筋骨强劲；效法人，就是善于调理气机，使五脏协和，六腑传化。天气（自然界的清气）经喉入通于肺，地气（水谷之气）经咽入通于胃，春天风（木）之气通于肝，夏天雷（火）之气通于心，川谷（土）之气通于脾，冬天雨（水）之气通于肾。这里说的是天地五行之气以各自属性与五脏相通应。人体的六阴六阳经脉犹如河川，运行气血；人体的肠胃好比大海，受纳水谷；人体的九窍则是水气输注、分流的场所。“水注之气”，即水气所注，如目流泪，鼻流涕，口流津，二阴排泄尿秽，耳道渗出耵聍等。以天地自然比拟人事，人体阳加于阴所发泄的汗，好比天地之间的雨；人体阳气的运行，好比天地间各类劲风；人体郁火所致的暴怒，好比天地间的雷霆；人体阳气的上逆，好比天地间阳火的升腾。因此，调治身体如不能取法八风之纪，遵从五行之理，顺应自然规律，就会发生灾病。二、四时五脏阴阳——五行藏象（098）阴阳五行学说是我国古代自然哲学的最高理论成果，在时间上，阴阳概念的形成要早于五行，而当阴阳演化成八卦乃至六十四卦时，与五行学说的研究几乎同步。以邹衍为代表的阴阳家开始将阴阳五行两者结合起来研究，成为当时传统思维的主要方式。《黄帝内经》建立“阴阳藏象”，用于解释人体内部相对应的各类功能与物质之间的关系属性，引用《易经》“四象”的概念，解释脏腑功能的动态特征。而后为了与五脏六腑相匹配，使之更加完整，特别按阴阳之气的多少，在四象的基础上增加了“阳明”和“厥阴”二象，这是《黄帝内经》对易学阴阳的创造性发挥。藏象的阴阳属性，是《黄帝内经》确立人体生理病理变化中表里寒热虚实的大原则，是方向性路线性问题，而五行关系学说中的生、克、乘、侮、制、化、胜、复的变化原理，则更能具体说明人体脏腑内外之间相互制约、相互依存的关系。如以五行相生相克说明人体内外协调统一的正常生理现象，以五行相乘相侮说明人体内外环境平衡失调的病理变化。因此，阴阳藏象是纲，五行藏象是目。与阴阳一样，五行也以四时为本，甚至可以把五行作为四时的代名词。春天万物复苏，欣欣向荣，以木代表；夏天骄阳似火，万物茂盛，以火代表；秋天万物凋零，有肃杀之气，如历兵革，以金代表；冬天万物蛰藏，气候寒冷，五行水性最寒，故以水代表；长夏之时阴气开始生长，气候多湿，故以土代表。如此，四时（五时）春、夏、长夏、秋、冬的特征可归结为生、长、化、收、藏，相对于生命运动的过程，则是少、壮、老、病、已。这些现象的产生，都是四时之序更替的结果，正如有春必有夏，有秋必有冬；温为热之渐，凉为寒之渐；热极必寒，寒极必热；有生必有长，有收必有藏；少则必壮，老则必已……所以，《黄帝内经》所谓的五脏，是以四时为根本，运用五行原理进行分析，按功能、行为、动态等属性分类归纳的五大系统。五大系统之间，既存在着五行生克制化的关系，又体现了阴阳互根互用的联系，以此组成一个对立统一的整体，即“藏象”。因此，藏象是《黄帝内经》天人合一、天人相应整体观念的最好体现。《黄帝内经》在《素问·金匮真言论》、《阴阳应象大论》、《五运行大论》等篇中对五行藏象有比较详细的论述，这几篇论述，既有共通点，又各有侧重。我们先来看看《金匮真言论》的论述：帝曰：五脏应四时，各有收受乎？岐伯曰：有。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藏精于肝。其病发惊骇，其味酸，其类草木，其畜鸡，其谷麦，其应四时，上为岁星，是以春气在头也。其音角，其数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按本节文例，此处有错简。“其病发惊骇”五字疑衍；“是以春气在头也”当作“故病在头”，置于“藏精于肝”之后；“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句则置于“其音角”之前。“收受”：双声叠音词，受纳，引申为归属。东为木旺之方，青者木之色，肝者木之脏，目者肝之窍。木之精气藏于肝而为魂。春气上升，故病在头。酸者木之味。在五畜为鸡，五谷为麦。四时应于岁星，岁星即木星，为木之精气所凝。木五音为角。八为木之成数，《河图》云“天三生木，地八成之”。肝主筋，故病在筋。肝不可目睹而筋可以触及。司外以揣内，我们就能根据筋的症状推测肝的病变。“其臭臊”：臭音义通嗅，因五行之变而产生的异味，可从鼻嗅而知，分为臊、焦、香、腥、腐五类，分属五行；臊为木气所化。（本节关于五畜、五谷的归属，与《素问·五常政大论》的论述略有出入）后文心火、脾土、肺金、肾水各段均同此理。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开窍于耳，藏精于心，故病在五脏。其味苦，其类火，其畜羊，其谷黍，其应四时，上为荧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脉也。其音徵，其数七，其臭焦。南为火旺之方，赤为火之色，心为火之脏，耳为心之窍。火之精气藏于心而为神。心为五脏六腑之主，心气病则累及五脏之气亦病。火之化，在五味为苦，在五畜为羊，在五谷为黍，在五音为徵，在五臭为焦，上应火星。七为火之成数。心在体为脉，故病在脉。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开窍于口，藏精于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类土，其畜牛，其谷稷，其应四时，上为镇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宫，其数五，其臭香。中央为土旺之方，黄为土之色，脾为土之脏，口为脾之窍。土之精气藏于脾而为意。“舌本”：舌根部。脾开窍于口，而舌在口中，故病在舌本。土之化，在五味为甘，五畜为牛，五谷为稷，五音为宫，五臭为香，上应土星。五为土之生数。脾在体为肉，故病在肉。西方白色，入通于肺，开窍于鼻，藏精于肺，故病背。其味辛，其类金，其畜马，其谷稻，其应四时，上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数九，其臭腥。西为金旺之方，白为金之色，肺为金之脏，鼻为肺之窍。金之精气藏于肺而为魄。肺之位近背，故病在背。金之化，在五味为辛，五畜为马，五谷为稻，五音为商，五臭为腥，上应金星。九为金之成数。肺在体为皮毛，故病在皮毛。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藏精于肾，故病在溪。其味咸，其类水，其畜彘，其谷豆，其应四时，上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数六，其臭腐。北为水旺之方，黑为水之色，肾为水之脏，肾开窍于二阴。水之精气藏于肾而为志。“病在溪”：溪，此指关节，肾主骨，故病在溪。水之化，在五味为咸，五畜为猪，五谷为豆，五音为羽，五臭为腐，上应水星。六为水之成数。肾在体为骨，故病在骨。故善为脉者，谨察五脏六腑，一逆一从，阴阳、表里、雌雄之纪，藏之心意，合心于精，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谓得道。（以上《素问·金匮真言论篇第四》3/3）通观这一段文字，列出了五脏、五方、五窍、五色、五病（变）、五味、五畜、五谷、五星、五体、五音、五数、五嗅等内容，都按照各自的功能特性、动态联系进行五行分类，组成藏象系统的基本构架，这一切都建立在四时之序的基础之上，都包含了五行生克乘侮胜复制化的复杂联系。医者只有对此了然于心，才能为人治病。从文末“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的嘱咐，可见藏象理论在《黄帝内经》中的地位作用。兹列表如下：五行木火土金水五方东南中央西北五色青赤黄白黑五脏肝心脾肺肾五窍目舌（耳）口鼻二阴（耳）五神魂神意魄志病位头五脏舌本背溪五味酸苦甘辛咸五畜鸡羊牛马猪五谷麦黍稷稻豆五星岁星荧惑星镇星太白星辰星五音角徵宫商羽五数八七五九六病变筋脉肉皮毛骨五臭臊焦香腥腐表098-1五行藏象归类表二、脏腑的时空定位（099）时空即时间与空间两个概念，我们的宇宙就是一对时空概念，宇指时间，宙指空间，人生在世，与宇宙时空须臾不能相离，时间与空间，缺一不可。在中国古代哲学中，时空的概念蕴含了五行大义。关于五行与时空的对应关系，我们在第一章中已经有过比较详细的讨论，但为了说明本文“脏腑的时空定位”这一关系，我们还是有必要做一些补充。如表：五行木火土金水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时间春夏长夏秋冬春夏四季月秋冬寅卯巳午丑辰未戌申酉亥子空间东南中西北东南四隅西北阴阳四象少阳太阳至阴少阴太阴表099-1五行与时空对应表关于五行气化，我们已经知道，木为东方春生之气，火为南方夏长之气，金为西方秋收之气，水为北方冬藏之气。土居中州，寄旺四隅，斡旋四象（木火土金），那么，五行气化是如何进行的呢？对此，清代名医黄元御有独特的见解，提出了著名的“五行生克以气不以质论”，其在《四圣心源·卷一》中指出：盖天地之位，北寒南热，东温西凉。阳升于东，则温气成春，升于南，则热气成夏；阴降于西，则凉气成秋，降于北，则寒气成冬。春之温生夏之热，夏之热生秋之凉，秋之凉生冬之寒，冬之寒生春之温。土为四象之母，实生四象，曰火生土者，以其寄宫在六月火令之后，六月湿盛，湿为土之气也，其实水火交蒸，乃生湿气。六月之时，火在土上，水在土下，寒热相逼，是以湿动，湿者，水火之中气，土寄位于西南，南热而西凉，故曰火生土，土生金也。相克者，制其太过也。木性发散，敛之以金气，则木不过散；火性升炎，伏之以水气，则火不过炎；土性濡湿，疏之以木气，则土不过湿；金性收敛，温之以火气，则金不过收；水性降润，渗之以土气，则水不过润，皆气化自然之妙也。在其另一部著作《素灵微蕴·卷一》中又有进一步说明：五行之理，相生以气，非相生以质。《谭子》所谓形不灵而气灵也。地之木火土金水者，五行之质也，天之风热湿燥寒者，五行之气也。天气盛于东南，地气盛于西北，东南者，生长之位，西北者，收藏之位。阳主生长，阴主收藏，阳生于东而长于南，阴收于西而藏于北。阳之方生则为春，三阳（寅月处在三阳）在上，故春之气温；既长则为夏，六阳在上，故夏之气热。阴之方收则为秋，三阴（申月处在三阴）在上，故秋之气凉；既藏则为冬，六阴在上，故冬之气寒。天气一日而四周，将寒则凉，将热则温，故寒生东方之温，温生南方之热，热生西方之凉，凉生北方之寒，其相生全是气化，非木之质生火，火之质生土，土之质生金，金之质生水，水之质生木也，成质则不能生也。相克者，制其太过也。木气过散，则土不坚，故敛之以收气；火气过炎，则金不肃，故聚之以藏气；土气过湿，则水不升，故散之以风气；金气过收，则木不达，故温之以热气；水气过润，则火不降，故燥之以土气。水升则火降，火降则金肃，金肃则木荣，木荣则土燥，土燥则水升。相生则无不及，相克则无太过，生则见变化之妙，克则见制伏之巧，亦克以气而不克以质也。前人据五行形质而论生克，逝其远矣。上面二段文字并不深奥，这里把五行与四时五方的关系阐述得十分透彻。木、火、金、水代表了四时之象，其阴阳属性则是木为少阳，火为太阳，金为少阴，水为太阴。阴阳有无限可分性，故尔五行之中各具阴阳，通常以十天干来表示五行各自的阴阳，这是因为十天干具有天时的概念。五行与十天干对应如下：五行木火土金水阴阳阳木阴木阳火阴火阳土阴土阳金阴金阳水阴水天干甲木乙木丙火丁火戊土己土庚金辛金壬水癸水表099-2五行阴阳与天干阴阳对应表根据以上论述，我们以图099-1为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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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099-1五行生化图上图也可以看成是一张天体运行图。我们没有必要用现代的目光来纠缠日心说还是地心说，从阴阳角度而言，太阳的昼现夜隐，东升西降，与地球以椭圆形轨道绕日运行，都是相对的，只是视角立场不同而已，并不影响我们理解阴阳消长、阳升阴降的自然规律。日心说也仅就太阳系而言，如果放到整个宇宙来考察则又有不同。在《黄帝内经》时代，古人对自然现象的观察是细致而精准的，由此而总结出的阴阳消长规律也是深刻而合理的。比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提出了“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的观点，这是古人从中华大地的地理气候条件得出的结论。从气候而言，西北为高寒地带，日照时间短，气温较低；东南为湿热地带，日照时间相对较长，气温较高。更为直观的是太阳从东方升起，向西方降落，太阳的升降起落，明证了阴阳的盛衰消长。古人或不知地球的自转轴与绕日轨道有一个23.5°的倾斜角，但是不要紧，你只要记住地不满东南，阴少则阳多，所以东南方属阳，天气主之；天不足西北，阳少则阴多，所以西北方属阴，地气主之。上图假设以土（地球）为中心，阴阳周流不息。如果把阴阳二气看做一个单位数量，则有三种变化运动。一是阳渐多而阴渐少，在图中是从子位左升至午位。二是阴渐多而阳渐少，在图中是从午位右降至子位。三是阴阳相对平衡状态，在图中是卯位和酉位，但这一平衡有一点性质上的区别，卯位处在阳气生长期，酉位则处于阴气增长期，正如早晚两端温度相仿，但早晨给人以温暖的感觉，黄昏则给人以寒凉的感觉。上图中轴左侧为阳，右侧为阴。视太阳行至地球背面的子位（一日在夜半，一年在冬至），此时阴气盛极，但阳光已经在左侧开始出现，只是我们站在地球“顶端”的人看不到而已，这叫做“子时一阳生”。太阳渐升，阳气渐长，从二阳（丑→寅）到三阳（寅→卯），天已放亮，至卯时日出东方，直至午位（一日在日中，一年在夏至），此时阳气盛极，从地球上看，太阳此时处在最高点，即将向西降落，阳极则阴生，所以“午时一阴生”。太阳渐降，阴气渐长，从二阴（未→申）到三阴（申→酉），天色渐暗，至酉时日落西山，直至亥子六阴之位，阴气转为盛极。三阴和三阳之时，阴阳处在相对平衡状态。上面讨论的是昼夜与寒暑的阴阳消长，下面我们来看五行化生。太极混沌，阴阳未分，阳者气清，阴者气浊，清者升，浊者降，则分出阴阳两仪。处在清与浊之间的，叫做中气，中气是阴阳升降的枢纽，这就是土。土为中宫，转运四象，清阳之气左旋，上升化为火；浊阴之气右旋，下降化为水。化火者热，与夏气相应；化水者寒，与冬气相应。清阳之气上升及半，尚未化火之前先化为木，化木则温，与春气相应，温气上升累积成热，而后化火；浊阴之气下降及半，尚未化水之前先化为金，化金则凉，与秋气相应，凉气下降，累积成寒，而后化水。从这个意义上理解，木火金水，就是春夏秋冬四时的现象。四象的形成，阴阳升降而已，阴阳的升降，中气浮沉而已，因而中气成为四象更替转运的动力。所以一些医籍将土称为“四象之母”，这是因为土居中宫寄旺四隅，顺次相生故有四象。至于火生土的意义是，湿为土气，寄位于六月火令之后，顺次相生，故火生土。这里重点要讨论一下水、火、土三者的关系。天一生水，地二生火，水火是五行中最先生成的物质。关于水与火的本质属性，通常用八卦中的坎、离二卦说明。坎代表水，坎的卦形是两个阴爻包一个阳爻，水为阴物，但中间这一个阳爻决定了水的本质是阳，所以坎卦在八卦中属于阳卦。离代表火，离的卦形是两个阳爻中间包一个阴爻，火为阳物，但中间这一个阴爻决定了火的本质是阴，所以离卦在八卦中属于阴卦。古人制八卦，确实神妙之极。从现象上观察，水的外观黝黑，但入水则明亮（光线折射），火的外观红赤，但底盘中间暗黑（物质燃烧）。也就是说，水中必有一点真阳，生水之根在天（属阳，在上）；火中必有一点真阴，生火之根在地（属阴，在下）。如果水中无阳，则成为无根之水，但降不升；火而无阴，则成为无根之火，但升不降。阳主升，水中有这么一点真阳，能引导水气上升，使火气不能过度上炎（气象上如地面水气上升为云，以制炎热）；阴主降，火中有这么一点真阴，能引导火气下降，使水气不致过度沉寒。这就是“水火交济”的原理。水火交济应用到藏象就是“心肾交济”，是《黄帝内经》十分重要的生理学原理。完成水火交济必须有一个中间环节，就是土。火在土之上，水在土之下，水火交济必须通过土的转运。独阳不升，孤阴不长，万物皆有阴阳，故水有壬水、癸水，火有丙火、丁火，土有戊土、己土。阴阳之道，大体上是异性相吸，以行生化；同气相求，以助制克，在水火交济的过程中，也体现了这个原理。水上济火有两途：一是水在一昧真阳的引导下可以直接上制炎火；其次，壬水可以上行温煦己土，以促进己土中的精微之气转运生金，金又生水，以增强制火之功。火下济水则需通过土的转运，火随其一昧真阴下行以暖戊土，土湿温暖，热量下传，使水不致过于沉寒。人与天地相参，我们讨论到这里，可以将脏腑套入上图，解释起来就比较清晰，正如黄元御在《四圣心源·卷一》所说：祖气之内，含抱阴阳，阴阳之间，是谓中气，中者，土也。土分戊己，中气左旋，则为己土，中气右转，则为戊土，戊土为胃，己土为脾。己土上行，阴升而化阳，阳生于左，则为肝，升于上，则为心；戊土下行，阳降而化阴，阴降于右，则为肺，降于下，则为肾。肝属木而心属火，肺属金而肾属水，是人之五脏也。五脏之中，各有阴阳，阴生五脏，阳生六腑。肾为癸水，膀胱为壬水；心为丁火，小肠谓丙火；肝为乙木，胆为甲木；肺为辛金，大肠为庚金。五行各一，而火分君相，脏有心主相火之阴，腑有三焦相火之阳也。如此可演为脏腑功能定位图（图099-2）：图099-2脏腑功能定位图必须特别指出的是，既然脏腑分属五行，且人与天地相参合，则五脏之间包含了五行的生克制化乃至昼夜寒暑间的旺相休囚关系。我们将会在后面的文章中分别加以讨论。，四、十二官相使（100）一部《黄帝内经》，专论脏腑功能的篇章极少，《素问·灵兰秘典论》是少数专论之一，著名的“十二官相使说”即出于该篇。“十二官相使”凸显了五脏六腑是一个整体的观念。整体观念是《黄帝内经》医学理论最基本，也是最鲜明的特征。整体观念将人体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精神情志、时空和社会人事、环境有机地联系起来，深刻反映了人体生命活动的本质，这是《黄帝内经》医学理论之树历久长青的根本原因。十二官相使说突出说明了人体是一个有机整体的观念。研究藏象学说主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把人体本身看做一个有机整体，来研究和论证藏象理论，如十二官相使说。还有一种是将人体与生活环境的四时阴阳和社会人事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研究论证，如四时五脏阴阳说。黄帝问曰：愿闻十二脏之相使，贵贱何如？岐伯对曰：悉乎哉问也。请遂言之！《黄帝内经》将人体十二脏比作政府机构中的十二种官职，借以说明十二脏的功能，有些社会医学的味道。这是一种取象比类的论述方式，这种论述方式彰显了天人相应，自然与人事相关的理念。为什么人和动物的部件叫器官，而物品的部件只能叫器件或零件，就是这个道理。“相使”：使，臣使，接受使命者，即今政府机关里具体的办事人员，从前叫“吏”，俗称“当差的”；相（xiàng四声），百使之长也，也即是向臣使发号施令者。“贵贱”：此指职位的高低、职权的大小，所以相使也可理解为政府机关中的上下级关系，也即主从关系。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心。五脏心肝脾肺肾，这个心非常特别，我们看五脏的造字，肝脾肺肾这四脏都有一个月字旁，月旁有“肉”的意思，而唯独这个心字没有月旁，好像心不是在这具肉体上长出来的。心的字形，很像双手捧着一丸红日，东方红，太阳升，为万众景仰。我们的身体里也有这么一丸红日，您觉得这丸红日是怎么进入我们人体的呢？《内经》把心这个器官比作君主。君主是制定政策，确立施政方针者，老百姓都希望君主制定的政策是神圣而英明的。心禀受天阳之气，含弘天地造化之机，驱动血脉巡行全身，凡脏腑经络、四肢百骸，无所不至，精神意识、思维活动都由此而来。因此心在五行属火。“神明”：神，精神意识；明，聪明智慧。（神明一词在《内经》中还有“主宰”之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肺。肺字的声部“巿”（fú二声），从一从巾，义同“韍”，是古代官贵祭祀时戴的护膝，用熟皮制成。如何来理解这个“巿”呢？古时臣子跪拜天子于阶，口称陛下，那么祭祀时跪拜天地于巿，意思是相仿的。所以我们这个肺是个通天的东西，他吸收自然界的“清气”，须臾不能相无。从这个角度而言，肺仅次于心，心为君，故肺为相傅。“治节”：一般的说法，肺既为相傅，职责当然就是治理国家，节制百官。这是望文生义的注解，不是“治节”的本义。治节的节，指的是“节气”。古时候每逢重要节气，尤其是“四立”节那天，天子都要率百官郊祭。事实上肺所吸收的清气，四时都是不同的，春天吸进的是春生之气，夏天吸进的是夏长之气，秋天吸进的是秋收之气，冬天吸进的是冬藏之气，故曰“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肝字的声部“干”，有干戈斧钺、干犯、捍卫等义，都与武力、征战、防御等有关，故曰“将军之官”。对一个将军来说，既要勇武过人，又要深通韬略，而且将军的谋略比他的个人勇力更重要。所以肝脏是“体阴而用阳”。谋虑为阴，勇力为阳。肝所谋虑的是什么呢，具体就表现在肝的疏泄，贮藏和调节血气的功能，具有抗邪作用。现代医学将肝脏看作一个主要用来解毒的代谢器官，有助于我们理解将军之官“罢极”止乱，恢复秩序的作用。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胆。胆（膽）字从“瞻”字变化而来。瞻的意思是向前、向上仰望。仰望日月星辰的光辉，盼望着太阳的升起。现代汉字将膽简化为胆，则膽也可能是从“膻”字变化而来，这个要向文字学家请教。现在的这个胆字更接近于它的本义少阳，所以建议将膽简化为“胆”的这位专家，差不多是仓颉再世。“中正之官，决断出焉”：我们从詹和旦二字进行分析。詹的本义的多言、至言，即言虽多却在理。旦，太阳从东方出现，一扫黑暗阴霾，所谓明也。少阳内寄相火，有火则能明，惟明方能做到中正，方能做出正确的决断。《素问·六节藏象论》云：“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胆为六腑之一，这个意思是指胆汁决泄于肠胃以助消化，胆气决通以维持腑气通降，胆中相火参与腐熟水谷而言。此外《类经》从肝胆相为表里的角度作注：“胆附于肝，相为表里，肝气虽强，非胆不断，肝胆相济，勇敢乃成。”可参。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膻中位于上焦，为宗气积聚之处，此指心包。心包为心之护卫，职责是奉行君相之命而布施气化，故为臣使之官。君主高高在上，只须发号施令，而不必具体主事。心包是心的近卫，负责传达君主的号令。喜乐出于心，而由心包表达出来，所以心包的喜乐往往能反映出君主的恩威。君威难测，古时候的朝中大臣，往往通过观察君主近侍的喜乐，揣摩上意。《灵枢·胀论》云：“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心在志为喜，心志的喜乐，通过膻中的气化传布出来。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脾胃。脾字从“婢”字变化而来，婢仆是照料饮食起居的人。此处借为“妪”，泛指妇女。妇女的重要任务是培育后代，她们含辛茹苦，任劳任怨，体现了“土”的大德。脾的声部“卑”还有位置意义，《易·系辞》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所以脾为坤土。胃字从月从田，《说文》：“田，树谷曰田。”四口十方阡陌，种植庄稼，引申为粮仓。脾胃相为表里，胃受纳水谷，脾运化水谷之气，故将脾胃比作仓廪（lìn四声）之官。仓藏谷，廪藏米。水谷入于胃，在脾的共同作用下，化生五味，滋养全身。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大肠、小肠。肠（腸）从月从易。易字上日下月，日月之行，大致日上则月下，月上则日下，所以易的本义是交换、交替，引申为变化。又日为火，月为水，所以这种变化需有水火的参与。再者，肠、畅同音，畅者通顺也。肠为管腔脏器，以通为用。小肠上与胃相接，受盛经过胃的腐熟而下行的食物，分化出清与浊。清者化于前，浊者归于后，故曰“化物出焉”。手阳明小肠与手少阴心相表里，得到君火的资助，故能化物。大肠位居小肠之下，接受小肠分化而下的浊物，进一步吸收一些有用物质，将残余部分变成糟粕排出体外，故为传导之官。道，通导。变化：大肠将食物残渣变化为粪便。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肾。肾（腎）从月从臤，臤是贤（賢）的古字。賢从臤从贝，臤字左边的“臣”是竖立的眼睛，右边的“又”是右手，下面的“贝”是钱财。眼睛盯着钱财，手中握着钱财，所以賢的本义是掌握经济命脉的人，引申义为坚强牢固，物质基础雄厚了嘛。肾藏精，主骨生髓。肾所藏之精是人体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肾内藏元阴元阳，为命门之本，是生命的原动力。“作强”似也应是一种官职。《黄帝内经研究大成》认为，“强”训为强力相迫，引申为“督导”，秦汉时置“将作”官属，故作强之官可理解为“督导营建之官”。督导造作故有技巧。肾藏精主骨，又主司生殖，而人的生殖能力是世间最完美的技巧。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三焦。三焦的焦字，从隹从火。隹的本义是小鸟，把小鸟放在火上烤就是“焦”，所以这个焦字是《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的一幅图画。三焦为一腔之大府，五脏六腑都藏之于内，分上中下三部，故曰三焦。上焦心肺，中焦脾胃，下焦肝肾膀胱。这样看来，隹（音椎）又可理解为“椎骨”，将一条脊椎骨分成上中下三截，分括一腔三部，是为三焦。如《灵枢·背腧》篇所谓“肺腧在三焦之间，心腧在五焦之间……”的“焦”即借为“椎”“决渎之官”：人体大部分为水，而且主要集中在体腔之内。所以作为一腔之大府的三焦，其主要职责就是治水。水必须有火的参与才能生化，而三焦属少阳，内寄相火，所以三焦能治水。水在人体的代谢，从口入于胃，由脾转运，由肺宣发肃降，再经过肾与膀胱的气化而排出体外。三焦分治水道，若上焦失治则水泛于上，中焦失治则水停于中，下焦失治则水乱于下。三焦生化正常，水道才能通利。“决渎”：决，通；渎，河道、水沟，有源头且有出海口的大江大河也叫渎，如长江、淮河、黄河、济水古称“四渎”。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膀胱。膀胱又称“脬”，脬从月从孚，孚同浮，故脬为囊状器官。膀胱的声部旁、光：旁，《说文》：“旁，溥也。”广大之义，这层意思表明膀胱具有伸缩性。光，光明，阳光。膀胱经在经络系统中赫然位列太阳，统属一身之阳，故能气化津液。膀胱位居最下，是水液最后的归聚之所。“州都”：州，此处取“洲”之义，水中陆地；都，《水经注》“水泽所聚谓之都”。水液归于膀胱，不能自出，必得下焦气化方能排出，故曰“气化则能出矣”。这句话说明，治水必先治气。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故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以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这里突出强调心脏对其它脏腑器官的主导作用。十二官是个统一的整体，虽然分工不同，但缺一不可，必须相互协调，同舟共济。君主之官的作用尤其重要。君主圣明，则官民生活安定，用这个道理指导养生，能使人长寿，终生都不会发生危险；用于治理天下，国家就繁荣富强。如果君主昏庸，相使之道闭塞不通，上令不能下达，则十二官都有危险，国家机器也会遭受重创。对人体而言，心志昏昧，血脉涩滞，则脏腑经脉之气不能通利，灾殃也就难免了。十二官的比喻，形象地说明了十二脏腑之间相互协调的主从关系，同时又概括说明了各脏腑的主要功能，所以本文在藏象学说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至道在微，变化无穷，孰知其原！窘乎哉，肖者瞿瞿，孰知其要！闵闵之当，孰者为良。恍惚之数，生于毫氂，毫氂之数，起于度量，千之万之，可以益大，推之大之，其形乃制。黄帝曰：善哉，余闻精光之道，大圣之业，而宣明大道，非斋戒择吉日不敢受也。黄帝乃择吉日良兆，而藏灵兰之室，以传保焉。（以上《素问·灵兰秘典论第八》全）至真之道，微妙难测，变化无穷，谁能深究它的原委？惭愧啊，即使是学富五车，终生孜孜以求，又有谁能明白它的要妙？ 至真之道如此玄妙深邃，而我们这些像是被蒙蔽了双眼的人，又怎能知道它的精良所在！窘，窘迫，穷困。肖，善，好。瞿瞿，勤勉貌。闵，昏暗。当，通“挡”，遮掩。“恍惚之数，生于毫氂”句：《类经》注：“恍惚者，无形之始，毫氂者，有象之初。即至道在微之征也。”从恍惚到毫氂，则有度可量。全句仿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义，说明“大必由于小，著必由于微”，能见微知著，由著求微，方可成就精光之道，大圣之业。这一段文字提出了医学研究的方法问题。首先，医道虽然玄妙深邃，但只要有足够的聪明智慧，再加上坚持不懈的努力，就可以“知其要”，“知其原”。其次，采用“见微知著，由著求微”的方法，具体说来，就是从“数”上做文章。人体从“恍惚”的无形，到“毫氂”的成象，再到有度可量的形制，由小到大，由微到著，必有规律可循。，五、五脏所主（101）我们仔细研究上一篇所列“藏象五行归类表”，可以发现，人体是以五脏命名的五大系统。举凡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五官九窍、精气神津液、声色嗅味等，都与五脏有对应关系。五大系统又通过经络联结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按照阴阳五行的规律运动变化。这是我国传统医学区别于现代医学最显著的特征之一。五脏系统的组合排列必须遵循以下原则：一，五大系统分属于木、火、土、金、水五行，具有五行的基本特征。二，五脏系统之间的关系也包含了五行生克乘侮的原理。三，五行由天地阴阳所化，与四时节序、五方五位相通应，故五脏系统的运行变化也与天地时位的交替更迭相适应。说到脏腑的基本功能，《内经》并没有辟专篇进行归纳，更多的是在讨论具体的病因、证候及诊疗时加以阐述、发挥，这样的方式使人更容易理解和接受。后人为了教学的需要，对散在于各篇的脏腑功能，从五脏所主、所藏、所荣，五脏外合，五脏开窍，五脏与五种情志、五类体液等的对应关系，以及脏腑表里相合等进行归纳整合。如表：五脏心肝脾肺肾五脏所主主血脉 主藏神 （主神明）主谋虑 主疏泄 主藏血主运化升清 主藏肉 （主统血）主藏气、司呼吸 主宣发肃降 主治节、朝百脉主藏精 主生长发育 主水，纳气所藏五神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所属五志在志为喜在志为怒在志为思在志为忧在志为恐所发五声在声为笑在声为呼在声为歌在声为哭在声为呻所荣五部其华在面其华在爪其华在唇其华在毛其华在发所合五体在体为脉在体为筋在体为肉在体为皮、毛在体为骨、髓所欲五味心欲苦肝欲酸脾欲甘肺欲辛肾欲咸所通门户开窍于舌、耳开窍于目开窍于口开窍于鼻开窍于耳、二阴所化五液汗为心液泪为肝液涎为脾液涕为肺液唾为肾液脏腑相合小肠：受盛之腑胆：中精之腑胃：五谷之腑大肠：传导之腑膀胱：津液之腑 三焦：中渎之腑表101-1五脏系统基本生理功能表上表内容丰富，也十分重要，但我们在这里只能作一些概念性的解读，因为五脏是一个大的系统，将任何一脏一腑进行独立的解读都很难曲尽其意，更多的内容我们将在后面的经络、病机、诊治等章节中加以补充。我们先来讨论五脏所主。在《内经》中，“主”字的使用频率很高，主有主导、主持、主管、控制等意义。1、心。（1）心主血脉。包括主血和主脉两个方面，意思是心有推动血液在脉管内运行，周遍全身的功能，以发挥血液的濡养作用。如《素问·五脏生成篇》云：“诸血者，皆属于心。”《素问·痿论》云：“心主身之血脉。”《素问·六节藏象论》云：“心者，其充在血脉。”《内经》认为，血液的生成，既靠脾的散精，又靠心的化赤生养；血液在全身的循环运行，则主要依靠心气的推动。（2）心藏神。《内经》所谓的神，与唯心主义的“神灵”是两个概念。“神，广义指人体生命活动的总称，包括生理性或病理性外露的征象；狭义指思维意识活动。”（《简明中医辞典》）神与生俱来，如《灵枢·本神》云：“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人来自于父母之精，神则是在精与卵相搏受孕之初产生的。但神虽形成于先天之精，也必须得到后天水谷精气的滋养，所以神同时也是水谷精气不断滋养的产物。《素问·灵兰秘典论》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灵枢·邪客》又云：“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内经》将神分成神、魂、魄、意、志五类，五神分藏于五脏，而由心总统之。五脏分藏五神，即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所以五脏又称为“五神脏”。后文将专门讨论神的问题。2、肝。（1）主谋虑。《素问·灵兰秘典论》云：“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谋即谋划、策略；虑是深思基础上的谋划。肝主谋划与肝藏魂有关，人的智力、智慧等属于《内经》“魂”的范畴。肝属木，木应春令生发之气，万物萌芽发生，必有谋虑在先，就如同万事付诸行动之前必先深思熟虑，将军统兵打仗之前必先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这个谋划的任务由肝来完成。近代医家恽铁樵从病理角度反证：“肝主怒，拟有似者，故曰将军。怒则不复有谋虑，是肝之病也，从病人失职，以测不病时之本能，故谋虑归肝。”（《群经见智录》）人在盛怒之下行事不计后果，就是肝不能谋虑的结果。（2）主疏泄。肝主疏泄是后世医家根据“肝主谋虑”、“木喜条达”等特征归纳得出的结论。疏，疏通，条畅通达；泄，泄越，升发。肝的疏泄功能完全符合木的生长特点。木曰曲直，既有树干的刚直，又有树枝的曲柔，只有具备了能刚能柔，可曲可伸的品质，才能做到条畅通达。肝的疏泄功能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调节气的升降出入运动，二是促进脾胃的升清降浊，三是调畅舒缓情志活动。此外，肝的疏泄功能又有推动精血、津液运行的作用。（3）主藏血。这里的藏有贮藏、调节二义。肝贮藏血液，后世医家更将肝喻为“血库”、“血府”、“血海”等，表示肝是人体的血液库藏。肝的藏血功能可以制约阳气升腾，以保证肝主谋虑、疏泄功能的正常发挥。肝藏血的另一个作用是调节全身血量。如《素问·五脏生成论》云：“故人卧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肝藏血，心行血，当人体安静休息或情绪平稳时，机体对血液的需要量减少，一部分血液便归藏于肝；当人体活动量增加或情绪激动时，机体对血液的需要量也相应增加，肝脏就会输出相对多的血液，如王冰注云：“肝藏血，心行之，人动则血运于诸经，人静则血归于肝脏。”此外，肝藏血的功能还包含有约束、固摄血液的作用，临床某些出血证与肝藏血的功能失调有关。（4）主藏魂。《灵枢·本神》云：“随神往来谓之魂。”说明魂是依附于神而存在的。精与神相对，魂与魄相对，神、魂属阳，精、魄属阴。《本神》同时指出：“肝藏血，血舍魂。”魂舍于血，血属阴，魂属阳，故魂为阴中之阳；肝木应于春，寓少阳之气，少阳者，阴中之阳也，故而肝与魂属性相同，魂舍于血，而血藏于肝，故魂亦藏于肝。3、脾。（1）主运化、升清。运，运输；化，消化吸收。脾主运化即脾具有将饮食水谷化为精微物质，并将其输送至全身的生理功能。脾主运化的功能，主要是通过“升清”的方式实现的。升，脾气主升，是脾气的主要功能特点，与“胃气主降”相辅相成，共同承担全身气机枢纽的职能；清，就是脾胃所化生的水谷之精微物质。如《素问·经脉别论》云：“饮食入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水精四布，五经并行。”脾主运化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运化水湿，即“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素问·厥论》）。脾主升清，胃主降浊，二者职责分明：胃负责受纳腐熟水谷，使饮食的糟粕下降，排出体外，其中的水液部分则由脾负责运化。如果脾运化水湿的功能失常，使水液在体内停滞，久则变生湿、痰、饮等病理产物。（2）脾藏肉，主四肢，主统血。脾藏肉，又叫脾主肉。脾藏肉的藏不是说全身肌肉都藏于脾，而是说全身肌肉都依赖于脾胃所化生的水谷精微的滋养，如《素问·痿论》云：“脾主身之肌肉。”四肢是全身肌肉比较集中的地方，所以特别提出“脾主四肢”的概念。另外，脾居中宫寄旺四隅，而四肢就长在躯体的四隅部位，这也是脾主四肢的理由之一。四肢手足部处在人体的末端，四肢手足的活动状态，可以反映脾胃阳气的盛衰，所以《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清阳实四肢。”《素问·阳明脉解篇》云：“四支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肢实。”四肢手足灵活有力，说明脾胃阳气充盛，精微之气转运的道路畅通；人进入老年后，脾胃阳气虚衰，首先表现为四肢不用，就是这个道理。脾统血，《难经·四十二难》曰“脾裹血”。脾主肉，脾裹血实际上就是“肉裹血”，所以脾统血（裹血）的意思是脾有统摄、控制血液在血脉中流行，防止逸出脉外的作用，因而临床上将一部分出血性疾病归咎于“脾不统血”。4、肺。（1）主藏气、司呼吸。肺藏气，又叫肺主气，主一身之气和呼吸之气。如《素问·五脏生成论》云：“诸气者，皆属于肺。”《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天气通于肺。”肺所藏之气有两大来源，一是吸入的自然界清气，二是由脾上输而来的水谷精微之气。这两类气经过肺的化合，输布到全身各部发挥作用。根据这些气所输布的不同部位，所发挥的不同功效，而分为宗气、营气、卫气、清阳之气等。其中宗气积聚于胸中，主要有“贯心脉”“行呼吸”的作用；营气有营养作用，行于脉内；卫气有护卫作用，行于脉外，营卫之气一昼夜五十周于身；清阳之气指精纯清润的阳和之气，主要温润头面诸窍。肺司呼吸很好理解，呼吸的动力来自于宗气。此外，因为肺合皮毛，皮肤毛孔也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呼吸运动，吸入清气，呼出浊气，所以毛孔又叫“气门”。皮肤的呼吸运动虽然是隐性进行的，但由于面积广大，所以这部分呼吸的作用也十分巨大，如果人为地堵塞全身毛孔，人很快就会出现问题。人进入老年后，皮肤毛孔退化，这部分呼吸面积大为减少，相应增加了肺的呼吸负担。（2）主宣发肃降、通调水道。宣发，宣化，布散；肃降，清肃，下降。肺主宣发的作用，一是将肺所化合的自然界清气与水谷精微之气布散到全身；二是排出体内的浊气；三是调节皮肤腠理的开合，将一些代谢产物经皮肤排出体外。肺主肃降的作用，一是使肺气向下通降，同时平抑脏腑逆乱之气；二是洁净气道，清肃肺及呼吸道的异物；三是通导大肠，因为肺与大肠有表里络属关系。肺的宣发功能具有向上、向外的特点；肺的肃降功能具有向下、向内的特点，二者在功能上相互依存制约，相反相成。肺的通调水道的功能实际是肺发挥宣发、肃降作用的结果。所谓通调水道就是指肺具有疏通、调节全身水液输布、运行、排泄的作用。肺所通调的水道有两大体系，一是从肺到皮毛、腠理，为外水道系统，由肺的“宣发”功能所主；一是从肺到中、下二焦，为内水道系统，由肺的“肃降”功能所主。肺通调水道的过程有两重生理意义，一是灌输全身组织器官，形式上如“雾露之溉”；二是通过调节水液输布，有利于机体适应四时寒暑的变化。比如夏天外水道水液增多，汗液增加；冬天内水道水液增多，尿液增加。这些都有赖于肺的通调。为什么会这样呢？可能与肺所吸入的自然界清气的导向作用有关。自然之气亦天地所生，既为天地所生，必禀五行之性，如盛夏之气入通于火，火为阳，阳者亲外；严寒之气入通于水，水为阴，阴者亲内。正如《素问·经脉别论》所云：“……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3）主治节、朝百脉。肺主治节、朝百脉是对上述肺的生理功能的形象概括，如《素问·灵兰秘典论》云：“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素问·经脉别论》云：“……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腑，腑精合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肺犹如一国之相，治理调节重大事务，所以肺承担着调节呼吸，调节全身气机升降出入，调节气血、津液输布等任务。关于“肺主治节”，李阳波先生认为治节的“节”，指的是节气，这是有道理的。因为天气通于肺，而天之气有四时之异，春为风木之气，夏为火热之气，长夏湿土之气，秋为燥金之气，冬有寒水之气，肺所吸入的天气似乎每天都不同，都需要通过肺的转换才能对人体发挥作用。肺朝百脉，朝，同潮汐之“潮”，潮动之义；百脉指全身经络血脉。肺朝百脉的意思是，肺以其宣发肃降之力，潮动经脉，使气血布达全身。由此我们可以发现，气血通过经络血脉在全身的运行，除了依靠心气的推动，还有赖于肺气富有节律的潮动。5、肾。（1）主藏精，主生长、发育与生殖。藏，贮藏，闭藏。藏精是肾的主要生理功能。什么是精？精来源于脾胃所化生的水谷之精气，因藏于肾，故又称“肾精”或“肾气”。精是人体生长发育生殖等功能活动的物质基础。后世将精分为“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所谓先天之精是禀受父母的生殖之精。男女两精相合，十月怀胎，流传给子女的那一部分就是先天之精。先天之精不能更多，只会逐渐消耗。人生成后，依靠脾胃化生的水谷精微源源不断地补充肾精，这就是后天之精。所以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实际上都来源于水谷精微，只不过是两代人的水谷精微。精的主要作用，如《灵枢·本神》云：“生之来，谓之精。”又云：“肾藏精，精舍志。”《灵枢·经脉》云：“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内经》对精的论述有很多，归纳起来，肾精主要有以下作用：一是生殖后代；二是藏志、生髓、化气、化血；三是滋养脏腑经脉。肾精还有一个主要作用就是促进生长发育。人在幼年，脏腑娇弱，脾胃稚嫩，主要依靠先天之精促进生长，而后脾胃逐渐强壮，肾精不断充盈，机体旺盛生长。中老年后，脾胃逐渐衰弱，肾精补给不足，人体的各项机能也逐步衰退，所以人体生、长、壮、老、已的生命过程，主要关乎肾精的盛衰。（2）主水。肾主水指的是肾气对体内水液的蒸腾气化作用。如《素问·逆调论》云：“肾者水脏，主津液。”人体水液的代谢过程，从胃的摄入，到脾的运化和转输，到肺的宣发和肃降，最后到肾的蒸腾气化，同时以膀胱、三焦为通道，分别以汗、尿、气等形式排出体外。正如《素问·水热穴论》云：“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胕肿，胕肿者，聚水而为病也。”（3）主纳气。肾主纳气是后世的发挥，最早见于《难经·四难》：“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可能与道家“丹田”说也有一定关系。肾主纳气是指肾有接纳、固摄肺所吸入之气的作用。清代医家林佩琴指出：“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肺主出气，肾主纳气，阴阳相交，呼吸乃和。”（《类证治裁·喘症》）气而有根，呼吸才能接续不绝。这一观点证之临床有重要意义。七、五脏所合所荣所欲（103）我们来看《素问·五脏生成篇》的一段论述：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主肾也。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其主心也。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其主肺也。脾之合肉也，其荣唇也，其主肝也。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其主脾也。是故多食咸，则脉凝泣而变色；多食苦，则皮槁而毛拔；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则肉胝【月刍】而唇揭；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此五味之所伤也。故心欲苦，肺欲辛，肝欲酸，脾欲甘，肾欲咸。此五味之所合五脏之气也。（《素问·五脏生成篇第十》1/5）（一）五脏所合所荣。五脏所合，又叫五脏外合五体。五体指脉、皮、筋、骨、肉，是位于肢体部的五种组织器官，分别与在内的五脏相应合，所以叫五脏外合五体。所合的五脏与五体之间，属性相同，并通过经络内外相连。五脏所荣，“荣”与“华”同义，即明润，光华。五脏所荣的意思是五脏生理功能是否正常，在一定的体表部位会出现相应的色泽变化。五脏功能正常，相应部位的色泽表现为明润、光泽，此为“荣于色”；反之，五脏功能失常，则相应部位的色泽表现为晦暗、涩滞，此为“不荣于色”。1、“心合脉，其荣色也”：心主血，推动血液在脉中运行，所以心在体合脉。其荣色的色，就是俗谓的“血色”，体表血色是心主血脉功能的外露。其荣色有“部于表”和“华于面”二义，部是分布的意思。心属火，为阳中之太阳，阳气主外，火性温热，所以心的功能健旺，则全身皮肤红润温热，这是“部于表”；火性炎上，所以表现在面部的色泽变化最为明显，这是“华于面”。2、肺合皮，其华在毛。皮肤毛孔又称气门，也是体内外之气交流的通路，从属于肺主气的功能，所以肺在体为皮。一说万物之体其表必坚，坚者金之性，故皮应合于肺（金）。毛依赖于皮的滋养，所以其华在毛。肺功能正常，则皮肤致密，毫毛光泽。3、肝合筋，其华在爪。筋就是筋膜，是联结关节、肌肉的组织，参与肢体运动功能。《素问·痿论》云：“肝主身之筋膜。”筋膜的收缩或弛张，有赖于肝血的滋养和肝气的调节。一说肝属木，木之性曲直而柔韧，筋之性合于木，故肝在体为筋。爪指指甲、趾甲，爪为筋之余，所以其华在爪。肝血充盈，则筋得所养，爪得所荣，表现为肢体灵活，运动强健，爪甲坚韧，红润光泽。4、脾合肉，其华在唇。脾在体合肉，与脾主肌肉四肢同理。一说脾属土，人之肌肉犹如地之体，故脾合肉。肌肉是否丰满发达，主要由脾胃运化的水谷精微物质决定。脾开窍于口，口唇的色泽，可以反映全身气血的盛衰，而脾为气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所以脾之华在唇。5、肾主骨，其华在发。肾藏精生髓，而骨藏髓，故肾在体合骨，骨的生长发育，依赖于肾中精气的充盈。发为精血之余，故其华在发。中老年以后，头发开始花白，主要是精血逐渐虚衰的缘故。原文中“心……，其主肾也”的句型，可以从五行相克理解。这里的“主”是“受……制约”的意思。心属火，肾属水，所以心火受到肾水的制约。五脏各有其“主”，则肺金受心火的制约，肝木受肺金的制约，脾土受肝木的制约，肾水受脾土的制约。（二）五味所合五脏之气。饮食五味为五行所化，分别与五脏之气相合。苦味为火气所化，故苦与心气相合。辛味为金气所化，故辛与肺气相合。酸味为木气所化，故酸与肝气相合。甘味为土气所化，故甘与脾气相合。咸味为水气所化，故咸与肾气相合。这就是五味所合五脏之气，叫做“心欲苦，肺欲辛，肝欲酸，脾欲甘，肾欲咸”，又叫“五脏所欲”或“五脏所宜”。“欲”字在这里有亲附、亲和之义。另外，《素问·宣明五气篇》论“五味所入”云：“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咸入肾，甘入脾，是谓五入。”意思是饮食水谷精脾胃消化后，五味首先各归其所合的脏腑，则酸味先入肝，辛味先入肺，苦味先入心，咸味先入肾，甘味先入脾。这是五脏所欲的又一种表述。这一段经文提到五味过食的问题，称为“五味所伤”，也是《内经》病因学“生病起于过用”的表现之一。咸从水化，水克火，所以多食咸，则属心火的脉与色出现变化。苦从火化，火克金，故多食苦则属肺金的皮毛出现病变。辛从金化，金克木，故多食辛则属肝木的筋爪出现病变。酸从木化，木克土，故多食酸则属脾土的肌肉口唇出现病变。甘从土化，土克水，故多食甘则属肾水的骨出现病变。所以《灵枢·五味》有心病禁咸，肺病禁苦，肝病禁辛，脾病禁酸，肾病禁甘之说。“胝【月刍】唇揭”：胝（zhī一声），皮肉变厚，如胼胝等；【月刍】（chú二声），皱缩；揭，掀起。（三）五味与五嗅。五味酸苦甘辛咸，是由口舌感觉的“滋味”。还有一类“味”，就是由鼻嗅知的“气味”，即臊、焦、香、腥、腐，称为“五臭”（臭音义同嗅）。与五味一样，五臭也是五脏“所欲”的一类气味。按《素问·金匮真言论》之旨，肝“其臭臊”，心“其臭焦”，脾“其臭香”，肺“其臭腥”，肾“其臭腐”。对这五类气味，我们并不陌生。臊是二便之类臭味，能为草木吸收，助益生长，故臊属于肝（木）。焦是物体加热或燃烧被碳化时发出的气味，故焦属于心（火）。香字从黍从甘，是五谷热食散发的气味，故香属于脾（土）。腥从肉从星，夜空繁星至昼方隐，有弥漫而恒久之义，如鱼肉之腥味，金属之腥味，所以腥是能够在空气中停留很久，不易挥发的气味，故腥属于肺（金）。腐是物质发生质变时发出的气味，肾藏精，为生生之本，故腐属于肾（水）。五味五臭之于人体，从治疗学的角度出发，应该从出与入两个方面进行考察。正常情况下，人的口鼻或肌肤没有异味。婴孩或儿童，脾胃未伤，还可以闻到淡淡的香味。如果口鼻或肌肤发出某一种比较浓烈的异味，高明的医生可以根据五行生克之理推测五脏病变。这是五味五臭之“出”，具有诊断意义。五味五臭之“入”，则体现在食疗和药疗上。药食各有偏性，这种偏性主要体现在药食的五味五臭。以药食的偏性，纠正五脏阴阳的偏盛偏衰，这是《内经》治疗的大原则。如中药鱼腥草，腥味浓烈，临床常用于治疗肺痈（肺其嗅腥）。按现代药理研究，鱼腥草对多种革兰氏阳性和阴性细菌均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所提取的非挥发物还有抗病毒作用。用“五脏所欲五臭”的原理治疗疾病，有极大的研究空间。民间许多有奇效的单方秘方，多与五臭有关。八、五脏门户与五液（104）五脏门户是五脏之气升降出入，与外界交通的关窍，又叫“五脏开窍”。五脏开窍说，是《内经》藏象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有脏腑生理病理的联系，更得到经络循行学说的支持。关于人体组织的关窍，通常指肉眼所见的眼、耳、鼻、口、前后阴，合为九窍。还有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关窍，称为“玄府”，玄者微也，如汗孔，就是“玄府”之一。《内经》运气学说提出一个著名的观点叫“升降出入，无器不有”，升降出入是气的运动形式，既然无器不有，则凡“器”都具备供气出入的窍道。关窍与玄府，都是气升降出入的道路，作用相同，只是大小的区别。宇宙万物，大与小都是相对的概念，大中有小，小中寓大。肉眼可见的关窍，通过经络的联系，使气能作长距离的升降出入，而气在邻近组织器官间的运动，还可通过玄府进行，现代医学术语叫“通透、渗透、浸润”，其动力来自于组织液间的渗透压。古人根据“升降出入，无器不有”的观点推断出人体组织存在“玄府”是十分令人钦佩的。我们这里讨论的五脏门户，重点指五脏与九窍的联系。五液指汗、泪、涎、涕、唾。人身体中的液体，有精、血、津、液等。津与液是同一种物质，其中较为混浊的为液，液的主要作用是滑利骨节关窍筋膜。《内经》认为人体津液为五脏之气所化合，也是五脏功能活动的产物，当这些体液分别流至五脏所通的关窍门户，才成为汗、泪、涎、涕、唾五液。观察五液的数量、色泽、性味，可以推断相应脏腑的功能活动和病理变化。（一）心开窍于舌与耳，在液为汗。《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心……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素问·金匮真言论》又云：“南方色赤，入通于心，开窍于耳。”是知心这个君主之官有两重门户。1、心开窍于舌。舌的主要功能是感受味觉，辅助发音，此外还有协助咀嚼吞咽食物的作用。心开窍于舌主要与舌感受味觉、辅助发音的功能有关。五味酸苦甘辛咸，分入肝心脾肺肾五脏，而舌却能感受全部酸苦甘辛咸之味，显然，除了五脏六腑大主的心，舌作为任何一个政府部委的门户都是不相副的。这是其一。音韵学上五类声母的发音部位喉、齿、牙、舌、唇分别与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相配，其中舌音与徵音相配，而心在音为徵。舌是人体最重要的语音器官（又叫咬字、吐字器官。语音器官活动时的位置和不同的着力部位，形成辅音和元音，即语音），如《灵枢·忧恚无言》云：“舌者，音声之机也。……横骨者（位于舌根部），神气所使，主发舌者也。”王冰注《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心主舌”时说：“心别是非，而舌以言事，故主舌。”所以《内经》认为心主言，开窍于舌。成语有“言为心声”、“巧舌如簧”等，可见一斑。此其二。其三，经络上的联系，如《灵枢·经脉》云：“手少阴心之别……循经入心中，系舌本。”《灵枢·脉度》又云：“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舌能知五味矣。”另外，由于舌不是肉眼所见之“窍”，故后世有医家提出“舌为心之苗”之说，即心之外候的意思。其理由是，舌通体红赤，伸缩卷曲，灵动如神，与心的特征相仿。2、心开窍于耳。心开窍于耳主要是以经络相通为基础。《灵枢·邪气脏腑病形》云：“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之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十二经脉中，六阳经除手阳明大肠经外，均直接循行于耳；阴经之手少阴心经之络、足少阴肾经之络、足太阴脾经之络皆会于耳中。《医学心悟》还认为足厥阴肝经也络于耳。既有这么多经脉都与耳有关系，只有将耳作为君主之官的心的门户比较合理。3、汗为心液。《素问·阴阳别论》为汗下的定义是“阳加于阴谓之汗”。汗是人体阴液通过阳气的蒸腾宣发，从汗孔（玄府）排出的体液，所以天热、厚衣、热饮时汗出增多，正常情况下是人体内部维持体液平衡的一种调节机制。《灵枢·营卫生会》云：“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后世据此认为汗与血同出一源，故有“汗血同源”之说，而心主血，故汗为心液。从另一个角度审察，什么叫“阳加于阴”？心为阳，血为阴，心阳之气推动血液运行全身，这不就是阳加于阴吗？我们通常只注意溢出皮肤的汗液，而往往忽略隐性汗出。人的隐性汗出每天约500毫升以上，人体皮肤无论寒暑都能保持光滑润泽，原因之一就是隐性汗出。汗无论隐显，都依赖于心气的推动。（二）肝开窍于目，在液为泪。1、肝开窍于目。《灵枢·大惑论》云：“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精为络，其窠气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这一段论述从一个很特别的视角认识“目”，后世医家据此建立了眼科“五轮”学说，是眼科学的巨大进步。虽然目与五脏六腑都有关系，但与肝的关系最为密切，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其一，肝经系于目。如《灵枢·经脉》云：“足厥阴之脉……连目系上出额。”目系就是上文《大惑论》所说的“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令人联想到现代医学的视神经束。其二，肝血养目。如《素问·五脏生成论》云：“肝受血而能视。”肝血经肝经上注于目，肝血充盈则视物精明。其三，肝气通于目。肝气即肝之精气，包括肝的阴阳气血。如《灵枢·脉度》云：“肝气通于目，肝和则目能辨五色矣。”2、泪为肝液。泪有清洁、濡润、养护眼睛的作用。泪从目出，而肝开窍于目，故泪为肝液。临床两目干涩昏花、羞明流泪等泪液失常病症，可从肝治。（三）脾开窍于口，在液为涎。饮食水谷经口入胃，脾与胃相为表里，胃主受纳，脾主运化，故脾开窍于口。临床上，口腔中涎液的多少，舌苔的厚薄，口味的苦甜，较能反映脾胃的健运情况。涎，就是唾液，俗称口水，吴语有“涎唾水”一词。唾液中较清稀的为涎，较稠厚的为唾。从字形分析，涎从延，延者蔓延，唾从垂，垂者垂挂，可知未离口者为涎，出于口者成唾。涎具有保护口腔粘膜，润泽、清洁口腔的作用，进食时分泌增加，有利于食物的吞咽和消化。古人认为口津为养生佳品，誉为“金津玉液”。脾开窍于口，涎从口出，故涎为脾液。需要说明的是，涎与唾同为一物，故脾亦主唾。（四）肺开窍于鼻，在液为涕。鼻是呼吸的通道，与喉相通而联于肺，有协助呼吸，主司味觉，辅助发音的功能。如《灵枢·脉度》云：“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香臭矣。”故肺开窍于鼻。临床鼻塞、流涕、喷嚏、喉痒音哑等，多从肺治。涕是鼻腔粘膜分泌的粘液，有润泽鼻窍的作用。肺开窍于鼻，故涕为肺液。（五）肾开窍于耳及二阴，在液为唾。1、肾开窍于耳。耳是人的听觉器官，内部构造极其精密，听觉产生的过程也十分复杂。内耳迷路还含有位觉感受器，参与维持身体平衡。足少阴肾经之络会于耳，故《灵枢·脉度》云：“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从生理上理解，听觉是否灵敏，依赖于肾中精气是否充实，髓海是否满盈。这样解释肾开窍于耳似乎略显牵强，因为十二经脉（或其支络）几乎都会于耳，足少阴肾经仅是其中之一；而人体感觉器官是否灵敏，都与人体精气充盈与否有关。《灵枢·五阅五使》云：“耳者，肾之官也。”《灵枢·师传》云：“肾者主为外，使之远听，视耳好恶，以知其性。”《灵枢·本脏》云：“高耳者肾高，耳后陷者肾下，耳坚者肾坚，耳薄不坚者肾脆，耳好前居牙车者肾端正，耳偏高者肾偏倾也。”这些论述都说明耳为肾之外候。我们看外耳的形状，与肾的外形极为相象，又似一个倒置的胎儿。这一倒置结构与人体各部之间有一定的对应关系，后世据以作为耳穴定位的标志。心与肾共同开窍于耳，我们还可以从心与肾的五行属性考虑。心属火，肾属水，五行物质唯水与火呈现动态，物体振动则响，不平则鸣，故心与肾应于耳而为听。2、肾开窍于二阴。二阴即前、后阴，包括外生殖器及肛门，前阴是排尿和生殖的器官，后阴是排泄粪便的通道。肾藏精，主生长发育与生殖；膀胱气化产生尿液，而膀胱气化实质是肾的气化；肾为胃之关，饮食水谷经胃受纳腐熟，又经小肠泌别清浊，大肠传化，最后变成糟粕排出体外，这一消化传导过程均依赖于胃的“降浊”作用，而开关之权却在肾。3、唾为肾液。唾为肾液颇为费解。唾液出于口腔前端舌下，而口为脾之窍；足少阴肾经则止于舌根部，没有理由认为唾源于肾。后世采用道家吞津养生说：舌尖轻抵上腭，待津液充满口腔后慢慢咽下，可直至下焦丹田，起到滋养肾精的作用，而后在肾气的作用下，又可经由丹田将津液上送至口腔，起到润泽口腔，协助消化食物的作用。这样解释比较牵强，我们认为这里的“唾”可能借喻另一种洁净、润滑窍道的体液，因肾气扰动而出。《灵枢·脉度》具体论述了五脏通于七窍的功能表现：五脏常内阅于上七窍也，故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臭香矣；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舌能知五味矣，肝气通于目，肝和则目能辨五色矣；脾气通于口，脾和则口能知五谷矣；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为痈。“内阅”：从里面看出来，有“反映”之义。五脏的情况可以通过头面七窍得到反映，也即五脏之气与七窍通应。五脏和，则七窍通利，就能发挥各自正常的功能。肺气通于鼻，故肺和则鼻能嗅香臭；心气通于舌，故心和则舌能辨五味；肝气通于目，故肝和则目能视五色；脾气通于口，故脾和则口能知五谷；肾气通于耳，故肾和则耳能闻五音。所以说，五脏不和则七窍不能通利，失去相应的功能。六腑为五脏之表，六腑之应在于体肤肌腠，故六腑之气不能通利，则可见肌肤痈疡。故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脉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弗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以上《灵枢·脉度第十七》3/4）人体阴阳之气贵在平和。当邪气侵入人体后，不居于阴，必居于阳；不留于脏，必留于腑。腑属阳，邪气留止在腑则阳胜，阳胜则阴病，阴病则血滞不行导致阴盛，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入而同阴气交融，这是阴盛拒阳，叫做“关”。反之，若阳气太盛，则阴气亦不能出外与阳气交融，这是阳盛阻阴，叫做“格”。若阴阳之气俱盛，相互格拒，彼此不容，称为“关格”，出现这种现象，必定难享天年。九、脏腑表里相合（105）（一）脏腑的表里关系。脏腑表里相合关系是《内经》五脏系统生理功能的重要内容，这一理论以阴阳关系原则为大前提，脏属阴为里，腑属阳为表；脏主蓄藏，腑主疏泻。具体到哪一脏与哪一腑相合，则既有脏腑经脉上的络属，更有生理病理上的广泛联系。脏腑表里相合是《内经》医学理论的奇葩，初看令人匪夷所思。如《难经·三十五难》就提出疑问，肝与胆、脾与胃、肾与膀胱是邻近脏腑，表里相合可以理解，但心与小肠、肺与大肠相去甚远，为什么也能表里相合呢？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腑。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腑。肝合胆，胆者，中精之腑。脾合胃，胃者，五谷之腑。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也。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脏。三焦者，中渎之腑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与合者。（《灵枢·本输第二》5/7）我们先从字面上解释一下这段经文。肺与大肠表里相合，大肠受盛从小肠注入的食物残渣，变成糟粕排出体外，故曰传道之腑。心与小肠表里相合，小肠接盛经胃腐熟后下行之食糜，故曰受盛之腑。肝与胆表里相合，胆为中正之官，胆汁清净，与其他五腑所藏物的混浊不同，故曰中精之腑。脾与胃相表里，胃受纳饮食五谷，故为五谷之腑。肾与膀胱相表里，膀胱贮盛津液，故曰津液之腑；膀胱与肾同属水。“少阳属肾”：少阳指三焦，三焦在经脉为少阳，三焦之脉上行散于胸中，而肾脉亦上连于肺；三焦经的下腧穴委阳属于膀胱，而膀胱与肾相表里，所以三焦亦属肾。三焦为中渎之腑，膀胱为津液之腑，则肾可统领三焦、膀胱两个水腑，故曰“将两脏”。将，统帅；脏，此指三焦膀胱两腑，脏、腑通义。“三焦者，中渎之腑”：中，体腔之中；渎，川渎，水道。三焦是体内水液的通道，自上而下，入于口，出于便。按经络循行，入络膀胱。三焦为一腔之大腑，包罗五脏六腑，五脏无有与之相匹配者，故又为“孤腑”。（二）六腑的生理功能。六腑的“腑”，最初写作“府”，月字旁是后来加上去的，作为人体专用。府即库，古时府库常连用，但亦有区别，府用来贮藏文书和财物，库则用于贮藏兵器。那么人体六腑究竟藏些什么呢？老子说：“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道德经·第十二章》）埏是揉合，埴为陶土，埏埴以为器就是制作陶器。户牖就是门窗，凿户牖以为室就是建造房屋。这句话的意思是，陶器也好，房屋也罢，只有中间是空的（当其无），才有使用的价值。老子意在说明他的“道在有无之间”的哲学观点，而《内经》的六腑之道，也在这个“有无之间”。所以《素问·五脏别论》云：“六府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下，则肠实而胃虚。”六腑即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共同的生理功能是将饮食物腐熟消化，并将糟粕传导出体外。饮食物自口腔进入人体，又排出体外，要经过七道关口，《难经·四十四难》称为“七冲门”：“唇为飞（扉）门，齿为户门，会厌为吸门，胃为贲门，太仓（胃体）下口为幽门，大肠小肠会为阑门，下极（肛口）为魄门，故曰七冲门也。”所以六腑实而不能满，以降为顺，以通为用。这里我们简单复习一下消化道的解剖。口腔后面是咽喉部（会厌），咽通食管，食管下端与胃上口相接为贲门，胃下口与十二指肠相接为幽门。胃又称胃脘，分上中下三脘，上脘包括贲门，中脘即胃体，下脘包括幽门。胆囊和胰腺在十二指肠膨出的壶腹部有一个入口，胆汁和胰液经此进入小肠，协助消化。小肠自上而下依次为十二指肠、空肠、回肠，统称小肠，人体小肠全长约5-7米。小肠与大肠相接处称阑门，阑有“攔”的意思。大肠自上（前）而下（后）分盲肠、结肠、广肠（直肠）和肛管，统称大肠，长约1.5米。阑门就在回盲部，其下方有阑尾开口。肛管外侧端即为肛门，《内经》称魄门（肺藏魄，肺与大肠相表里，故名。一说魄同粕）。饮食物（水谷）进入口腔，经过牙齿的初步研磨并与唾液拌和，经由咽与食管进入胃内，在胃体运动和胃液腐熟的共同作用下成为食糜，通过幽门下行进入十二指肠，正常情况下胆汁与胰液也进入十二指肠参与食物消化。食物在小肠管内的通行是一个较缓慢的过程，主要由肠壁的向下蠕动完成（《内经》属于胃气降浊的作用）。在这个过程中，肠壁通过运动吸收食物中几乎全部营养物质和绝大部分水分，进入血液和淋巴系统，布散到全身（《内经》将其中一部分功能归属于脾气升清的范畴）。行进至大肠的部分已是食物残渣（糟粕），在大肠通行时，大肠壁继续吸收剩余的水分，进入直肠时已变为成形的粪便，最后排出体外。六腑的共同生理特征是“以降为顺，以通为用”。《难经·三十五难》以小肠为赤肠，大肠为白肠，胆为青肠，胃为黄肠，膀胱为黑肠。肠者畅也，因而六腑贵在通畅。1、胆。胆是人体中一个很特别的器官，居六腑之首，又是奇恒之腑之一，是腑又不是腑。胆呈囊状，内藏清净之液，就是胆汁。胆囊只有一个口，而胃、大肠、小肠、膀胱均有前后两个开口，这一特殊的结构决定了胆既有蓄藏之德，又有疏泄之能。胆汁泄入小肠，有协助饮食物消化吸收的作用。胆与肝相表里，五行属木，为阴中之少阳。胆汁由肝之精气所化生，呈黄绿色，又因少阳相火的煎熬而变为苦味，所以胆汁与一般的体液有根本性的区别，谓之“精汁”；胆居于半表半里而得中，故称“中精之腑”。胆汁的排泄，由肝的疏泄功能进行控制和调节，胆汁排泄是否正常，直接影响脾胃的运化功能，如果肝失疏泄，可使胆汁排泄不畅或胆汁上逆。2、胃。胃有上中下三脘，上与食道相接于贲门，下与小肠相接于幽门，因为饮食水谷都先入胃，故又有“太仓”、“水谷之海”之称。（1）受纳、腐熟水谷。受纳就是接受和容纳饮食水谷。胃受纳水谷要掌握适度原则，过饥、过饱或暴饮暴食都将损伤胃气。腐熟就是在胃体运动和胃液的共同作用下，将受纳的饮食水谷转变成食糜，以利于饮食物的消化吸收。（2）胃主通降。通，既有通畅的意思，也含有统括之义，即统指整个消化道而言；降即降下、降浊。就整个消化道而言，胃如同一个泵站，饮食物经口、咽、食道进入胃，在胃内停留较长时间，经腐熟后下注小肠、大肠，再排出体外，整个过程都是胃的通降功能在发挥作用。降浊的“浊”，在此指食物的形态，其中包含的营养物质则是“清”。饮食水谷经过口腔咀嚼搅拌，已经变成“浊物”，这是一浊；到胃部腐熟成为食糜，这是二浊；进入小肠，绝大部分营养和水分被吸收，在小肠末端已成残渣，这是三浊；经过大肠排出体外的就是“四浊”了。胃与脾相表里，五行属土。脾主升，胃主降，一升一降，相辅相成，互根互用。胃的降浊与脾的升清是同时进行的，浊不降则无所谓升清，清不升也无所谓降浊，正是因为有了脾胃一轮接一轮的降浊升清，才能使水谷精微物质源源不断提供给全身各组织器官，维持人的生命运动，所以脾胃被誉为“后天之本”。同时，脾胃之气的升降运动带动了全身气机的升降出入，成为人体气机的枢纽。3、小肠。（1）受盛。受，接受；盛，容纳。小肠位于腹中，上与胃之下口相接于幽门，下与大肠相接于阑门（回盲部）。小肠全长5-7米，在腹中迂回曲折，饮食物在小肠内通过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这为小肠发挥化物功能提供了充裕的时间。（2）泌别清浊。又叫“化物”。小肠与心相表里，五行属火，通于夏气，心为火脏，小肠为火腑。五行之中唯火能化物，如木得火成灰土，土得火成砖石，金得火生水，水得火化气生木。所以小肠化物的功能是由小肠的五行属性决定的。泌别清浊是小肠化物的具体形式，在小肠的作用下，经胃腐熟的水谷分成清浊两部分，清指水谷精微物质，包括了大部分人体必需的水液（故又有“小肠主液”之说），这些精微物质被小肠“化物”吸收后，通过脾的升清作用转输到全身各部，代谢过后的水液下输至膀胱，最后经膀胱气化成为尿液；浊指饮食物的糟粕废料，通过阑门下输大肠。我们或者可以这样理解，小肠泌别清浊的功能，实际是脾胃升清降浊功能的扩展和延伸。4、大肠。大肠的主要生理功能是传化糟粕。大肠上口与小肠相接于阑门，下口紧接肛门（魄门），大肠接受经过小肠泌别清浊后下输的饮食物残渣和废料，在传输过程中再吸收剩余的水分，形成粪便从肛门排出。大肠与肺相表里，五行属金，通于秋气。大肠传化糟粕的作用，一方面依赖于肺气的肃降功能，另一方面与胃气的降浊功能互为因果。胃失通降，在则大肠难以传化，而大肠传导失利，则胃气不降，浊气留上。此外，肾为胃之关，司二便之开合，故大肠传导亦与肾的气化作用有关。如肾阴不足，则肠枯便秘；肾气不固，则久泄滑脱等。5、膀胱。膀胱与肾相表里，五行属水。按现代医学解剖，膀胱承接由肾小管反复滤过的液体，差不多就是体内的一个尿壶，但在《内经》中，膀胱可是牛得很。按脏腑经络理论，膀胱赫然位居太阳之经，太阳者，巨阳也，《素问·热论》云：“巨阳者，诸阳之属也，故为诸阳主气也。”说明全身阳气统属于膀胱之经。膀胱所储存的津液必须经过“气化”才能排出体外。六腑者天气主之，膀胱之气象天而属阳，阳腑而藏津液，其寓阴阳于一炉，只有这样，津液才能被气化。另外，太阳经气又主一身之表，与人体毫毛腠理相应，皮毛腠理的疏密开合与膀胱太阳经气密切相关，所以《内经》中的膀胱，不仅储存津液，更关乎水液的气化。6、三焦。三焦是上焦、中焦、下焦的统称，为一腔之大腑，囊括了人体的胸腹腔，五脏无有能与之匹配者，故称“孤府”。三焦是腔内水液运行的道路，所以称为“中渎之腑”，同时，三焦又是全身之气上下出入的通道，上面谈到的膀胱气化只是三焦气化的一个部分。后世医家对三焦的认识分歧颇多，后面我们还将专门讨论。十、奇恒之腑（106）奇恒之腑是藏象学说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但在《内经》中，对奇恒之腑的综合论述却仅见于《素问·五脏别论》，所以该论显得尤为珍贵。同时，该论又将奇恒之腑与五脏六腑在功能作用上进行了归纳性的比较。黄帝问曰：余闻方士，或以脑髓为脏，或以肠胃为脏，或以为腑。敢问更相反，皆自谓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岐伯对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泻，名曰奇恒之腑。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故泻而不藏。此受五脏浊气，名曰传化之府，此不能久留，输泻者也。魄门亦为五脏使，水谷不得久藏。奇恒之腑有六，即脑、髓、骨、脉、胆、女子胞，均为地气所生。什么是地气所生，什么是天气所生？天为阳，阳主动，故天气健运不息。如六腑胆、胃、小肠、大肠、膀胱、三焦，都是“象天而属阳”，所以都为“天气所生”。地为阴，阴主静，故地气静藏不泻。如五脏肝、心、脾、肺、肾，都是“象地而属阴”，所以都为“地气所生”。奇恒之腑的脑、髓、骨、脉、胆、女子胞这六者中，脑与髓通藏髓精，骨藏血髓，脉藏血气，胆藏精汁，女子胞藏精血而成胎孕，都能蓄藏阴精。奇恒之府在形态上虽然同六腑相仿，都能容物，但在功能上却是藏而不泻，与五脏相似，故为地气所生，因与六腑功能迥然有别，故曰“奇恒之腑”。奇，异也；恒，常也；奇恒者，异于恒常也。而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受纳和传导水谷以及五脏化生的浊气，它们禀受的是天气周运不息的功能，泻而不藏，为天气所生，所纳之物不能久留，要及时输泻，所以叫做“传化之腑”。“魄门亦为五脏使”句：此处颇为突兀地提出魄门的问题，且提升到“五脏相使”的高度，耐人寻味。魄通“粕”，魄门即肛门，因传导糟粕而得名。从功能上理解，肺与大肠相表里，肺藏魄，所以命名为魄门更加精确。肺主气，魄门失守则肺气下陷。然而，魄门的作用并不仅仅在于此，五脏气机的升降相因，都与魄门的开合有密切的关系：泻而不止，则脏气陷于下；塞而不通，则气机滞于内。所以说，魄门的开合，有调节脏腑气机的作用。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下则肠实而胃虚。故曰实而不满，满而不实也。（以上《素问·五脏别论第十一》1/2）至于五脏与六腑在功能上最显著的区别是：五脏的功能是贮藏精气而不是外泻，所以能经常性的保持精气饱满而不是一时性的充实；六腑的功能是传导水谷而不是闭藏，所以可以达到一时性的充实而不能永远饱满。五脏是库藏，六腑乃是过道，这是因为，水谷经口入胃，胃中一时充实，此时肠腔空虚，当胃将内容物排空进入肠腔，则肠中充实而胃中空虚。所以说，五脏总的功能特征是“满而不实”，而六腑总的功能特征则是“实而不满”。后世许多医家根据这一段文字的论述，总结出奇恒之腑的特征是“形态似腑，功能似脏”。但《黄帝内经》并没有这样规定性的文字。奇恒之腑在形态上并不都是中空，如脑是什么，指颅腔还是脑实质？髓的体与象又如何统一？由于《黄帝内经》对奇恒之腑的综合论述仅见于本篇，在功能形态及藏象归属方面也没有详细界定，留给后世不少疑问，也留下许多深入研究的空间。其一：胆既已列入六腑，为何又为奇恒之腑？胆在藏象中是一个异数。首先，胆与肝相表里，为“中正之官，决断出焉”。六腑泻而不藏，而胆贮藏、疏泄胆汁，是又泻又藏，与其他五个奇恒之腑略有区别。其次，胆又与脾系统有关联。因为胆疏泄胆汁，参与腐熟传化水谷，与脾、胃、小肠、大肠等同为传化器官，皆通于土气。第三，胆又称中精之腑，其所藏精汁是神的物质基础之一，与人的精神神志活动相关，这样，胆又与心、肾有联系。《素问·六节藏象论》更有“凡十一脏，皆取决于胆”的说法（今多认为“十一脏”系“土脏”之误）。这一些因素，或者就是胆为奇恒之腑的意义所在。其二：奇恒之腑的脑所指为何？被李时珍视为“元神之府”的脑，在《黄帝内经》中所论极少，结论性的文字仅有“脑为髓之海”一说，这不能不说是一大缺憾。近代许多医家或受西方医学影响，试图建立“脑主神志”说，将精神意识与心主割裂，势必不能与“四时五脏阴阳”的藏象生理学说契合，所以目前学界依然主张“心主神志”说。奇恒之腑的脑，形态上所指为何，是颅腔还是脑组织，还是颅腔包含脑组织，《内经》没有明言，功能上则除了散见于它篇的脑、髓关系之外，亦无专述。其三：女子胞的归属怎样？女子胞即子宫，其功能是排泄月经，孕育胎儿。男子没有子宫，所以男子的奇恒之腑在数量上比女子少一腑，因而有学者认为男子之睾具有藏蓄精液的功能，可作为奇恒之腑，子宫与睾可并称为“胞”，这样，奇恒之腑男女均为六数，这是有道理的。我们主张直接解读经文，既然经旨特别注明女子胞，也不妨认为女子就是比男子多出一个奇恒之腑。女子胞与肾的关系最为紧密，因为肾藏精，主生长发育与生殖。肝藏血，脾统血，故与肝脾也有关联。从经脉上看，冲、任、督三脉皆起于胞中。这里特别要说明的是，女子胞与心的关系也相当密切，一方面心主血脉藏神，情志的波动对月事影响很大；另一方面，“胞脉属心络胞”。其四：髓的体象如何统一？髓是骨髓腔中的一种物质，有充养脑髓、滋养骨骼、化生血液的作用。那么，作为奇恒之腑的髓，应该指髓所在的骨腔（脑腔、椎管）。同时我们还应该厘清脑、髓、精三者在概念上的界限。第四节　神一、神的概念及涵义（107）神是《黄帝内经》医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既用以解释天地运动的规律，概括人体生命现象及组织器官的功能，又特指人的精神意识思维情感等多种义项，广泛涉及哲学、天文学、生物学、医学、心理学、社会学乃至美学等多重领域。正是因为神的含义复杂，运用广泛，涉及领域众多，历来对神的研究大多从各自的立场出发，有明显的学科烙印。本篇试从“天地人”的角度，解读《黄帝内经》关于神的概念。（一）神的含义。《内经》关于神的含义，有广义和狭义之分，试列如下：1、广义之神：（1）天体运动变化及其规律性。（2）人体生命运动及其规律性。（3）人体组织器官的生理功能。（4）正常生命活动的外部表现。2、狭义之神：（1）人的思维灵感。（2）人的感觉意识。（3）人的情感意志。还有一些义项用于写作修辞，如高妙深邃，气韵传神之类，阅读原文时应注意区别，以免与神的医学概念相混淆。（二）天地之神。1、神的本义。神字从示从申，“申”象天空中的闪电，变化莫测，威力无比。一说申是北斗的斗柄。《说文》：“神，天神引出万物者也。”意即神是天地万物的主宰。此后渐将天神人格化，出现了大量的神话传说，人格神被演绎得多姿多彩。在此基础上，神的概念得以泛化，所谓“天地生万物，物之有主者曰神。”出现了物物有神的泛神论，如自然神就是自然本身，人神就是人本身等概念。2、天地之神的哲学涵义。《中国大百科全书·哲学》给神下的定义是：“神，最初指主宰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变化的天神，后来经过《易传》和历代易学家、哲学家的解释，到张载和王夫之，演变为用来说明物质世界运动变化性质的范畴，成为内因论者反对外因论者的理论武器。”《黄帝内经》吸收、整合了当时最先进的天文学思想，天地之神的界限已经非常清晰，天地之神就代表了自然界万事万物的运动变化及其规律性。这种神性还体现在各类事物所表现的不同征象中。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是故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又云：“……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内经》明确指出，神是阴阳二气运动变化的产物：“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三）人之神。1、概括人体生命运动及其规律性。（1）人之神体现在人体生命运动的始终。如《灵枢·天年》就把人体的生成概括为神：“何者为神？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素问·五常政大论》则把人体生命运动的过程概括为神：“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素问·六微旨大论》在论及神机气立时也说：“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2）体现人体脏腑经络气血的功能。《黄帝内经》建立了著名的“五神脏”理论，人神分五类，分藏于五脏，五神的有余不足，与脏腑经络气血的运动变化互为因果。（3）正常生命活动的外现。根据“内藏外象”的观点，人体内部的精气神通过经络气血反映到体表。前面提到的“五华”，如心之华在面之类，其中最突出的是眼神，因为五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此外，如五色、五声、七情变化等，也与生命神的外现相关。2、特指人的精神活动。《黄帝内经》认为，人之神与生俱来，也即来自于父母之精，精是神的物质基础，精充则神旺，精亏则神衰。在这个意义上，精与神难以截然分开。关于人的精神，《内经》提出了“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等概念，并将这些概念分为三个层次：（1）德气生神。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这是天赋予我们的大德。大地培育了丰富的物产，源源不息地提供给我们生命的能量，这是地赋予我们的生生之气。德气流转，爰有人生。父母媾精，方能生神。所以首先应该明白，人之神来源于天地父母。（2）五神：神魂魄意志。五神分藏于五脏而总统于心。如《灵枢·九针论》云：“五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志也。”《九针论》特别指出“肾藏精志”，因为精与神是相生关系，而精藏于肾，志舍于精，故曰肾藏精志。（3）五志：喜怒忧思恐。五志分属于五脏而归寓于肾。心在志为喜，肝在志为怒，肺在志为忧，脾在志为思，肾在志为恐。（四）鬼神辨析。我们撇开人格神范畴的鬼神不论，哲学上鬼与神的概念实际可归属于形与神的关系范畴。古代哲学家大都从精气的变化来解释鬼神。如《易·系辞》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鬼者归也。王充《论衡》：“鬼神，阴阳之名也，阴气逆物而归，故谓之魂；阳气导物而生，故谓之神。”张载《正蒙》：“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王夫之注云：“天之气伸于人物而行其化者曰神，人之生理尽而气屈反归曰鬼。”（五）神的特性。1、创造性。宇宙生成，创造生命，人的灵感思维，科学创造等，无不体现了神的创造性。神的创造性与她的神秘性是联系在一起的。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很肤浅，既然神体现了宇宙运动变化的规律，那么，在没有完全解开宇宙奥秘之前，神的神秘性和创造性还将继续。2、主宰性。人之神总统于心，心者君主之官，统御全身组织器官。得神者生，失神者死。3、依赖性。一者，神来源于天之德、地之气，德气流转，父母媾精，而后神生。二者，神必须附着于形才能发挥作用。形与神的关系就是阴与阳的关系，二者互根互用，缺一不可。二、五神脏（108）神、魂、意、魄、志五神，分寓于心、肝、脾、肺、肾五脏，故五脏又叫“五神脏”。五神脏是“形神合一”的概念，《内经》称之为“形与神俱”。形神合一是一切生命现象的本质特征。（一）神与形的关系。——“形与神俱”。就生命物质而言，形与神的关系犹如膏与火，膏多则火旺，油枯则灯尽。形神关系有三层含义：1、精生形神。《灵枢·本神》篇明确指出：“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生命物质来自于天地精气，阴精与阳精相搏，在生成生命之形的同时，也产生了生命之神。形为阴，神为阳，缺一不可。形与神合，才会有生命现象。所以严格说来，人的形与神都来自于先天之精，即生命孕育之初，形与神已俱。2、形为神之寓。形为阴，神为阳；阴主静，阳主动。如何将动与静二者依存合一而不分离呢？唯一的办法是使神依附于形而存在。事实上，神寓于形也符合天地阴阳依存互根的原理。另一方面，形与神产生于先天之精，而先天之精不能更多，所以形与神还必须得到后天之精即水谷精微的滋养。而水谷之精必先滋养形体，而后才能化气养神，这也是神依于形而存的关键。正如《素问·八正神明论》所云：“故养神者，必知形之肥瘦，营卫血气之盛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类经》对形与神的这种关系解释得更为透彻：“形者神之体，神者形之用；无神则形不可活，无形则神无以生，故形之肥瘦，营卫血气之盛衰，皆人神之所赖也。故欲养神者，不可不谨养其形。”3神为形之主。形为阴，神为阳，形神关系是阴阳关系的具象化表述。我们知道，阴阳有形而上的道（体）与形而下的用两个方面的内涵。就形而上的道而言，阴阳无所谓主与从。阴阳依存互根，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强调说明阴阳守使，互为其根，阴根于阳，阳根于阴，各以对方为存在的条件。神为形之主，是就阴阳之用而言。生命体形成以后，神对生命运动具有主导作用。张介宾《类经附翼·大宝论》指出：“凡万物之生由乎阳，万物之死亦由乎阳，非阳能死物也，阳来则生，阳去则死矣。”又云：“人是小乾坤，得阳则生，失阳则死，……天之大宝，只此一丸红日；人之大宝，只此一息真阳。”生命现象中的主导作用，也就是神的主导作用。《素问·五常政大论》云：“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灵枢·天年》云：“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易》曰：“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二）五神脏。形为神之寓，那么神具体藏在哪里呢？藏于五脏。五脏藏神是《黄帝内经》十分重要的医学理论。五脏藏神的经旨主要见于：《素问·六节藏象论》：“心者生之本，神之变（处）也……通于夏气。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通于秋气。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通于冬气。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通于春气。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通于土气。”《素问·宣明五气》：“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神藏志，是谓五脏所藏。”《灵枢·本神》：“肝藏血，血舍魂……；脾藏营，营舍意……；心藏脉，脉舍神……；肺藏气，气舍魄……；肾藏精，精舍志……。”《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天有四时五行，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综合上述各论，五神脏的概念，实出四时五行天地阴阳之理。如表：四时春夏四季月秋冬五行木火土金水五方东南中（四隅）西北五脏肝心脾肺肾五神魂神意魄志五志怒喜思忧恐表109-1四时五脏五神关系表上表所列五神与四时五脏五方的关系，前面已经有所涉及，这里做一些补充说明：1、五脏分藏五神而总统于心。五神脏的概念有三义：首先，神为形之主，而心为五脏六腑之主，故神总统于心。这个意思是说，所谓“心藏神”，一是总藏人之神，二是分藏五神“神魂意魄志”中的那个神第二，五脏分藏五神，即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肾藏精志。这是五神脏概念的主体。第三，五脏分藏五志，五志总统于肾。肾藏志，而志又分为喜怒思忧恐五者，分藏于五脏。喜为心之志，怒为肝之志，思为脾之志，忧为肺之志，恐为肾之志。上一节“五脏与五志、五声”篇已有较详细的介绍。2、五神与四时五行五方。黄元御《素灵微蕴·胎化解》对此做了很好的解释：“动静之交，是曰中皇，中皇转运，阳中之阴，沉静而降，阴中之阳，浮动而升，升则成火，降则成水，水旺则精凝，火旺则神发。火位于南，水位于北。阳之升也，自东而南，在东为木，阳之在东，神未发也，而神之阳魂已具，魂藏于血，升则化神；阴之降也，自西而北，在西为金，阴之在西，精未凝也，而精之阴魄已成，魄藏于气，降而生精。升降之间，黄庭（中宫）四运，土中之意在焉，是曰五神。”这段话的主要意思是，神发于南方火，精（志）凝于北方水，而魂生于东方木，魄成于西方金，中宫转运而为意。五脏与四时五行五方相应，所以五神分藏于五脏。五神的含义，即如《灵枢·本神》所论：“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我们将在下一篇进行讨论。三、本神（109）《灵枢·本神》是一篇重要的论文，阐述了人体精神思维意识活动的含义及其与养生的关系。“本神”，即神之所本，本在这里是基本、根本的意思。本文所讨论的是有关神的基本问题。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法，先必本于神。血、脉、营、气、精神，此五脏之所藏也，至其淫泆离脏则精失、魂魄飞扬、志意恍乱、智虑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欤？人之过乎？何谓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请问其故。血、脉、营、气、精是人体的五大基本物质，分藏于五脏。肝藏血，心藏脉，脾藏营，肺藏气，肾藏精。营即营气，是脾胃所化生的水谷精微之气。五脏精气发挥各自的作用，共同维持人体正常的生理活动。有这样一些人，生活恣肆放纵，戗伐五脏精气，逐渐变得丧魂失魄，神志恍惚，思维混乱。这些人为什么不知爱惜身体，是老天要惩罚他们呢，还是他们的精神意志出了问题？“淫泆”：也写作淫佚，恣肆、放纵的意思。紧接着，黄帝提出了十三个有关神的概念性的问题：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这些就是神的基本问题。这里的排列顺序是有讲究的，可分成几个层次进行理解。第一个层次是“德、气、生”，与人神的产生有关。第二个层次是“精、神、魂、魄”，这是神的核心问题。第三个层次是“心”，心君是神的主导者。最后是“意、志、思、虑”、智，进入狭义神的运用层面。下面一段文字很重要，是对神的基本问题的概括性解释。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抟而生者也。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第一层次：德，气，生。“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抟而生者”句：关于德与气，直观的理解，天赋予人的大德，是阳光雨露营造的适宜的湿温环境，这是一切生命产生的前提；地赋予人的大德，是地气凝聚的水源物产，是哺育人类生长的物质条件，即生生之气。《黄帝内经》认为，人以天地之气生，正如《易经》所言：“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者，阴阳之道也。阳先阴后，阳施阴受。阳先施化，是天德为肇生之始；阴后化育，是地气为成形之基，这就是“德流气抟”，男女媾精是这一原理的具象化。这样，人就产生了，有了人，才谈得上精与神。所以天德地气是人之神的根本。一个具体的人是怎么来的？人的出生，必先禀受阴阳之气，父母之精。阴精与阳精，两精相搏（抟，交合），然后产生人的神魂和身形。故曰“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黄帝内经》认为，人之神是在两精遇合之初产生的，犹如阴阳对撞擦出的火苗，这朵火苗在人体孕育之初出现，直至生命终结才会熄灭。从此，人的精与神相伴相随，终生不渝。我们通常只知道身体发肤来自父母，往往忽略天地大德。《黄帝内经》在这里明确告诉我们，天德地气与父精母血同生共用，天地即父母，父母即天地，人类应该孝顺父母，更应敬畏天地，天地君亲师呀！你若一味战天斗地，欺君罔上，欺师灭祖，大举灭亲，而欲出东门牵黄犬，其可得乎！第二层次：精，神，魂，魄。魂、魄直接依附于精、神而存在。神相对于精而言，则神为阳，精为阴；魂相对于魄而言，则魂为阳，魄为阴，所以魂随神，魄从精，故曰：“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魂魄因精神而存，精神因魂魄而用，四者之间的关系究竟怎样，《类经》注之甚确：“按精、神、魂、魄，虽有阴阳之别，而阴阳之中，复有阴阳之别焉。如神之与魂皆阳也，何谓魂随神而往来？盖神之为德，如光明爽朗，聪慧灵通之类皆是也；魂之为言，如梦寐恍惚、变幻游行之境皆是也。神藏于心，故心静则神清；魂随乎神，故神昏则魂荡，此则神魂之义，可想象而悟矣。精之与魄皆阴也，何谓魄并精而出入？盖精之为物，重浊有质，形体因之而成也。魄之为用，能动能作，痛痒由之而觉也，精生于气，故气聚则精盈，魄并于精，故形强而魄壮，此则精魄之状亦可默会而知也。然则神为阳中之阳，魂为阳中之阴也；精为阴中之阴，魄为阴中之阳乎。”由此可知，魂是神的特殊表现形式，与神识、知觉有关；魄则关乎体魄，与运动、触觉有关。第三层次：心。“所以任物者谓之心”：任，担负、任用、控制。这句话的份量太重了。精神魂魄都具备了，交给谁去管理使用呢？交给心。这就是《素问·灵兰秘典论》所说的“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人体各项功能活动，都由心发出指令进行支配、控制。心君如果不够圣明，那是用不好精神魂魄这四个家伙的，因为你不能总是把他们锁进心房不用。君火不能用神，就是心窍蒙蔽，人就变成傻子了。如何用神，还需要人的意志的参与。第四层次：意，志，思，虑，智。“心有所忆谓之意”：忆的意思是思念、回想，那么意呢？意是想法、图谋，是人的一种犹豫不决、跳跃式的思维活动，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心君从魂的神识知觉和魄的运动触觉那里汇总得到各种信息，这些信息量大而庞杂，良莠不分，真假杂陈，留存在心里，还没有理出头绪，想法很多，这就是“意”，如果已经确立了轻重缓急，就是有了“主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对存放在心里的那些信息进行筛选整理，去芜存菁，帮助心君作出正确决断的那个东西叫做“志”。古装剧中常听到“吾意已决”的话，吾意如何而决？就有这个志的功劳。“因志而存变谓之思”：虽然已经成竹在胸，但在最后形成决议之前还要广泛听取意见，反复权衡，适当调整，甚至推倒重来，这就是“思”的过程。“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在思的过程中会了解到一些新情况，需要深谋远虑，对可能出现的问题有应对之策，则叫“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在实施过程中要讲究方式方法。政策虽好，决断也英明，但没有技巧，缺乏智慧，可能事倍功半，甚至功亏一篑。这一段经文写得如此周密，简直滴水不漏，真是神乎其神！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以上《灵枢·本神第八》1/2）通过解释“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的含义，得出养生的三大原则：“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这些都有赖于心神的运用。顺四时、适寒暑、和喜怒、安居处比较容易明了，而“节阴阳、调刚柔”的涵义极深，须结合《易》理加以理解，我们将在“养生”章进行讨论。僻邪，又写作“邪僻”，致病邪气。，第五节　人之气一、人气的生成及作用（110）本篇讨论的人之气，主要指物质之气，而不是功能之“气”。（一）《黄帝内经》对气的内涵的运用和发扬。1、论述气是构成人体及维持生命活动的最基本的物质。2、论述人乃天地阴阳冲和之气所生，表述为“阴阳氤氲”、“男女媾精”、“两精相抟”，是生成人体最原始的物质基础（始基）；将“精气”说引入生理范畴，成为人气中最精纯的部分；两精相搏孕育人体（形）的同时产生了神（精神意识），只有形神俱备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气是形与神达到完美统一的物质基础。3、创建“五运六气”学说，阐发人与天地相应的原理；论述“升降出入”是人气运动的基本形式，“生克制化”是维护人气正常运行的根本保证。4、根据“气-阴阳-五行”三者间的内在联系，创立以五脏为中心的藏象学说，将人体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精血津液、形体诸窍、声色嗅味等演绎整合为人体五大系统，各系统内部相互通应，系统之间通过气的运动和渗透联结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二）人气的生成。人之气有三大来源：先天精气、水谷之气、自然界清气。1、先天精气。先天精气禀受于父母。先天精气赋予人形体与神识。人的基本形貌、禀性以及生长发育、生殖都与先天精气密切相关。禀受于父母的先天之精藏于肾，人出生后，体内先天之精不能更多，需要后天饮食水谷精微之气不断地补充。2、水谷之气。又叫水谷精微之气，就是我们日常摄入的饮食物中的营养物质，这些营养成分通过脾胃的升清降浊功能提取出来，转运至全身组织器官，以维持人体生命活动，所以水谷之气又称为后天之气。3、自然界清气。清气经由肺吸入并向全身敷布。人体所需的清气存在于天气下降、地气上升的“气交”区域，因为无色无味，所以称为清气，实际上是天之气和地之气的混合体，也就是“天地冲和之气”，冲和之气不是物理性的搅合，而是化学性的融合，《周易》形容为“阴阳氤氲”，其中含有万物生长所必需的能量物质。这里特别要强调，自然之清气分为四时之气，成分和作用各不相同，这与现代医学的认知不同，不是简单的“氧气”二字所能概括。人气由上述三气在肺、脾胃、肾等脏腑的协调作用下生成。（三）人之气的生理作用。1、推动作用。人的生命是一个运动的变化的过程，脏腑经络等组织器官的运动一刻都不能停顿。气的推动作用主要表现在气能激发、推动血的生成、运行，津液的生成、输布和排泄等方面。2、温煦作用。人体要维持生命运动，需要源源不断的热量（阳气）补充，而气是人体热量的来源。气的温煦作用维持人体体温的相对恒定，保证各组织器官进行正常的生理活动。3、防御作用。护卫全身肌表，防御外邪入侵是气的防御功能的主要表现。人体皮肤屏障功能的发挥，依赖于皮肤腠理间有充足的卫气来调控汗孔腠理开合和汗液的排泄。4、固摄作用。指气能有效防止血液、水液等物质的无故流失，维持体液平衡。固摄血液，防止溢出脉外；固摄汗、尿、唾、胃肠液和精等，控制其分泌，防止过度丢失。气的固摄作用与气的推动作用相互为用，相反相成，共同维持人体水液的相对平衡和稳定。5、气化作用。所谓气化，通俗的理解，就是先使某一物质转化为气，然后将这部分气聚合为另一种物质。气化功能，是人气最本质的功能，贯彻生命运动的始终。人体生理功能的转变，生命能量的转换都必须通过气化来完成。气化主要表现在精、气、血、津液等人体重要的、基本的物质各自的新陈代谢和相互转化。如食物气化成水谷精微；水谷精微气化成精、血、津液；津液气化成汗液、尿液等。人体实施气化必须有能量的参与，这些能量来源有二：一是肾精中的元阳部分，《难经》谓之“命门之火”；二是人体须臾不能相离的自然界清气，我们吸入的清气是天地之气的精华，包含着人体气化所必需的巨大能量。打个未必恰当的比喻，肾中元阳犹如火种，清气好比燃气，二者缺一不可。另一方面，在人体气化的过程中又不断产生热量，贮藏在各组织器官中，发挥温煦脏腑机体的作用，随时随地参与气化的进程。（四）气机。气的运动及其运动形式统称为“气机”。机即“机转”，原指弓弩上发箭的关键，机又同“几”（征兆）。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有一个成语叫“日中必熭，操刀必割”，说的就是这个“机”。这个字很有意思，好比门槛上无法竖起鸡蛋，它不是滚向左就是滚向右，不是滚出门外就是滚进门内，必居其一，这个必将发生但还没发生的运动就是“机”，你若能够知道它必定会向哪个方向运动，你就是一个能洞察玄机的高人。《内经》“病机”理论则是讨论疾病的机转。《内经》将人气的运动概括为“升、降、出、入”四种基本形式。气的阴阳属性决定了气的升降出入。升与降，出与入是对立统一的矛盾运动，升降出入运动是人体生命活动的根本体现。如《素问·六微旨大论》云：“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则分之，生化息矣。”对人体来说，气的运动通过各脏腑组织器官的生理活动来体现，换句话说，各脏腑组织器官通过气的升降出入的运动形式（气机）来实现其生理功能。如肺的呼出与吸入，宣升与肃降；脾胃的升清与降浊；肾对水液的蒸腾气化与排泄；肝的疏与泄；心肾的上下交济等。影响人气运动的因素主要有：第一，气的阴阳属性。一般来说，阳主升，阴主降；阳走外，阴走内。第二，经络的畅通，使气能够进行较远距离的升降出入运动；第三，邻近组织器官间通过“玄府”进行通应性渗透。，二、人体之气的种类与分布（111）人体之气根据其组成和分布的不同，主要分为元气、宗气、营气、卫气四大类型。1、元气。元气又叫“原气”、“真气”，藏于肾，是肾的生理功能的体现。人的元气组成下一代的先天精气。元气的成分，主要以肾所藏的先天精气化生而成，但也有赖于脾胃所运化的水谷精微之气的不断补充。此外，由于肾有纳肺气的功能，所以元气中还包含了一部分肺所吸入的自然界清气。元气的主要功能是推动人体的生长发育与生殖，温煦和激发各个脏腑经络等组织器官的生理活动，所以元气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原动力，人之形体禀赋的盛衰，生命活力的强弱都关乎元气。元气通过三焦而流行于全身，内至脏腑，外达肌肤，如《难经·六十六难》所言：“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也。”2、宗气。宗气由肺所吸入的自然界清气和脾胃运化的水谷精气结合而成，积于胸中。宗气的作用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走息道而行呼吸”，二是“贯心脉而行气血”。如《灵枢·邪客》：“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灵枢·刺节真邪》：“宗气留于海，其下者，注于气街；其上者，走于息道。”所以，凡是气血的运行、肢体的寒温和活动能力、视听能力、心脏的搏动等皆与宗气有关。元气和宗气都有“本原”、“本宗”的意思，但元气侧重在先天，主生长发育，故藏于肾；宗气则侧重于后天，是人出生后生命运动的推动力量，主要与肺、脾、心的生理活动有关。3、营气和卫气。营，原意是“围绕”，义同“环”，围绕而居，比如军中营垒，此外又有“经营”、“度量”等义项。“营养”一词是近代才出现的，营是前提，先有“营”，才能“养”。卫，原意也是“围绕”，但卫又有“守卫”之意，比如“宿卫”，就是值夜巡逻的意思。营气和卫气都来源于脾胃所化生的水谷精微，如《灵枢·营卫生会》：“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水谷精微之气分为清、浊两部分，所谓清、浊，主要从生理作用上去理解。清指水谷精微中清纯精专的部分，为营气，行于脉内，有化生血液，滋养全身的作用；浊指水谷精微中慓悍滑疾的部分，为卫气，有护卫肌表，温养肌腠的作用。什么是营气？《灵枢·营卫生会》云：“中焦亦并胃中，出上焦之后，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灵枢·邪客》云：“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就是说，营气源于中焦脾胃所化生的水谷精微，上输于肺，经心气的作用变化而赤，行于经脉之中。营气行于经脉之中，是血液的主要成分，所以常以“营血”并称，又血属阴，故又称“营阴”。什么是卫气？《灵枢·本藏》云：“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合者也”；“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润柔，腠理致密者也。”卫气行于脉外，其性“慓疾滑利”，运行于皮肤分肉之间，熏于肓膜，散于胸腹，起到护卫肌表，温养脏腑肌肉皮毛，调节腠理开合、汗液排泄的作用。卫行于外而属阳，所以常以“卫阳”并称，与“营阴”相对。总之，营气和卫气同出一源，都是水谷精微之气，其中清纯专精的部分为营，慓悍滑疾的部分为卫；营主内守而属阴，卫主外卫而属阳；营卫二气阴阳相随，上下相贯，行于脉中则为营，行于脉外则为卫。营卫之气的运行有特定的方式和规律，我们将在经络一章中进行详细讨论。第六节　精、血、津液一、精气（112）（一）精的含义。我们这里所说的精是气的组成部分，故统称“精气”。精气是我国古代的哲学概念，较早论述“精气”的是《管子·內业》：“凡物之精，此则为生。下生五谷，上为列星。流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藏于胸中，谓之圣人。是故名气。杲乎如登于天，杳乎如入于渊，淖乎如在于海，卒乎如在于己。”又云：“天主正，地主平，人主安静。春秋冬夏，天之时也；山陵川谷，地之枝也；喜怒取予，人之谋也。是故圣人与时变而不化，从物而不移。能正能静，然后能定。定心在中，耳目聪明，四肢坚固，可以为精舍。精也者，气之精者也。气，道乃生，生乃思，思乃知，知乃止矣。”《管子》这一段关于精气的论述至少包含了三层意思：其一，精气充斥于天地之间，是万物化生的本原。其二，精存在于气中，是气中清纯精专的部分，气聚成精，精散复为气。其三，精欲静。《黄帝内经》在采纳精的概念的同时，兼收了这三层含义。精有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都藏于肾。先天之精来源于父母而藏于肾，肾中之精又需要后天之精的不断补充。精有阴阳之分，这种阴阳之分依据功能和层次而变化，精相对于气而言，则精属阴，气属阳；精聚而成形为阴，化而为气属阳；精气藏于内为阴，达于外为阳等等。（二）精的种类。1、先天之精。先天之精禀受于父母，是父母的生殖之精演化而来。如《灵枢·本神》：“故生之来谓之精。”《灵枢·决气》：“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谓之精。”《灵枢·经脉》：“人始生，先成精。”先天之精是人体最原始的物质，关系人体的生长发育和生殖。2、后天之精。后天之精来源于脾胃所化生的水谷之气。水谷精微首先输于肺，经肺布输到五脏六腑，成为脏腑功能的物质基础。后天之精到达五脏六腑，就成为“脏腑之精”，《内经》又称之为“脏真”。按四时五脏学说，五脏各主其时，当某脏主令之时，其他脏腑的精气会向该脏输送，以助其发挥功力，如《素问·平人气象论》说，春，“脏真散于肝，肝藏筋膜之气也”；夏，“脏真通于心，心藏血脉之气也”；长夏，“脏真濡于脾，脾藏肌肉之气也”；秋，“脏真高于肺，以行营卫阴阳也”；冬，“脏真下于肾，肾藏骨髓之气也”。上面我们说到精贵在静藏，如何静藏呢？《素问·上古天真论》云：“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五脏盛，乃能泻之。”脏腑之精充盛，则流归于肾而藏之。脏腑之精归藏于肾大致有两种情形。以昼夜论，脏腑之精随营气之行，于夜半归藏于肾；以四时论，冬为肾所主之令，此时“脏真下于肾。”归藏于肾的精气用处很多，所以要注意护持，不可无端戗伐，以备不时之需。（三）精的作用。肾主藏精，肾的所有功能都以肾精为物质基础。精的作用主要有：1、主生长发育、生殖。2、主骨生髓。3、神志活动的物质基础。4、补充脏腑精气的不足。当某些脏腑精气不足时，肾会通过三焦输送精气，以维持正常的脏腑功能活动。5、化血生血。精与血同为水谷精微之气所化，本为同根所生，所以二者之间存在相互资生和转化的关系。精藏于肾而血藏于肝，水谷精微之气归于肾则为精，归于肝则为血，所以精血可以互化。后世有“精血同源”、“肝肾同源”之说。二、血（113）（一）血的概念。血是构成人体和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质之一，具有营养和滋润作用。张介宾认为：“血即精之属也，但精藏于肾，所蕴不多；而血富于冲，所至皆是。”（《景岳全书·血证》）冲即冲脉，冲脉为血之海。血必须在脉中循环运行，才能发挥其生理效应，血脉中的血液一旦停止运行，人的生命运动即告终止。（二）血的生化。《灵枢·决气》云：“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灵枢·邪客》云：“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而为血。”《灵枢·营卫生会》云：“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为血。”这三段经文解释了血的化生，我们试作如下归纳：首先，血由营气和津液两部分组成。营气和津液来自于饮食物经脾胃所化生的水谷精微。第二，营气有“泌其津液，注之于脉”的功能，即营气具备气化津液的阳火之性，能将阴性的津液吸收入脉内，成为血液的组成部分，也作为营气环周全身的载体，二者的关系是津以载气，气以行津，共同发挥营养、滋润全身的作用。第三，关于“变化而赤”：肺朝百脉，营气和津液必先上注于肺，才能进入血脉。与此同时，肺所吸入的自然界清气也随营气和津液进入脉中。心主血脉，在心火和清气的作用下，使营气和津液化合成为红色的血液。所以说，血的化生主要由脾胃、心、肺共同完成。另外，肾藏精，肝藏血，精血同源，肝肾同源，因而肝肾二脏也参与了血的化生。（三）血的循环和贮存。血液主要存在于经脉之中，必须借助经脉循行。血液循行的动力来自于心的阳火之气和肺的呼吸之气，而宗气“贯心脉，性呼吸”，所以血液运行的原动力来自于宗气的推动力量。由于十二经脉首尾相接，环周全身，所以血液运行呈现循环式的，有方向有规律的运动。《灵枢·决气》云：“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脉有裹护、阻遏营气逸出的作用，脉的这一作用，依赖于气的固摄功能，如果气的固摄失权，血液溢出脉外，就是“离经之血”，离经之血存在于组织器官内，就成为瘀血、坏血，变成病理产物。气的推动和固摄是一对矛盾运动，血液在血脉中的正常运行是这对矛盾运动达到协调平衡的结果。《素问·经脉别论》有一段关于水谷精微运行的论述：“食气入胃，散精于肝……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府，府精神明，留于四藏，气归于权衡。”这段文字实际上也解释了血液循环的问题。影响血液循行的因素除了宗气的推动力量、心肺的功能状态外，还与脾之统血，肝之藏血，脉管是否通畅，人体适应四时寒温的能力以及证候的寒热等有关。血液主要贮存在血脉中，尤其是冲脉，因为冲脉为十二经之海。此外，肝也是藏血的器官。（四）血的作用。1、血具有营养和滋润全身的作用。从藏象学的角度观察血的作用，可以在人的感觉运动和形貌特征两个方面得到体现。感觉和运动方面，如《素问·五脏生成论》云：“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形貌特征方面如颜面、皮肤、毛发的色泽是明润光华还是晦暗枯涩，肌肉是丰满壮实还是瘦削痿软等。2、血是人体精神活动的主要物质基础，如《素问·八正神明论》云：“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灵枢·平人绝谷》云：“血脉和利，精神乃居。”张介宾对血的功能做过比较精确的阐述：“凡为七窍之灵，为四肢之用，为筋骨之和，为肌肉之丰盛，以至滋脏腑，安神魂，润颜色，充营卫，津液得以通利，二阴得以调畅，凡物质所在，无非血之用也。是以人有此形，惟赖此血，故血衰则形萎，血败则形坏，而百骸表里之属，凡血亏之处，则必随在而各生其偏废之病。倘至血脱，则形何以立？气何以归？亡阴亡阳，其危一也。”三、津液（114）（一）津液的概念。津液是人体各种正常水液的总称，是衍生转化精、血、髓以及涕、泪、涎、唾、汗、尿等体液的基本成分。津液同气血一样，也是构成人体和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质。津和液虽同属水液，但两者在性状、作用和分布等方面都有所区别，其中性状较清稀，流动性较大，能随三焦之气出入于皮肤分肉腠理之间，并能渗注于血脉，主要起滋润作用的称为津；性状较稠厚，流动性较小，难以随气往还肌肤而是流行于筋骨关节，灌注于脏腑、脑、髓等组织，主要起濡养作用的称为液。如《灵枢·五癃津液别》云：“津液各走气道，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但津与液在生理上能相互转化，在病理上也能互相影响，故常以“津液”并称。（二）津液的代谢。《素问·经脉别论》有一段关于津液代谢的概括性论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人体津液来自于所摄入的饮食水谷，通过胃对饮食物的“游溢精气”和小肠的“泌别清浊”而生成。“脾气散精”说的是脾对津液的输布作用，就是《素问·太阴阳明论》所说的“为胃行其津液”，这里的胃包括大肠小肠的作用。脾输布津液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通过经脉布散至全身，再者就是将津液“上输于肺”。所谓“通调水道”主要指肺对津液的输布和排泄作用。肺通过其“宣发”功能，将津液输布于全身体表，一方面起到营养滋润的作用，这就是《素问·经脉别论》所说的肺“输精于皮毛”；另一方面通过汗液将部分代谢产物排出体外。同时，肺还通过呼出的水气排泄一部分代谢后的津液。肺通过其“肃降”功能，将津液向下输送到肾和膀胱，最后气化为尿液排出体外。津液的生成、输布和排泄都必须以三焦这个“一腔之大腑”作为通道，因为三焦是全身的水道。如《素问·灵兰秘典论》所说：“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而人体津液代谢的过程，都是在肾阳的作用下进行的。《素问·逆调论》云：“肾者水脏，主津液。”水为阴液，气化为津液，布散全身必须有阳气的参与。肾为水脏，故肾阳的气化蒸腾是水液代谢的根本动力。临床上水液代谢异常往往考虑阳气病变，当阳气一振，津液代谢自可回复正常。因此，津液的生成、输布和排泄是在肾、脾、肺、大小肠、膀胱、三焦等脏腑的共同作用下完成的，其中肾、脾、肺三脏的调节作用尤为重要，正如张介宾所说：“盖水为至阴，故其本在肾；水化于气，故其标在肺；水惟畏土，故其制在脾。”（三）津液的作用。1、营养和滋润脏腑、肌肉、经脉等全身组织。2、濡养空窍，滑利关节，填精补髓。3、和调、生成血液。4、调节机体阴阳寒热。5、清除体内有害物质和糟粕。四、“精、气、津、液、血、脉”辨（115）《灵枢·决气》对人体精、气、津、液、血、脉等六类物质的生成、功能和病理表现作了概括性论述。由于这六类物质都是气化而成，所以在这里也将其称为“六气”。黄帝曰：余闻人有精、气、津、液、血、脉，余意以为一气耳，今乃辨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岐伯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何谓气？岐伯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何谓津？岐伯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何谓液？岐伯曰：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何谓血？岐伯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何谓脉？岐伯曰：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什么是精？阴阳相合，男女交媾，产生生命，而先于身形存在的物质，就是“精”。“两神”，泛指阴阳，此指男女。这里的精，主要是先天之精，与身俱来。什么是气？气的概念在《黄帝内经》中十分广泛，这里所说的“气”，由上焦（胸中）开发、宣散，与谷气合并，起到温煦肌肤、充实身形、润泽毛发的作用，象雾露一样滋润灌溉全身，无处不到。此气称为“宗气”，有时也叫“正气”。宗气由肺所吸入的自然界清气和水谷之气组成。如《灵枢·邪客篇》曰:“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灵枢·刺节正邪篇》曰：“正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什么是津？人体腠理开泄，从皮肤毛孔渗出的汗就属于“津”。什么是液？水谷入胃，化生精微之气布满全身。水谷之气所化之液状物质，渗透注入骨骼关节，起到润滑作用，使骨骼关节屈伸自如；同时又能补益脑髓，润泽皮肤，都属于“液”。津与液统称津液，都是液体，但在形态和功能上有所区别。其中比较清澈的是津，略显混浊的是液。功能上，津向外走腠理而出，所以津属阳；液向内注骨补髓，所以液属阴。《灵枢·五癃津液别》论曰：“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留而不行者，为液。”什么是血？水谷入胃，化生精微之气，经脾运化至五脏六腑，经气化作用，变化为红色的液体，行于脉中，以营养全身，叫做“血”。什么是脉？象堤防一样能使营血不向外流溢的管道就是“脉”。脉发挥“壅遏营气”的功能，有赖于气的固摄作用。黄帝曰：六气者，有余不足，气之多少，脑髓之虚实，血脉之清浊，何以知之？岐伯曰：精脱者，耳聋；气脱者，目不明；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色夭，脑髓消，胫痠，耳数鸣；血脱者，色白，夭然不泽；脉脱者，其脉空虚，此其候也。这里讨论精、气、津、液、血、脉六气的“脱失”。精、气、津、液、血、脉，都从饮食水谷气化而来，因而具有有余不足、虚实清浊的不同表现。肾藏精，开窍于耳，肾精虚少或脱失，则耳聋，名曰“精脱”。五脏六腑精阳之气皆上注于目，阳气虚少或脱失，则目不明，名曰“气脱”。汗为阳津，汗津大泄必然导致“津脱”，又叫“亡阳”，俗称“虚脱”。津是血的组成部分，故有“津血同源”之说，大量津液脱失可导致“脱血”，如《灵枢·营卫生会》云：“夺汗者无血，夺血者无汗。”“液脱”则身体组织得不到充养，所以临床见关节屈伸不利、皮肤干枯、脑髓空虚、小腿发酸、耳鸣不止者为“液脱”。血虚则皮肤苍白，干涩无华，名曰“血脱”。血脉空虚名曰“脉脱”。这就是所谓的“六脱”证候。必须指出，“脱证”是临床比较严重的证候，诊断时需要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此节经文所举的仅是其中较有特征性的症状，不可见其一即断为脱证。黄帝曰：六气者，贵贱何如？岐伯曰：六气者，各有部主也，其贵贱善恶，可为常主，然五谷与胃为大海也。（以上《灵枢·决气第三十》全）精、气、津、液、血、脉“六气”，充养全身，发挥各自的功能，都有各自的主管部门（部主）。肾主精，肺主气，脾主津液，肝主血，心主脉。“贵贱善恶”义指五脏“部主”之气的衰旺邪正，太过不及。因此，六者功能的正常与否，要根据这些部主的情况而定。但必须明白，六者都资生于五谷，而五谷精微必须经过胃才能化生，所以五谷与胃是“六气”的力量源泉。这里重在强调胃气的重要性。第七节　藏府相关一、三阴三阳藏府义（116）三阴三阳：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三阴三阳在天为风、寒、暑、湿、燥、火之气，在地成木、火、土、金、水之形，在人则应于五脏（肝、心、脾、肺、肾）六腑（胆、小肠、胃、大肠、膀胱、三焦）的功能活动。三阴三阳在人又应于十二经脉，它们的藏府义与经络义相近，脏为阴，腑为阳，故三阴应于五脏（分上下手足之脏），三阳应于六腑（亦分上下手足之腑）。（一）太阳。太阳之腑有手太阳小肠和足太阳膀胱。《素问·灵兰秘典论》云：“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小肠受盛胃中降下的饮食水谷，化分清浊，清者为精微物质，转输于脾；浊者为糟粕，下降于大肠。膀胱是三焦水道的最后一关，贮藏津液，经过气化的作用排出体外。因此，小肠和膀胱二腑的共同作用特点是“化物”，小肠泌别饮食清浊，膀胱气化津液，而化物必须有火的参与，这个火就是太阳。太阳是盛大之阳，纯粹之阳，故惟太阳之火能化物。按三阴三阳标本中见理论，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关系，所以手太阳小肠与手少阴心为表里，足太阳膀胱与足少阴肾为表里。心为君火之脏，肾寓元阴元阳，这种联系是小肠、膀胱发挥化物作用的有效保障。（二）阳明。阳明之腑有手阳明大肠和足阳明胃。《素问·灵兰秘典论》云：“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导之官，变化出焉。”胃和大肠的共同作用特点是“容物”。胃所容的是饮食五谷，是生命的原料，大肠所容的是糟粕，是生命的代谢产物，所以有“六经为川，肠胃为海”的说法。把肠胃比作海是很有意思的。海是人类生命的摇篮，人们从大海中汲取生命的养料，又把糟粕倾倒其中，而海又善于荡涤污垢。如果胃不能受纳，肠不能排泄，自然使道淤塞，污浊攻心，神明蒙蔽。按阳明的本义是阳气收拢聚合，阴气逐渐释放。胃与大肠都为阳腑，其所容都为阴物。胃肠以降为顺，泻而不藏，先要有所藏，才能有所泻，所以只有在阳气开始收敛，阴气不甚旺盛的情况下，才能做到容物在前，降下在后，真正体现“五谷不可久藏”的意义。完美也可以从下面这个角度理解“阳明”二字。阳有二义，一为明，二为热。阳明应于秋，是温热渐消，阴寒渐生，而阳之明亮依旧，故曰阳明。联系到《伤寒论》阳明经病，阳明胃肠有实热之邪壅滞，就需用寒凉之药清泻阳明，使胃肠恢复通降之性，此可反证阳明之义。足阳明胃与足太阴脾相表里，脾主运化；手阳明大肠与手太阴肺相表里，肺主肃降。联系起来意思更为明白。（三）少阳。少阳之腑有手少阳三焦和足少阳胆。《素问·灵兰秘典论》云：“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胆与三焦的功能均与相火有关，故属少阳。君火以明，相火以位。君相二火都有决策的功能，君火所决策的是大政方针，而相火的决策则是在操作层面，即具体的运用。胆为六腑之首，有“泻而不藏”的一面。但胆又是奇恒之腑，内藏精汁，胆的位置又在表里之间，胆的这些特殊性决定了胆必须做到中正不倚，才能明白决断，才能做到该藏则藏，应泻则泻。唯其能泻，才使六腑通降；唯其能藏，才使相火盛旺。三焦如何“决渎”？必须依赖火对水的气化，才能使水道通利。三焦内寄相火，上焦之火体现于心肺之阳，中焦之火体现于脾阳，下焦之火体现于肾阳。（四）太阴。太阴之脏有手太阴肺和足太阴脾。《易》有四象，太阴者坤也，坤者土也。土有受纳化育万物之德。《素问·灵兰秘典论》云，“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说明脾含弘土德，故脾为太阴。脾的主要功能是运化水谷精微之气，包括饮食精微和水液。脾首先将这些精微之气上输于肺，通过肺的宣发肃降布输全身。脾的另一个主要功能是转运四时，长养四脏，而这一功能，又需要肺主治节功能的协助方能完成。肺主气，主宣发肃降，通调水道。《素问·灵兰秘典论》：“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肺整合自然界的清气和由脾上输的水谷之气，组成“肺气”。肺通过其宣发肃降的功能将肺气和由脾上输的津液向全身布散、通降。肺主治节，是在脾的共同作用下，顺从四时之气的递嬗，确保人体五脏六腑能够适应四时变化规律，发挥正常的生理功能。（五）少阴。少阴之脏有足少阴肾和手少阴心。肾为水脏，心为火脏。水火似不相容，但水火在少阴的旗帜下却具有相依相存、相济相用、不即不离的特殊关系。易卦坎为水，离为火，乾（？）坤（？）二卦的中爻相交，变生坎（？）离（？）二卦，故乾坤为体，坎离为用。坤卦得乾之中阳为坎？，故水中藏先天之真阳（元阳）；乾卦得坤之中阴为离？，故火中寓先天之真阴（元阴）。坎中真阳引肾水上济心火，离中真阴导心火下藏肾水。《素问·灵兰秘典论》：“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心藏神，主血脉；肾藏精，主生殖发育。精以生神，神以主精，一上一下，一阴一阳，相互为用。心火需要得到肾中真阳的激发方能神明，肾水需要得到心中真阴的滋长方能化育。（六）厥阴。厥阴之脏有足厥阴肝和手厥阴心包。《素问·灵兰秘典论》：“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素问·六节藏象论》：“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灵枢·胀论》：“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厥阴“在天为风，在地为木”。肝为风木之脏，故肝属厥阴。肝为将军之官，其主谋虑，其用威怒。谋虑为阴，威怒为阳，故肝之脏，体阴而用阳，有治安制乱之能，即身体出现乱象，肝有恢复秩序的作用，所以中医将机体的自我修复功能归结于肝。心包（膻中）为心之“宫城”，代君行令，又代君受邪，所以心包与肝一样，具有护卫的作用。，二、脏腑相互关系（117）上篇“三阴三阳藏府义”，我们主要从脏腑相互关系的角度立论。《黄帝内经》认为，五脏六腑之间，功能互用，气机相系。人体脏腑的生理功能不是孤立的，而是整体机能的一部分。脏腑之间相互制约，相互依存，相互为用，符合阴阳五行的内生关系原理，而人体气机的升降出入，也是通过脏腑的生理活动体现出来的。脏腑相互关系是《黄帝内经》藏象学说的重要内容，本篇对此作一简要归纳。（一）脏与脏之间的关系。1、心与肺。心主血，肺主气。心与肺的关系主要是血与气的关系。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根，气与血相互依存，相互为用。血以水谷精气为物质源泉，而积于胸中的宗气是由肺吸入的清气和水谷精气结合而成，所以宗气是维护气血正常关系的纽带。气与血生理上相互促进，病理上相互影响。2、心与脾。心主血脉，脾主统血，为气血生化之源，所以心与脾的关系主要是血的生成和运行之间的关系。化源充足，则血脉充盈，血液充盈则心有所主。脾气健旺，则能统摄血液，不使溢出脉外。3、心与肝。心主血，肝藏血，所以心与肝的关系主要是血液的行与藏的关系。血液生于脾，藏于肝，依靠心气的推动运行全身。血液生化旺盛，贮藏充足，则心有所主；肝不藏血，或藏而不出，则心无所主，使血行失常。另外，心藏神，肝藏魂。人的精神意识和思维活动与心肝关系密切。病理上，情志所伤也首先影响心肝功能。4、心与肾。心属火为阳，肾属水为阴。心肾的关系实际上就是阴阳互根、水火相济、心肾相交的关系。参见上篇“少阴”之义。5、肝与脾。肝与脾的关系主要体现在血液的生成、贮藏和运化方面。肝藏血主疏泄，脾统血主运化，二者之间的功能上相互促进，病理上相互影响。如“肝脾不和”，“肝木犯胃”是常见的病机。6、肝与肺。肝属木在左，其气温和升发；肺属金在右，其气清肃下降，所以肝与肺的关系主要是气机升降的关系。肝肺之气左升右降的协调互用，是维持人体气机升降出入的重要环节。7、肝与肾。肝藏血，肾藏精，精与血同为水谷精气所化生，故有“精血同源”、“肝肾同源”之说。精血虽然同源，但二者又有所区别，肝血与肾精之间存在着相互资生和相互转化的关系肝藏血与肾藏精，二者同样是藏，但其用有别。肝之藏为“泄藏”，其用为泄，有藏才有泄，以备五脏不时之需；而肾之藏为“固藏”，其用为蛰，能藏才能固，以葆五脏阴精之本。8、脾与肺。肺主气，脾主运化饮食精微和水液，所以肺与脾的关系主要是气的生成和津液输布排泄的关系。肺气由自然界的清气和脾所上输的水谷精气组成，脾上输于肺的津液则通过肺的宣发肃降在体内输布代谢。参见上篇“太阴”之义。9、脾与肾。脾主运化水谷精微，肾主藏纳元阴元阳，故脾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脾胃的腐熟和运化有赖于肾阳的温煦，肾精的藏纳则需要水谷精微的不断补充，二者相互资生，相互促进。10、肺与肾。肾为水之脏，肺主宣发肃降，通调水道。人体摄入的水液，经由脾的运化上输于肺，故肺为“水之上源”，而肺的宣发肃降和通调水道功能的发挥，则有赖于肾对水液的蒸腾气化。肺与肾的关系还表现在气的吸纳出入。肺主吸气，肾主纳气。肾气充足，则肺气可纳根于肾；肾精不足，则肺气浮泛于上，故有“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之说。（二）脏与腑的关系。脏与腑的关系，主要是脏腑表里相合的关系，即心与小肠、肺与大肠、脾与胃、肝与胆、肾与膀胱的关系，参见第三节“五脏所合”篇。这里着重谈谈肾与三焦、肾与胃的关系。1、肾与三焦。《灵枢·本输》篇云：“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府也。少阴属肾，肾上连于肺，故将两脏。三焦者，中渎之府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府也。”三焦（少阳）为一腔之大腑，为水液之通道，气功能特点是“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肺为水之上源，水液从肺开始输布下降，最后进入津液之府的膀胱。肾为水脏，人体水液的蒸腾输布，必须有肾阳的气化才能完成，故肾将（统领）膀胱、三焦两脏（腑）。《类经》注：“三焦为中渎之腑，膀胱为津液之腑，肾以水脏而领水腑，理之当然，故肾得兼将两脏。”2、肾与胃。《素问·水热穴论》云：“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这里的“关门”指二阴。《类经》注：“肾主下焦，开窍于二阴，水谷入胃，清者由前阴而出，浊者由后阴而出。肾气化则二阴通，肾气不化则二阴闭，肾气壮则二阴调，肾气虚则二阴不禁，故曰肾者胃之关也。”所以肾与胃的关系主要体现在饮食物的消化吸收与排泄方面。饮食物在胃肠中“更虚更满”，得益于“关门”的开合有度，而关门的开合，则在于肾的气化。（三）腑与腑的关系。六腑胃、胆、小肠、大肠、膀胱、三焦，其共同的功能特点是“传化物而不藏”，以降为顺，以通为用。其相互关系，主要体现在对饮食物的消化、吸收和排泄过程中的相互配合，前面已有讨论，这里不再赘述。，三、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118）“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意为“天以五气养育人，地以五味养育人”。语出《素问·六节藏象论》。“食人”：食，音义同“饲”，供养之义。（一）天地阴阳，化育万物。帝曰：善。余闻气合而有形，因变以正名。天地之运，阴阳之化，其于万物孰少孰多，可得闻乎？岐伯曰：悉哉问也，天至广，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大神灵问，请陈其方。草生五色，五色之变，不可胜视，草生五味，五味之美，不可胜极，嗜欲不同，各有所通。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五气入鼻，藏于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声能彰；五味入口，藏于肠胃，味有所藏，以养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素问·六节藏象论第九》3/5）天地阴阳之气相合，生成万物，但万物所禀受的阴阳之气有多有少，所以有阴阳太少等不同。天地之气的运行，阴阳五行的化育，对于万物而言，孰多孰少？黄帝这个问题涵盖甚广，而岐伯却仅举草木做答。草木有青、赤、黄、白、黑五种基本的颜色（五色之正），但五色皆有浅深明暗的差异，所以“五色之变，不可胜视”；草木又有酸、苦、甘、辛、咸五种基本的气味（五味之正），但五味皆有厚薄浓淡的区别，所以“五味之美，不可胜极”。由于个性差异，人们对五色五味的嗜好各不相同，而五色五味又分别与五脏相通，如青为木之色，木生酸，酸入肝，肝气通于春；赤为火之色，火生苦，苦入心，心气通于夏之类。“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句：五气，即风、寒、暑、湿、燥，为天之气。按《灵枢·九宫八风》篇所云：“风从所居之乡来为实风，主生，长养万物。”这里的“风”概指天之气，即春天东方之风气，夏天南方之暑气，长夏四隅之湿气，秋天西方之燥气，冬天北方之寒气，皆主长养万物。五味由地气所生。五味供养人体，先入五脏：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肾。如此，则天之清阳化气，地之浊阴成味，天地之运，阴阳之化，而后人得以生，得以长。风寒暑湿燥五气经鼻吸入，藏于上焦心肺，心气充盈，故面部亮丽光泽；肺气充盈，故声音清脆嘹亮。酸苦甘辛咸五味经口而入，藏于中焦肠胃，化生精微之气滋养五脏，五脏功能协调则精气相生，津液相成，人的精神也自然能够旺盛。气味而用于人者，无非药、食而已。黄帝提出“天地之运，阴阳之化”的大问题，而岐伯仅举草木作答，其中包含了深刻的道理。张介宾《类经》注此文时，特作“草根树皮说”曰：“孰谓草根树皮，果可轻视之哉？然余犹有说焉。按史氏曰：'人生于寅。’朱子曰：'寅为人统。’夫寅属三阳，木旺之乡也，而人生应之，其为属木可知矣。至察养生之用，则琼浆玉粒，何所生也？肥鲜甘脆，何所成也？高堂广厦安其居，何所建也？布帛衣裘温其体，何所制也？然则草木之于人也，服食居处，皆不可顷刻无也，无则无生也。而人之属木也，果信然否？第以谷食之气味，得草木之正；药饵之气味，得草木之偏。得其正者，每有所亏；钟其偏者，常有所胜。以所胜而治所亏，则致其中和而万物育矣。此药饵之功用，正所以应同声，求同气，又孰有更切于是而谓其可忽者哉！是以至圣如神农，不惮其毒，而遍尝以救众民者，即此草根树皮也。何物狂生，敢妄肆口吻，以藐圣人之道乎！”（二）饮食物的消化、吸收和转输。饮食物的消化、吸收和转输的过程，主要涉及脾胃、肝、心、肺等脏腑。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府。府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食气”，指食物中的精微物质。饮食物进入胃，经过胃的腐蚀，并在脾的作用下化生为水谷精微物质。其中一部分水谷精气输散到肝脏。肝主筋，故进入肝的水谷精气主要浸润滋养筋。“浊气归心”：浊气，此指水谷精气，这里是与自然界的清阳之气相比较而言。一部分水谷精气注于心，心主血脉，因而这部分精气通过心成为血脉之气，并在心气的推动下运行于全身经脉。经脉之气又都将流经到肺，肺反过来随着呼吸运动又将血气象潮汐一样输送到全身百脉中去。肺主皮毛，所以精气最后将输送到皮毛。到达皮毛的精气与络脉的精气汇合后，又还流入经脉（这个令人想到现代医学的微循环），回到经脉中的经气在心气的作用下，周流于肝脾肺肾四脏，以求得五脏气血功能的平衡。而五脏气血功能的盛衰变化，又都能在气口的脉搏变化上得到体现，所以从气口的脉象变化，可以判断死生。这段文字中有几个概念需要解释一下。关于“肺朝百脉”。历代注解不一，重点分歧在于对这个“朝”字的理解。明清以前许多注家都将朝解释为“朝会”，犹如百官上朝，属国朝贡等状。若此，释为“肺朝百脉”则文理不通，释为“肺朝于百脉”则生理不通。本文采纳鲁昌源、陈明等先生的观点，朝借为“潮”，潮即潮汐，海水有规律性的涨落。朝释为潮动。（《黄帝内经研究大成》）关于“毛脉合精，行气于府”。毛，皮毛，于经络而言，亦可理解为皮部；脉，当指络脉，如孙络、浮络之类；府，经言“脉为血之府”，府在此当指血脉。张志聪注：“夫皮肤主气，经脉主血，毛脉合精者，血气相合也。”句谓：分布到皮毛等浅表部位的精气与络脉之精气汇合后，在气的推动下，还流于血脉之中。一些注本将“府”解释为“气聚之府”，即气海，又称“膻中”。膻中者胸中，心肺所居，全身血运都将汇入心肺。如此解释亦通，但不如解释为血脉来得直接，且顺从叙事的节奏。关于“府精神明，留于四脏”。一些注本将“神明”解为“变化莫测”，则四脏是哪四脏？所以神明当指心神，四脏指肝脾肺肾。血脉中的精气滋养心神，使心神旺盛，神旺则脏安，才能使肝脾肺肾四脏的气血达到阴阳平和。我们不需要用现代医学的血液循环和气体交换学说套解这段文字。《黄帝内经》早有明断，人身经脉系统是周遍全身，循环不休的系统，这种循行的动力，一是心气的推动，二是肺气的潮动。上面的“饮食”偏重于“谷气”，接下来论述人体水液代谢。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以上《素问·经脉别论第二十一》2/3）水液进入胃以后，在气化作用下，水液的精气浮游溢涌，上行输送于脾。脾主运化，脾将水液精微布散转输，上归于肺。肺居上焦，脾气散精于肺，则上焦如雾。肺主肃降，肺气运行，通调水道，使水精下而输于膀胱，外而布于皮毛，内而行于五脏经脉。水液的吸收、输布和排泄，与四时寒暑和五脏阴阳的变化相吻合，医者要善于观察并掌握这些变化的规律。，四、脾不主时（119）帝曰：脾不主时，何也？岐伯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四脏，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独主于时也。脾脏者常著胃土之精也，土者生万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头足，不得主时也。（《素问·太阴阳明论第二十九》2/3）按照《黄帝内经》“四时五脏阴阳”的理论，四时五脏阴阳相合：肝木主春旺于东，心火主夏旺于南，肺金主秋旺于西，肾水主冬旺于北。土的功能是蓄养、化育万物，位居中央，寄旺四隅，对应到时令，则是四季月（辰戌丑未）的后十八日，也即“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前的十八日。十八乘四得七十二日，与其他四脏所主时日相同。脾属土，所以脾土不得独主于时，却能长养肝心肺肾四脏。脾胃互为表里，共同发挥受纳、消化、输布水谷精微到全身上下的作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脾胃是效法了土的蓄养、化育万物的功能。所以土为万物之本，而脾胃则是脏腑之本，四时五脏，不可一日无土气。人体胃气的重要性由此可知。五脏与天地时位的配属关系，脾是一个特例。《内经》介绍了三种配属关系，所以“脾不主时”应理解为“脾不独主其时”。第一种就是上文所述的时位四分法。即春（东）、夏（南）、秋（西）、冬（北）分别配属于肝、心、肺、肾。脾在方位上居于中央。时间上，把春夏秋冬四时的最后一个月（季月）分配给脾，叫做“脾寄旺于四季”。但这样一来，脾所主之时超过了其他四脏，因此《内经》又将脾所主之时精确到四季之月的后十八日，这样，五脏所主之时同为七十二日。脾在时间上寄旺四季与方位上“寄旺四隅”的一样是道理。这一配属关系的确立，为土转运四时，脾转运四脏、四肢的理论奠定了基础。我们现在知道四时的更替是地球绕日公转的结果，古人是否有这样的认识我们不得而知，但脾土寄旺四季、四隅原理的提出，说明古人已认识到土在四时更替中发挥着“转换”的作用，这是很了不起的。这一认识表现在五行相生关系上就更加清晰：木没有土的培植不能生火（夏），火土相生，没有土的蕴藏就不能生金（秋），金没有土的保湿就不能生水（冬），水没有土的含育就不能生木（春）。由“象”到“理”，这是古人认识世界最基本，也是最正确的方法。人以天地之气生，根据天人合一的观点，既然土能转运四时，寄旺四隅，那么脾转运四脏，转主四肢肌肉就显得顺理成章。脾胃化生水谷精微之气，然后转输至肺心肝肾，使之发挥正常的功能，这个很好理解。脾主四肢肌肉，有人觉得似乎有些牵强。人为什么会长出四肢，而不是三肢、五肢？您可能觉得这个不是什么问题，也许真不是什么问题。四肢为什么会从躯干的“四隅”长出来？谁为四肢功能的发挥提供动力？您觉得这也不算个问题吗？第二种是时位五分法的配属。时间上将一年分为春、夏、长夏、秋、冬五段，脾配长夏。长夏究竟有多长，《内经》也有两种说法。一是一年五时均分，分别与五行、十天干挂钩，以五行相生之序，每行配两干，即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己土，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五时均分法的意义主要与运气学说有关，即五运主五时，每运各主七十三日零五刻。长夏的另一个说法是指农历六月，是夏时的最后一个月。这一配属重点突出土与湿的关系。时位五分法的方位，脾仍居中央。但如果按时间顺序论方位，则脾居于西南，也就是后天八卦坤土的位置。西南是土的应用卦位。这个我们必须做到心中有数，临证用药，调兵遣将时，有非常大的意义。第三种是时位八分法的配属。所谓八分法，是将方位分为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东北八个，而脾土仍居中央。八分法凸显了脾土的中心地位。中央属土而不独主时，却旺于其他各个时令。这方面的论述可参阅《素问·八正神明论》及《灵枢·九宫八风》篇。，五、肠胃大小虚实（120）（一）肠胃大小长短之数。《灵枢·肠胃》篇记载了消化道的长度等解剖数据，按度量衡推算，可能为西周时的解剖所见，距今已三千年。古今度量衡单位变化很大，我们这里只看原文的数据。黄帝问于伯高曰：余愿闻六腑传谷者，肠胃之大小长短，受谷之多少奈何？伯高曰：请尽言之，谷所从出入浅深远近长短之度：唇至齿长九分，口广二寸半。齿以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本篇仅仅记载消化道的大小长短之数，即“谷所从出入”的部分。自唇外缘到齿的距离有九分，口的宽度为二寸半，从门齿到会厌深三寸半。口腔内可容纳食物五合。舌的重量为十两，舌可伸长至七寸，舌体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广一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胃纡曲屈，伸之，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大容三斗五升。咽门（咽部及食道上口）重十两，自咽门到胃（即食道）长一尺六寸。胃在体内呈纡屈状，人为伸直后长约二尺六寸，周长一尺五寸，可容纳食物三斗五升。小肠后附脊，左环回周迭积，其注于回肠者，外附于脐上，回运环十六曲，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回肠当脐，右环回周叶积而下，回运还反十六曲，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小肠（此处当指今十二指肠与空肠段）在后面附于脊部，从左向右屈曲迂回，与回肠相接，前面靠近脐上方，来回有十六个弯曲。小肠周长二寸半，直径不到八分半，长三丈二尺。回肠从脐的位置开始向右下屈曲迂回，来回也有十六个弯曲。回肠周长四寸，直径一寸半不到，长二丈一尺。广肠傅脊，以受回肠，左环叶积上下，辟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肠胃所入至所出，长六丈四寸四分，回曲环反，三十二曲也。（以上《灵枢·肠胃第三十一》全）广肠（包括大肠与直肠）附着于脊部，与回肠相接，向左环行，直肠约八寸，直径二寸半有余，长二尺八寸。从口唇到广肠出口总长六丈零四寸四分，小肠回曲共有三十二个。从胃下口以下总长度为五丈五尺八寸，与食道长度比为55.8:1.6≈35:1，与现代解剖所得850:25=34:1基本相等。（王洪图主编《内经讲义》，人民卫生出版社，2002.）（二）肠胃更虚更满。《灵枢·平人绝谷》篇从肠胃之数，推论常人绝食七天而死的道理。黄帝曰：愿闻人之不食七日而死，何也？伯高曰：臣请言其故。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屈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之谷常留二斗，水一斗五升而满。上焦泄气，出其精微，慓悍滑疾，下焦下溉诸肠。胃在腹腔内的位置横列，形状弯曲，能够容纳的水谷是三斗五升，其中谷类食物约二斗，水液约一斗五升。饮食的精微物质由脾转运至肺，经上焦之气的宣发布散全身，其糟粕部分则进入肠道。“精微，慓悍滑疾”：精微指营气，慓悍滑疾指卫气，泛指气血精微物质。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回肠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肠胃之长，凡五丈八尺四寸，受水谷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此肠胃所受水谷之数也。小肠能够容纳水谷三斗零三合半有余，回肠能够容纳一斗七升半，广肠能够容纳九升三合多。因此胃与肠总计可受纳水谷九斗二升一合半稍多。这是解剖概念上的容积，而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而言，要从“肠胃以降为用”的角度进行分析。平人则不然，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脉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谷之精气也。故肠胃之中，常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后，后二升半，一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留水谷尽矣。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水谷精气津液皆尽故也。（以上《灵枢·平人绝谷第三十二》全）这里突出强调了胃肠功能的正常与否对生命活动的作用意义。饮食物入胃，胃中就充满，而此时肠腔是空虚的；当胃内容物排空进入肠中，则肠腔充满而胃中空虚。肠与胃受盛水谷，就是这样此满彼虚，此虚彼满，交替进行。只有这样，脏腑气机才能上下通畅，五脏才能安定，气血才能调和，精神才能健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个人精神的衰旺，实质是水谷精气衰旺的表现。这段文字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观点。在论述了肠胃“更虚更满”之后，《内经》得出了“神者，水谷之精气也”的结论。我们说，身体发肤来自父母，父母不但给了我们形，还给了我们神，使我们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人出生以后，除去死于非命不论，哪怕是患了重病，也必先饮食绝才会走向死亡。如果单从形神关系论死亡，死亡的意思是形体尚在，而神没了。饮食物穿胃肠而过，把其中的精微物质留下，而将糟粕排出体外。人若七日不食，精微物质断供，形还在，仍不能免于死亡，故曰“神者，水谷之精气也”。父母为你点燃了生命的膏火，你得善加呵护，靠什么去呵护呢？靠的是源源不断的水谷精微之气。最后回答健康人连续七天不进水谷就会死亡的问题。胃肠总容量是“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因为胃肠为传导之腑，泻而不藏，胃肠容积虽大，但真正可以留住的水谷总量是谷二斗，水一斗五升，共三斗五升，而人体排出水谷每昼夜五升，七天下来就是三斗五升，胃肠中水谷将排泄殆尽，此时，水谷精气津液皆尽，生气全无，故死。七为少阳之数，主生，是生命物质的一个很重要的常数。（三）魄门亦为五脏使。语出《素问·五脏别论》：“魄门亦为五脏使，水谷不得久藏。”魄门即肛门，《内经》将其归属于大肠的功能。肺与大肠相表里，肺藏魄，故名。从现象上看，魄门是糟粕的出口，故有人认为魄通“粕”，这是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在讨论“神”的时候，知道魄属阴，阴成形，故魄与人的肢体运动及触觉有关。魄为五神之一，所以魄门的启闭主要受心神的支配，此外，魄门与其余四脏也都有联系：肾开窍于二阴，因而魄门又为肾之窍，某些方面受肾的掌控；肺与大肠相表里，肺气之肃降，肝气之疏泄，都能影响魄门的开合；脾胃与大小肠同为“土脏”，脾胃之气的升降与魄门的开合更为直接。所以，魄门的启闭开合受五脏的支配，反过来又影响五脏六腑功能的正常发挥。五脏“藏而不泻”，六腑“泻而不藏”，在维持脏腑藏泻功能协调统一的过程中，魄门发挥了特殊的作用。“水谷不得久藏”句，就寓有藏泻协调之义。水谷不能不藏，不藏则精微无以化，虽化亦必陷于下而使神气脱失；久藏则脏腑浊气填塞，使五脏气机紊乱，六腑壅塞不通，正如《类经》注云：“虽诸腑糟粕，固由其泻，而脏气升降，亦赖以调，故亦为五脏使。”，第八节　天年常度一、天癸（121）“天癸”是《黄帝内经》提出的一个重要概念，它在人体生长发育和生殖的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那么天癸究竟什么是物质？为什么女子以“七”为周期，男子以“八”为周期？从字义上分析，“天”与“人”相对而言，表明天癸这个东西不是人自体产生的，而是来之于人的先天因素，也即来之于父母。癸为十天干之一。十天干中，壬癸属水，壬为阳水，癸为阴水，因而天癸属于阴水阴精一类物质；既然来之于父母，又是阴精，这就与生殖联系起来了。《类经》注：“故天癸者，言天一之阴气耳。气化为水，因名天癸，此先圣命名之精而诸贤所未察者。其在人身，亦曰元气。人之未生，则此气蕴于父母，是为先天之元气；人之既生，则此气化于吾身，是为后天之元气。第气之初生，真阴甚微，及其既盛，精血乃旺，故女必二七，男必二八而后天癸至。天癸既至，在女子则月事以时下，在男子则精气溢泻，盖必阴气足而后精气化耳。”天癸究竟是什么物质呢？首先，天癸与男精、女血有别。经文明确提示，天癸在先，而后才有男精女血，所以一些医家将天癸理解为男精女血是不对的。其次，天癸也不是肾气。按照经旨，无论任何年龄，人体都有肾气，只是有盛有衰而已；而天癸则是后于肾气而充实，先于肾气而衰竭。但肾气与天癸有十分紧密的联系。一般认为，天癸的“至”与“竭”以肾气的盛与衰为先决条件。综合而论，天癸的一种物质，来之于父母，与肾精、肾气一样，同为肾脏所藏，它的主要作用是促进人体的生殖功能，随着肾藏精气的盛衰而充盈或衰竭。天癸与生俱来，但并不与人相伴终生，天癸一旦枯竭，人体的生殖功能也告终止。于是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天癸是血脉相承的根本物质（遗传基因）。接下来我们讨论“女七男八”的问题。为什么女子的生长周期是“七”，而男子的生长周期是“八”，这个问题历代医家都极感兴趣，而在众多注家中，又以王冰和张介宾的解释最具代表性。王冰次注《黄帝内经素问》云：“老阳之数极于九，少阳之数次于七，女子为少阴之气，故以少阳数偶之，明阴阳气和，乃能生成其形体，故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老阴之数极于十，少阴之数次于八，男子为少阳之气，故以少阴数合之。《易·系辞》曰，天十地九，则其数也。”张介宾《类经》注：“七为少阳之数，女本阴体而得阳数者，阴中有阳也。人之初生，先从肾始，女子七岁，肾气稍盛……愚按：男子属阳，当合阳数，女子属阴，当合阴数；而今女反合七，男反合八何也？盖天地万物之道，惟阴阳二气而已，阴阳作合，原不相离，所以阳中必有阴，阴中必有阳，儒家谓之互根，道家谓之颠倒，皆所以发明此理也。”当代名医李今庸先生在《湖北中医杂志》1982年第1期撰文，认同王冰的见解，但对“老阴之数极于十”的说法提出异议。《素问·三部九候论》明确指出，天地之数“始于一终于九焉”。天地之数只有一至九，“十”已转化为大“一”，故不用。一、三、五、七、九奇数为阳，二、四、六、八、十偶数为阴；一至五为先天生数，六至十为后天成数，人已成人，故取用成数。根据“阳数进，阴数退”的规律，则七为少阳，九为老阳；八为少阴，六为老阴。又根据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阴阳互根原理，则男子取少阳与老阳之间的阴数“八”为生长周期，女子则取老阴与少阴之间的阳数“七”为生长周期。至于为何女子七七、男子八八“天癸竭”，根据易数，天地之数一至九，天数（阳数）相加为二十五，地数（阴数）相加为三十，天地合数是五十五。女子属阴，其衰年当合老阴之数，阴数退，故于天地之数的五十五减去老阴之数“六”，得四十九，恰合“七七”之数；男子属阳，其衰老当合老阳之数，阳数进，于五十五加上老阳之数“九”，得六十四，恰合“八八”之数。明白了“天癸”以及“女七男八”的道理，这段经文就比较容易理解。先看女子：帝曰：人年老而无子者，材力尽邪？将天数然也？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人之初生先有肾。从初生长到七岁，肾气开始旺盛。肾主骨，齿为骨之余，所以乳牙逐渐脱落，开始更换恒牙。肾为精血之脏，而发为血之余，所以头发生长茂盛。女子“二七”十四岁的时候，“天癸至”。至字在此作至极、充盈解，与后文“天癸竭”的竭字相对应。任脉，奇经八脉之一，起于下极胞中，任有“妊”之义，与生殖有关。太冲脉，肾脉与冲脉合而盛大，叫“太冲”；冲脉，奇经八脉之一，为“血海”，太冲脉盛，则月经来潮，能够生育。“三七”二十一岁时，肾气平均，此指肾气维持旺盛稳定的时期。真牙，古称齻（diān一声），即智齿，生长最迟的第三臼齿。至此，牙齿就长全了。“四七”二十八岁，处在“七七”的中间，正是人体精力最旺盛的阶段，所以筋骨坚强，身体盛壮，头发生长达到最茂盛的时候。“五七”三十五岁时，女子阳明经脉的气血开始逐渐衰退，这是因为女子为阴，不足于阳，所以阳明经脉先衰。阳明经脉行于面，循发际，所以到了这个年龄段，面部皮肤干燥，面容渐显憔悴，头发也开始脱落。“六七”四十二岁时，三阳经脉的气血都开始衰退。由于三阳经脉都行于面部，所以愈显容颜憔悴，开始出现白发。“七七”四十九岁时，任脉虚衰，太冲脉血少，天癸枯竭，经水断绝（地道不通），形体明显衰老，失去生育能力。再看男子：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坚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八八，则齿发去。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男子长到八岁，肾气逐渐旺盛，头发生长茂盛，乳牙开始更换。“二八”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充盈，精气满溢，阴阳交合就能生育。“三八”二十四时，肾气强盛，筋骨坚固，牙齿长全。“四八”三十二岁时，男子处在极盛之年，筋骨丰隆壮实，肌肉强劲有力。“五八”四十岁时，肾气开始衰弱，头发逐渐脱落，牙齿松动。“六八”四十八岁时，三阳经脉气血都见衰弱，所以面容憔悴，两鬓花白。“七八”五十六岁时，肝血衰少，血不养筋，故行动开始不便。“八八”六十四岁时，天癸枯竭，精血衰少，肾脏衰弱，形体衰疲，牙齿脱落，头发稀疏。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今五脏皆衰，筋骨解堕，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肾为水脏，受纳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只有当五脏功能旺盛，才能使肾精满溢。“乃能泻”：泻，在此是输注之义，五脏六腑精气旺盛，则可输注与肾而藏之。人到老年，五脏功能逐渐衰退，肾精因而不足，所以人体筋骨懈惰无力，这是天癸已经用尽了的缘故，所以出现头发斑白、身体滞重、行步不稳等老态，同时也失去了生育能力。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岐伯曰：此其天寿过度，气脉常通，而肾气有余也。此虽有子，男不过尽八八，女不过尽七七，而天地之精气皆竭矣。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数，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却老而全形，身年虽寿，能生子也。（《素问·上古天真论篇第一》3/4）也有一些人能够老来得子，这是因为他们的先天禀赋较好，后天又注重保养，因而精力超常，血脉通顺，肾气有余。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男不过六十四，女不过四十九，先天精气都衰竭了。只有极少数精通养生之道并身体力行的人，，能够防止衰老，保全形体，虽然年事已高，依然有生育能力。，第八节　天年常度一、天癸（121）“天癸”是《黄帝内经》提出的一个重要概念，它在人体生长发育和生殖的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那么天癸究竟什么是物质？为什么女子以“七”为周期，男子以“八”为周期？从字义上分析，“天”与“人”相对而言，表明天癸这个东西不是人自体产生的，而是来之于人的先天因素，也即来之于父母。癸为十天干之一。十天干中，壬癸属水，壬为阳水，癸为阴水，因而天癸属于阴水阴精一类物质；既然来之于父母，又是阴精，这就与生殖联系起来了。《类经》注：“故天癸者，言天一之阴气耳。气化为水，因名天癸，此先圣命名之精而诸贤所未察者。其在人身，亦曰元气。人之未生，则此气蕴于父母，是为先天之元气；人之既生，则此气化于吾身，是为后天之元气。第气之初生，真阴甚微，及其既盛，精血乃旺，故女必二七，男必二八而后天癸至。天癸既至，在女子则月事以时下，在男子则精气溢泻，盖必阴气足而后精气化耳。”天癸究竟是什么物质呢？首先，天癸与男精、女血有别。经文明确提示，天癸在先，而后才有男精女血，所以一些医家将天癸理解为男精女血是不对的。其次，天癸也不是肾气。按照经旨，无论任何年龄，人体都有肾气，只是有盛有衰而已；而天癸则是后于肾气而充实，先于肾气而衰竭。但肾气与天癸有十分紧密的联系。一般认为，天癸的“至”与“竭”以肾气的盛与衰为先决条件。综合而论，天癸的一种物质，来之于父母，与肾精、肾气一样，同为肾脏所藏，它的主要作用是促进人体的生殖功能，随着肾藏精气的盛衰而充盈或衰竭。天癸与生俱来，但并不与人相伴终生，天癸一旦枯竭，人体的生殖功能也告终止。于是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天癸是血脉相承的根本物质（遗传基因）。接下来我们讨论“女七男八”的问题。为什么女子的生长周期是“七”，而男子的生长周期是“八”，这个问题历代医家都极感兴趣，而在众多注家中，又以王冰和张介宾的解释最具代表性。王冰次注《黄帝内经素问》云：“老阳之数极于九，少阳之数次于七，女子为少阴之气，故以少阳数偶之，明阴阳气和，乃能生成其形体，故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老阴之数极于十，少阴之数次于八，男子为少阳之气，故以少阴数合之。《易·系辞》曰，天十地九，则其数也。”张介宾《类经》注：“七为少阳之数，女本阴体而得阳数者，阴中有阳也。人之初生，先从肾始，女子七岁，肾气稍盛……愚按：男子属阳，当合阳数，女子属阴，当合阴数；而今女反合七，男反合八何也？盖天地万物之道，惟阴阳二气而已，阴阳作合，原不相离，所以阳中必有阴，阴中必有阳，儒家谓之互根，道家谓之颠倒，皆所以发明此理也。”当代名医李今庸先生在《湖北中医杂志》1982年第1期撰文，认同王冰的见解，但对“老阴之数极于十”的说法提出异议。《素问·三部九候论》明确指出，天地之数“始于一终于九焉”。天地之数只有一至九，“十”已转化为大“一”，故不用。一、三、五、七、九奇数为阳，二、四、六、八、十偶数为阴；一至五为先天生数，六至十为后天成数，人已成人，故取用成数。根据“阳数进，阴数退”的规律，则七为少阳，九为老阳；八为少阴，六为老阴。又根据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阴阳互根原理，则男子取少阳与老阳之间的阴数“八”为生长周期，女子则取老阴与少阴之间的阳数“七”为生长周期。至于为何女子七七、男子八八“天癸竭”，根据易数，天地之数一至九，天数（阳数）相加为二十五，地数（阴数）相加为三十，天地合数是五十五。女子属阴，其衰年当合老阴之数，阴数退，故于天地之数的五十五减去老阴之数“六”，得四十九，恰合“七七”之数；男子属阳，其衰老当合老阳之数，阳数进，于五十五加上老阳之数“九”，得六十四，恰合“八八”之数。明白了“天癸”以及“女七男八”的道理，这段经文就比较容易理解。先看女子：帝曰：人年老而无子者，材力尽邪？将天数然也？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人之初生先有肾。从初生长到七岁，肾气开始旺盛。肾主骨，齿为骨之余，所以乳牙逐渐脱落，开始更换恒牙。肾为精血之脏，而发为血之余，所以头发生长茂盛。女子“二七”十四岁的时候，“天癸至”。至字在此作至极、充盈解，与后文“天癸竭”的竭字相对应。任脉，奇经八脉之一，起于下极胞中，任有“妊”之义，与生殖有关。太冲脉，肾脉与冲脉合而盛大，叫“太冲”；冲脉，奇经八脉之一，为“血海”，太冲脉盛，则月经来潮，能够生育。“三七”二十一岁时，肾气平均，此指肾气维持旺盛稳定的时期。真牙，古称齻（diān一声），即智齿，生长最迟的第三臼齿。至此，牙齿就长全了。“四七”二十八岁，处在“七七”的中间，正是人体精力最旺盛的阶段，所以筋骨坚强，身体盛壮，头发生长达到最茂盛的时候。“五七”三十五岁时，女子阳明经脉的气血开始逐渐衰退，这是因为女子为阴，不足于阳，所以阳明经脉先衰。阳明经脉行于面，循发际，所以到了这个年龄段，面部皮肤干燥，面容渐显憔悴，头发也开始脱落。“六七”四十二岁时，三阳经脉的气血都开始衰退。由于三阳经脉都行于面部，所以愈显容颜憔悴，开始出现白发。“七七”四十九岁时，任脉虚衰，太冲脉血少，天癸枯竭，经水断绝（地道不通），形体明显衰老，失去生育能力。再看男子：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坚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八八，则齿发去。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男子长到八岁，肾气逐渐旺盛，头发生长茂盛，乳牙开始更换。“二八”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充盈，精气满溢，阴阳交合就能生育。“三八”二十四时，肾气强盛，筋骨坚固，牙齿长全。“四八”三十二岁时，男子处在极盛之年，筋骨丰隆壮实，肌肉强劲有力。“五八”四十岁时，肾气开始衰弱，头发逐渐脱落，牙齿松动。“六八”四十八岁时，三阳经脉气血都见衰弱，所以面容憔悴，两鬓花白。“七八”五十六岁时，肝血衰少，血不养筋，故行动开始不便。“八八”六十四岁时，天癸枯竭，精血衰少，肾脏衰弱，形体衰疲，牙齿脱落，头发稀疏。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今五脏皆衰，筋骨解堕，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肾为水脏，受纳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只有当五脏功能旺盛，才能使肾精满溢。“乃能泻”：泻，在此是输注之义，五脏六腑精气旺盛，则可输注与肾而藏之。人到老年，五脏功能逐渐衰退，肾精因而不足，所以人体筋骨懈惰无力，这是天癸已经用尽了的缘故，所以出现头发斑白、身体滞重、行步不稳等老态，同时也失去了生育能力。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岐伯曰：此其天寿过度，气脉常通，而肾气有余也。此虽有子，男不过尽八八，女不过尽七七，而天地之精气皆竭矣。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数，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却老而全形，身年虽寿，能生子也。（《素问·上古天真论篇第一》3/4）也有一些人能够老来得子，这是因为他们的先天禀赋较好，后天又注重保养，因而精力超常，血脉通顺，肾气有余。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男不过六十四，女不过四十九，先天精气都衰竭了。只有极少数精通养生之道并身体力行的人，能够防止衰老，保全形体，虽然年事已高，依然有生育能力。二、天年（122）《灵枢·天年》篇讨论人体的形成、生长、衰老的过程，以及生命不同阶段的生理特征，其中包含了许多养生的道理。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人之始生，何气筑为基，何立而为楯，何失而死，何得而生？岐伯曰：以母为基，以父为楯；失神者死，得神者生也。人的成形，如同种植庄稼。种植庄稼有三个必要条件：种子、土壤和季节时序（阴阳）。人都是父母所生，父之精犹如种子，母之血犹如土壤，这个很容易理解。那么，种植庄稼的阴阳时序，相对于人的形成，指的是什么呢？那就是“神”。何谓神？神者，阴阳合德之气也，人仅有其形不具其神则不能成其为人。楯（shun三声）：栏杆，纵曰槛，横曰楯，有捍卫之义，也可解释为建造房屋的材料，凡有所造作，仅有材料没有地基则不能成立。黄帝曰：何者为神？岐伯曰：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黄帝内经》认为，人的神是伴随着人体胎育的过程，包括气血、营卫、脏腑的形成而逐渐产生的。这里的“神”是狭义的神，即精神意识，包括意志、思维、记忆等等，都藏之于心（心藏神，神舍心）。神也分阴阳，阳神叫做“魂”，阴神叫做“魄”。《灵枢·本神篇》曰：“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魂属阳属气，主动；魄属阴属精，主静。魂魄同阴阳一样是互根互用的关系：气聚则魂聚，精聚则魄聚；生则魂魄相依，死则魂魄相离。朱熹将魂魄比作月亮光晕，月光是魂，月晕（体）是魄；魂是魄的光焰，魄是魂的根柢。黄帝曰：人之寿夭各不同，或夭寿，或卒死，或病久，愿闻其道。岐伯曰：五脏坚固，血脉和调，肌肉解利，皮肤致密，营卫之行，不失其常，呼吸微徐，气以度行，六腑化谷，津液布扬，各如其常，故能长久。人能得享天年，必须具备以下生理要素：第一是五脏强健，血脉和调；第二是肌肉组织气血通利，皮肤致密，外邪不易入侵。“解利”：气血通道开放，不易留滞停积，解，音义同“懈”。第三，营卫之气运行正常，呼吸运动均匀舒缓。其四，六腑正常行使消化传导水谷的功能，使津液敷布全身。只有当全身的生理活动都保持正常，人才能长寿。黄帝曰：人之寿百岁而死，何以致之？岐伯曰：使道隧以长，基墙高以方，通调营卫，三部三里起，骨高肉满，百岁乃得终。我们看那些百岁寿星，常有一些异于常人的面部特征：“使道隧以长，基墙高以方，通调营卫，三部三里起，骨高肉满”。“使道”：五脏所使之道，当指七窍而言。面部可以目测的使道专指鼻，鼻道贵在深而长。隧，深。“基墙”：基，指骨骼；墙，指皮肉。基墙之佳者，即所谓“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三部三里起”：三部，指面部上中下三停，从发际至鼻根为上停，从鼻根至鼻尖为中停，从鼻尖至下巴为下停；三停贵在均匀；三里起，指三部之位的皮肉骨骼起伏有致，凹凸相间，轮廓分明。具备这种面部特征的人能够活到“期颐”之年是有生理依据的。以鼻道为例：鼻是呼吸的通道，对空气的温度和湿度有调节作用，外界冷暖空气经鼻进入肺时，空气的温度和湿度已接近人体可以承受的阈值，鼻道深而长的人，这种调节就更加彻底；此外，鼻道又有清除空气中异物、杀灭细菌等作用。人体十二经脉及任、督等脉都上行至头部，尤其三阳脉都经行头面，面部骨肉丰隆饱满，表示经脉通畅、气血盛实，所以这类人一般都能长寿。黄帝曰：其气之盛衰，以至其死，可得闻乎？岐伯曰：人生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已通，其气在下，故好走；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固，血脉盛满，故好步；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荣华颓落，发颇斑白，平盛不摇，故好坐；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六十岁，心气始衰，若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七十岁，脾气虚，皮肤枯；八十岁，肺气衰，魄离，故言善误；九十岁，肾气焦，四脏经脉空虚；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人从生长到衰老，随着脏腑的强弱，血气的盛衰，在运动和起居等方面会表现出不同的阶段性特征。十岁儿童，五脏发育初步完成。人身阳气自下而上逐渐上升，儿童少年阳气在下，所以好动而喜奔跑。人到二十岁时，血气开始壮盛，肌肉也逐渐发达，所以走路很快。三十岁时，五脏强健，肌肉壮实，血脉充盈，所以步履稳重，行走从容。“走、趋、步”：在古文中，走最快，趋次之，步最缓。四十岁时，人体五脏六腑十二经脉都已发育完善，转入功能稳定期，盛极必衰，从此腠理开始疏松，颜面荣华开始衰退，头发也逐渐斑白，精气也开始减少，气血运行相对缓慢，所以好坐懒动。“平盛不摇”：平盛，《太平圣惠方》作'平减’，表示气血由平而渐减；摇，身体运动。五十岁时，肝气开始衰弱，肝叶薄弱，胆汁减少乃至干枯。肝开窍于目，所以视力开始减退。六十岁时，心气开始衰弱。心藏神主血脉，心气不足，所以经常表现出忧愁悲伤的情绪；血气衰弱则形体懈惰，所以好卧。七十岁时，脾气虚衰，脾主四肢肌肉，所以皮肤肌肉干枯。八十岁时，肺气衰竭，不能藏魄，魂魄时合时离，所以常常前言不搭后语。九十岁时，肾气枯竭，其它四脏的经脉业已空虚。一百岁时，五脏经脉都已空虚，五脏所藏神气也都消失，只有形骸独存，至此生命也到了尽头。从五十岁开始，五脏依次虚衰，其顺序与四时更替、五行相生之序相呼应：肝气首先衰弱；木不生火，其次心气衰弱；火不生土，其次脾气衰弱；土不生金，其次肺气衰弱；金不生水，最后肾气衰竭。黄帝曰：其不能终寿而死者，何如？岐伯曰：其五脏皆不坚，使道不长，空外以张，喘息暴疾；又卑基墙，薄脉少血，其肉不石，数中风寒，血气虚，脉不通，真邪相攻，乱而相引，故中寿而尽也。（以上《灵枢·天年第五十四》全）与长寿之人相反，那些不能得享天年乃至中途夭折之人，大多五脏功能薄弱，使道不长，孔窍外露开张，呼吸急促，面部骨骼失势，皮肉瘦削，脉体不充，气血衰少，肌肉松弛，加上屡屡遭受风寒侵袭，致使气血更虚，经脉不通，内外正邪相攻，真气败乱，邪气内干，所以往往中途夭亡。第九节　体质禀赋一、脂膏肉瘦（123）（一）关于体质禀赋。人类的体质，反映了个体在功能、形态、结构上相对稳定的特征。影响体质形成的因素不外乎先天和后天两个方面。先天方面，《黄帝内经》认为，人的先天禀赋有两重影响因素，一是父母的遗传基因，这是显而易见的，也是人们非常重视的一个因素。另一方面，就是人在孕育及出生之时，当年中运、司天和在泉之气的运动变化对胚胎及新生儿的影响，这是一个“气立”的问题。这一方面的禀赋往往被忽视。同父同母所生不同年龄的兄弟姐妹间，体质的强弱可以相差很大，而孪生兄弟姐妹的体质则差距不大，这是值得深思的。所以，禀赋的气运因素有很大的研究空间。后天方面则与地理环境、饮食营养、精神、劳逸、年龄、疾病及社会因素等有关。《黄帝内经》对人的体质问题有比较系统的论述，而藏象学说则是《内经》体质医学思想的理论基础，即人的体质与脏腑、经络、气、血、精、神等功能活动有关。后世医家在体质理论方面卓有发挥，已形成独树一帜的中医体质学说。我们这一节挑选《内经》关于体质问题的几篇专论进行解读，更多的内容则散见于其他各篇。（二）脂膏肉瘦。本篇讨论肥胖，出自《灵枢·卫气失常》篇。肥胖的问题不仅仅关乎遗传和饮食起居的不良习惯，还与人体气血的多少、滑涩以及体质的偏寒偏热有关。理解了这样一些因素，或许对有志于减肥的人会有所启发。黄帝问于伯高曰：人之肥瘦大小寒温，有老壮少小，别之奈何？伯高对曰：人年五十已上为老，二十已上为壮，十八已上为少，六岁已上为小。人按形体划分有肥瘦大小，按体质划分有温热寒凉，按年龄划分有老壮少小。按年龄划分，五十岁以上为老，三十至五十岁为壮，十八至三十岁为少，六至十八岁为小。这是本篇的划分法。讨论肥胖，为什么要先区分人的小、少、壮、老？人的小、少、壮、老，大致与人体阳气（卫气）的生、长、收、藏同步，而人体阳气的生长收藏，又与其体性的温、热、凉、寒相对应。就是说，小者体性偏于温，少者偏于热，壮者偏于凉，老者偏于寒，这是正常人的体性特点，养生也好，治病也罢，都要明白这个道理。而肥胖之人还有自己的寒热体性，你是什么类型的肥胖，处在什么年龄段，两相参合，就是你这个福相之人现在的寒热体性。黄帝曰：何以度知其肥瘦？伯高曰：人有脂、有膏、有肉。黄帝曰：别此奈何？伯高曰：【月囷】肉坚，皮满者，脂。【月囷】肉不坚，皮缓者，膏。皮肉不相离者，肉。区别形体肥瘦，瘦人不论，难在肥胖之人。肥胖可分成三种类型，即脂人、膏人、肉人。“肥瘦”在此是偏正词，偏为肥。脂、膏、肉三字，意思容易混淆。从三字的本义来看，脂是动植物所含的油脂，将动物的脂肪、肥肉熬炼成的柔润的东西就是脂；脂人突出在一个“润”字。膏是动物的脂肪、油膏；膏人突出在一个“肥”字。肉，通指动物的肌肉，包括皮肤；肉人突出在一个“大”字。脂人肌肉结实，皮肤柔滑紧致，富有弹性。“【月囷】”：肌肉聚结之处。膏人肌肉肥厚但不坚实，皮肤较为松弛。肉人身形硕大，好像浑身都是肉。黄帝曰：身之寒温何如？伯高：膏者其肉淖，而粗理者身寒，细理者身热。脂者其肉坚，细理者热，粗理者寒。黄帝曰：其肥瘦大小奈何？伯高曰：膏者，多气而皮纵缓，故能纵腹垂腴。肉者，身体容大。脂者，其身收小。这三种肥胖类型的人在体质上有偏寒偏热的差异。膏人皮肉肥厚而柔软，皮肤纹理粗糙者阳气容易外逸，所以体质偏寒；反之，皮肤纹理细腻者偏热。脂人肌肉结实，同样的道理，肉理粗糙者体质偏寒，细腻者偏热。在身形的大小方面，膏人多气，因为皮肤宽纵松弛，看上去大腹便便的样子。肉人多肉，所以体型肥大。脂人肌肉坚实，骨骼一般都不大，看上去玲珑敏捷，没有很肥胖的感觉，在三类肥胖人中身形最小，女子若斯，很有异性缘。黄帝曰：三者之气血多少何如？伯高曰：膏者多气，多气者热，热者耐寒。肉者多血则充形，充形则平。脂者，其血清，气滑少，故不能大。此别于众人者也。这三种人的气血也有多少的区别。膏人多气，多气则偏热，热则耐寒。肉人多血，多血则体形充实，阴阳相对平和。脂人之血清而不浊，其气滑利而少，所以身形不大。黄帝曰：众人奈何？伯高曰：众人皮肉脂膏不能相加也，血与气不能相多，故其形不小不大，各自称其身，命曰众人。黄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必先别其三形，血之多少，气之清浊，而后调之，治无失常经。是故膏人纵腹垂腴，肉人者，上下容大，脂人者，虽脂不能大者。（以上《灵枢·卫气失常第五十九》2/2）本篇没有讨论瘦人，因为瘦人的情况比较简单，除了遗传因素之外，大致与不良生活习惯有关，治疗相对容易。除了上述三种肥胖之人及一部分病态的瘦人，其他人都在“众人”之列。众人皮肉脂膏不会偏多偏少，气血也相对平均，形体也比较匀称，与各自的年龄体质相称。治疗肥胖首先要分辨脂、膏、肉三种类型，确定气血的多少、滑涩或清浊，体性的寒热温凉，方可对症下药。重申三种肥胖类型的特征：膏人大腹便便，肌肉下垂，看上去中间大，两头小，像个橄榄。肉人全身上下都大，形如木桶。脂人骨骼收小，虽然也多肉，但看上去体态玲珑。二、形气缓急，骨肉大小（124）《灵枢·寿夭刚柔》篇根据人的形气盛衰缓急的关系和骨肉的大小坚脆、皮肤腠理的厚薄疏密等因素，推测人的寿与夭。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有缓急，气有盛衰，骨有大小，肉有坚脆，皮有厚薄，其以立寿夭奈何？伯高答曰：形与气相任则寿，不相任则夭。皮与肉相裹则寿，不相裹则夭，血气经络胜形则寿，不胜形则夭。人的形体有缓有急，气血有盛有衰，骨骼有大有小，肌肉有强有弱，皮肤有厚有薄，可以根据五者之间的关系，推测人体寿命的长短。形与气相当则长寿，不相当则短命；皮与肉相裹则长寿，不相裹则短命。“裹”，以皮裹肉，裹有“缠绕”之义，包裹不失。血气旺盛，经络充盈胜过形体的人长寿，血气经络弱于形体的则短命。就血气与形体而言，血气是人体的根本，形体是人体的枝叶，故血气胜则寿。黄帝曰：何谓形之缓急？伯高答曰：形充而皮肤缓者则寿，形充而皮肤急者则夭，形充而脉坚大者顺也，形充而脉小以弱者气衰，衰则危矣。形体充实，皮肤和缓，则气脉从容，所以长寿；形体充实而皮肤拘紧，则气脉急迫，所以短命。形体充实而脉象坚大的，表示内外相应，故曰“顺”；形体充实而脉象弱小无力，是内虚外实，表示气血不足，是一种危象。若形充而颧不起者骨小，骨小则夭矣。形充而大肉【月囷】坚而有分者肉坚，肉坚则寿矣；形充而大肉无分理不坚者肉脆，肉脆则夭矣。此天之生命，所以立形定气而视寿夭者。必明乎此立形定气，而后以临病人，决生死。如果形体充实而颧部低平颧骨不起，表示其人骨小，形充骨小者短命。形体充实，臀腿及肩背等处肌肉发达坚实，且皮肤纹理清晰的，叫做“肉坚”，肉坚之人长寿；形体充实，但肌肉松弛软弱，皮肤纹理不清的，叫做“肉脆”，肉脆之人短命。上述根据形体与气血之间的关系推测寿命长短的方法，叫做“立形定气”，临床医生都应明白。黄帝曰：余闻寿夭，无以度之。伯高答曰：墙基卑，高不及其地者，不满三十而死。其有因加疾者，不及二十而死也。黄帝曰：形气之相胜，以立寿夭奈何？伯高答曰：平人而气胜形者寿；病而形肉脱，气胜形者死，形胜气者危矣。（以上《灵枢·寿夭刚柔第六》2/3）关于人体寿命的长短，谁也不会仅从形气关系进行判断，应根据多方面的因素综合考量。“墙基卑高不及其地”：墙基卑高，指面部皮肉瘦削，骨骼不起；不及其地，面部之“地”当指下颌部，不及其地的意思是说下颌弱小，似若无骨，此等人不满三十而死，若疾病缠身则可能活不过二十。从形气相胜关系看人的寿夭：正常人气胜形的长寿；久病之人形销骨立，气无所依，所以虽然气胜形也必然死亡。形胜气是形肉虽未脱，但元气已衰，所以必有危险三、强弱勇怯，耐痛耐毒（125）《灵枢·论勇》篇讨论人的坚强、柔弱、勇敢、怯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人的抗病能力，兼及对病痛的耐受力。《黄帝内经》认为，人体对疾病抵抗力的强弱，可以从人体皮肤肌肉的厚与薄、坚实与柔弱，以及色泽明暗等体貌特征等方面得到体现。黄帝问于少俞曰：有人于此，并行并立，其年之长少等也，衣之厚薄均也，卒然遇烈风暴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少俞曰：帝问何急？黄帝曰：愿尽闻之。少俞曰：春温风，夏阳风，秋凉风，冬寒风，凡此四时之风者，其所病各不同形。比如有这样一些人，饮食起居相同，生活习惯相仿，年龄少长相当，但在遇到突如其来的致病因素的侵袭时，有的人病了，有的人不病，或所有人都病了，或所有人都不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四时之风”：一般而言，春令见东方温风，夏令见南方热风，秋令见西方凉风，冬令见北方寒风，这是风气之“正”。正风一般不会使人得病。非其时而见其风，乃为“虚风”。致病性最大的虚风是与四时正风相对冲之风，称为“虚邪贼风”，如春天见秋之凉风（西风），夏天见冬之寒风（北风），秋天见春之温风（东风）冬天见夏之热风（南风）。文中“四时之风”当指非其时而见其风，以对应上文的“卒然遇烈风暴雨”之问。（参阅“九宫八风”节）虚风致病，概念上是这样，但对于体质虚弱的人而言，凡能使其致病之风，都是虚风。四时八节所发生的虚邪贼风，其性质各不相同，因而不同体貌特征的人与之相遇，所产生的影响也不尽相同。黄帝曰：四时之风，病人如何？少俞曰：黄色薄皮弱肉者，不胜春之虚风；白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夏之虚风；青色薄皮弱肉，不胜秋之虚风；赤色薄皮弱肉，不胜冬之虚风也。那么，四时虚邪贼风，分别能使哪一类体貌特征的人发病呢？通常来说，皮肤色黄、皮薄、肌肉柔弱之人，较难抵御春天的虚邪贼风（东方温风）。黄者土之色，脾应土，色黄皮薄肉弱，表示脾气虚弱，木克土，故脾土不胜春木之虚风。同理，皮肤色白、皮薄、肉弱之人，肺金之气不足，较难抵御夏火之虚风（南方热风，火克金）；皮肤色青、皮薄、肉弱之人，肝木之气不足，较难抵御秋金之虚风（西方凉风，金克木）；皮肤色赤、皮薄、肉弱之人，心火之气不足，较难抵御冬水之虚风（北方寒风，水克火）。黄帝曰：黑色不病乎？少俞曰：黑色而皮厚肉坚，固不伤于四时之风；其皮薄而肉不坚，色不一者，长夏至而有虚风者，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长夏至而有虚风，不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必重感于寒，外内皆然，乃病。黄帝曰：善。相对而言，皮肤色黑之人，抵御外邪的能力要强一些，当然临床必须注意区分真黑还是假黑。其人一年四季全身上下一如既往的黑，那是真黑；有些人夏天黑，冬天白，裸露在外的黑，其它部位不黑，那是假黑。皮薄、肉弱之人，皮肤也不是很黑，表明肾水之气不足，在长夏季节较难抵御虚邪贼风的侵袭（土克水）。如果其人色黑皮厚肉坚，虽在长夏之际遭遇虚风，也不会生病，这一类人，必须是外感虚邪，加上本气虚弱，才会发病。“长夏至而有虚风”：长夏时节处在夏秋之交，按“九宫八风”的意思，西南风为正风，其对冲方为东北，所以“长夏至而有虚风”当指长夏时节出现的东北风。黄帝曰：夫人之忍痛与不忍痛者，非勇怯之分也。夫勇士之不忍痛者，见难则前，见痛则止；夫怯士之忍痛者，闻难则恐，遇痛不动；夫勇士之忍痛者，见难不恐，遇痛不动；夫怯士之不忍痛者，见难与痛，目转面盻，恐不能言，失气惊悸，颜色变化，乍死乍生。余见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少俞曰：夫忍痛与不忍痛者，皮肤之薄厚，肌肉之坚脆缓急之分也，非勇怯之谓也。黄帝发现，人忍受疼痛的能力，与勇敢或怯懦的个性没有关系。勇敢之人能忍受疼痛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事实上许多勇士却不能忍受疼痛；怯懦之人不能忍受疼痛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但事实上许多怯士却相当能够忍受疼痛。勇敢却不能忍痛之人，遇到危难能挺身而出，一有疼痛就畏缩不前；怯懦却能够忍痛之人，危难面前恐惧不安，身体疼痛却无所动容。既勇敢又能忍痛之人，危难面前无所畏惧，疼痛折磨也不为所动；既怯懦又不能忍痛之人，在危难和疼痛面前惊恐万状，面目转色，东张西望，哼哼唧唧，一付要死要活的样子。“目转面盻”：盻，疑为“眄”之误，斜看，顾盼貌。少俞指出，人忍受疼痛的能力，不关勇怯什么事，而是与皮肤的厚薄、肌肉的坚脆松紧有关。黄帝曰：愿闻勇怯之所由然。少俞曰：勇士者，目深以固，长衡直扬，三焦理横，其心端直，其肝大以坚，其胆满以傍，怒则气盛而胸张，肝举而胆横，眦裂而目扬，毛起而面苍，此勇士之由然者也。从人的体貌特征，可以推测一个人是勇敢还是怯懦。勇敢的人有如下体貌特征：一是目光深邃而坚定，眉毛宽长而上挑。二是皮肤横纹明显，表现在脸部就是俗话所说的“满脸横肉”。夫妇两人如果皮肤纹理一横一纵，那么家庭生活基本上是一边倒，男横女纵叫夫唱妇随，女横男纵叫牝鸡司晨。三是心脏端直，心脏端直的人胸骨剑突笔直下伸（参见《灵枢·本脏篇》）。四是肝大而坚实，胆汁充满，胆囊扩张。勇敢之人发怒时肝气盛壮，胸廓扩张，肝阳上举，胆气横溢，目眦暴裂，精光毕露，面色铁青。黄帝曰：愿闻怯士之所由然。少俞曰：怯士者，目大而不减。阴阳相失，其焦理纵，【骨曷】【骨亏】短而小，肝系缓，其胆不满而纵，肠胃挺，胁下空，虽方大怒，气不能满其胸，肝肺虽举，气衰复下，故不能久怒，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怯懦之人则与之相反：眼睛虽大，但目光游移，不敢视人。气血散乱，阴阳不相协调。皮肤肌腠纹理纵而不横。胸骨剑突短小，表示心系卑小甘居人下。肝系松缓不能急张，胆汁不充，胆囊坠挂，胃肠下垂，胁下空虚。怯懦之人也会发怒，但怒气不能充满胸廓，肝肺之气虽然上提，但很快衰落而下，所以怒气不会持久。“不减”：不能敛藏，减当为“缄”之误。黄帝曰：怯士之得酒，怒不避勇士者，何脏使然？少俞曰：酒者，水谷之精，熟谷之液也，其气慓悍，其入于胃中，则胃胀，气上逆，满于胸中，肝浮胆横，当是之时，固比于勇士，气衰则悔。与勇士同类，不知避之，名曰酒悖也。（以上《灵枢·论勇第五十》全）怯懦之人喝醉了酒，发怒时可以与勇士对峙，这与哪一些脏腑有关系呢？酒由五谷酿制而成，是水谷之精华。酒之气迅疾猛烈，入胃之后，使胃部胀满，气机上逆，充斥心胸，逼迫肝气上浮，胆气横逆。怯士酒醉之后容易冲动，言谈举止与勇士相差无几，但当酒劲一过，往往心生懊悔，如泄气的皮球。这种醉酒时象勇士那样不知避忌的表现，叫做“酒悖”。悖，反常。《灵枢·论痛》讨论人体耐痛耐毒的问题。黄帝问于少俞曰：筋骨之强弱，肌肉之坚脆，皮肤之厚薄，腠理之疏密，各不同，其于针石火爇之痛何如？肠胃之厚薄坚脆亦不等，其于毒药何如？愿尽闻之。少俞曰：人之骨强、筋弱、肉缓、皮肤厚者，耐痛，其于针石之痛，火爇亦然。黄帝曰：其耐火爇者，何以知之？少俞答曰：加以黑色而美骨者，耐火爇。黄帝曰：其不耐针石之痛者，何以知之？少俞曰：坚肉薄皮者，不耐针石之痛，于火爇亦然。人与人之间，筋骨有强有弱，肌肉有坚有脆，皮肤有厚有薄，腠理有疏有密，各不相同，因而对针刺艾灸所致疼痛的耐受力也各不相同。另外，人的肠胃也有厚薄坚脆的区别，则耐受汤药毒理作用的能力也各不相同。大体上，骨骼坚强、筋腱柔软、肌肉松弛、皮肤厚实的人比较能够耐受疼痛，包括针刺之痛、艾火灸灼之痛等。黑者水之色，皮肤色黑且骨骼坚强之人，比较能够耐受火热烧灼，而皮肤薄削肌肉坚强的人，既不耐针刺之痛，也不耐艾火之灼。本篇名为“论痛”，实则也可归类到治疗方面。经文提醒人们，在治病选取针灸汤药之时，要根据病人的不同体质因人制宜，对于针刺的强弱深浅，艾灸的远近久暂，汤药的毒理影响等方面，都应仔细斟酌。黄帝曰：人之病，或同时而伤，或易已，或难已，其故何如？少俞曰：同时而伤，其身多热者易已；多寒者难已。黄帝曰：人之胜毒，何以知之？少俞曰：胃厚、色黑、大骨及肥者，皆胜毒；故其瘦而薄胃者，皆不胜毒也。（以上《灵枢·论痛第五十三》）比如有俩人在同一时间患上了同一种病，其中一个人很快痊愈了，而另一个人却迁延不愈。这是因为，体质多热的人，气血通畅，抗病能力强，容易痊愈；体质多寒的人，气血涩滞，抗病能力弱，就不容易痊愈。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多热多寒，仅指是否有利于病后恢复，不是臧否之论，因为多热也好，多寒也罢，都是阴阳偏胜的表现。善于抵御药物毒理影响的人，大多胃腑厚实，皮肤色黑，骨骼粗壮，肌肉丰隆肥厚，气血比较充盈。相反，身体瘦削，胃腑薄弱之人，气血不足，对药物的毒性就比较敏感。，四、五脏二十五变（上）（126）《灵枢·本脏》篇讨论“五脏二十五变”五脏各有大小、高下、坚脆、端正、偏倾的情况，五而有五，合为二十五变。需要指出的是，这里的大小、高下、坚脆、端正、偏倾，主要是概念性的，与实体的结构关系不大，因为《内经》的五脏，主要是功能性的概念。黄帝问于岐伯曰：人之血气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关合者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首先简要归纳血、气、精、神、脏、腑的生理功能，为下文论述“本脏二十五变”作铺垫。人体以血气为本，精神为用，以此奉养生身，周全性命。经脉的作用是运行气血，沟通阴阳表里内外，濡润筋骨，滑利关节。卫气的作用是温煦肌肉，滋养皮肤，充实腠理，开合汗孔。志意的作用是统御精神，收摄魂魄，适应寒温，和调喜怒。“奉生”：奉，养。“周于性命”：周，给。是故血和则经脉流行，营复阴阳，筋骨劲强，关节清利矣；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调柔，腠理致密矣；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寒温和则六腑化谷，风痹不作，经脉通利，肢节得安矣。此人之常平也。因此，血气平和则经脉通畅，网罗上下内外表里阴阳，营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使筋骨坚强，关节滑利。卫气平和则肌肉丰满富有弹性，皮肤柔韧，腠理致密。志意平和则精神专注，魂魄相依，悔怒不生，五脏安定，僻邪不侵。寒温调和，主动适应外界气候变化，则六腑运化水谷的功能得以正常发挥，人体抵抗力加强，风痹一类疾病就不会发生，经脉通畅，肢体关节活动自如。这些都是人体正常的生理功能表现。“分肉”：《内经》将肌肉分外层和内层。外层称“白肉”，即今谓皮下脂肪；内层称“赤肉”，即肌肉组织。赤白肉界限分明，故称分肉。“腠理”：泛指皮肤、肌肉、脏腑组织的纹理，以及皮肤肌肉间隙内的结缔组织，有皮肤、肌腠、粗理、细理等区别，是渗泄体液，流通气血的门户。《金匮要略·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腠者，是三焦通会元真之处，为血气所注，理者，是皮肤脏腑之文理也。”（据《简明中医辞典》）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此人之所以具受于天也，无愚智贤不肖，无以相倚也。然有其独尽天寿，而无邪僻之病，百年不衰，虽犯风雨卒寒大暑，犹有弗能害也；有其不离屏蔽室内，无怵惕之恐，然犹不免于病，何也？愿闻其故。五脏是贮藏精神气血魂魄的，六腑是化生水谷精微运行津液的，这些功能都禀受于先天，无论愚笨还是聪明，贤能还是不肖，一律公平，没有偏袒。问题在于，五脏六腑的功能虽然人人都是禀受于天而没有偏颇，但为什么有的人能尽享天年，邪僻不伤，百年不衰，即使遭遇疾风暴雨大暑大寒之变，也不受侵害。而有些人小心翼翼，轻易不离家门，居室门窗严密，风雨不侵，又无忧伤惊恐的情志刺激，却还是免不了生病，原因在哪里呢？岐伯对曰：窘乎哉问也！五脏者，所以参天地，副阴阳，而连四时，化五节者也。五脏者，固有小大、高下、坚脆、端正、偏倾者，六腑亦有小大、六节长短、厚薄、结直、缓急。凡此二十五者，各不同，或善或恶，或吉或凶，请言其方。五脏的功能，与天地相参应，与阴阳相匹配，与四时相通接，与五行相化合，这就是所谓“具受于天也”。然而有人独享天年，有人不免夭亡，原因在于五脏存在二十五种变异类型。五脏各有小大、高下、坚脆、端正、偏倾之变，五而有五，故有“二十五变”。六腑也有小大、长短、厚薄、结直、缓急之变，因六腑与五脏相合，为表里关系，所以六腑之变包含在五脏二十五变中。接下来具体分析本脏二十五变。先看心脏五变。心小则安，邪弗能伤，易伤以忧；心大则忧不能伤，易伤于邪。心高则满于肺中，悗而善忘，难开以言；心下则脏外，易伤于寒，易恐以言。心坚则脏安守固；心脆则善病消瘅热中。心端正则和利难伤；心偏倾则操持不一，无守司也。心小的人精神相对安定，外邪不易入侵，但心小的人性格比较怯懦，所以容易忧伤。心大的人比较豪爽，一般不会因为忧愁而受到伤害，但会因为疏阔失慎而伤于外邪。心脏位置偏高的，压迫肺脏，导致肺气郁滞，往往烦闷善忘，不听劝导。心脏位置偏下的心阳涣散，容易感受寒邪。心神不振则怯懦，怯懦的人，经不起言语恐吓。心脏坚实，则心神安定，卫气固密。心脏脆弱，则心火容易扰动，常出现消渴和中焦热证。心脏端正则精神平和，血脉通畅，不易受到伤害。心脏偏倾不正则意志动摇，操守不正，缺乏主见。肺小则少饮，不病喘喝；肺大则多饮，善病胸痹、喉痹、逆气。肺高则上气，肩息咳；肺下则居贲迫肺，善胁下痛。肺坚则不病咳上气；肺脆则苦病消瘅易伤。肺端正则和利难伤；肺偏倾则胸偏痛也。肺小则水饮很少留滞，水饮痰饮喘息病证较少见。肺大则水饮留积较多，易患胸痹、喉痹、气逆等证。肺位偏高，易使气机上逆，多见抬肩喘息和咳嗽。肺位偏下，接近横膈而受到胃的挤迫，往往胁下作痛。肺脏坚实，外邪不易入侵，所以很少咳嗽气喘。肺脏脆弱易致气机郁滞，久而化热则为消渴热中。肺脏端正则肺气宣发，水道通利，不易受伤。肺脏偏倾，则气机不畅而致偏胸疼痛。肝小则脏安，无胁下之病；肝大则逼胃迫咽，迫咽则苦膈中，且胁下痛。肝高则上支贲切胁悗，为息贲；肝下则逼胃，胁下空，胁下空则易受邪。肝坚则脏安难伤；肝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肝端正则和利难伤；肝偏倾则胁下痛也。肝小则脏气安定，不会出现胁下疼痛等病证。肝大则逼迫胃脘和食咽，出现咽食不下的膈中证，且两胁时常作痛。肝脏位置偏高则撑膈抵胁，出现胁部闷胀和息贲症状。肝脏位置偏下则逼迫胃脘，胁下相对空虚，胁下空则容易受邪。“上支贲切”：肝脉上行之支贯膈注肺；贲，贲门，胃上口与食管相连，位置正当膈部；切，迫切。“胁悗”：肝胆之经布于两胁，故胁悗。悗，烦闷不适。“息贲”：呼吸急促，气逆上奔；贲，通奔。肝脏坚实则脏气安定不易受伤。肝脏脆弱则肝阳易动，热郁于内而为消渴热中。肝脏端正则肝气平和条达，不易受伤。肝脏偏倾则肝气郁滞，而胁下疼痛。脾小则脏安，难伤于邪也；脾大则苦凑【月少】而痛，不能疾行。脾高则【月少】引季胁而痛；脾下则下加于大肠，下加于大肠则脏苦受邪。脾坚则脏安难伤；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脾端正则和利难伤；脾偏倾则善满善胀也。脾小则脏气安定，不易受外邪伤害。脾脏偏大，则腹部两侧空软处因胀满而疼痛。“凑【月少】”凑，充聚；【月少】（miáo二声），位于侧腹，十二软肋下方、髂嵴上方软组织部位。脾脏位置偏高，则软肋下牵引季肋部疼痛。脾脏位置偏下则下加于大肠之上，容易受到邪气伤害。“季胁”：又叫季肋，指侧胸第十一、十二肋软骨部位。脾脏坚实则脏气安定。脾脏脆弱则脾失健运而致消渴热中。脾脏端正则脏气安和，脾运健旺，不易受伤。脾脏偏倾则脾运不利，易为胀满。肾小则脏安难伤；肾大则善病腰痛，不可以俛仰，易伤以邪。肾高则苦背膂痛，不可以俛仰；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俛仰，为狐疝。肾坚则不病腰背痛；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肾端正则和利难伤；肾偏倾则苦腰尻痛也。凡此二十五变者，人之所苦常病。（以上《灵枢·本脏第四十七》1/2）肾小则脏气安定，不易受伤。肾大则腰痛频作，俯仰不便，而且容易遭受外邪侵袭。肾脏位置偏高则易致背脊疼痛，俯仰不便。肾脏位置偏下则易致腰部及尾骶部疼痛，俯仰不便，且易患狐疝病。肾脏坚实，精血旺盛则不会出现腰背痛。肾脏脆弱则相火妄动，常患消渴热中，易为外邪所伤。肾脏端正则四肢精气和利，不易受伤。四肢偏倾则腰以下经常疼痛。上述“二十五变”，临床经常遇到。应该指出，五脏各有五变，考上述论断，其中脏小、脏坚者，脏气皆安；五脏端正者，皆和利难伤，所以说，本脏“二十五变”，并非概指病变，实际应是五脏在形态、位置、虚实等方面表现出来的二十五种不同的变化类型。“变”字可理解为，人体脏腑随着生长发育的进程以及平时的调养，也会发生变化，而不是生来就一成不变的。比如怯懦之人，经受磨练后变得勇敢，心脏也会由小而变大，变大之后，又归结为另一种变型。那么如何界定“五脏二十五变”呢？请看下文。五、五脏二十五变（下）（127）本篇论述本脏二十五变的诊断，属于“望诊”的范畴。黄帝曰：何以知其然也？岐伯曰：赤色小理者，心小；粗理者，心大；无【骨曷】【骨亏】者，心高；【骨曷】【骨亏】小、短、举者，心下；【骨曷】【骨亏】长者，心坚；【骨曷】【骨亏】弱小以薄者，心脆；【骨曷】【骨亏】直下不举者，心端正；【骨曷】【骨亏】倚一方者，心偏倾也。五种类型的心：皮肤色红，纹理细腻之人，心小；皮肤色红，纹理粗糙之人，心大。胸骨剑突不显之人，心高；胸骨剑突小而外凸之人，心下。胸骨剑突较长之人，心坚；胸骨剑突薄弱而小之人，心脆。胸骨剑突笔直向下而不凸起之人，心端正。胸骨剑突偏向一侧之人，心偏倾。【骨曷】【骨亏】：音“合于”，胸骨剑突。白色小理者，肺小，粗理者肺大；巨肩反膺陷喉者，肺高；合腋张胁者，肺下；好肩背厚者，肺坚，肩背薄者，肺脆。背膺厚者，肺端正；胁偏疏者，肺偏倾也。五种类型的肺：皮肤色白，纹理细腻之人，肺小；皮肤色白，纹理粗糙之人，肺大。肩高胸突而喉缩之人，肺高；腋部收紧，胁部开张之人，肺下。肩圆背厚之人，肺坚；肩背削薄之人，肺脆。胸背肌肉厚实之人，肺端正。肋骨外斜，间隔不等之人，肺偏倾。青色小理者，肝小；粗理者，肝大。广胸反骹者，肝高；合胁兔骹者，肝下。胸胁好者，肝坚；胁骨弱者，肝脆。膺腹好相得者，肝端正；胁骨偏举者，肝偏倾也。五种类型的肝：皮肤色青，纹理细腻之人，肝小；皮肤色青，纹理粗糙之人，肝大。胸部宽大，胁肋高张突起之人，肝高；下部肋骨低合如伏兔之人，肝下。胸胁部发育匀称健壮之人，肝坚；肋骨软弱之人，肝脆。胸腹部发育良好，对比协调匀称之人，肝端正。胁肋偏斜突起之人，肝偏倾。“骹”：此指偏于下部的肋骨。黄色小理者，脾小；粗理者牌大；揭唇者，脾高；唇下纵者，脾下；唇坚者，脾坚；唇大而不坚者，脾脆；唇上下好者，脾端正；唇偏举者，脾偏倾也。五种类型的脾：皮肤色黄，纹理细腻之人，脾小；皮肤色黄，纹理粗糙之人，脾大。口唇翘起外翻之人，脾高；口唇低垂之人，脾下。口唇坚实之人，脾坚；口唇肥厚而松弛不坚之人，脾脆。口唇端正，上下匀称之人，脾端正。口唇一侧偏高之人，脾偏倾。黑色小理者，肾小；粗理者，肾大。高耳者，肾高；耳后陷者，肾下。耳坚者，肾坚；耳薄不坚者，肾脆。耳好前居牙车者，肾端正；耳偏高者，肾偏倾也。凡此诸变者，持则安，减则病也。五种类型的肾：皮肤色黑，纹理细腻之人，肾小；皮肤色黑，纹理粗糙之人，肾大。耳朵位置较高之人，肾高；耳朵向后方凹陷之人，肾下。耳朵坚挺厚实之人，肾坚；耳薄不坚挺之人，肾脆。耳朵发育良好，耳型优美，耳垂贴近颊车之人，肾端正。两耳高低不对称之人，肾偏倾。针对以上诸多容易导致身体病变的情况，如果调养得法，还是能使身体趋于平和，如果在此基础上再有损减，则不免生病。帝曰：善。然非余之所问也。愿闻人之有不可病者，至尽天寿，虽有深忧大恐，怵惕之志，犹不能减也；甚寒大热，不能伤也。其有不离屏蔽室内，又无怵惕之恐，然不免于病者，何也？愿闻其故。岐伯曰：五脏六腑，邪之舍也，请言其故。五脏皆小者，少病，苦燋心，大愁忧；五脏皆大者，缓于事，难使以忧。五脏皆高者，好高举措；五脏皆下者，好出人下。五脏皆坚者，无病；五脏皆脆者，不离于病。五脏皆端正者，和利得人心；五脏皆偏倾者，邪心而善盗，不可以为人平，反复言语也。这一段对五脏五变同时并见作出归纳。正常情况下，五脏六腑是贮藏水谷气血精神的地方，只有当五脏不和，邪气才会入侵。五脏都小之人，很少患病，但往往焦心思虑，多愁善忧；五脏都大之人，行事从容，乐观开朗，很少发愁。五脏都高之人，好高骛远，盲目自大；五脏皆下之人，不思进取，甘居人下。五脏皆坚之人，身心健康；五脏皆脆之人，病不离身。五脏都端正之人，脏气安和，办事公正，受人尊敬。五脏都偏倾之人，心术不正，反复无常，不能指望这种人主持公道。“以人为平”：平，集市里评定物价，主持交易。明白了这些道理，就能理解为什么人都生于天地之间，有的人可以尽享天年，有的人却半途夭折。黄帝曰：愿闻六腑之应。岐伯答曰：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心合小肠，小肠者，脉其应。肝合胆，胆者，筋其应。脾合胃，胃者，肉其应。肾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本节论述五脏与六腑的表里应合关系，非常重要。肺与大肠表里相合，所以大肠外应皮肤；心与小肠表里相合，所以小肠外应脉；肝与胆表里相合，所以胆外应筋；脾与胃表里相合，所以胃外应肌肉；肾与三焦膀胱表里相合，所以三焦膀胱外应腠理毫毛（肾主骨，骨裹于皮毛，则膀胱之气主皮毛，三焦之气通腠理）。根据五脏与六腑的应合关系，可以辨别六腑的小大、长短、厚薄、结直、缓急。黄帝曰：应之奈何？岐伯曰：肺应皮，皮厚者，大肠厚；皮薄者，大肠薄。皮缓腹裹大者，大肠缓而长；皮急者，大肠急而短。皮滑者，大肠直；皮肉不相离者，大肠结。肺与大肠相表里，肺外应皮肤，通过观察皮肤的特征可以推测大肠的变化。皮肤厚则大肠也厚，皮肤薄则大肠也薄；皮肤松弛，大腹便便之人，大肠粗而长；皮肤拘紧之人，大肠也拘紧而短，皮肤滑润之人，大肠也通顺；皮肤干枯失养，与肌肉不相依附，则大肠涩滞，传导不畅。心应脉，皮厚者脉厚，脉厚者小肠厚；皮薄者脉薄，脉薄者小肠薄。皮缓者脉缓，脉缓者小肠大而长；皮薄而脉冲小者，小肠小而短。诸阳经脉皆多纡屈者，小肠结。心与小肠相表里，心外应脉，脉行于皮肉，故察脉先察皮肉。结合皮肉与脉的特征推测小肠的变化。皮肉厚则脉厚，脉厚则小肠厚；皮肉薄则脉薄，脉薄则小肠薄；皮肉松弛之人脉也松弛，脉体松弛则小肠粗而长；皮肉薄且脉搏浮而虚之人，小肠细而短。三阳经脉行经之处血络多迂曲之人，小肠涩滞，故尔传导不畅。脾应肉，肉【月囷】坚大者，胃厚；肉【月囷】么者，胃薄。肉【月囷】小而么者，胃不坚；肉【月囷】不称身者，胃下，胃下者，下管约不利。肉【月囷】不坚者，胃缓；肉【月囷】无小裹累者，胃急。肉【月囷】多小裹累者，胃结；胃结者，上管约不利也。脾与胃相表里，脾外应肌肉。可通过察看肌肉聚合处的情况，推测胃的变化。肌肉聚合处丰隆坚实之人，胃厚；肌肉聚合处比较细小之人，胃薄；肌肉聚合与形体不相称之人，胃下，胃下之人，胃的下口因过度约束，使食物下行不畅；肌肉聚合处不坚实之人，胃体松弛；肌肉聚合处少见细小颗粒状结节，其人胃体紧敛；肌肉聚合处周围有许多颗粒结节堆积，其人胃体结涩，胃结涩之人，胃的上口会过度收紧约束，使食物不能顺利通过。肝应爪，爪厚色黄者，胆厚；爪薄色红者，胆薄。爪坚色青者，胆急；爪濡色赤者，胆缓。爪直色白无约者，胆直；爪恶色黑多纹者，胆结也。肝与胆相表里，肝外应筋爪，可通过察看爪甲的情况推测胆的变化。爪甲厚而色黄之人，胆厚；爪甲薄而色红之人，胆薄；爪甲坚硬而色青之人，胆紧急；爪甲软而色红之人，胆松缓；爪甲光滑平直而色白无纹之人，胆气抒直流畅；爪甲畸形色黑而纹理杂乱之人，胆气郁结不舒。肾应骨，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膀胱缓；皮急而无毫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粗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结也。黄帝曰：厚薄美恶皆有形，愿闻其所病。岐伯答曰：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以上《灵枢·本脏第四十七》2/2）肾外应骨，骨裹于皮腠，而膀胱之气主皮毛，三焦之气通腠理。所以可以通过察看皮毛腠理的特征推测三焦膀胱的变化。皮厚腠理细密之人，三焦膀胱厚；皮薄腠理粗糙之人，三焦膀胱薄；腠理疏松之人，三焦膀胱松缓；皮肤拘紧而无毫毛之人，三焦膀胱也紧急；毫毛疏密合宜、光洁润泽且比较粗长之人，三焦膀胱气化通利；毫毛稀疏之人，三焦膀胱之气涩滞不利。根据人体外部形态的一些变化，可以推测与之相应的内脏病变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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